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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谱(在落雪的尽头等你)】(402-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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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09-13

    第四零二章.北地豪杰花和尚

    刺激潜能的法门,一旦用了,想活命甚至突,关键就在自身体魄与意志,必须靠己力撑过去,这时候若有他介,用其他手法另施救援,等于是害他!

    白夜飞想到此节,二话不说,开始拔除陆云樵身上的乌发针。最新地址Www.ltxsba.me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哥……”

    云幽魅满眼惊愕,却没有阻止,默默看着兄长动作。

    少了发针压制,陆云樵身上出大片血雾,好像每个毛孔都在血,若非九转功随心运转,凝成水膜,白夜飞直接就要成为首波牺牲者。

    被这骇场面弄得一惊,听陆云樵从呻吟变成长声惨嚎,震动窟,白夜飞更是心中发慌,难道……是自己搞错,老妹的治疗才是正途,而自己纯属瞎搞?那这下该怎么办?现在推卸责任还来得及吗?

    白夜飞愣在原地,进退两难,却见血雾之后,陆云樵身躯生出新的变化,体形不断膨胀,脸拉长,扭曲狼化。

    “又变狼?”白夜飞惊疑出声,但见陆云樵身上不再血,也没有伤生出,莫名其妙,难道……这算是好了?

    转念一想,这样子太不好了!搭档这一变狼就要发狂,毫无理智,见就打,到时自己不就是第一个倒霉的?他是好了,自己这边可糟糕了!而且要是动静大了,引来别……

    白夜飞拉着云幽魅,往后退了两步,留意搭档变化,防止他狂发难。

    一声声兽吼,陆云樵的身躯膨胀到近乎之前的两倍,彻底成为狼,身上兽毛疯长,快速覆体,与此同时,他的嚎叫声越来越响,震动山,充满力量。

    仔细看去,白夜飞发现,陆云樵变化的狼形,与之前有所不同,隐隐约约,更近似兽化后的狼王。

    这是什么况?变身形态也能同化的……白夜飞愈发疑惑,惊愕不已,云幽魅柳眉轻蹙,认出因由,轻声说:“是血丹之法!”

    “那是啥?”白夜飞扭急问。

    “所谓血丹,据传是道家炼丹术的末流。道门最上以气炼丹,中者以灵材为媒介,最下才以血为引,早已经被淘汰。但传北地,混合萨满巫法后,又有了新的用法。”

    云幽魅解释道:“兽族制造的血丹,是献祭生命,化其血华成丹。服之能补强筋骨,充实气血,但族难以为用……承受血丹,对体魄强度要求极大,血丹包含数……甚至千百的血华。兽族筋骨强健远胜于,才能够承受,寻常族吞服,根本无法消化,直接就会炸。”

    白夜飞若有所思,“所以……狼王替他搞了一场血祭?他哪里来的素材?那一鼓天蚕?”

    冬城山满坑满谷全是,却都是追杀狼王的江湖群豪,打一个立刻会惹来十个、百个,狼王逃山中时已经重伤,遇到不赶紧跑路,还要猎杀血祭,这怎么可能?

    “除了献祭大量生命成丹,兽族开发的血丹还有另一种用法……”

    云幽魅摇,继续解释。

    “五元以上的好手,可以将自身血气凝聚为丹,供他服食,视为一种传功。但这法门比较肋,受得住的不需要,需要的受不住,还对自身元气伤害极大,很不划算,往往只有濒死的高手,对不成器的血脉后裔使用,算是没办法的办法。”

    白夜飞顿时醒悟,狼王用的就是这种法门,以自身血凝聚成丹,帮搭档续命。

    这种行为,白夜飞着实无语。狼王对搭档做这种事,真不知道该说他是重诺守信讲义气,还是说他不怕死?

    他自己伤重成那样,还对别用这种技术,简直就是找死……哦!他本就是在找死,时时刻刻向死求突,那没话好说了。

    平心而论,陆云樵确实是接受血丹的最佳选,体格强壮,意志超,却身受重伤,极需要外力救命,狼王的作法是正确判断……只是,这么想来,岂不是狼王传功给了陆云樵?

    搭档这是得了大机缘啊!重伤得传功,这妥妥的是主角待遇啊!

    “吼吼吼吼吼吼吼~~~~”

    白夜飞瞥向已经全身狼化,正仰天咆哮的陆云樵,忽然有种机缘被夺的感觉,虽然想要上去掐脖子,但别说家手比自己粗,连脖子都比自己手粗,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不好!

    白夜飞意识到危险,搭档现在应该没事了,那最危险的肯定就是自己,现在顾不上陆云樵变身后露会怎么样,拉起云幽魅,先退再说。

    狼王认证,搭档的兽化状态堪比地元,既然他伤愈了,项西楚又被轰了一记,现在冬城山里还真未必有能压过他。

    只是,才刚跑两步,云幽魅忽然止步,白夜飞奇怪看去,却见她如临大敌,看向,顿时紧张起来。

    顺着目光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影,无声无息到来,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更发出尖笑。

    笑声尖锐如枭,刺耳难听,足见来着不善,白夜飞顶尖望去,其尖耳小眼,鼻挤成一团,面上满是皱纹,不似形,形象枯瘦如尸,背后一对蝠翼挥动。

    看到这里,白夜飞确认对面不是类,而是蝙蝠脑袋身的兽族。

    狼王不是没有同伙,怎么会有兽出现在这里的……白夜飞一愣,蝠眼中血光闪耀,无视中黑暗扫来,让他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男的的,都有一副好皮啊。桀桀!”

    蝠尖声怪笑,露出贪婪神色,“不能白白便宜了上……不,上师肯定看不上这些低劣货色,不如由我先用用。”

    上师?

    白夜飞若有所思,看来这兽还有上级,是那劳什子上师,却不知带这种货色来这边什么。这家伙上师不在,立刻就开始不正事,看到动心目标就想贪污自肥,不下乡做官真是可惜了!

    “是天煞手下的搜魂六鬼!”云幽魅感应到白夜飞心中疑惑,出声道:“专门替他脏活的。”

    原来是天煞手下,那……天煞岂不是已经到了?

    白夜飞顿时醒悟,冬城山果然是大漩涡,天煞到得如此之快,也不知这什么六鬼又是什么实力,好不好对付?

    “六鬼都是兽蛮,七元的实力,在北地烧杀虐,肆无忌惮,纵横一时,触怒了几大兽族,遭到围杀,最后托庇在天煞座下,才摆平了仇,从此更加肆无忌惮。”

    云幽魅的解说适时响起,白夜飞原本全面戒备,听完却不由皱眉看向她,满脸奇怪,“且慢!你一个失忆的,怎么知道的事比我还多?刚刚的血丹也是,这事我都不知道,你从哪知道的?”

    云幽魅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手机,“滑手机时候刷到的,极乐北地论坛,有一个帖主叫花和尚撸至,专门回答各种兽族八卦。”

    白夜飞满问号,自己老妹新生适应良好,居然连滑手机都学会了,到底谁才是穿越来的?

    再看看陆云樵,白夜飞越来越是困惑,这些待遇……到底谁才是主角?

    云幽魅介绍况,蝠只是一脸笑看着,但听到这里,他忽然狂怒,喝道:“撸至?你们认识那个到处白嫖的贱!你死定了!”

    对面一下气,白夜飞一手扶额,暗叹这都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恩怨?

    不过,对面这种恶,估计不会放过自己,而这家伙堵在,想要出去只能硬闯,一场恶斗难免,白夜飞主动挑衅道:“你为什么那么激动?你被他白撸过?还是花和尚白嫖了你妹?”

    “混账!我要把你先杀再一百次!”

    蝠怒火冲脑,喝一声,主动冲来,身后双翼收拢,周身却有强悍气机涌动。

    真气从枯瘦的身体里狂涌出,整个如同出膛的炮弹轰来,周围的壁一路炸碎崩裂。

    白夜飞察觉对方果然是七元之力,不在石劲豪之下,刚想说不好,身后一声疯狂兽吼,震耳欲聋。

    炸的力量掀起气,气势远胜前方,却是陆云樵感应到杀气袭来,翻身飙起,利爪挥来。

    直冲而来的蝠,原本气势汹汹,狞笑不绝,听到这吼声身子一震,看清冲出来的狼形廓,神色陡变,惊声脱:“狼王!”

    白夜飞之前见过几次陆云樵兽化的力量,但一直弄不清楚具体强度,只知道比自己厉害太多,但随着登临五元,这是首次感到他变身之后的力量稳超七元,更还超过之前几次变身,明显在得到狼王血丹之后,又提升了!

    两边都是兽吼咆哮,白夜飞与云幽魅前后受敌,正要应变,下一瞬,不可匹敌的力量如水般涌动,扩散开来,吞噬一切。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撼动整个山峰!

    伟力横扫,窟之外,整片山壁上一道道裂浮现,如蛛网般弥散,最终轰然碎,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大块落石轰隆落下,无数碎片飙,尘土飞扬,山壁如同碎面般整片坍落,将底下的掩埋住,归于黑暗,不留半点声息。

    第四零三章.中土男儿

    战场上,气氛紧绷。

    徐乐乐是第一个发现天煞法驾的,之后其余也都渐渐看了过来。

    在场的江湖群豪,正因阮梅英的诡异表现心里直发毛,转就看见离奇出现的如山车驾,惊愕之余,醒悟这是正主到了,一个个都吓得够呛。

    奢华贵气,却又残忍、血腥,将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融为一体,是这兽蛮的宗教传统。

    刚开始,不少被法驾顶上那金山银海闪瞎了眼,一个个露出艳羡之色,恨不得冲上去抢一笔,下半生无忧,但随即就注意到金山之下悬挂的残肢断块,简直就是尸山血海。

    法驾四周,挂满了断臂、断腿、残躯,犹在颤动,鲜血从断处渗出,顺着往下流淌,甚至还能听见滴滴的声音,每一滴血坠落,都好像落在心底,极致的恐慌由此而生,景象像是神坛供奉,只是用的不是牲畜鲜果,而是鲜血!

    江湖群豪们大多见过血,手上不缺命,却从没见过这种诡异而可怖的景象,直接呆愣原地,两战战,一声声倒吸凉气中,不少更看清这些残尸各有特征。

    一具昂藏尸躯,无无腿,被穿胸悬挂,垂下蒲扇大掌,剩下几具手上还拿著兵器,千斤重剑,锋锐宝剑,碧玉短……都是颇有名气的宝兵。

    虽然没了脑袋,残尸身份却不难辨认,依稀便是大江盟的裂海鲸王,天回剑宗的千斤剑,三水剑派的掌剑,丐帮的六指怪丐和另外几派的前辈高手。

    地元强者,若非一派宗师,就是一方之雄,平素都是高高供起,跺跺脚能摇全城的大物。

    这次来的几位地元,压根就没把狼王放在眼里,纯属照看自家子弟,被朝廷找去的时候,没说要啥,只当是走了流程,随便就能解决的事,却转眼就集体惨死,连具全尸都不可得。

    之前听琼宵天剑疯疯癫癫,念叨全死了的时候,很多还不能接受,无法理解,只觉得她堂堂地元,这般表现未免掉价,但现在亲眼看到惨状,一时间全都明白了。

    各大派弟子,看见自家师长的残躯断肢,个个目眦欲裂,悲愤若狂,顾不上对手连地元都能轻易斩杀的实力,就想冲上去复仇。

    但很快,有认出了黄金法驾来历,惊惶喊了出来。

    “天、天煞!”

    这个名号一出,所有都仿佛中了定身咒,再不敢妄动,几大派弟子更如被当浇了一桶冷水,想起当年旧事。

    作为兽蛮武者南下肆虐的源,天煞昔所作所为,远胜后来者十倍。

    狼王扰中土半载,所杀、所败多是些二流物,但天煞纵横中土,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借着赌斗之名,肆意掠夺,每到一地,必然踢馆,前前后后,祸害近百家武馆和地方门派,每战必胜。

    那些败者要不主动低,甘为天煞走狗;要不就得奉上妻和资财,买自身命和自由,还有些不肯屈服的,就被活活打死,然后全家都掳走,兽族商行发卖为,家中资财更是被劫掠净。

    过程中,天煞四处约战中土老牌地元,每战必下死手,连杀两位数地元,从六大剑派、丐帮、大江盟到太乙真宗一个不落,气势汹汹,狂言中土武林无是他一合之敌。

    天煞北返之时,装满金银财宝的大车装了上百,更掠了数百子,沿途亵玩,尽是他手下败将的家眷。

    这些年来,天煞的威名就像一把凶刀,高悬在所有中土武者的顶,不在眼前的时候,年轻颇不以为然,觉得传闻夸张,纯属前无能,将来换了自己

    上位,必当讨回颜面,扬眉吐气。

    然而,此刻真从传闻里走了出来,来到面前,煞气、威势只有更胜于想像,对着法驾上惨烈的皮、骨、,这些心高气傲的新世代忽然意识到:驾中之毫无疑问就是当世天元之下第一,意识到恐怖,意识到……无可匹敌!

    ……这从来就不是他们可以平视的对象!

    清醒之后,无论是愤恨如狂,还是惊惶不安,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了唯一希望。

    想要抗衡天煞,起码也得是地元!蝼蚁再多,不可能围死大象,但眼前的两位地元强者,琼宵天剑本就状态不佳,看见天煞法驾后更是惊惶如癫,大失常态,完全被之前一战吓了胆,已不可能出手。

    大家只能继续指望项西楚,指望新一代的太乙雷神,能够挡住当年的兽族神话。

    本来这次参与围杀狼王的地元高手,就以项西楚为最强。

    太乙真宗地位超然,又与朝廷关系微妙,征调高手这种事,朝廷会找大江盟、会找六大剑派,却唯独不会和太乙真宗开,无谓自讨没趣,项西楚因此没直接与天煞对上。

    若是他之前就去了,或许天煞就不能如此嚣张……众这样想着,生出希望,却想起方才的战……这位太乙雷神与邪影战斗,消耗不小,更似乎在那一炮之下伤得不轻,未必能……

    关键时刻,法驾之中忽然响起宏大之音,这位兽族神话,中土噩梦,天洲四不祥之首,突然出声。

    “李东壁!本座此行,并非为你们而来,识趣的可不要惹我!”

    众先是一惊,随即震动全场。

    原来在场还有己方高!

    李东壁,当代药神!太乙真宗五大教御之一!

    太乙真宗是当之无愧的中土第一派,五大教御名震中土,当中,哪个武功最高,哪个最有威信,未必有定论,但要说德高望重,李东壁居首,谁也不会有异议。

    这位是医药世家出身,年少成名,一路宫当了御医,后来遇着一件大失意事,加道门,但仍心在间,不像同门多在山中清修问道,他素以治病救为己道,常年在山外行医,救死扶伤,看病送药,还不收钱。

    几十年来,中土几次大瘟、大疫,都有他的身影冲在第一线,活无数,为此还折了修为,几乎武功全失。凡中土百姓,谁不敬仰?

    后来,他感于庸医不识木,害太多,便编纂药典,汇聚一生所学,广记天下本图文,传播四方,令帝都一夜纸贵,连北地兽蛮都争着收录,在中土几乎是神一样的物。

    各方早就怀疑太乙真宗此次另有高随行压阵,不意却是这位活神仙降临!群豪既是振奋,却又气馁。

    五大教御之中,李东壁是出了名的不以战力见长,虽然也是地元高,打起来肯定敬陪末座,要指望他出来降伏天煞,根本是不可能的。

    “李老神仙!”

    徐乐乐不料身旁老者是这等神仙中,脱惊呼,甚至忘了天煞威胁,就要恭敬行礼。

    李东壁摆手示意无需如此,朝她微微一笑,颔首赞许:“小姑娘的根骨挺好啊!”

    “师伯!”

    徐乐乐不及说话,眼前就是一花,多了两道影,项西楚与宋清廉同时抢至,到李东壁身前护卫,唯恐他有失。

    项西楚死死盯着天煞法驾,无视狞笑看来的车,目光似乎能穿透车厢,看向稳坐当中,不曾露面的天煞本尊,沉声道:“师伯,这一仗不值得您出手。”

    “老子我也出不了手。”李东壁微笑摆手,挥退两。

    项西楚与宋清廉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却耐不住师伯要求,只能退到两侧,由他迈步上前。

    李东壁双手背在身后,仰看着威严法驾,淡淡道:“天煞,中土非是你横行之地。”

    “哈!哈哈哈!”法驾之中,天煞冷笑传出,满是鄙夷,“这话当年很多族说过,我们笑到现在。”

    充满恶意的声音,回在山间,更回在耳边心中,如此挑衅,却是铁一般的事,无从反驳。

    群豪一个个面皮发烧,心中又愤又悲,更充满无力感,甚至不敢当着面把这话再说一次,生怕落得跟惨死的前辈一样下场。

    江万里看着盟中护法的残尸躯,手按在刀柄上,握紧又松开,喉咙几次耸动,到嘴边的豪言壮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发布页LtXsfB点¢○㎡

    参与围杀狼王之时,明明满心壮志,要败杀兽蛮,扬中土武雄威,要改写中土武林百年屈辱,可面对天煞法驾,却发现这根本是一场痴梦。

    面色青白变幻几次,江万里满心不甘,明明想着这时候怒吼一声,至少可以壮己方士气,最终却只是松开刀柄,痛苦闭上眼。

    ……不,不该是这样的……

    徐乐乐站在李东壁身后,听着天煞挑衅的话语,感受兽蛮赤的鄙夷。对方根本不把自己、大家,甚至没把中土武林放在眼中,在对面的眼里,这边根本不是能平起平坐的存在,只是任他掠夺欺凌的废物。

    少满心不甘,知道现在的自己,连对方一个指也比不上,但更让她心惊的,却是周围的一脸无奈。

    满山群豪,之前多少豪言壮语?现在呢?满场男儿,竟没一个敢发声的!

    第四零四章.令旗

    同门的师兄弟,之前互相放话,都说要先杀狼王,再战天煞,此刻却一个个低着,不敢直视天煞法驾……

    相比之下,项道长就算身负重伤,依然持戟凛立于阵前,永不言败的神,就像白小先生那样,从不丧志,无论在什么逆境里,都在寻找机会,而不是束手等死。

    徐乐乐猛地握住剑柄,心中隐约有个声音警告自己,将来武道有成,就得像项道长、白小先生一样,自己……要到他们的那个世界去!

    李东壁目光横视,将所有的反应看在眼前,微不可查叹了气,踏前一步,朗声道:“你若执意如此,就是要将这条命送在中土了。”

    话一出,现场一阵静默,原本惶恐不安的群雄,未因此欢欣鼓舞,放下心中大石,反而一个个目瞪呆,不约而同瞪向李东壁,仿佛见了鬼,就连项西楚与宋清廉都觉得不可思议。

    从来镇定若素的项西楚猛瞥师伯,宋清廉则不自觉抓了抓脑袋,心道:师伯你称阎王敌,说的是你医道上成就,白骨,活死,可以跟阎王抢,不是让你抡起拳和阎王架啊!

    “哈哈哈!”

    法驾之中响起轰雷般的笑声,回在山间,震耳欲聋,左近修为稍低的,连忙捂耳。

    “姓李的,你行医不分兽。中土猪狗里,本座敬你是号物,不想杀你,但你若自己找死,本座也不介意顺手将你扫了。”

    话声如雷隆隆,震耳之余,所有都有一种感觉:天煞从都至尾,都只与李东壁一说话,不但视这位药神如芥,更视群雄芥不如,连太乙雷神项西楚,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这是何等的狂霸?这份狂,真是基于实力吗?

    天煞的狂与霸,宋清廉毫不意外,反而是师伯的态度,他有些摸不着脑。自家师伯并不是那种擅长虚词恫吓的物,他如此强硬,必然有倚仗,却不知底气何在?论实力,就算这些年修为有所进益,他也不可能打得过天煞……难道是想下毒?

    医毒本同源,一代药神若是有心使毒,暗算天煞并非没有可能,但师伯最讨厌使毒,仓促之间就算想做,也不该如此高调,容易引起戒备……

    应该不是……那……难道……

    宋清廉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正要使眼色询问师兄,天煞的声音已再次响起:“是你怀里的法器,给了你底气吧?是令符……还是令旗?让本座猜猜,该不会……还是防御反击类的?”

    宋清廉与项西楚刚眼神相,确认了猜测,俱是一震,被天煞的话语弄得一惊,想不到对面不光武力强绝,目光更无比毒辣,一下就觑师伯底牌。

    道门法术千变万化,当中的令符之术,是寄存力量最好的载体,此术传播甚广,各家各派都有掌握,或者开发类似的技术。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照看门中杰出弟子。

    地元强者能将力量寄于令符之中,真传弟子带令符行走江湖,既能防范宵小,极大降低意外身陨的概率,更能证明自己身份,但此法能寄存的力量有限,最多就是一击之力,更差的甚至只能透出一丝气息,象征意义大过实际。

    李东壁再是战力不济,也是货真价实的地元,自然不会以此为凭,太乙真宗任何地元的一击,都不可能匹敌天煞,所以,必须动用到令旗!

    此法是道门独有技术,只在几大道门中流传,无论制作代价和难度都要高出令符十几倍,但相较令符只能寄存力量,令旗可以作为道标,实时借引力量。

    用在施法上,令旗一展,另一端汇集千百力,千里发功,都是做得到的。

    此地距离龙阙山太远,算上远距离传功的损耗,纵然太乙真宗高层集体出手,犹未足以抗衡天煞,不过,令旗使用上,有些秘法可以通过附加严苛限制,提升威力。

    这些限制当中,就包含不主动攻击,只能被动反击的类型,如此一来,令旗威能能极大提升,达到地元极限甚至直追天元。

    师伯明明实力不济,却态度强硬,就是想要激发天煞的狂傲,引他出手!

    这些高等知识,寻常江湖武者根本不知,换了别或许就应请瓮,但天煞不但位阶高,更身经百战,见识卓越,本身亦是大派出身,对诸般隐秘知之甚详,一眼就看穿了己方的谋算。

    李东壁咳两声,耸了耸肩,直接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杏黄小旗,单手可握,旗杆落漆,旗面掉色,颇为陈旧,看不出任何玄异,只像是放久的孩童玩物,但在场群雄却都注目相视,不敢小觑,更满心遗憾,天煞怎么就没有上当?

    李东壁摇了摇旗,悻然道:“你厉害,你什么都看透了,要是你真有胆量,就在那别动,接我一下。”

    徐乐乐离得最近,仔细打量杏黄小旗,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听老这么一说,险些想要扶额长叹:家又不傻,这么明白的激将法,肯定不上当啊!

    法驾中长笑声远扬,不似之前充满讥嘲蔑视,自有骄横豪气,毫不考虑便应下:“天元不出,太乙真宗最多就是你们五个未通天地的老货联手,还相隔千里,别说一击,本座就在这里不动,任你十击又如何?”

    狂笑回在山间,群之中,一声声脱惊呼。

    “他……他说什么?”

    “要以一之力,接五大教御联手?他怎么敢……”

    天煞的确凶名卓著,但太乙真宗是中土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派,五大教御皆是江湖绝顶,群雄眼中神仙一般的物,想不到,有非但不将他们每一个放在眼中,甚至还打算一动不动,以一敌五……

    若是平时,众肯定集体哄笑,嘲讽天煞脑子坏了,等著看他被轰杀成渣,但此刻凶神当面,各派地元的残尸就摆在那里,诸心底都生出一般念:这个凶的狂,非是大言不惭,而是真有实力为凭,他既然出,那就能做到……

    此念生出,随之而来的就是绝大恐怖,若是连五大教御联手都不能治,那……岂不是全完了?

    陡然,全场俱静,一个个江湖豪雄猛地捂嘴,身子犹颤抖不停,唯有项西楚勃然色变,低声脱:“太狂了!”再也忍耐不住,握住雷戟,周身电光耀动,就要上前一战,却被李东壁横臂挡住。

    “连我们一个晚辈都能伤你,令你灰土脸,我不知你有什么资格可以狂?记不好吗?”

    上前一步,李东壁的话,令法驾内的声音骤停,却没有否认,紧绷的气氛中,极度怒意弥漫。

    群雄隐隐感到古怪,难道……天煞曾在太乙真宗的新生代手上吃过亏?

    “此行之前……”

    李东壁再上前一步,举著杏黄小旗,慢吞吞道:“掌教将这面旗给我,让我危急之时使用,我也不知这旗里到底封著啥,你若真自信天元以下无敌,我们……就试试吧。”

    “哈,那本座就看看,你们五个老鬼,究竟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一声长笑,天煞身在法驾之中,尚未行动,只是应声,便有强烈的威煞如水般蔓延,震慑众生,宣示他的强大。

    李东壁手执小旗,岿然不动,周身一祥和宁静的气息涌出,安抚心。

    龙争虎斗,强者将要碰撞,全场气氛陡然肃杀。

    众屏息以待,神色各自不同。

    少数没心没

    肺的,还露出期待目光,等著看一出大戏,但大部分都面色难看,心中暗自叫苦,后悔没有早点拔腿就跑。

    地元大战,真要打出真火,往往波及极广。之前项西楚与邪影之战,宋清廉以法器布阵阻拦,还有被波及,这回天煞对上李东壁,级数只会更高,打得天崩地裂,把冬城山打成废墟,都不奇怪,而且天煞绝不会留手,李东壁也没有余力相护,身在战场的吃瓜群雄,肯定要倒大霉了!

    江万里面色不虞,却手按刀柄。这种层次的战斗,现在跑根本来不及,元之身,没可能逃出波及范围,但能亲眼目睹当世最顶级的强者对决,也不枉了。

    云隐阁阵营中,金明雀守着师父。

    曾经名扬中土的琼宵天剑,不见半点往昔气质,阮梅英眼神涣散,手脚不住颤抖,喃喃低语:“都死了。”乍看,就像村里的疯。

    金明雀扶著师父,防止她跌倒,又是伤心,又是恐惧,更察觉周围师姐妹,甚至别派的物,投来了责难目光,晓得这事之后,师父恐怕会成为天下笑柄,没法做……

    但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个,自己只想师父好好的……

    徐乐乐离得最近,对两边威煞对冲感应得最清楚,本能往后退,心跳若狂,惊惶之中,最先想起的就是白夜飞。

    每次遇难,自己都是靠这个男出手相助,现在……他又在哪里?

    茫然环顾,见不着,甚至一时忘记眼前绝境,少只想知道,之前走失的白夜飞去了哪里?究竟还在不在山中?随即意识到当下的危险,心中生出一丝期盼,或许……白小先生直接出山了,不在这里最好。

    蓦地,剧烈炸声响,如晴空霹雳。

    怎么了?

    打起来了?

    群雄心剧震,以为冲突发,两名地元强者毫无征兆就对上,却没有预料的冲击扫来,庆幸之余,才反应过来这声音好像有段距离,不在附近。

    本能循声远看,只见不远处,整片山壁轰然开、坍落,跌落的石块中,一道雄壮矫健身影,满身血红,逆天飙起!

    那道满身鲜血的身影,一手抓着鲜血淋漓的首级,依稀是个大蝙蝠的,明显是刚刚撕扯下来。赤红色的身影,狼首身,看上去非常眼熟,依稀便是……

    ……狼王!

    第四零五章.狼影再现

    狼王!

    居然是狼王!

    只需要一眼,在场群雄就认了出来,忽然杀出的雄壮身影,正是众本来的目标,此回穷追不舍,只差一线就能杀死的狼王。

    一路追战至今,各派各家对狼王的形象都已无比熟悉,再非之前,现在哪怕只是看到个身形,所有都能一眼认出,那就是狼王!

    一直将其视作对手的江万里和金明雀,更是心一沉,明显感受到狼王远比之前手时要强,他此刻周身发而出的,是货真价实的地元波动。

    狼王已经迈出最后一步,跃升成地元了!

    同为元中最顶尖的好手,两跟狼王数次手,对他的虚实,原比大多参与者知之更。

    狼王这一路被己方追杀,看似狼狈,却根本是故意的,他挑衅各家,促成围杀,就是为了这一刻。

    一路上,狼王拼命催迫自我,追求极限,全是为了冲关地元,而自己这些之所以拼命围杀,穷追不舍,甚至不惜联手,也是怕他就此突,那等于亲手助这中土大敌提升,从此更会被他踩在底下。

    好不容易将狼王冬城山,本以为这回定能断他前路,取他命,哪知道就在行将功成的一瞬,意外连发。

    之后各方强连番登场,大家都已将狼王之事抛在脑后,却不意他又跳了出来,更已经成功突障碍,进地元了。

    难道……北地真是得天眷顾?中土武林注定要受此劫难?

    项西楚实力远胜诸,更是清楚感受到,狼王的状况尚未稳固,眼下的发,徒具蛮力,还未能真正准控制力量,但这只是刚突时的自然现象,绝大部分地元都有此一遭,后等境界稳固,自然就能掌握。

    越是艰难的突,后的成就便会越大,狼王这一路的艰辛与凶险,大家都看在眼里,简直到了骇听闻的地步!这下突,这些都会成为他的资材,助他成长,而以他的资质,不夸张的说,北地将再多一个天煞……甚至,天元有望,不出十年,中土必有一劫!

    纵然以项西楚的意志坚定,也生出一丝沮丧,更别说其余。

    ……这可如何是好……

    ……这下完了!

    群雄心绪浮动,那边两强对峙,这边狼王又突杀出,己方追杀他一路,岂有不被报复的可能?正不知这下该如何是好,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如雷响。

    “狼王!”

    法驾之中传出声来,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现身以来,天煞始终未出法驾,不见真容,声音里惟见嚣狂与高傲,似乎面对的只是一群蝼蚁,不值得,也不屑牵动更多绪。

    直到这声沉喝,天煞才有真正的感流露,但这一声令群山震动的吼啸,却更使群雄疑惑陡生。

    天煞不远万里奔波,重中土,就只为了援护师弟,师兄弟之堪比金坚,见着师弟未死,更突地元,前途无量,不是该由衷欢欣吗?

    但为何……这声呼喊里,毫无喜悦,竟是刻骨的怒与痛!

    吼啸犹在回,众仔细品味,觉得这一声简直是咬牙切齿,从齿缝里溢出的,当中隐藏的怒火与痛恨,甚至更胜自己这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群雄满是错愕,就连李东壁、项西楚与宋清廉也都惊疑不定,隐隐发觉,己方好像弄错了什么。

    只是,来不及细想,忽然一声狂吼响彻,却是天煞法驾前,拉扯的牛兽忽然重蹄踏地,仰天怒啸。

    吼声如同音,远胜天煞每一次的狂笑与呼喝,猝然炸响,天地皆动,山河震。

    没能料到,一个生物竟能发出如此宏声,远超各门各家的吼啸音功!

    黄志强原本还在偷瞄徐乐乐,吼声一响,只觉脑袋被用铁槌狠狠砸了一记,视线立刻模糊,更看见最靠近天煞的前几排,一个个耳鼻血,软倒下去,自己视线更满是腥红,已经重伤在这一吼之下,反而小师妹好像还能坚持……

    只这一吼,满场群雄倒了小半,伤了大半,能够全身而退的,只有寥寥无几的菁英。

    宋清廉离得最近,被这吼声震动内腑,心跳剧烈,撑得很是辛苦,但道门玄功运转相抗,挺著身子半步不退,硬生生坚持住,心中暗惊。

    好厉害的声雷武器……宋清廉抬眼望向牛巨汉,不知道是这家伙特殊,有上古洪荒异兽的血脉?还是极乐神宫专研神掌残式,又有大进展了?

    太乙真宗素来视极乐佛宗为大敌,对潜在敌的资料自然熟知。

    极乐佛宗祖师亦是白身,无门无派,只是北地最普通的一员,却奇遇连连,不光修为一千里,还偶得两式佛字部秘传,如来神掌的首式‘佛光初现’,三式‘佛动山河’,从中领悟真意。

    虽然未能练成神掌,却创出极乐佛宗整个武学系统,恃之纵横北地,鲜有敌手,开创偌大基业,后来传到当今的活佛手上,成就在北地的无上地位。

    昔天煞南下历练,仗之杀得中土群雄尸横遍野的不尽刀,就是从佛动山河中演化的绝学,再经过这些年的累积,只会远比当年厉害。

    项西楚与宋清廉打一遇上,就在提防无形的真空之刀,不想对面发动的首攻击,非是大名鼎鼎的不尽刀,竟是震天一吼。

    项西楚的实战经验更胜宋清廉,听见这一吼,不光想到这些,判断这牛车身具上古血脉,非是寻常,对面等于多了一个地元,更难处理,更看出狼王现身之后,天煞便绪激动,急着离开,这才抢着发动攻击,不像之前那般,有空与自己眼中的蝼蚁游戏。

    虽然有些不解天煞的绪反应,但敌之所欲,就要阻拦!

    项西楚长戟一挥,直接越过李东壁飙出,周身雷光闪耀,直取牛车,要先斩天煞手下一员大将,挡他去路,将出。

    牛车狂吼之中,全身肌贲起,要以一己之力拉动如山法驾,看见项西楚拦在身前,咧嘴一笑。

    目中隐约有电芒闪烁,牢牢锁定项西楚,让他心一颤,凭借对雷法的掌握,悉对方的真面目。

    牛车同属雷系一脉,但与自己不同,凭借的不是武功秘法,而是血脉天赋,在自己的眼中,对面虽是形,但却像是一场将掀翻天地的恐怖雷,整个身躯就是雷电的化身!

    项西楚确认,这果然是洪荒血脉,上古异兽的后裔,其先祖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月,其声如雷,是天生的雷兽,近乎神明。

    眼前的牛车,虽不复先祖强悍,但亦得了几分神髓,吼啸震天,一出手就如雷霆震怒,而其皮厚坚,战力往往远比境界强悍,是非常难缠的对手。lтxSb a.Me

    等闲地元武者,恐怕都非是他敌手,天煞居然能驾驭这么恐怖的东西来当车……

    不过,我能赢!

    项西楚斗心燃烧,五色之雷汇聚重戟之上,再演五雷噬嗑正令,要以雷对雷,看看究竟是千锤百炼的武道更强,还是洪荒血脉天赋神通更胜!

    雷令方成,项西楚不及出手,忽见几道风,从山间高速飙起,化作数道几不可查的身影,飙向狼王的方向。

    ……这是,搜魂六鬼?

    项西楚认出几来历,想不到天煞不光法驾亲临,还派了属下早早散山中,知晓他想找狼王,更打定主意,绝不能让他们师兄弟会合,这将使得此仗更为难打,当下长戟一转,要先行拦截,再强拦牛车,一道亮光猛地从法驾中释放。

    炽烈的光芒,从法驾内涌出,直接穿透车身,视一切为无物,打从最初释放的那刻起,就亮得,转瞬间就将如山的法驾吞没,宛如大降临世。

    无穷无尽的光芒不断涌出,刺眼的光芒非但无法直视,甚至闭眼都无法遮挡,光芒过处,整个世界都化为一片炽白。

    极招将发的征兆,让刚被那惊天一吼重伤的群雄,心神涣散,只是前奏就如此惊,后续又将是何等威能?自己还有活路吗?

    想要逃,但光芒弥漫,整座冬城山都在范围之内,又能逃到哪里去?

    更惊的是,白光之中,隐约有一个结印的法身形象显现,巍峨高耸,俨然神灵,散发出无可匹敌的浩气息,仿佛海啸洪荒,压制不住,随光弥漫,要清洗整个世界。

    法身一现,尚有神智的群雄一个个匍匐在地,明知毁灭将至,却发自内心的屈服,向行将毁灭世界的神祇献上礼赞。

    金明雀牢牢抱着师父,身子颤栗,看着这毁灭的光景,心神震动,没法生出一丝反抗的意念;江万里手掌颤动,想要拔刀却做不到,就连项西楚都心剧震,长戟停滞,认出这光与法相。

    大如来法相!一切的前奏,和典籍中记载,如来神掌的首式如出一辙!

    天煞这些年不光在空间法门又有增进,更突范畴,练成神掌了!

    第四零六章.初现的佛光

    无可抵挡的伟力,忽然从白夜飞身后发,将山整个轰开。

    山壁正面崩塌,巨石轰然落下,声势浩大,地元力量炸的威能强悍无匹,白夜飞身体犹显迟钝,惊变之下,反应慢了太多,险些当场被埋。

    总算,云幽魅反应奇速,没有半点犹豫,紧急应变,将他往旁边一拉,护着兄长就往外闯,这才没有给埋在地底下。

    一路向外的过程里,白夜飞身体还没恢复,但注意力已经提上来,敏锐察觉到一点,眼前势看似极度危险,但从到尾,没有半块山石砸在自家上,全都擦了过去,只有些尘土碎屑。

    除了自家老妹,还有在出手相护,提前解决了致命危机!

    在这种形下,出手的不会有其他,只会是自家搭档。

    回忆刚才一瞬,彻底兽化的陆云樵,受了门蝙蝠的刺激,身上猛地发出如狼王般的凶恶之气,直冲上来!自己本以为一场恶战难免,却不料狂冲来的搭档,与自己和老妹错身而过,直袭蝙蝠,根本视两如无物。

    再考虑到他居然还分出力量相助,这点就非常诡异了。

    过往的经验表明,搭档狂化之后,是根本没有理智的,他不分敌我,见者皆杀,相较于过往,这回是从没有发生过的况

    。

    隐约间,白夜飞感觉陆云樵发生了变化,不知是狼王传功的原因,还是濒死突后的收获,又一次变身的他,似乎不再只有纯粹的兽,当中开始有理的存在。

    而当理与力量结合,发出来的东西就非常恐怖……

    光是发的力量,就碎山壁,几乎只是刹那,那个堵在,看起来好像很强的蝙蝠,就因为发的地元之力,强横炸了山出,陷慌。

    似乎因为将误认成狼王的缘故,这个老妹中作恶多端,横行无忌的兽,完全没表现出强者的心理素质,直接愣在那里。

    发愣的时间其实不长,但陆云樵狼爪一扬,锋锐如刃的指上狂风飙起,化作风刃席卷,直接将蝠吞没。

    惨嚎刚响起就戛然而止,蝠全身血飞,脏腑坠地,只剩一个光秃秃的骨架,唯有脑袋还完好,却脱离了身体,落巨大的狼爪。未及招架,一招就被摘了首级。

    举手杀敌,狼仰天长啸,状似欣喜,身后碎的山壁还在轰然坠地,一切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靠着云幽魅帮扶,白夜飞在山全塌之前跑了出来,躲在旁边,未及思索,便见狼不顾满身溅著的血,直接捏著蝠首级,直冲十余米高,狂啸不绝,好像长久以来的郁闷,一夕得到了纾解。

    白夜飞不及替搭档高兴,也不知他在爽些啥,巨吼突来,震天动地,哪怕隔了老远,猝不及防之下,依然震耳欲聋,甚至眼前发黑,险些就双腿软倒,多亏被云幽魅扶住,才没有当场出丑。

    等到五感恢复,白夜飞听到风声激烈,就见几个不同方位,几道风似的身影,朝这边高速飙来。冲来的风正好五道,摆明了是剩下的五鬼。

    不好……

    白夜飞登时叫糟,虽然自己亲眼所见,此刻的陆云樵,力量货真价实是地元层级,又比之前多了几分理,未至于敌友不分,但刚才能够瞬杀蝙蝠,主要还是打了个措手不及,突然发的地元力量,直接让对手慌了神,这才能够一招杀敌。<  Ltxsdz.�ǒm>lTxsfb.com?com

    现在却是五鬼齐上,每一个也是七元层级,联手围殴,更可能还有些合击的技巧,在这样的战斗里,自家搭档未必讨得了好。更重要的是,六鬼已到,天煞肯定不远了!

    天煞的凶名横压一世,比圣莲教那个小白脸肯定要强得多,和狼王有仇大恨,看见这里有个外形与狼王一样,气息与狼王一样,连叫声都和狼王一样的家伙,肯定当他就是狼王,只会两眼发红,冲上来一掌便让狼王成灰……顺带抹掉旁边的弱小苍蝇,换句话说……

    现在不是装的时候啊!是该逃命的时候,再不走,等一下就只能揪著双耳,跪下喊大佬饶命了!

    白夜飞想要唤醒陆云樵,但那五道风来得好快,只这一下功夫就已经缠上飙起的狼,就在空中起落手。

    激战中,狼力量明显胜过五鬼,但对面几个兽灵动异常,一半还有飞行能力,展翅飞翔,避免正面对拼,从各个方向攻不备,任狼怒吼咆哮,挥爪打出一道道风刃,周遭木断折,山石裂,也没能取得明显优势,战了个旗鼓相当。

    这样不行啊……白夜飞想要喊撤,却根本无法凑上去,找不到机会,又看见远处群雄身后那个诡异的车驾,顿感不妙。

    只是遥遥几眼,还看不是很清楚,白夜飞遍体生寒,心惊跳,不祥感一阵阵袭来,立刻知道那里就是天煞,是心设计,断了狼王前路,却被他上了老母,杀了独子,含恨追来的盖世魔!

    狼王虽然身死,其形貌与气息却全被自家搭档继承,任谁也会当他是狼王,一切因果和血仇,自然全要落在他身上,天煞更绝不会放过。

    天煞随时可能亲自出手,一切已经迫在眉睫!

    “哥哥,快走!”云幽魅醒悟过来,拉了拉白夜飞手臂,劝道:“这里不能待了。”

    白夜飞从惊慌中恢复,举手问道:“那个撤退按钮呢?”

    云幽魅拿出怀中按钮,了过来。这是当初从绮萝那边取得的物件,是紧急撤离时按下会有用,但根据她跟锦娘的代,这玩意似乎有某种危险,不能贴身存放,所以才给云幽魅执掌。

    现在已是紧急到不能再紧急的时候,白夜飞接过按钮,却仍感迟疑,实在不知这东西按下会发生什么?心里七上八下,难以决断。

    之前反复考虑,也没能想明白。最理想的况,是里藏着某些传送术法,能把自己一行送走,那只要能设法把搭档拉过来,三瞬间就能远离这绝境。

    但若不是,这货……难道是用来喊救兵的?按下去,信号传出,自有圣莲教大队马杀出来救命?

    可……照理来说,圣莲教马不可能无处不在,万一这附近没救兵,按这求救,不就只能按了个寂寞?

    反复考虑,白夜飞还是觉得哪里有问题,但此此境,无论什么况,多高风险,怎么也会比现在好。

    左右无计,只能想办法和搭档会合,赌一铺传送了!就算传过去的位置不对,有什么风险,也比在这里面对天煞要强。

    “能不能把搭档拉回来?”白夜飞问道:“或者我们想办法凑过去?”

    “我们可……”

    云幽魅方答,异变陡生,不远处的车驾陡然盛放光芒,光华夺目,如大降临。

    白夜飞本能闭眼,却无济于事,觉得那道光芒之中,有一不容抵抗的至高气息,明知天煞已经出手,自己绝对在波及范围,却生不出逃跑和抵抗的念,只想朝那至高无上的存在跪倒、匍匐,甚至忏悔!

    这道光,远超迄今为止见过的所有武学,有直面神灵的感受!奇怪的是,自己隐隐有熟悉的感觉,好像见过类似的东西。

    ……糟糕……

    白夜飞肯定这不是普通的武学,虽然已经恢复自我,却知已经来不及逃跑,心一颤,手不由握紧,却听云幽魅一声低呼。

    “怎么?”脱一瞬,白夜飞低看去,愕然发现自己在这一招的神侵袭下出现失误,不自觉就将按钮按了下去。

    没有任何声音和异常表现,但确实感应到有无形波动,从按钮中传了出去,飞速扩散,似乎……在召唤些什么。

    白夜飞暗叫不好,不是传送,也不是其他,居然真的是叫,这下根本得之无用。

    自己又不是圣莲教的,就算杀出来援军,也是自己倒霉,何况正常的救援队伍,哪可能是天煞的对手?除非能把小白脸叫回来,还让他跟天煞死磕,两强相争,自己或许有逃命的机会,那倒是大吉!但比较符合现实的考量,难道不是他们联手虐杀自己?

    正上方一声怒吼,跟着一连串笑,却是狼似乎被什么招打中,从半空坠落下来。

    白夜飞心一凉,瞬间有了决断,招呼云幽魅:“我们一起压住搭档,喊他一起跑!”

    只能赌一铺了!就赌陆云樵还有理智,劝服他一起跑路,若多一个地元帮手,再指望中土群雄拦住天煞,一切就有机会。

    刚要动作,天上陡然大亮,无法睁眼,至高无上的气息,自九天挥洒,号令众生俯首。

    白夜飞勉力一回,本来在地上的天煞法驾,竟离奇飞上天穹,宛如一大,当中一尊模糊的大佛法相,巍峨高耸,炽烈的白光,铺天盖地,向四方涌来,笼罩整个冬城山。

    蓦地,九天高处,在大法相的后方,隐约有一个难以置信的事物出现,令白夜飞双目瞪圆。

    通体金属的形影,与世间通常法器完全不同的风格,圆弧尖顶,尾端火,正横跨长空,高速飙来……

    第四零七章.诛神箭

    天上的金属火器,如此眼熟,白夜飞目瞪呆,只以为自己被吓得神智失常,看到了幻觉,甚至在这紧要关,还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不愿相信自己早已残的理。

    那东西……对自己来说,绝不会陌生,特别是电影里,动不动就出来洗地制造大场面,没想穿越到玄幻世界后还会见到,甚至还似乎直冲着自己飞来……

    就是一撞死,自己都敢对天发誓,那是导弹!那绝对是导弹!

    怎么会在天洲看到导弹的……白夜飞错愕难当,怎么都想不通。这世界居然有那么夸张的东西吗?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这也未免太不科学……不,就是太他妈的科学了!

    忽然,脑里闪过一个念,难道……是刚刚的按钮叫来的?是我……召唤的?

    我去!圣莲教那群……不对!凤泼管这东西叫救兵?这明摆着就是来灭兼清场的吧?

    白夜飞脑中闪电般过了一遍讯息,陡然意识到,自己之前都想错了!这玩意不是圣莲教的,而是凤泼给的,绮萝对自家“主子”恶意满满,凤泼这岂会半点不知?十有八九是顾忌圣莲教难缠,借刀杀。

    这次绮萝借探亲,参与圣莲教的行动,她就特别给了这么个逃跑按钮,趁机清除掉这个贴身的监视眼线……靠,结果我成那个被清除的了!

    白夜飞醒悟,自己这是间接被坑了,费了功夫从绮萝那边弄来的救命底牌,反过来成了催命符,难道这就是因果?

    转看看刚落地,正要跃起的陆云樵,再看看旁边看着自己,神色担忧的云幽魅,看看远处或倒或跪的江湖群豪,还有天上宛如,笼罩在豪光之中的雄奇法驾,白夜飞手足冰冷,脑中只有一个念:

    ……这下真完蛋了!

    一切事发突然,电光石火之间,绝大多数若非承受不住威压倒下,就是匍匐于大法相的至高无上,少数年轻俊杰苦苦支撑,无暇分心……现场能真正把握事态发展的,只有寥寥数,而项西楚无疑就是当中的一个。

    身为地元二品,经脉已易,根髓早洗,只余内天地未通,项西楚距离一品只差半步,本身就是在场修为最高一,又修练源自天经雷字部的绝学,战力更胜修为,天煞的威势再猛,他也能够承受,加上平生战役无数,眼界非凡,一瞥之间掌握的讯息,远较普通武者要多。

    最初看到那道清洗世界的炽白之光,项西楚略有存疑,虽然异象与典籍相符,但就连极乐活佛都未做到的事,天煞真能行吗?

    或许,只是极乐佛宗从神掌真意中又有所得,开发出了一门新的绝学,保留了几分神髓?

    但当那道至高无上,略带凶意的大法相现世,一切再无可疑!天煞确实练成了如来神掌!

    古老相传,未得总纲心法、不成天元,凡绝无法发动如来神掌。

    慈航静殿、极乐佛宗两大佛门宗派,虽然都得了佛字部传承,却都没有神掌总纲,仅是各得了残式真意,最初也只是从真意传承中另悟武学,发扬光大,未能直接使用。

    慈航静殿连着多代,天元罗汉不出,什么高传承都断光了,如今在江湖上几成笑话,显示神掌的高艰涩。

    天煞尚未登天,就能打出这式佛光初现,足见这些年的进境,既显示他个修为已臻化境,离天元已经不远,更代表极乐佛宗对神掌的研究再进一步!

    无论如何,如来神掌是天元层次的无上之招,全场无能及,无论李师伯手中的令旗能引来什么力量,都无可抵挡,大家都只有被横推的份,已经是必死之局。

    不,还有一线之机!

    天煞终究没能突最后那半步,换句话说,他纵然打常识,使出了如来神掌,本质上也与元武者使用超限招式没有分别!

    在元层次,使用超限之招是双刃剑,一切顺利,固然能横扫同级,但极大的负荷,始终是无可弥补的缺陷,稍有不慎,反而可能弄巧成拙,绽大露,为所趁,同理,地元使用天元之招亦是如此。

    堂堂天元之下第一,还带了车手下,对上的不过是残兵败将,天煞凭实力完全可以压服全场,为何会急于速战,甚至不惜超限发招?他在顾忌些什么?

    心念急转,项西楚几乎立刻肯定,天煞的状况不妥!

    是一路南下,穿梭空间急行,消耗过大?还是早先的激战中受了伤?又或者,是修练出了问题,本该闭关修养,却因为狼王之事,被迫赶来,以至于未能露面,一直藏身法驾之中……

    顺着这思路,天煞先前的狂傲、强势,也有了新的解释,他不是自恃实力,目空一切,而是不得不摆出高姿态,防止被看。

    这也表示……

    可以的!

    项西楚看到了胜机,长戟挥动,雷劲运转,再凝雷令,要抢先出手,趁佛光蓄劲完成之前,将其打断。

    天煞强运神掌,不能圆转如意

    ,只要把握到一瞬之机,就能在将发未发之时去,到时候光掌力反噬,就够他猛喝一壶,等若虚弱之时,挨了自己一式天元之招反击,重伤都是小的。

    项西楚心坚似铁,屏除一切杂念,运作雷劲,要拼上一切抓住那一线之机,完全无视法驾前的凶猛车,做好了以伤换伤,甚至以命换命的准备。

    但在雷光甫吐的一瞬,对面炽烈的白光、庞大法驾,连同欲再吼的车,竟离奇消失不见。

    ……怎会?

    项西楚一怔,随即感应到炽烈白光仍在,只是换了个方向,猛地抬,看见法驾直接腾空,连同炽烈佛光,都在顶上高处出现。

    天煞竟在一瞬之间,发动了空间挪移,硬生生升到极高处!

    这不但能让佛光更好的覆盖全场,扫清敌,也抹消了招的唯一希望,这位中土大敌,或许状态不佳,但战术作依然冠绝全场,打一开始就想好了战法,不给己方一点可趁之机。

    半空之中,如来法相庄严无上,佛光愈发炽烈,十里之内,天地元气不断汇聚,极招即将发动。

    项西楚抬看着这一切,心生出无可挽回的挫败感。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佛光一扫,自己或可幸免,却绝无可能救下师伯、师弟,还有身旁这许多同胞。这一仗,中土终究是完了……

    长戟无力垂下,项西楚眼神落寞不甘。

    宋清廉看见师兄动作,亦是一惊,他原本还在苦苦抗衡如来法相的威压,未能第一时间理清全场状况,但看到这一幕,立刻晓得况严重。

    连从不言败的师兄都灰心了,局面肯定糟糕至极,想不到己方心策划,誓要借此扬中土武林之威的杀狼大计,会是这般收场。

    最后,还是让北地兽蛮踩在了上……

    脑中才涌起强烈的不甘,陡然却见天穹顶上,一道火的金属之影跃空而来,宋清廉身子一颤,比面对天煞还要反应剧烈,瞬间吓到傻眼。

    混沌火弩!

    混沌火弩,又名诛神箭,是凤大先生的成名之作,也是凤氏三十年来自微末崛起到如今的根源。

    此物最初现世的那次,直接让一座小山灰飞烟灭,不是崩毁倾颓,不是犁了一,寸不生,而是字面意思上的,灰!飞!烟!灭!

    整座山,上木植被,鸟兽虫蚁,连同山体都彻底湮灭,只留下一个坑,如此威力,堪比天元全力一击,震绝当代!威压中土数百年的苍龙炮,与之相较,不值一哂。

    自此之后,凤引朋名扬天下,被认为堪比文明领航者的白大先生,得了“凤大先生”的美名,在某些好事者眼中,甚至犹有过之。

    也是因为诛神箭,朝廷立刻礼聘凤引朋为国师,想让他帮助建立新军,对外抗衡北地,对内镇压叛逆。

    对于这份象征荣华富贵的邀约,凤引朋欣然允诺,却摆足架势,要求朝廷连下十二面与他同重的金牌,亲王引路,帝皇亲迎。朝廷一一允诺,但一直到他被免职,与朝廷绝裂,都没能再打造出诛神箭来,此物从此绝响。

    自家老爹是当世大匠,颇得白大先生真传,诛神箭是他一直想要仿造,却始终未能实现的东西,家中到处都是老爹收集来的相关资料,自己一眼就能认出这超时代神器来。

    这么些年,老爹的尝试根本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最终无奈表示,那样的神物根本不是凡能够染指,甚至连思路都没有。

    如此恐怖的东西,随着凤引朋离世,绝迹江湖已经十年,却在此时出现!

    这绝不是巧合!

    若这东西尚有存世,当年朝廷怎么会没得到?若早就得到了,却从来不提,甚至还将凤引朋解职,又是为何?

    这里……定有绝大谋!

    宋清廉刹时间生出念,难道……朝廷的布局比自己以为得更大?

    先用狼王招来群雄,然后再引来天煞,利用他大杀中土武者,非但如此,甚至预备反打一耙,最后将天煞也一起掉?

    凤引朋到底还是替朝廷造出了诛神箭,只是秘而不宣,自己担下污名,飘然而去,朝廷存兵十年,就为了此刻灭敌一瞬?

    第四零八章.分割世界的黑

    太乙真宗,龙阙山。

    群山之间,一峰突起,便是龙池,非是高耸云天,俯瞰众峰,而是一种特别感觉,让其如鹤立群。

    山上岩壁嶙峋,怪石处处,景致之中又有玄妙,好似夺天地造化,暗藏大道真理,壁上松柏参天,岁不知几许,历经风雪,饱受沧桑,依挺拔如昔,更有藤蔓缠绕,青苔遍布,古意盎然。

    苍藓静援离石上,绿萝高附云端!

    天界,灵气浓郁,山壁间窟遍布,部分是天然而成,更多则是工开凿,若非以岩石封闭,只隐隐能看出,就是寄有悬棺,亦是独特之景。

    这些棺木大多华贵,里也未必是遗螁。这里是周围千里内灵气最充沛的所在,太乙真宗内许多卡在瓶颈,未能再上一步的真,了却尘缘之后,便选择在此闭死关,追求突。

    千百年来,功成出关者固有在,但也不乏就此长眠棺中,与天地同朽的。

    由此再,就会进天,内中又是另一番景象,汇聚千里灵气,几若仙境,乃是当世最好的修行所在。

    然而,天内既是祖地范围,也是白大先生的清修所在,太乙真宗弟子平素不得许可,也不能过来,基本就是禁地了。

    山寂寂,少见踪。今,除了惯常的风声与鸟叫虫鸣,山壁之间却多了一串细细的铃声。

    铃声轻微,但夹在风声鸟鸣间,异常清晰,什么也压不下去,在岩壁裂缝之间流泄,长响不绝,带着一丝急惶与不耐的氛围,与平静安宁的山景格格不。

    铃声一路飘传,直天。

    一片碧如茵,充满磅礡生机的绿地,形似绝崖,前方云海浩,夕阳渐落,半边已经落在云海之中,赤色霞光将白茫云海尽染凄红,艳丽璀璨,美得出奇。

    崖上一座庐,形似农舍,没有一点气势或者雅致,像是山间打柴随手搭建的暂居之所,看上去是那么平凡,与崖外的壮绝风景,形成了奇妙的和谐。

    庐旁一株古松挺拔招展,郁郁葱葱,底下一张石桌,几只石凳,平凡而陈旧,一名满白发的老坐在桌前,毫无仙气,不似高,衣袍虽然没有补丁,却颇为黯淡陈旧,明显有了些年。

    老上发髻散,还粘著几根稻,单看外表,就只是朴拙的老农,正毫不出奇地泡著老茶,闲闲度过这个平常的傍晚,就好像之前的每一天……

    如果画面只到此为止,确实如此,但在老的对面,却有一团……黑暗!

    那是一幕……很难形容的画面,绝对超乎任何不曾亲眼目睹过的想像。与对坐的……怎么会是黑暗?

    但老对坐的另一端,确实就是一片黑暗。

    从这一块区域开始,整个世界都被拉黑夜之中,自地面直九天,沉得连边际都模糊,仿佛整个天地从那一角被分割,成为光与暗两个世界!

    无星也无月,非但自云海尽照耀来的万丈霞光,投其中掀不起任何波澜,甚至连天边那艳红如火的夕阳,也被拉得像是随时会西坠过界,永沦黑暗。

    黑暗中并非一无所有,饱含着各种不祥、恶意、灾祸的气息,纵使看不见、摸不着,却让感受到无形而巨大的压力,常哪怕只是站在前面,接触一丝一缕,都会承受不住,理智尽丧,或是癫狂化魔,或是沦为行尸走。

    这片黑暗,未安于一线之隔,不住如沸水般滚动,试图吞噬所有,但这足以沾染整个世界的恶意,却始终被隔一线,无论怎么蔓延、涌动,甚至发,都始终无法延伸出来,吞噬光的这片世界。

    老就这么坐在无尽的黑暗、渐落的夕阳之间,完全无视了对面的压力与其中滚沸狂涌的恶意,仿佛那边什么也没有,一切如常,他静静沐浴著夕阳霞光,慢条斯理喝着茶,安享著宁静的时光。

    石桌的另一边,黑暗前的一线,也有一个茶杯,茶杯中只余半杯清茶,而在茶杯前的无底黑暗之中,偶尔那么一瞬,有个身影显露……

    “天煞到了,这家伙很闹腾啊……”

    老抿了一茶,放下茶杯,淡淡开,“明明也没啥真材实料的……”

    黑暗之中,不祥愈发凝实,恶意沉,灾祸仿佛随时都要降临,隐约有声传出:“微末小儿,也称活佛……无谓费时间,你以为还能拖延……”

    声音难辨男老少,诡异而森严,玄妙高渺,回在崖间,当中的诸般恶意汹涌,云海上也掀起狂澜。

    急促铃声同时传天,不复在山间的轻微,越来越响,好像在催促什么。

    “嘿,年轻总沉不住气……”老哑然失笑,拿起茶杯,不疾不徐喝光剩下半杯,露出一丝满足,淡然道:“这是属于他的天命,你百年筹谋,临没了最关键的那个,能行?”

    黑暗中的声音再次传响,异常雄浑,不似声,好像是大地在震动,黑暗中无形之物掀起惊天狂澜,虽然不可视不可查,却有无形的威压涌动,若非过不了那一线,这下便要吞噬整个天,乃至龙池和龙阙山。>lt\xsdz.com.com
    “……没有他,也有别可取代,天阻不了,你更不行!”

    雄浑的声音,震动天,掀涛云海,急促的铃声亦不断变响,居然没有被压下。

    铃声的源,来自天之外的山壁。

    松柏藤蔓之间,窟遍布,当中有一座石,外看起来平平无奇,完全被封锁,透不半点光,里本该漆黑如墨的极致黑暗中,却隐有光芒绽放,

    石正中,竖着一柄无鞘之剑,锋尖似石中,剑身笔直竖立,柄末镶著一块蓝色晶石,后系上一只小巧的铃铛。

    晶石约莫两截指大小,形似椭圆,半边镶剑柄,半边露在外,粗略看去,曲线光滑,但仔细看,却发现表面并不是曲面,而是无数细微却完全一致的六边形连接而成,每个六面体,都散发冰雪般的光华,让中隐隐蒙上一抹银雪般的光滑。

    此刻,如雪般的剑身正不住震动,带动铃铛长响不绝,在中只是轻微,在山间亦不算喧嚣,却在传天后,越摇越响。

    长剑的震动愈发急促,剑上的光华也渐渐明亮,照出窟处,一个模糊的影子。

    这道身影隐藏在黑暗之中,盘膝跌坐,一身明黄衣饰,宽袍大袖,看不清细节,唯有蒙在眼上的白绢,在冰雪般的光辉中凸显出来。

    蒙眼之,双手结印膝上,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一动不动坐着,甚至没有半点生气息。给的感觉,好像只是一座栩栩如生的化石、雕塑,被摆着这里,百载千年。

    ‘……没有他,也有别可取代。’

    震动天的雄厚之声,也在石中微微回响。蒙眼跌坐之,依然没有动静,好像什么也无法打扰他,但就在这声之后,中陡然大亮。

    剑柄之上的晶石,成千上百个六面中,都隐隐有光华一闪而过,如雪剑身璨放光芒,瞬间驱逐中的黑暗,让光明吞没一切,更让内的一切,刹时凝冻!

    冬城山上。

    半空之中,如来法相双掌合十,来自莫名高处的梵声,随雪白的佛光飘传,净化邪祟,炽烈的光芒又提升一个级数,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

    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

    乍现的佛光,几若实质,犹如水,向四面八方蔓延,笼罩整座冬城山。

    天元之招,具有神,没有任何地方能阻拦,也不被任何死物消耗,轻巧越过山间的木植被,鸟兽虫蚁,甚至岩石山壁,无涌向在场的江湖豪杰。

    佛光中高度集中的力量,如果尽数释放,别说地上的中土武会全军覆没,就算一段距离外的白夜飞、云幽魅,甚至“狼王”,都不能幸免于难,这片佛光将一如字面上的那样,清洗整片冬城山。

    但在佛光最灿烂的一瞬,一道金属之影跃空而来。

    离奇出现的诛神箭,在半空盘旋半圈,像是认准了目标,尾部火焰轰然发,速度倏地加快,带起一道云线,直直轰向空中的天煞法驾。

    这一瞬,天煞虽然没有露面,但身在法驾中的他,也不只是简单两字震惊而已。

    虽然考虑过狼王可能设了陷阱、埋伏,更猜到天龙八旗不怀好意,甚至已经与其狼狈为,但仗着敌方不可能有天元出手,自己挪移空中,直接以神掌全面洗地,一发功成,转身就走,无论什么样的谋诡计,都与己无涉,却做梦也不曾想

    到,敌居然准备了这么荒唐的东西等著。

    难道……这是以三十年为期的杀局!一切的一切,都为了此时此刻?

    当下,天煞再也顾不上袭杀狼王,毫不犹豫,催动神掌转向,从地转天,打向飞而来的诛神箭,全力抗衡这件本该埋葬在历史中的超级武器!

    下一刻,无可比拟的光与热,在这时间仿佛停顿的刹那,轰然绽放。

    同一时间,李东壁手中展开的杏黄旗上,点点寒芒成形……

    第四零九章.衍天七神

    如来法相形象庄严,双掌合十,如水般涌动的佛光愈发湍急,如滔天之,涌向飙而来的金属飞梭。

    猛烈炸中,佛光初现,正中诛神箭!

    震天响,回乾坤,木摇曳,连山体都不住晃动,开天般的巨,直接撕裂了苍穹云层,炽热的强光如风释放,蕴藏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半空中,原本占据高点的巍峨法驾,首当其冲。

    法驾内暗藏的层层禁法被触动,悬挂的法器自发摇动,点点灵光与血光闪耀,化作一道又一道护罩,在法驾外堆叠,结合浩的雪色佛光,一起抗衡席卷而来的能量风。

    天元神掌、灭世杀器对撞,孰胜孰负?

    底下的群雄都是武者,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所有都充满期待,当中更隐约还有一丝庆幸,幸好……天煞挡在前!

    霸凌中土的大魔,在这毁灭的一刻,竟成了所有生存的希望,他的神掌,浩如海的佛光,此刻看来……可靠而讽刺!

    强大的光与焰涌动,化成毁灭具现的风,如海啸怒涛般推进,势无可挡,无论是浩佛光,还是法驾上的层层禁制,在能量风前竟似全无作用,瞬间就被强风与烈火吞噬,连同半空中的庞大法驾,眨眼就被席卷吞没,连块渣都没剩下。

    认出混沌火弩来历,金明雀骇然脱,“诛神箭……连天煞也不敌?”

    “发……发生了什么?”

    勉强在如来法相威煞中坚持的徐乐乐,看到这不可思议的逆转,虽弄不清楚况,却同样惊骇。地上群雄俱是一般念:堂堂天煞,当世天元之下第一,练成了佛门至高神掌,竟丝毫无能为力,刹那陨落?!

    “不,不对,他逃了!”

    项西楚面色变幻,最终微微摇。天煞最拿手的杀技,就是开空间的不尽刀,哪怕是诛神箭,也不可能如此简单将他灭得连灰都不剩,很大可能是他不愿替中土挡灾,以神掌拦了一瞬,直接发动空间跳跃走了。

    这种事,当世恐怕只有天煞才能做到,不愧是天元之下第一。

    但……天煞能这样跑,其他凡却不可能,如今诛神箭威能尽释,没有天煞这个高个子挡在前,接下来就是冬城山中的其他遭劫。

    诛神箭一击,纯以坏力而论,恐怕还在佛光之上……满山群雄,包括自己在内,唯有赌各自的福缘了。

    刹那间,无尽风火,崩天卷来,势无可挡!天元层级的能量释放,在普通眼中,简直就是无可抵抗的神明怒火,是苍天之怒,要毁灭挡在前的一切。

    满山群雄,刚刚已经被如来神掌的威压扫了一遍,现在面对席卷而来的风火,面对这货真价实的能量风,表现更是不堪,

    除了项西楚这样的不屈斗者,还在凝聚力量,预备做最后的抵抗,剩下多数甚至连反抗的念都生不出,只仰著,怔怔看着风火卷来,颤栗待死。

    没什么注意到,李东壁一展手中杏黄小旗,旗面上散发的星芒陡然璀璨,倏地凝聚成形。

    一片星光如海,当中隐约现出一道身影,高挺削瘦,长袍明黄为底,玄色为边,宽袍大袖,衣袂飘飘,给的感觉就是翩翩贵公子,长发束成马尾,垂在身后。

    面目在星光中显得模糊,让分辨不出年纪,双眼上蒙着白绢,似乎已然渺目,无法视物,手中长剑如雪,剑柄上悬著小铃,轻声畅响。

    星光凝成的半透明身影,恍若幽魂,离奇出现,虽然伴随着铃声,但在半空中那有如神怒,高速降落的无尽风火之下,不值一提,大多数抬看天,浑然忘记其余,没有发现。

    唯有守在李东壁身后的项西楚和宋清廉,第一时间看到这身影,心俱是大震,脑中都有一个未及喊出的声音:大师兄!

    竟然是大师兄……宋清廉眼中困惑,师伯说令旗是掌教真让他带来应对危机况,那背后应该是几位教御,怎么会是大师兄?

    论战力,大师兄天赋绝伦,甚至胜过几位长辈,但他这些年都在闭关修练,不问世事,隔绝外界,怎么会连结到他的?

    不,不妙……宋清廉想不明白,却本能感到况不对。

    虽然师从刘辩机,自己没有继承家学,但自幼耳濡目染下,对器物之用了解极,一眼看出眼前并不是单纯通过令旗,跨越千里传功发力,而是以令旗为纽带,传达神念。

    前者只需要全力发招,剩下全靠令旗传输,毫无风险;后者却牵涉到神魂分割,这才能将神念投来。

    神魂是之根本,一切对神魂的作,风险极高,勉强为之,代价非常大,一不小心就可能陨落当场。

    太乙七子之中,大师兄无论修为还是资质都远超其余,是七子……甚至太乙真宗千年来最可能登天,也是唯一能抗衡天煞的,他居然为了救援同门,冒这样大的险!

    同门谊,宋清廉不会说什么不值,却由衷担忧。

    大师兄不顾风险,出关想要救,但层层削弱下来,他竭尽所能传来一道神念,能发挥出来的力量有多少?真能在诛神箭下,拯救在场众吗?

    铃声骤响,白扬眉抬,蒙着白布的双目,傲对袭来的无尽风火、无尽光热,长剑扬起,对空一挥。 ltxsbǎ@GMAIL.com?com

    没有任何前奏,也没有任何变化,平平无奇的一挥,剑柄上蓝色晶石骤然大亮,剑身之上,绽出无数雪花。

    小小的六角状冰芒,随着长剑飞旋舞动,更随着剑身扬起,冲天而上,如千百流星闪逝,化作一场由地逆袭的流星雨,轰向空中狂的风火天幕。

    无尽风火自天际席卷而下,璀璨冰雪自大地逆袭飙上,从所未见的瑰丽奇景现世,看得群雄全都呆愣。

    风火无穷,狂肆虐,有毁灭一切的气势,相形之下,冲天而起的冰芒虽然玄妙璀璨,却微弱得不成对比。

    两相接触的一瞬,逆袭冰芒再生变化,汇流而上的万千冰星,陡然分散,璨然闪耀,织出一张保护网。

    狂卷的风直冲而下,对璀璨冰星毫无作用,仿佛闪耀的只是幻象,但冰星之间,无形剑气涌动,将光焰风锐利分割,层层减弱,似乎如此就能将神之怒火截在半空。

    如此神奇的剑术,所有目眩神迷,看到了一个不曾想过的武道境界,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剑,能以力抗神,强挽天意!

    颤栗惊恐的群雄,眼中渐渐露出期冀,而如金明雀一般夜习剑的武者,则贪婪看着冰星每一丝变化,试图从中窥探一二,感悟剑道至理,不顾其余。

    项西楚握紧雷戟,看着那半透明的身影,眼中满是钦赞,察觉大师兄闭关又有突,这一剑更胜往昔,却又察觉到不妥,微微摇。

    这一剑几近于道,对付诛神箭这种堆量的超规格武器,有着极大优势,可以层层消解,但量变产生质变,对面终究是天元层次的能量发,而大师兄却是透过令旗传来,神念发招,欠缺真实力量支持。

    两边能级的差异,剑气消耗的速度过快,这样下去,不等风被完全拆解,剑气就会耗尽,对下方的冲击仍足以致命。

    白扬眉显然也知道这点,一剑之后,半透明的身影转向后,挥出了第二剑。

    长剑扬起无数雪花,漫天冰星没有逆天冲起,弥漫过所有顶。

    一剑之后,已然力尽的身影,缓缓消失。

    ……这是?

    宋清廉一怔,虽然看不见大师兄的眼神,却见依稀他嘴角微笑,似是欣慰,更有托付之意,隐隐有些想法,再见冰星流转,依稀在半空凝成七星之形,每颗星又在地面有对应投映,赫然是一个阵图,陡然醒悟。

    “七神衍天变!”

    宋清廉大喊道:“够格的全顶上去,能不能活命,在此一举!”

    听到这名词,群雄发出惊呼,心大震,没想到会听见这流传已久,却数百年不曾现世的禁式。

    “七神……是那个?”

    “居然是……七神衍天变!”

    昔年八旗关,中土兵劫,儒门败逃,在龙阙山下与太乙真宗联手的最后一战,为了对抗无敌当代的太祖、所向披靡的八旗,他们合两家之长,创出了几套强大战技。

    七神衍天变就是其中之一,连结众力,合并升华,发出不可思议的威能。当龙阙山前,儒道两家顶尖高手联合,以七神衍天变迎战未逢敌手的太祖,发了前所未有的绝世之战。

    虽然,最后惨败收场,但据亲眼目睹那一战的前辈记载,七神衍天变,毫无疑问是中土武学的巅峰成就!

    自那之后,天龙八旗开国立朝,这些战技再不现世,但在后代中土武心里,这都是神一般的超级武技,却不料今居然有机会重现于世!

    传闻中,七神衍天变,需要七名高手合力,才能真正发挥威能,将七之力合而为一,产生远胜于七的效果。

    如此战技,的确是众生的希望,只是……

    金明雀扶著依然陷于惊惧中的师父,目光扫视,权衡在场众的修为,太乙真宗肯定稳占其中三名,却还有四个缺额,需要从当前群雄中顶上。

    环顾全场,七位自己怎么都逃不过去,这……该怎么办?

    第四一十章.开天的一瞬

    命一瞬,不同于寻常江湖汉子,心思细腻,想到的东西特别多。

    七神衍天变固然是武道神话,对中土子民有着特殊的意义,但从另一面来说,它也是妥妥的禁忌,象征着对朝廷的逆反。

    当年龙阙山一战,因为白大先生横空出世,太乙真宗得以保存元气,至今仍是道门魁首,当之无愧的中土第一派,传承未绝,可那几套针对天龙八旗而创的神技,确实战过太祖,意在叛逆,这是无可抵赖的事实,更理所当然地被视为禁式,尘封数百年。

    岁月流转,七神衍天变今重现,哪怕使用它的理由,是为了救命,但事后朝廷会如何追究,是谁也说不准的事!

    白大先生一尚在,太乙真宗自有超然地位,但跳下去组阵的其他可未必,后被举发,怎么都解释不清,而自己家里若是问责,怎么都无法代!

    但……当前生死一瞬,诛神箭毁地摧天,若不依靠这禁招,又如何活命?连现在都活不下去,何谈未来?

    金明雀心中纠结,难以决断,希望最好有其他高手够格顶上,用不到自己,那就太好了。

    苍穹之上,无尽风火与璀璨冰芒犹在相持,却已没多少时间,半空七星闪耀,似在催促。

    项西楚雷戟一扬,昂藏身躯瞬息落在首星之下,立有星光垂落,将他笼罩,李东壁与宋清廉也先后阵,列于他左右。

    三阵,星光大放,绚烂的紫芒闪耀,无上气息暗藏,让感觉到其玄妙莫测,更生出信心,这一定能行!

    满场群豪俱是期冀,江万里面对手下目光,短暂迟疑,一咬牙也跃阵位,星光垂落,他一身内力自发运转,周身焰火熊熊,气势涨。

    与此同时,也有数从群中冲出,争着阵补位。

    这些俱是五元以上修为,在江湖上都有名有号,也是本次群雄汇聚的核心物,足以领一只队伍,在挺身阵的时候,都觉得自己一定能行,但有一跃进去,就稳稳站住,得到星力加持,气机陡增;有却甫阵位,就像遭受大水冲刷,承受不住,滚跌了出去。

    其中一名飞镰帮的护法,堂堂六元高手,论战力比先站定的两位还强,却也滚了出来,甚至七窍血,痛苦不堪。

    看到这一幕,群雄惴惴,猜测阵站位不光是要求实力那么简单,或许……还涉及神魂。

    短短一会儿功夫,满天冰芒已黯淡无光,狂飙的无尽风火渐突进来,要将毁灭降下。

    整个天幕,此刻满是飞腾的焰火。强光炽烈,亮橘、火红肆虐,能量风释放,隆隆作响,修为不足者,甚至不敢抬,而修为高的,则能感应到当中蕴藏著的恐怖,只要落下,在场所有一个也逃不了!

    充满末的感的场

    面,而唯一的生机,就是七神衍天变!

    如今六阵,七星只缺其一,最后的阵位,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所有心急如焚,盼望着救星登场,自然也有想要搏上一把。

    场内剩余的五元强先后被弹出,三水剑派的黄志强逮到空档,连忙跳了进去,若是能成,自己就是一夕上位,从此名扬中土,与太乙七子其名。

    可惜,如意算盘打得再好,黄志强方才位,天上星光落下,他就像踩着烧红的铁板,又好似被当浇了沸水,脚下直接跳起,以手捧,整个以极其不雅的姿势,嚎叫着滚了出去。

    “不够格的,不要来蹭!自己是什么修为,心里没点数吗?”宋清廉勃然大怒,急喝骂:“不要只想着出名,害害己!”

    群之中,也响起类似的声音,黄志强身体蜷缩,不敢起身见,剩下几个类似打算的也默默后退。

    最后的阵位之前,一下没了。七星不出,顶风火快速突冰晶封锁,一点点落下,众愈发慌,目光梭巡,想找最后的救星。

    金明雀犹在迟疑,却察觉周围同门,甚至远近群雄都有目光投来,更从一开始的希冀变成了质疑,似在责问……这在什么?

    五元的何师姐阵未成,狼狈滚出,旁边另一位师姐忍不住开:“明、明雀师妹,阮师伯都这样了,你……你不上吗?”

    看见师姐妹眼中的惊惶,再看顶上恐怖的风与火,还有行将耗竭的冰芒,第七星位之下,已经无,金明雀知道已没得选择,看了犹自失神的师父一眼,点了点。

    一道倩影手持金剑,冲向最后的阵位,群雄看清来,陡然发一片叫好。

    “是金仙子!”

    “星榜十五的剑痴,肯定没问题了!”

    “有救了!”

    围剿狼王时,金明雀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无论战力还是其他什么,都绝对够格,她终于出来,待七星归位,自可逆天。

    恐慌终于消散,所有都庆幸逃过一劫,正等著亲眼见证衍天变的无上威能,下一瞬,星光洒落,笼罩金明雀,她眼耳鼻都渗出鲜血,面色陡然煞白,虽然拼命想要坚持,却仍被大力弹出,重重摔在远处。

    所有都被这一幕惊呆了,虽然仓促之间没来得及开骂,甚至被大起大落的绪变化,弄得发不出声,但心的感受都是一样。

    ……怎么会!完了,这下完了!

    ……该死!什么剑痴,什么星榜前列,都是笑话!我怎么会相信一个臭婊子!

    ……不自量力的废物,师父废物,徒弟也废,徒有虚名!关键时就露底了!

    群雄由失望转向愤恨,明明阵顶不住的非是一个两个,所有怨怼却在这一刻,全数落在金明雀上。

    愤怒之余,更有绝望!连金明雀也失手,更有何能撑起阵位?若石劲豪还在,肯定可以,但他被邪影重伤倒下,如今更有何?

    阵位之前,空空,明明时临生死,却谁也没心气顶上去,搏一线之机。

    绝望蔓延,难道……所有的挣扎,最终注定无解,都要死在这里?

    项西楚仰,看天上风火尽化冰晶,暗自叹息。大师兄已竭尽所能,消解这场风,衍天变是渡劫解方,可惜己方却把握不到这机会,或许……这正昭示中土武者如今的困境。

    平常时候,一个个自命天才、豪强,好像什么都不在话下,结果到了生死时刻,真正面临考验,却没有一个顶用……

    隆隆声中,璀璨冰晶,终于耗竭,漫天风火,无穷无尽,在失去束缚后,轰然泄下,高速迫近,还未真正落下,只逸散出的少许气息,就将地面点燃,狂烧起来。

    “完了,全完了。”

    “我不要死啊,我不想死,我还有机会……”

    “师父,师父,救救我!”

    毁灭降临,群雄绝望,甚至吓得忘记了动作,只有惨嚎哀叫接连响起。

    金明雀强自以剑拄地,煞白的面上神色变幻,紧咬着牙,还想再强试一次,却见一道娇小身影,高速从旁边飙过,抢阵位。

    在这种时候位,与之前那些为了虚名的不同,是有真正勇气敢拼一搏的,金明雀心生敬佩,却默默摇。

    刚刚亲身体验,她比谁都清楚阵位的考验有多大,那不是徒具修为的能撑下,更非没有修为,徒具勇气与意志的可胜任,必须是真正有潜力可开发,并且心志坚定的物方能撑下。

    自己若非重伤在身,还能撑住,但连自己都已失败,全场又还有谁可以?

    刹时,倩影阵,星光落下,她微微摇晃之后,居然稳稳撑住,周身光芒大作,与阵势融为一体。

    金明雀脑中茫然,心中只有一个念:这怎么可能?

    下一瞬,七神列位,大放光明。

    半空璀璨七星,直落而下,与七位杰合一,如银河落间,环绕七飞旋,两百余年未曾现世的无上禁招,真正运作。

    星河勾连七神,无分地元、元,七名高手的力量统合,在阵法升华下,成为一新生的强大力量,汇首星。

    项西楚气势不断攀升,突过往极限,堪若天元,长戟一扬,将汇聚而来的力量凝聚在戟间打出。

    雷电洪流,冲天而起,迎上迫近的无量风火,打穿一切,两相碰撞,能量激烈冲击,轰然炸,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随即被纵横的雷电分割。

    苍穹之上,一片炽白,滚滚雷光劈过风,一击开天!

    雷电过后,风息、火散,残阳如血,落西沉。

    地上燃起的大火,被强力风压熄灭,远近山峰传来崩塌声,不堪冲击而毁。

    地上群雄倒得横七竖八,承受不住逸散的风压,却无大碍,这时一个个缓缓坐起,是盯着双手,不时摇,或是揉着面颊,瞪大双眼,嘴里都吐著模糊不清的呓语……

    幸存的们,神不守舍,如在梦中,不敢相信末般的噩梦已经过去,不敢相信自己真能在浩劫中幸存。

    忽然,所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纷纷转望去,寻找最后一刻补齐阵位,令七神齐聚,一击毕功的大英雄……

    第四一一章.错位的生

    七最尾,江万里的右后方,群雄的视线在这里集中。

    一道娇俏身影,白衣飘飘,面目如画,好似仙子履凡尘,作为七中唯一的子,格外惹眼,说不出的俏丽好看。

    少持剑傲立,皎白的肌肤上,星光犹闪,周身焰火流转,艳俏不凡,在场豪杰钦慕中带着疑惑,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剑仙,如此出色,自己之前怎么从未见过?

    认得出她的心中涛狂掀,满是惊骇,那赫然是……三水剑派,徐乐乐!

    时间倒回稍早之前。

    白扬眉一剑出,冰芒锁风火,堪为剑道绝诣,纯粹、明净的剑光,是剑客的最高追求。

    群雄之中,本就以练剑者为多,一生苦练,就是想挥出这样的剑,能亲眼见证梦想,当真是得偿所愿。

    六大剑派弟子更是如此,一个个都仰著,瞪着眼,不愿错过每一个瞬间,甚至忘记了恐慌,只希望能窥见此剑的玄妙,进自家剑道,哪怕只是其中一两分。

    徐乐乐本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却无心细想,目光到处梭巡,就想觅出白夜飞的下落。

    从反杀那些黑衣后,她一门心思就牵挂白夜飞,感恩他的赠与,更担心他的安全,等到天煞降临,况急转直下,她心中忧虑重重,祈祷着白夜飞已不在山中,却始终放不下,总觉得白小先生就在附近,需要自己的帮助。

    当漫天风火肆虐,正下方这块被冰芒护住,所有都盯着天上浩劫景象,看著风火与冰芒对峙,心下惶惶,只有徐乐乐偶然瞥见,不远处的山,狼王出现处还有别的影,依稀……就是白夜飞与云幽魅。

    看到白夜飞的一瞬,徐乐乐心中稍安,但还没等她反应,无尽风火落下,直接将影带山吞没。

    徐乐乐张欲呼,就听见轰隆巨响,眼睁睁看着对面的山体直接在无尽风火肆虐下崩塌,整座坍落。

    不过数息之间,方才还屹立的山,就成为一片遗迹,上烈焰熊熊,化作火海。

    ……白小先生!怎么会这样!

    ……不,不,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一定没事的……

    徐乐乐檀颤动,心中掀起的惊涛骇,直接让她失了声,双目圆瞪,更隐隐蒙上一层雾气,整个险些直接晕了过去。

    因为不能接受所见,她觉得自己刚刚或许看错了,那不是白夜飞,跟着又告诉自己,白小先生无所不能,肯定有办法逃生的!

    失神落魄,少全然无视外界的一切,直到听到一声耳熟的惨叫,跟着又是数声“师兄”在周围响起,才被唤醒回神,看见黄志强摔在地上,狼狈不堪,听见师兄弟们的惊呼呓语,这才醒悟到自己身在绝境,并没法管到更远的事。

    若换了几前,自己恐怕也已六神无主,但经过之前种种,她不光修为大进,心境亦有提升,很快控制住绪,把握当前状态,和其他一起,下意识看向金明雀。

    群雄中的好手俱已败落,最后的希望,就在金师姐身上!

    和自己这种一直只能仰望菁英的根不同,金师姐是云隐阁的锐,当之无愧的天才,星榜有名!即使和江万里、石劲豪这样的高手争辉,也从未失色,在六大剑派中,是无数弟子的理想形态,寄托著大家的梦。

    只要她出手,定能挽救这个危局,替武者争一气,证明关键时刻,可以派上用场,撑起一片天。

    只是,眼看顶冰芒愈发黯淡,无尽风火缓缓压下,七神祇缺其一,金明雀却始终没有动作……

    徐乐乐心中不解,不明白这么好的机会,金师姐还迟疑什么?再看她旁边犹自失魂的阮梅英,她隐隐猜测,难道是为了照顾师父?云隐阁这班废,就不能灵光一点,帮着照看吗?

    心中焦急,徐乐乐正想要过去帮忙,便见金明雀跃出,占住阵位,星光落下,七神衍天变行将发动。

    徐乐乐松了气,看着行将崩灭的残余星芒,庆幸还好赶得及,但下一刻,耳边有倒吸凉气,金明雀竟然狼狈被弹飞出来。

    ……完蛋了!

    看着金明雀落地的狼狈模样,徐乐乐背脊发凉,脑中唯一的念就是全完了,连金师姐都不行,那还有谁能出来扛住?又有谁扛得住?

    “死……死定了!”

    “我们……就不该来,这哪里是我们能来的……”

    身边师兄弟悲鸣不绝,双目圆瞪,充满绝望;有的以手掩面,不愿意看最后的结局;有两战战,哀嚎怨悔,跌坐地上……一个比一个惶恐,一个比一个难看。

    似曾相识的场面,徐乐乐好像回到许家集的客店,面对贺锦鹏时,这些师兄弟也是这样,谁也帮不上忙。跟着,她眼前浮现白夜飞的身影。

    那个男,是这么潇洒,也这么可靠!若是他在,肯定不会像这些一样轻易丧志,无论面对什么困难,永远充满自信,都能找得到办法,拯救大家!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不能辜负他!

    徐乐乐神一振,想说白小先生吉有天相,定不会有事,自己也要拼了命去再见他,不能在这里放弃!

    ……金师姐不成,难道我就不成?不试试怎么知道?

    斗志生,豪气涌,眼见群雄惶惶,徐乐乐陡然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横竖都要死,我为何不自己试试?

    ……不,不是试试,不用试,我一定可以!

    念一生,少撇除了杂念,握住剑柄,拔剑冲上,不顾自身仅是四元,怀抱信心,冲阵位。

    星光落下,将纳阵式运转之中,刹时间,徐乐乐痛欲裂,无数刀招、剑招在眼前闪晃,仿佛有多名高手在脑中拼杀。

    七神衍天变,汇聚七名高手的力、气、神于一点,在这基础上大幅强化。

    汇聚力与气的法门很多,若止于此,往往只是堆量,难以质变,唯有衍天变能融汇神念于一处,籍此升华,在这一点上,中土没有第二门联手战技能与之相比。

    这项战技最核心的关键,就是平衡,忌讳互相之间落差太大。

    当前阵中有两名地元,就算项西楚站住首阵,拼命扛起了力量的负荷,但想要真正发动衍天变,就要统合七神识,必须要七都撑住。

    此刻,其余六份的神识,都在彼此脑中冲撞!那是不同门派、不同系统的巅峰,岂是易与?

    徐乐乐瞬间明白为何其他扛不住,甚至连金明雀都败退。

    知道厉害,却已太迟,她脑中神识冲撞,化作无数比武对决的画面,冲击神魂,更遍及身。

    瞬间,徐乐乐眼鼻血,仿佛被多名高手联合攻来,虽然只是神魂层面,却几若真实,她在剧痛中抬手捧脑,想在脑袋炸裂前退出去。

    ……不,我不能退!

    ……我现在不只是代表自己,还代表他!

    想起自己一身力量都得自白夜飞,想起他对自己的期望,徐乐乐坚定意志,压下剧痛与恐慌,要竭尽所能,战胜一切。

    ……有白小先生的支持,我什么也不怕!

    脑中画面一变,出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长剑一扬,使著行云流水和听涛两门绝学,迎上攻来的六名高手,绝不屈服。

    长年的修练,三水剑派的两路绝式,早熟烂于脑中,一招一式,信手拈来,无不顺畅,与大江盟、太乙真宗的各门绝学,拼了个旗鼓相当。

    一切好像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又好像过去了很久,徐乐乐所有招数使尽,再无余式,对面却雷戟一扬,滚滚雷霆碾压而来。

    眼看就要败退,被轰飞出去,少意识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一下苏醒,炽烈熊熊,凝成一个初生的旭,冉冉升空,锐不可当,给予她力量与勇气,她畏惧尽去,直面无可匹敌的雷霆,随着所有已知旧招使尽,应手而发。

    长剑扬起,璀璨的光与焰自其中绽放,如升腾的火龙,迎上滚滚雷霆。

    烈焰中,雷光消散,一式阳极火剑,斩开所有窒碍,稳住了七神衍天变!

    七神识合一,气与力由此统合、升华,汇聚在项西楚戟间。

    七神在列,逆世开天!

    雷光冲天而起,尽漫天风火。

    当一切尘埃落定,徐乐乐香汗淋漓,险些腿软跪倒,勉强撑住,没当众露怯,心中犹带着几分惊疑。

    我……当真撑过了这一阵?这……简直……太不可思议……

    金师姐都没做到的事,我做到了!我活了下来,从如此绝境,一切都是因为他……

    ……我没事了,你也一定没事!

    徐乐乐惊喜难定,来不及多想,周围已欢声雷动。

    “小师妹,好样的啊!”

    “小师妹,这次全靠你,我就知道你一定行,不愧是我们三水之花!”

    “哈哈哈,谁说我们三水剑派无的?这就是我们三水剑派的小师妹!”

    劫后余生,爬起来的三水剑派弟子围拢上来,为三水一脉今次的风光欣喜若狂,长久以来受的憋屈全在这里洗涮,一个个扬眉吐气。

    金明雀在旁边怔怔看着这一幕,开始为自己没能撑住,扼腕遗憾。

    ……本来……我也可以的……

    第四一二章.背不起的债

    没能在衍天变的阵位内撑住,金明雀确实感到不甘与扼腕。

    自己不是不行,是因为自身伤势太重,又首次遭遇那样强烈的神冲击,一时没能撑住。但若不是徐乐乐抢了位,自己回气后便会再跃,克服考验不是问题。

    就只是……迟疑了那一瞬……差了那几秒……偏偏……金明雀察觉不对,侧面看见一道道冰冷的眼神,都出自同门。

    师姐妹过往看来时,多是信任与钦慕,现在却完全不同,她们的眼中,带着明显的隔阂与不满。

    瞬间,金明雀醒悟,自己……恐怕犯了大错,而有些错误……一旦犯下,这辈子再也没有回机会……

    冬城山百里之外,一座小山脚下,当地正对着山指指点点。

    “二哥,刚刚那是什么?俺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妖孽,肯定是妖孽!”

    “怎么会是妖孽,要俺说,肯定是先是哪位仙在山里,那个啥,终于证道飞升了!”

    这里只是山间的小村,大字不识,见识平平的农,世代生活在此。不意稍早之前,这座祖祖辈辈都看习惯的小山,顶上忽然响开裂,不知什么事物火飞走。

    那玩意儿的速度太快,众都被吓了一挑,却谁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若非拖曳的尾焰绚烂,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烟花,在夕阳余晖中无比耀眼,他们甚至不能确认是否真有什么飞了上去?

    从所未见的新奇事物,让大家无比好奇,聚在一起,闲聊猜测,但山间小民哪知诛神箭这种事物,说来说去,也只能闲言猜测。

    没等大家议出个结果,百里外的天空,强光忽然照亮残阳,甚至连这里都灿如正午,紧跟着,一朵庞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壮观异象,所有目瞪呆,不知道那边怎么了,惊魂不定之际,这边山轰然声响,石崩如泥,整座山,整个坍塌。

    “山崩了!”

    “地龙翻身了!快跑啊!”

    乡民们这下彻底被吓到,惊叫惶恐,一哄而散。

    山顶坍陷处,土石簌簌而下,往内坍落,原来山中早被挖空,此刻显露出来,正被坍落的土石快速填补。

    混的景象中,一只粗壮狼爪挥开石块,抓住边角山壁,如同长钉凿,却飞快变化著形态。

    臂上虬结的狼毛褪去,从原本堪比腰粗,迅速缩回寻常臂的尺寸,连没岩中的利爪都变成手,猛地发力,一下自其中抽出,直冲而上。

    在整片山壁碎裂垮掉前,一道影带着其余两道,从内中翻了出来,坠摔在外。

    犹在坍塌,带动整座小山都在摇晃,三落地之后不敢停留,立刻翻身,不顾山路危险,直接往下冲了一程,直到筋疲力尽,这才跌坐在地上,大喘气,正是死里逃生的白夜飞一行。

    天际强光闪耀,蘑菇云犹在,三看着不远处的大场面,相顾失色,反应不过来。

    白夜飞背靠着一株大树,仰看着被雷电劈开,渐渐变淡的蘑菇云,万万想不到,这种只在电影里看到的画面,穿越之后居然能亲眼目睹,还险些命丧其中,这个世界……真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夸张。

    还记得,看见天煞法驾和按钮招来的导弹时,本以为这次死定了,救星变杀星,简直命中注定。

    然而,随着那枚导弹靠近,那枚按钮忽然散发奇异的能量波动,一阵阵如同涟漪,透过自己,散到被自己抓住的陆云樵和云幽魅身上,建构出一个法阵。

    自己当时就愣住了,就看见导弹撞上佛光,轰然巨中,毁天灭地的能量释放。

    天威能,隔着老远距离,仍让自己遍体生寒,更亲眼看见连天煞都不敢硬接,要穿梭空间遁逃。

    自己能知道这点,是因为感受到了相同的波动,在天煞传走之前,自己三就先一步被按钮构建的法阵传送走了。

    穿越空间,这是之前从未有的体验,法阵发动的一瞬,自己眼一黑,意识短暂中断,再恢复时,已经到了这处山巅,面前是一个大坑。

    还没喘气,整座山直接坍落,要不是搭档反应过来,以狼躯扫开落石,攀岩直上,三就要直接被活埋。

    然后,又是一狂奔,总算逃出生天,此刻看着天际的异象,也不知道冬城山那边,究竟是怎么收场……

    当前也顾不上那边,白夜飞抛开杂念,思忖境况,抬道:“我大概明白整个设计了,按下求救按钮后,就发导弹,哦,就是天上炸那东西,总之,那玩意儿是来清场的,同时发动传送法阵逃命。倒是好设计……这么说吧,导弹飞行的动能,我估计就是传送阵的能量……或许吧!”

    凤泼的设计,白夜飞也弄不清,倒是云幽魅和陆云樵一齐点,都同意他的判断,反正自己确实也不懂。

    白夜飞想起传送最后看到的满天风火,暗忖风泼下手好狠辣!

    别逃跑都只顾著逃命,她这是临走前还要先洗地,把敌一网打尽……报复心好重,对她始终弃的成本超高啊!不过……这按钮居然还真有传送功能,她也没把绮萝往死里坑啊!

    是有所忌讳?还是其实并没发现绮萝的问题?

    正想着,云幽魅靠过来,关切问道:“哥哥,没事吧?”

    白夜飞摇摇,使了个眼色,要她先关心同伴有没有事。

    陆云樵躲在另一株树后,只露出侧身,见两看来,神色尴尬,摇道:“先不必,我……我没衣服。”

    云幽魅扫去一眼,面色平静,淡淡问道:“你有事?”

    语气不似询问,更像是在责备没事找事,陆云樵连忙摇手,“没有,我没事,真没事。”

    云幽魅回,再不多看一眼,笑嘻嘻道:“他没事,哥哥放心吧。”

    ……妹子你别的事是真靠得住,但这毛病要是不改,以后别的事你说没问题,我都还得亲自再看一次了。

    白夜飞颇为无奈,心叹骂,取出得自醉月的百宝囊,拿了一套用过的衣物丢给陆云樵。

    有个会变身的搭档,更替衣物是必备,山时虽不及置办,也不好带,但山中那么多死尸,随手扒了两套收起来,果然用上。

    陆云樵急忙换上,从树后出来,顾不上其他,直接问道:“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是狼王说的?他怎么样?还留在那边?他遇上诛神箭,也不知有事没事?”

    “诛神箭什么的……跟他已经没关系了……”

    白夜飞叹了气,“他死了……”

    “怎么会?”陆云樵犹不肯信,白夜飞只能简单说了自己山的经过,连带转述狼王的一生经历。

    “他……怎么会……”

    陆云樵默默听着,面色越来越差,最后如遭雷击,整个无力坐倒,垂著,喃喃自语。

    这一路上,从恨不得亲手诛杀狼王,到与狼王惺惺相惜,比武切磋,再加上得知狼王的救命之举和一生经历,陆云樵已将其当作真正的朋友,难以接受他的生居然这样收场。

    好半晌,陆云樵毅然抬,目光中满是愤慨,为狼王一生不甘,为他未尽的复仇之旅不甘,好半晌才终于冷静,眼现决然,站起身,三指向天,扬声立誓。

    “天煞险小,暗害铁兄,灭其一族,断其前途;圣莲教贼,偷袭铁兄,害他命,我陆云樵受铁兄救命之恩,誓要替他复仇雪恨,若违此诺……”

    “喂!”

    白夜飞一把摀住陆云樵的嘴,不让他把话说完,“你要怎么替他复仇?小白脸背靠圣莲教,本身更是地元强者,天煞更是天元之下第一,你拿什么本事复仇?”

    “现在不行,将来也不行吗?”陆云樵挥开友的手,怒声反问:“朋友死了,难道你无动于衷吗?就因为仇家强,连想都不敢想吗?”

    “朋友?”白夜飞冷笑反问:“朋友留下的所有帐,你都要接吗?那成,你朋友这一路南来,杀了多少中土武者?这些血债你全都担下吧!敢不敢出去喊一声,要找狼王复仇的,都冲着老子来?”

    陆云樵顿时语塞,整个像被一桶冷水当淋下,从早一秒的义愤填膺,变成一个大写的尴尬。

    白夜飞笑道:“怎么,你兄弟不是完美受害,你就不买他的帐了,这就是你的道义?那你的义气也没什么分量嘛!”

    陆云樵神色变幻,最终一声叹息,坐倒回去,无奈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强大你自己!等你有一天够强了,可以自己订规则的时候,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白夜飞道:“到那时候,你还要替他复仇,就去做吧,但不用发什么誓,给自己什么限制。”

    “可……”陆云樵还想再说,白夜飞哂道:“你有那雄心壮志,还不如立志毁灭丐帮咧。”

    提到母亲惨亡的毕生之恨,陆云樵彻底哑然,说不出话来。

    白夜飞看了一眼,认真道:“总之,这件事还早得很。现在最重要的,我想先确认下,你刚刚变身的时候是不是……有意识了?”

    “是。”

    陆云樵沉默片刻,最终点,看着自己的双掌道:“这次和以前都不同,我……整个过程都神智清醒,那不是别,就是我!”

    第四一三章.一触即发

    “那你岂不是等于登临地元了?”

    白夜飞大喜过望,搭档成就地元,自己这支小队实力大涨,以后行走江湖,只要不撞上天煞这种规格外的怪物,什么都不用怕了。

    但随即便察觉不对,双方近在咫尺

    ,感应之下,陆云樵的气息完全不似地元,跟自己不过半斤八两。

    陆云樵沉吟片刻,摇道:“地元哪有这么容易?正常况下,我实力仍是五元,未曾突,只有变身之后才会力量大增。”

    “这样啊……”

    白夜飞颇为遗憾,陆云樵则感叹道:“但能初步驾驭这力量,取回理智,不沦为纯粹的野兽,已经是超乎想像的大好事了。以后再遇到危险,就多一道保障,起码……我自身不会变成危险的源。”

    “那也是。”白夜飞点点,虽然不如预期,但依然是大好事,同时回想起山中那一幕,横里杀出的蝠,听说是天煞手下有数凶,也不知和江万里相比,哪个厉害点?

    就算江万里更胜一筹,但陆云樵瞬杀蝠,那或许也能十招之内强杀江万里,再退一步,放得宽些,百招之内肯定不成问题。

    百招之内强杀江万里,这力量哪怕只有危机时刻才能动用,也是硬得不能再硬的底牌,至少,比虚给自己的那几招靠谱。

    白夜飞用不一样的眼神看向陆云樵,“这样一来,你已经是星榜的最前列……不,首席高手了啊!搭档,你发达了!”

    “还早,还太早了。”陆云樵连忙摇手,“实战不比理论,哪有这么简单?更别说这还是见不得的力量。”

    白夜飞本想说你这就是装,但想想陆云樵刚登场的况,他变身之后的模样,在别眼里,根本就是狼王,换句话说,他此后一露面,就等于邀请天下武共击,确实是见就死。

    更何况,这家伙还真跟狼王有关系,这件事别说没肯听他解释,根本就是不能解释,一旦狼变身露,就算不被当狼王,也肯定被认作狼王同党,怎么都是个死。

    “唉,这么说,你以后麻烦了。”白夜飞叹了气:“从北地到中土,能一露面就喊杀的没几个,你现在肯定就是了。”

    陆云樵面色难看,白夜飞又暗自吐槽,心里补了句:“我应该就是另一个!追我的估计还多过你……”

    要论天洲有谁比狼王仇家还多,邪影当之无愧!虚给的底牌,难得靠谱,但后遗症也大,不用就罢,用了鬼上身,立刻满天下都是仇家,到哪都会碰到。

    这种况,以后真不能随便变身,但随着得罪的对象越来越多,若不借助那力量,又何以支撑?

    白夜飞想起冬城山之战的最后,传送法阵发动时,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刚冲上去抓住陆云樵,五鬼就直而来,却被导弹炸卷,自己亲眼看见其中一直接被蒸发,还有两个被炸得四分五裂,六鬼就算没全死光,估计也差不多。

    那一瞬,虽然没有目光相对,但自己清楚感受到了天煞的愤怒与敌意,如果只是针对狼王倒还好,但多半连自己也恨上了……这真不知道是哪门子事,后清算起来,自己不躲在邪影背后,难道要直面天煞找死吗?

    “唉……”陆云樵摸向另一边臂膀,顺着抚摸下来,叹声道:“我还是很难相信,铁兄他……就这么死了……总感觉……他有一部分与我同在,和我一起活下去。”

    ……有些话不能说啊!

    ……幸亏这里不是克苏鲁世界,否则光你这句,就是立最大的死旗!

    白夜飞心中吐槽,想了想,开解道:“你这么想,其实也行。不论善恶,大家好歹一起同生共死,就是兄弟了。铁兄这……虽然不脱兽蛮残,但纯以武者神看,还是很令佩服的……你也是这样的,正好继承他的神,他没完成的理想,就由你发扬光大吧!”

    说到这里,白夜飞隐有所悟,直接点:“我想,他穷途末路之时,还强行自炼血丹助你,恐怕就有这样的意思。”

    陆云樵用力点,白夜飞则想得更多。

    狼王废功重练,历经磨难,才重回巅峰,却始终难以再进一步,续回当年断去的前途,不得不南下中土,行险一搏。

    这一路以来的苦练与拼搏,并非毫无意义,狼王确实将自身气神打磨到了极限,才在中土群雄的围剿下,支撑到最后,却因身残太甚,又催迫太过,耗竭了潜力,最终无法晋升,惨淡收场。

    以狼王的智慧,肯定察觉了这点,所以虽不愿放下仇恨,执著寻那一线之机,却以血丹相助陆云樵,那时候……恐怕已存了安排后事的心了。

    而当这气神为陆云樵所继承,再辅以那颠覆常识的超级身,瞬间就完成了最终的进化。

    这法门听起来容易,但除了陆云樵,再难有能行。陆云樵变身后的强悍身,本就等同地元,这是承受血丹成功的主因,换句话说,就算没有狼王血丹,陆云樵也有这力量,碍于本身气神不足,无法驾驭,被兽压过理智罢了。

    而以陆云樵的进境,恐怕要不了多久,也能自行克服。换句话说,血丹之法,真是需要的用不了,用得了的不需要,纯粹脱裤子放的无谓技术。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陆云樵回过神,问白夜飞后有无计划,后者却先一步失神,由狼王想到当前的局,越想越觉这回事不小。

    天煞追着狼王南来,自己用凤泼的按钮招来了导弹,这两个撞在一起,毁天灭地的威能下,冬城山那边不知况如何?

    中土群豪不知能活几个?再考虑死在天煞手里那些地元,这回中土武林元气大伤,后续不晓得会掀起怎么样的波澜?

    这些自己暂时可以不管,但狼王的事却不一样。

    密侦司与血滴子的斗争,以狼王为中心,更来说,是为了他自北地窃取的传承物。天经真意,何等宝贵?前半场的局,都是因此而生。

    现在狼王死了,传承物却不知所踪,还平白搭上两边的惨重伤亡,事绝难善了,必定要有个代。

    皇帝老板和北静王现在估计正在宫中狂收烂摊子,而自己和陆云樵作为亲身经历者,接下来肯定会被要求代,甚至追责,这也是跑不了的。

    “接下来……等著老板问话吧。”

    白夜飞简单说明了状况,将几个关键处都点,陆云樵脸色立变,焦急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论武,陆云樵有信心,甚至跃跃欲试,自己晋升五元,与狼王切磋后,颇有收获,再加上现在又能驾驭变身,再遇危险,多数当可应付。

    但牵扯到复杂的势处理,就极为痛,自己虽然喜欢收集江湖典故,被喊作八卦王,但都只是听听而已,这次冬城山之战,牵涉如此多势力,几番惊变,现在还不清楚是什么况,让自己代,要怎么代?

    陆云樵担心问道:“这回场面闹那么大,三哥他……不碍事吧?”

    “不用太担心。”白夜飞已经有主意,耸耸肩道:“胜负有时候只是角度问题,现在看起来是问题很大,但如果角度对了,问题就不存在。”

    陆云樵皱眉,“什么意思?”

    “你等著就是。说起来麻烦。”白夜飞摆摆手,探怀中要取手机,摸了一圈没摸到,回过看,果然在云幽魅手里。

    两聊的事,老妹毫无兴趣,直接摸了手机过去划个不停,跟前半生看的那些低族真是别无二异。

    白夜飞取过手机,见云幽魅紧跟着看来,少有的流露出细微的绪,想了想又抛回给她,“我念你打。”

    冬城山上,浩劫余生,幸存的武者大多顾不上其他,纷纷下山,消息随之扩散。

    这一战告终,余波不只是漾,简直是海啸,排山倒海,在之后的几个时辰里,冲击整个中土,甚至天洲。

    为了围剿狼王,原来的各大门派与本地势力,总共汇聚近万,堪称近些年中土最大的武装联合行动,谁料到一之间连番惊变,与役群雄伤亡惨重,能活著出山的不及半数。

    参与最后一仗的幸存者,奇迹般近乎全员生还,保存了元气,但被朝廷委派前去拦截天煞的地元高手近乎全数阵亡,这事实仍让各大派难以承受。

    每一位地元武者,都是各家各派的中流砥柱,甚至擎天一柱,一役战死如此多地元,已经是百年未有过的事。

    邪影、天煞、白扬眉先后现身,苍龙炮、诛神箭两大利器现踪此战,更让这一仗扑朔迷离。

    再加上早先时候的自死士、迷魂雾瘴和那个被邪影出,来历不明的假面地元,所有都醒悟过来,狼王南下之事背后恐怕大有隐秘,而这次冬城山之战如此惨烈,更不是巧合。

    对此,各方都有着自己的解读,刹时间,虽然各方未有行动,中土却战云密布,一触即发。

    第四一四章.神的传承

    庐江城外,来往,形色匆匆。

    一场大战,终于落幕,劫后余生的们,没有半点喜意,所面对的残局极为沉重。

    参与的本地势力,出动力最多,在死士自和迷神雾瘴中伤亡惨重,好几家近乎满门覆灭,残余者匆匆回城报信,请求支援,才好回来收捡尸骨。

    四方支援的外来门派,虽然死伤者数量相对较少,但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六大剑派中被派来参战的,都是年轻锐,在此战中伤亡严重,不提死者,即使活下来的这些,除了身伤重,连神也冲击过度,说得实际点,若过不了这关,从此就与废无异了。

    每家这么算下来,本代弟子都折损极大,想要借着猎杀狼王来砥砺年轻世代的初衷,至此是偷不着蚀把米了。

    如果说,年轻锐的折损,令各大派叫痛,那地元主力的陨落,对每个势力都算伤筋动骨!

    大江盟势力雄强,这次折损的鲸王,仅是帮中多位地元强者之一,还挺得住,但无论天回剑宗、云隐阁还是另外几派,参战地元或死或废,令他们整个痛到面都发白;势力居于六大剑派末座,三水剑派更是风雨飘摇。

    三水剑派功法本就难成,这些年资源缺乏,更是上进艰难,年轻弟子尚未成气候,老一辈也勉强维持,如今全派连掌门在内,一共只得三名地元强者。

    两名在内,常年不出门派,只有马大用在外管事,处理各类庶务,这回参与杀狼战役,本以为不过是照看弟子,没想到被朝廷临时征召,在毫无准备的况下,遇上天煞,直接陨落,三水如断一臂。

    “马师伯这回……”

    “回去都不知道要怎么跟掌门代……”

    三水剑派一行回程路上提起此事,既悲恸,又沮丧,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在一片愁云惨雾中,也有件事让他们神大振。

    行进之间,不时有偷偷看向徐乐乐。

    小师妹虽然私下被大家称为三水之花,但大半是玩笑质,论修为、论资质她都算不得出色,在门中都普普通通,别说跟江湖上那些天纵之才相比。

    但这回,她在七神缺一的最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站稳阵位,成为最耀眼的七星之一,拯救在场群雄。收割了大片敬重与望的同时,更显示她有着堪比星榜一线的潜力,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样的出色新星,三水剑派已经很多年未有了,自然引来了各方注目。下山回城这一路上,各派都有心思活络,试图打探报,想知道三水剑派何时出了这么一位年轻好手?亦或者……是刻意低调栽培,隐藏实力的秘密武器?

    三水剑派式微多年,虽然还位列六大剑派,但年轻一辈在江湖上,已经很久没这么受关注,成为焦点,每个都与有荣焉,徐乐乐更受到不一般的待遇。

    少所过之处,耳语不绝,受到各方瞩目,不只是其他门派,还有同门师兄弟,所有都用瞧金凤凰的目光看来,仿佛站在这里的自己浴火重生,再不是之前那个普通的孩。

    ……真是,太好了。

    ……娘,儿出息了!

    ……还有白小先生,现在的我,总算能触碰到你的背影,努力下去,或许……

    徐乐乐浮想联翩,表面上却强装镇定,尽量不让自己态度有所差异,维持平常心,对身边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都当不存在,偶尔迎上投来的目光,则微笑对应,好似一切如常。

    “师妹,师妹。”

    骆送香从前匆匆跑回,满脸喜意,搂过少肩膀,笑道:“猜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怎么了?”

    骆送香回程路上,前后奔波,作为三水代表,和其他势力换报,听她这么说,徐乐乐问道:“师姐你不是去大江盟那边了?”

    骆送香兴奋说道:“是啊,除了江少盟主,他还有吴护法、霍前辈,正在说联手组阵的事。”

    吴、霍两,正是之前参与站位的两位高手,他们都是老牌七元,虽然前途已绝,无力上参地元,但也非是寻常,靠着实力和意志撑到过关。

    两和江万里走在一处,自然是商讨此战得失。听骆送香这么说,徐乐乐怦然心动,想知道他们的感悟,不复之前淡定,“他、他们怎么说?”

    “骆师姐别卖关子啊。”

    “快说快说。”

    其余同门一路下山问东问西,却没能从徐乐乐这边问出什么,此时大感兴趣,围了上来催促。

    “小师妹,你这次真是得了天大机缘啊。”

    骆送香拍了拍徐乐乐,笑得灿烂,娓娓道来。

    “他们三互相验证,都说组阵时有大量神妙招数流识海,似乎……是那位当代剑神的刻意遗留,若承受不住,会走火魔,但只要能承受到最后,那些剑招真意,就是往更高层次的指引道标。”

    众都有些不解,一名师弟问道:“指引道标,什么意思?”

    骆送香笑道:“换个说法,就是一张往地元层次的直通车票。”

    “这也可以?”一当即惊呼,“这……这不等于灌顶传功?白大侠他用心良苦啊!”

    “是啊。少盟主说,白大侠刻意留下这些,想来……就是为中土武者开一扇方便之门,让愿意为大家出的义士有所收获。”

    骆送香点,“李教御、项道长甚至宋道长,都不需要这张票,如此苦心,获益者其实是另外四。少盟主已经说了,他回去后立即闭关,很可能就趁此天合一,进窥地元,另外两位前辈更说感恩白大侠恩德,他们本来都已死心,以为无望上进,现在又觉得有了机会,还能再搏一回。”

    “真是太好了!”

    这堪称中土大喜事,三水剑派感同身受,众欢呼称赞,更将目光汇聚在徐乐乐身上……如此说来,小师妹岂不是地元有望?

    “刚刚少盟主还感叹说,机缘难得,却终究错付了,他使的是刀,本身基础也已定形,那些真意只能借鉴参考,获益不是最大……”

    骆送香笑吟吟道:“吴护法也遗憾,他虽然用的是剑,却与那位剑神道不同,如今更改不了路子,非常遗憾……少盟主还说,如果是本身使剑,又尚未经雕琢的璞玉,就能完全得到剑意传承。”

    此言一出,师兄弟的眼神渐渐变了,众神色变幻,甚至不只是惊喜。

    白扬眉的如神剑道,群雄亲眼目睹,亲身体验,没谁敢质疑,他不光是此役众能幸存的关键,更是中土唯一抗衡天煞的希望,若得到他的传承,几乎可视为得到一名未来天元者的指点,也就是……得了神的传承。

    而要说七中谁得的好处最多……

    众目光灼灼,都集中在徐乐乐身上。

    她仅是四元,练的是剑,正是江万里所言的璞玉,是唯一能得到剑神传承之……这样一来,可不光是位列七神,名扬江湖,前途远大这么简单,未来简直是无可限量啊!

    不光是师兄弟,就连师长们的目光都全然变了,不似在看同门,像看着一个不容有失的宝贝。

    徐乐乐感受同门目光变化,还来不及开,就见一个高大身影急急过来。

    “乐乐。”来四十岁上下,面目威严,气势不俗,直接将骆送香挤开。

    “师伯。”

    “罗师伯。”

    骆送香恭敬喊了声,徐乐乐也连忙称呼。

    这位罗师伯,单名盛,作为老牌七元,也曾天合一,有望上窥地元,却在与争斗时受了重伤,虽然保住一命,但前途断绝,此刻靠上来,将徐乐乐护住,果断道:“不用担心,这次回去,师门会给你最好的资源,一切秘籍都会向你开放!助你参悟这次所得。”

    “谢师伯!”

    徐乐乐连忙道谢,欣喜若狂,却隐约听到旁边有低声说道:“呵,三水剑派真是捡了大便宜。但他家在六大剑派里也是垫底,就算秘籍都开放,又有什么了不起?家得的是剑神嫡传啊!说不定看了他家秘籍,还耽误了呢。”

    徐乐乐还未反应,罗盛脸一红,随即转为愠怒,昂首道:“云水双剑,威震江湖,岂是得虚名!”

    这位在江湖上颇有名号,扬声一喝,气势汹汹,旁边围观群众纷纷转,不敢当面驳他面子,却相视一笑,颇为不屑。

    罗盛转,低声对徐乐乐道:“丹药和炼体材料,也必须给你最好的。门中定不负你,也望你……将来不负师门。”

    徐乐乐呆若木,除了本能点,啥话都说不出,有些适应不来这些激烈变化,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醒不来的好梦。

    罗盛看这反应,颇为满意,拍了拍肩膀示好。徐乐乐一偏,正好看到了黄志强,他站在群外,怔怔看来,整个失了神。

    黄志强原本站在稍远处,偷偷打量徐乐乐,还浮想联翩,但听完骆送香的话,再看小师妹被师门所有当宝围着,瞬间傻掉了。

    本来,还以为小师妹虽然有异遇,前途宽广,但到底出身低微,到底基础不好,到底还只有四元,而自己怎么说也是这代第一,后朝夕相处,还有机会,哪知……

    黄志强双手笼在袖中,紧紧握拳,锥心之痛,如跗骨之蛆,怎么都甩不脱,压不下。

    七神衍天变现世的时候,自己也争取卡位,想要自救与救,奈何有心无力,没能撑住,痛欲裂被扫了出去,和其他不自量力的一起成了笑话。

    如果那时自己能撑住,现在是不是就……

    ……有些机会,确实只存在一瞬,一旦错过,这辈子都追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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