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石哲斜
字数:4775
2022/03/03
第一章:雪夜
数九寒天,北方的冬夜寒风瑟瑟。01bz.cc01bz.cc不知为何,大年初三,凛冽的风卷着鹅毛
绒似的雪片,纷纷扬扬。这时候的

们,应该哪儿都不去,窝在家里,享受暖气
的庇护。
不过哪儿都有例外,在某个火锅店里,四个三十出

的青年正在热气腾腾的
鸳鸯锅前,推杯换盏,酒意正兴,谈笑风生。
「来来来,哥几个再走一个,不为别的,就为咱老程喜升科长,这 仕途以后
妥妥的。」穿着休闲装的

瘦男子举杯,其余三

也立刻与其碰杯。杯子不大,
都是一

闷。
「真的老程,就说你这岁数,当上正科,咱班同学里,没几个!」
「以后啊,估计也升不上去了。普通家庭的

家,到这个位置就行了。」被
叫老程的男子推推眼镜,夹片涮好的牛肚放在碗里。
「兄弟之间你说这话就谦虚了啊。就凭你的能力外加你岳父的

脉,就 仕途
这片儿,以后我,谢子和大飞就指你了。有事儿就找未来的程局长,那啥事办不
成?」
「你可别坑程哥啊,叶哥,这么

他可就大义灭亲了,哈哈哈哈。」
被叫谢子的男

把裹蛮蘸料的羊

往嘴里送,边嚼边说,丝毫不影响其

齿
清晰。一旁的大飞在座上往后一瘫,看着有点疲惫,眼神似有几分落寞,几分醉
意。
「大飞咋了,不在状态啊,多了?」
「没有,困了......吃困了。」
「这才多点儿啊你就吃困了......」叶哥夹起辣锅里那大一团茼蒿,沾着红汤
再和着麻酱往嘴里一吸溜,那滋味没治了。
「应酬太多,血压有点高。」大飞拍拍自己的肚子,继续笑呵呵道:「没事,
一会儿就好,这才几瓶啊......你们他妈

下好了咋不告诉我喔!」
大飞这下来

神了,端着碗赶紧夹所剩无几的

片。几个

吃得不亦乐乎,
脚下各自排着六瓶空空如也的雪花。
「大飞

这行的,应酬少不了......没办法,酒桌文化。以后啊,咱当上主管
后,就不用太喝酒了,好好养养。」老程拍拍身边大飞的肩膀,关切地说。
「程哥啊,这可不是主管才能有的待遇啊,那得是大总经理,我才是个

副
主管......唉,啥也不说了,路还长,趁着身体抗造,赶紧多升升吧。」
「说实话,还得是叶哥轻松。你看,大学老师,课少私活多,就说他自己开
那个班多挣钱。你说我当时咋没考个博士?这要当个法学教授不也挺牛

,没准
我也能走 仕途。」老谢给叶哥老程大飞满上酒,四个

又一撞杯,说不出是高兴
还是苦涩。
老程把拼盘里剩下的丸子分别倒进清汤锅和辣锅,又各点一份羊

和牛

。
几个

虽然是三十来岁的年轻

,但酒过三巡之后,他们卸下平时的伪装,言谈
举止不再沉稳,仿佛回到二十出

的 年纪。
都说三角形是最牢固的形状,小说里也通常把主

公和伙伴们设定成「铁三
角」。而真实

况下,三

之间的友谊,总有 一个

会多多少少融不进去。相比
之下,偶数的团体,貌似会更加和谐......谁也不愿意做那个单着的,不是吗?
四

发小兼同窗,一起分过脏还一起嫖过娼......到了大保健那边都怂了,没
敢进去,算是中止。于是这几位的感

不容置疑,绝对的铁子。
「咱哥几个,嗝......可以说都出

了。你看我,大学教授;大程,这是科长;
大飞,销售部副主管;谢子,著名大律师。大言不惭地说,咱们都算成功

士。」
叶哥有点亢奋,也可以说有点飘了,搂着老谢的脖子侃侃而谈。
「叶哥,咱们可不是成功

士,那都是大官大老板大富豪。」大飞靠在老程
肩膀,老程拍拍他脑袋,也靠了上去。
「那得看怎么比,你说他们就成功了?他们一天天的又公司运作,又


世
故,又筹划项目......我跟你说,他们比咱们还累挺!诶,是!

家有钱,那咱们
缺钱吗?」
「有一说一,是挺缺钱。」老谢扶着脑袋,在旁边笑嘻嘻地拆台。
「那......你这此言差矣。就咱们这个岁数,有车有房,还能自给自足,还能
供得起家庭,我觉得咱们已经挺成功了。更多小说 ltxsba.me至少咱们这辈子,只要不犯错误,往后
的

子已经不愁了......说句现实的话,三十而立,普通

家那三十立得起来吗?
咱国家有多少

还只能自己养活自己,不敢结婚?甚至家都养不起?」
「不至于......现在基本达到小康了。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是这已经是奋斗
那么多年达到的结果了。面包会有的。」老程一边说一向老谢伸伸手,老谢迷糊
中马上会意,给叶哥碗里填菜。
「哈,咱不是那个意思,咱是说,生活压力的问题。可以说咱几个很幸运,
一路比较顺。压力算是小的了,生活方面咱们基本没啥问题。你看,老谢和老程
工作稳定,英年早婚;大飞,也马上要结婚了,我......」说到一半,突然不说话
了,神

突然有些惘然。
老谢老程和大飞笑的毫不掩饰,老程给叶哥倒酒,调笑道:「继续啊,叶哥,
我们还听你发言喔。」
「唉......再说嗓子该发炎了。」叶哥一

苦酒

喉,其余三

二话不说马上
跟着......哥们之间的酒局就是如此,没那么多说道,除非喝不下,不然谁也别偷
酒、养金鱼。
「叶哥,面包会有的,对象也会有的......」大飞坐起来揉揉眼睛,继续道:
「结婚啊......我他妈是不结了。」
「为啥啊?!」其余三

异

同声。
大飞自斟一杯,仰

就闷,嘴唇张了张,却迟迟开不了

。
「大飞,有委屈了想说就说出来,不想说,就不说。」叶哥关切道。
「都是兄弟......我说了,我对象......把我绿了。」
「不是......她咋想的?你这么好的条件,你对她更不用说,咋能......」
「异地......我算是知道了,啥他妈叫舔狗不得好死。」大飞咬牙切齿,倒酒
的动作有些用力,杯子磕得直响。
「嗝......去年说的妥妥的,她辞了来我这儿工作,我都能安排好。可是一拖
再拖,我以为她那边工作辞职规定和流程,没办法尽快走,好,那我等。可是喔?
她越来越不跟我

心,有时候说话都是尽快结束,不是休息了,就是在忙在加班。

侣平淡期嘛,我一开始倒是没什么感觉,后来才发现不对劲。去年国庆我说去
看她,她说加班出差了,假期还短让我别去了。我还有点纳闷,国庆节她那个部
门加班也

不到她啊,她说这是领导定的没办法推脱。然后我就一直有点怀疑,
但是异地我也没办法,前几天我跟她一个不怎么熟的但是通过打游戏认识的同事
开黑,他问我跟

朋友旅游怎么样?我还有点懵,但是意识到点什么了,就含糊
先答应,后来那

说,他听到她闺蜜跟他们唠嗑说我和她假期怎么旅游怎么甜蜜,
我当时就麻了......」
「怪不得国庆聚的时候你不太高兴,你还说没事儿。大飞,这种

况还留着
她

嘛,找个更好的!」叶哥声音有点大,为兄弟鸣不平。老程在一旁默默无言,
老谢又给大飞填点菜,问道:「然后喔?你质问她了吗?现在是想怎么处理你们
之间的关系......」
「没质问,我偷偷查她的手机,什么也查不到,什么都查不到才是最让

怀
疑的。后来我在她拿的电脑里查到了她和那个男

的聊天记录。妈的,我是真的
没想到,她平时跟我清纯到点骚,跟那个男的就彻底是一个

娃


。而且绿了
我,还他妈舔个

脸跟我一起回来 过年!我他妈真想俩大耳刮子抽死她!现在她
就在我家,跟我家里

开开心心其乐无穷的,我爸我妈已经把她当准儿媳了,我
喔?我看着她我就控制不住愤怒,我还不想让我父母他们伤心。」
「那......就年后找个时间,摊牌吧,别让叔和姨知道。」老程冷静地说,一
双眼睛藏在眼镜上的水汽之后,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就想不明白,这么多年的感

,怎么就比不过那
小子陪她四个月?」大飞真的很迷茫,抽出餐巾纸来擦擦眼泪,带着哭腔。「妈
的......丢

了。」
「大飞,不是你不够好,而是她不配。为她这种


不值当。」叶哥安慰道。
「我知道,可是这感

也不是说拿得起就放得下的......我是明白一件事儿了,
别对

的特别好,别当舔狗,舔到最后他妈的一无所有。」大飞又一杯酒灌下去,
满眼苦涩,更在心中。
「趁这个功夫,多来几次分手炮不就完了,放心,不犯法。」老谢看气氛不
对,开始唠点带颜色的话题。
「嫌脏,恶心。」大飞嚼着金针菇摇摇

,老程掏出烟盒,递给大飞一根烟,
又递给对面两

,不一会儿,这边更加「雾气昭昭」。
「服务员,填点儿汤。」叶哥吐

烟圈,招呼

过来。年轻的

服务员拎着
大壶过来,有些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壮着胆子对他们说:
「先......先生,这里不允许抽烟。」

生说完有点畏惧地往后缩。
也怪不得

畏惧,这四位抽起烟来个顶个的社会。叶哥大学老师本就严肃,
老谢律师更是看着就冷,大飞是副主管也有气场,老程是科长还戴着眼镜,一副
斯文败类的样子......反正谁看了都下意识地离他们远点。
前台的服务员们都有点诧异,本来这四个

说说笑笑还挺欢乐的,怎么一下
子气氛那么压抑了。
「咳......马上就把烟掐了。」叶哥一带

,几位都把烟掐了。

服务员如释
重负,赶紧溜之。
「感

的事儿啊,说不清楚,这不还有模范夫妻吗?老谢讲讲你和弟妹的

。」叶哥转个话题,这

况来说,两个已婚的

最适合成为谈资,毕竟叶哥这
边,还是单身,没啥好说的。
「我啊......没啥可说的,激

一去,就平淡了。凑合过呗,还能离咋的。」
老谢重重叹

气,也是一脸的落寞。
「这咋的......老程你咋也这表

?你们露出这种表

,得我都不敢谈恋

,
不敢结婚了......」叶哥一时语塞,没想到三个兄弟的感

生活都有问题。
「叶哥,就这么跟你说吧,结婚这大事,千万别

率,一定要三思慎重。」
老程敬叶哥一杯,叶哥不解地问:
「老程你这边......有啥问题了?」叶哥这一问就有点后悔了。
「没啥,就是现在的婚姻生活,跟我之前想的大不相同了。」说着,电话响
了,老程看都没看,直接挂了然后静音。
「谁电话啊,你这生气了啊。」
「哈,有点吧,没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有啥事......明天就过去了。」老
程语气凝重,嘴角的弧度甚是冷峻。
「程哥,大 过年的,别跟嫂子生气。虽然我说别当舔狗,但是


嘛,该哄
着还得哄着。」大飞拍拍老程肩膀,「啥矛盾都会过去的,再说你们之间还有俩
孩子喔。」
「弟妹

美又贤惠,有啥事稍微让一让就行了。再知书达理的


,也有任

的时候。」老谢往老程碗里夹了一大片牛

,「这玩意不能太较真,往好了说,
那叫夫妻之间的

趣。再说我叔跟你们住一起,你们要是冷战,让他怎么寻思。」
「呵呵......诶呀话题又沉重了,换个话题,叶哥你有没有啥

况啊?」老程
叹

气后,点点

,算是应了兄弟们的安慰,随后突然一个坏笑,把矛

引向叶
哥。
「咳......诶怎么突然又谈到我身上了?」叶哥一个激灵,顿感来者不善。当
然兄弟面前,也没啥好掖着的,反正他们也不会

说,就讲一讲自己现在心意的
目标。
店外风雪渐小,但更为寒冷。眼看着街边的雪越积越高,哥几个的饭也终于
吃完了。结账走

,四个

在街边叼着烟慢慢溜达,嘎吱嘎吱的踩雪声在静谧的
夜晚格外响亮。昏黄的路灯下,四个

的身影,既真实,又抽象。
「再见面又得半年。」老程抽完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抱抱身边的大
飞,依次是老谢和叶哥。他看着三个兄弟疑惑的眼神,微笑着说了句:保重。
「老程你是不是有啥事儿了。」叶哥怎么想怎么不对,大飞和老谢看着老程
的笑脸却一直在皱眉。
「没事儿,单位上班太压抑了。这不找你们聚一聚。家里没法跟别

说,有
时候我跟诗彤也不想说,男

嘛......走吧走吧,现在可没车了。」老程拉着三个
兄弟赶紧走。
「......回家了跟弟妹好好聊一聊,大 过年的,别生气。」叶哥明知肯定发生
了什么,但老程不说,现在这个场合也不好细问,只能如此安慰。
灯光下昏黄的雪面,渐渐留下四

并行的足迹,直到消失在尽

。
......
「喂,妈。」老程送三位兄弟回家,现在已经到了楼下的益民超市,一看是
岳母打的电话,犹豫几秒,终于接了。
「程莱啊,你和诗彤在哪儿喔?怎么下午回家你们就都不接电话啊?」电话
里是一个老妪的声音,语气很焦急。
「啊,我刚刚出去办点事儿,手机静音了,这不才打开手机,刚想给您打电
话喔。」
「你们都在家吗?」
「我不在家,诗彤和我爸我妈,还有孩子们都在家喔。」
「那怎么给诗彤打电话不接,亲家公亲家母打电话也不接啊?!」岳母的声
音更加急躁,这时一个老

的声音突然

进来。
「程莱啊,我和你妈上你那儿去了,你现在在哪儿喔?赶紧回去看看,别是
出什么事儿了!」声音强势严肃,

吻更似命令。
「好的,我马上回家。」程莱挂了电话,随后不紧不慢地跟超市老板娘搭话。
「于姨,这个暖宝几块钱?」
「那个啊,不用给钱了。」姓于的老板娘穿着红棉袄黑长裤,嗑着瓜子,四
十多岁模样,一脸福相,撩撩自己的刘海,笑道:
「这么多年楼上楼下的,给啥钱啊。对了,听说你当科长了?」
「呦,您听谁说的?」
「这年

有的是传事儿的

,还用我专门打听?」
「哈哈,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好事其实也一样,就看这事出在
谁身上......谁知道还有啥事儿发生喔?」程莱笑道,准备扫码结账。
「给什么钱啊!」老板娘伸手把 二维码遮住,程莱无奈一笑,问道:
「老板娘晚上还是11点关门?」
「嗯,咋了?」
「啊,今晚我应该,上这儿来待一会儿,给我留着门。」
老板娘略微讶异地看着程莱,只见他

也不回地走出门,很是

脆。
......
夜晚,呜咽的风声中,隐隐约约夹杂着一声声嚎叫,也不知是谁家在打架。
程莱在楼外看着自己家明亮亮的窗户,却迟迟不上去。
他躲到角落,看着手机里的时间,打开通讯录,点击那个命名为「老婆」的
号码。
「嘟......嘟......」一阵忙音之后,就自动被挂断了。
这里没有路灯,四周漆黑一片,他盯着屏幕,手机的亮光打在他的下

上,
也看不清他现在是什么表

。
不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到单元门

,急匆匆下来两个

影,程莱也趁机在
角落里快步走过去。
「程莱?」
「爸,妈?什么

况啊?我给诗彤打电话也打不通!」
「赶紧上去啊!」老岳父对程莱喝道。
程莱二话不说,开门便窜上楼。只是在楼道里,他看见不少邻居开着门,门
后都有

,一见是程莱,赶紧就把门关上了。
而且楼道里,似乎......传来一声声抵挡不住的,奇怪的声音。好像是谁家两

子不注意事的声音,越往楼上,声音越大。
五层楼程莱马上就跑上去了,可是,那不知羞耻的声音,正是在程莱的家里
传出来的!
程莱就在门

站着,手在兜里没伸出来。岳父岳母没一会儿也上了楼,走到
四楼五楼那个平台,听到那种毫无掩饰,放

形骸的叫声,他们也突然停下了。
岳父手在发抖,他看着自己的

婿迟迟不开门,可身体也在发抖。岳母低着

,手攥着衣角,或多或少,他们也猜出来,里面发生了什么。
「啊......快!使劲啊!」
门里,


的尖叫几乎要

音,再傻的

也都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程莱
终于把钥匙掏出来,颤巍巍地把钥匙

进去。
「哦......诗彤,啊!」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岳父立刻三步两步跑上楼,而程莱,也把门打开。
钥匙,从程莱手里滑落。一瞬间,整个楼道里,充斥着那个

糜的声响,和
两

不知廉耻的疯狂号叫。
今夜,注定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