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凐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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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凐没的光芒】第二卷 圣都初行(16)厌与喜(无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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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xxwjlcdbd

    20/02/22

    十六 厌与喜

    时间线回到晚上。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

    今天的晚餐相当丰盛,除了常规的豆子炖羊之外,还有一只肚子里塞满香

    料的母,涂抹了黄油的表皮被烘烤得酥脆金黄——这是妮芙丝最喜欢的食物。

    她虽然不会明着显露出喜好的神色,但总能把一整只烤吃得光。

    然而,像是转了子一般的龙却只是安静地坐在桌边。她明明已经饥肠辘

    辘,看起来却根本没有要动手进食的打算。放下手中汤勺的伊比斯叹了气,不

    带指望地好言出声劝告。

    「我这次没在食物里下药,你可以不用这么戒备,放宽心吃晚饭吧。」

    罪魁祸首的发言当然没法消除受害者的戒心。妮芙丝微微抬与青年对视,

    随后萎靡地垂下了眼角,不发一言。

    「早上糕点里的媚药只是为了增加事时的趣,而让身体虚弱的毒药也是

    怕你没忍住挣脱出来的保险,没有什么恶意在里面。」

    「我知道的……那是你的兴趣,可以算在的职责之中。」她一如既往的

    平淡声音中带上了些漠然,「但我就是…明明理智上认为能够相信这种说辞,但

    心里怎么都觉得不安,空着肚子连进食的欲望都没有……」

    即使明白今的遭遇仅仅是略微不正常的男,可心中已经蒙上了应激

    障碍的霾。沉下心来思索,龙很快明晰了自己不适感的来源:这一次,自己

    的意愿根本没有得到伊比斯的尊重,还被这家伙施加了卑劣的手段。也就是说,

    他以后也随时可以像今天这样,用更过分的手段摆弄自己。

    「……我希望下次你要这么做的时候能够告知我,主。」

    「告知?不行。」伊比斯哂笑着作出拒绝,「你要是提前知道了,乐趣可就

    少了一大半。」

    「你说过会尊重我的,难道你忘记了吗?」

    伊比斯露出了疑惑的表,显然是没明白妮芙丝所说的意思。

    「你觉得我没尊重你——你是脑袋坏掉了吗?好好想想身为的你所受到

    的优待。难道还有其他隶能够与主斗嘴,能够与主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

    能每天无所事事地闲逛吗?」

    「我说的尊重,是希望你在做出决定之前能考虑到我的意见……」

    哦。伊比斯听明白了——两对「尊重」这个概念有着严重的分歧。这可不

    是一时半会能用对话解决的问题。他无奈地瞥了一眼自讨苦吃的笨蛋,没好

    气地发出最后通牒。

    「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是不吃饭饿出病来,不还是你自己难过?」

    「……我今天能和大家一起吃晚饭吗?」

    放着自己心烹饪的食物不要,非得去吃隶们的泔水,真不知道这家伙的

    脑袋是不是出了问题。只是今天没必要继续迫她了,叹息了一声的伊比斯摆了

    摆手,表示自己允许了她的提议。于是妮芙丝小心地撑住木桌起身,迈着虚浮的

    步伐离开了餐厅。

    天色漆黑一片,走廊里孤零零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之前过于荒

    媾持续太久,以至于错过了饭点时间——自然,作为宅院主的伊比斯并不用担

    心这种小事,不过隶们还是遵循着习惯按时完成了晚间进食。也就是说,自己

    现在去厨房也只能吃些残渣冷羹了……但那毕竟不是那家伙准备的食物,不会引

    起恶心感。

    悄悄吃完然后回房睡觉——龙抱着这样的打算推开了厨房门,却发现里面

    并不是空无一。几位隶正围在炉火边,见到妮芙丝进厨房之后都露出了惊

    讶的神色。

    「哎,是妮芙丝小姐……怎么到这儿来啦?」

    「我想吃点东西……」

    一整天没有进食,饿得有些发晕的妮芙丝连语气都变得极为孱弱。看到她这

    幅模样的隶们也反应了过来,堆里站起了一个半灵少,三两步跑到了橱

    柜旁,端出了一盆冷粥。

    「我去帮你热一下——」

    「嗯。谢谢你,玛茵。」

    龙撑着身子找了张木凳坐下,加到了隶们的小团体中来。为了不引起

    他们的担心,她便努力挤出了让自己看起来无事的微笑。

    「在做什么呢?」

    「在给小家伙做周岁占卜,」兽母亲奈妲用粗犷的声线作答,「他今天刚

    好满一岁,是该请魂来为他启示未来的道路了。」

    她怀中棕皮的兽小男孩还不会说话,獠牙也没有长出来,只是阿妈阿妈地

    嚷着。炉火中的羊腿骨正被烤得噼里啪啦作响,奈妲伸出满是茧子的粗糙大手,

    将炙烤得开裂了的腿骨提了出来。

    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我看不懂。」

    「你怎么会看不懂呢?」有个隶发问。

    「我是个战士,又不是部落的大萨满。」奈妲摩挲着裂的炙烫骨,「我

    只知道牧和猎手的骨纹,但是这个……和那些都不一样。」

    这时候,斜刺里伸来了一只枯瘦的爪子,接过了兽手中的羊骨

    「我来看看吧。」鸦赛斯提克用仅剩的左手捏住羊骨,仔细端详了起来,

    「嗯,这个纹路……这是畜牧医者的预兆。这孩子,会成为羊与牛的好朋友的。」

    「是这样啊。感谢您的帮忙。」奈妲松了一气,「没有哪个部落会讨厌能

    治牲畜的医者,感谢魂。」

    对于赛斯提克能够阅读卜相这件事,没什么表现出太大的吃惊。鸦这个

    种族给的印象就是如此:神秘、智慧,总是知道各种古怪的知识。这个独臂的

    隶也没有更多的表示,抖了抖喙就把身子缩在烂的羽翼中继续烤起了火。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奈妲?」

    「在他抓到生中第一只猎物之前,我不能给这小子起名。但是……」兽

    母亲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揉了揉男孩皱的小脑袋,「唉。希望他长大以后能

    有一身好力气,做些给主看家护院的工作就很快乐了。」

    说话间,冰冷的麦粥已经被火炉重新加热得暖呼呼的了。这是隶们用烂菜

    叶和大麦熬成的丰盛晚饭,还天荒地加了几块咸调味——当然,这盆剩饭

    里是一点都没有了,但并不妨碍妮芙丝咕噜咕噜地将其全都吞咽下了肚。

    这是她几个月来吃得最差的一顿,但龙却露出了相当满足的神色。隶们

    大多或间接或直接地知晓了她惊的食量,也都没有表现得太过震惊。

    「妮芙丝姐姐,主不是亲自给你准备了晚饭吗?你没有吃么?」

    面对半灵玛茵疑惑的小脸,踌躇了一会儿的龙只是打了个哈哈,随便想

    了个借准备搪塞过去。

    「……我惹主生气了嘛,就被赶下桌不许吃饭了。也不是什么大不的事,

    也许他明早就气消了呢。」

    反过来说,要是明天自己还是没法吃下那家伙准备的食物,也可以继续用这

    个借觅食了。

    「啊——姐姐,你怎么能让主生气呢?!」玛茵的反应却是比妮芙丝预想

    的要激烈得多,「主对你这么好,你可千万要抓住这个机会,不能让他从你手

    心里溜走啊!」

    「机会……?」

    「上位的机会啊!哎呀,姐姐你真是个木——趁着他对你还有兴趣,赶快

    用尽解数抓住男的心,就能洗清身份成为良家了!我以前侍奉过的那个主

    就是被一个半灵母狐狸给迷住了,把她娶了做小妾呢!」

    玛茵一边说着煽动的话语,一边亲昵地贴了上来。自从她被龙赎买救下之

    后,就变成了这副热的模样。妮芙丝虽然觉得有些不适应,倒也只是任由

    她在身边蹭来蹭去。

    「再说,姐姐你要洗白起来多简单啊!有着这样奇特的白发和尾,只要编

    个合适的身份就没知道你是隶了!」用初具规模的鸽蹭着妮芙丝的手臂,

    玛茵的脸上流露出艳羡之色,「我也好想被主这样的好男,可惜上次我

    想侍寝,被他用好凶的语气拒绝了呢……」

    「……好男?你确定?」

    「是啊!我从来没遇到过不打骂隶的主,而且主他从来不会提出过分

    的命令,所以当主隶很舒服呢。」

    玛茵的话引起了其他隶的纷纷附和,看来他们都觉得有了这样的主是十

    足的幸运。唯有身在其中感到无语的妮芙丝隐约意识到了真相——那家伙,根本

    没把这些隶当成是财产,而是买给自己的玩具。所以他不是格好,只是懒得

    来管啊。

    仿佛见了她心中所想,看完卜相后不发一言的鸦突然出声了。

    「他不是好。」

    「哈?连主都不算好了,谁还能算好?」忿忿不平的玛茵鼓起了脸颊,

    「难道你觉得自己是好吗,老乌鸦?你忘了自己的手臂是怎么断了的吗?」

    「所以我也不是好。」赛斯提克顿了顿,「在座的也没几个好。」

    他意味长地看了妮芙丝一眼,随后将埋进了羽毛里开始打盹,一点都不

    理会身边半灵少的大呼小叫。一雾水的妮芙丝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就被

    玛茵拉着分心了,重新加到了隶们的聊天中去。

    ***********************************

    直到站在了目的地的大门前,龙的脑中还在回着鸦隶的话语。

    赛斯提克,他是个平时就喜欢故弄玄虚、总是前言不搭后语疯疯癫癫的怪

    说不定这一次也是在说……应该肯定是像往常一样的疯话。宅子里的大家虽不

    能说格上完美无缺,但能被称为「恶」的肯定没有。但是,他最后盯着自己又

    是什么意思呢?

    她的思绪还未发散出去,就被脑门受到拍打的感触唤了回来。

    「别走神。」伊比斯平静的声音响起,「这可不是该分心的时候。平时我会

    随着你的子来,但今天你得好好保持正经的样子。」

    少呆滞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跟随青年到此的目的——拜访可能成为投资

    者的灵贵族,为商会寻求支持。据这家伙所说,被选中的拜访对象是个居住在

    中环的敦厚长者,有着慈祥谦和的美名,行事作风更是标准的灵贵胄作派——

    或许,此行就可以成为自己观察灵上层社会的宝贵经验了。

    她收敛起了松懈的神色,拘谨地按住了短裙的下摆,步行的速度也放缓了下

    来。既然要扮演好的角色,那就得小心地隐藏在这家伙背后,不能喧宾夺主

    地成为全场的焦点。不过,虽说心里已经做好了当个旁观者挂机半天的准备,新

    衣服带来的不适感还是让龙有些难受地扭了扭腰。

    「呜…这裙子也太短了……袜子也好奇怪……」

    此刻穿在妮芙丝身上的,正是之前定做的那款黑白双色的连身裙,昨晚才被

    将其完成了的裁缝送上门来。短袖连身裙外套着围裙的设计相当方便脏活,箍

    在脑袋上的满是蕾丝花边的布制饰也是极为搭配的装饰。但问题出在下方——

    只到大腿的过短裙摆仿佛能被强风掀起,使得勉强遮挡住的隐私部位感到凉飕飕

    的。被同样纯白色丝带系在腰带上的过膝白袜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竟有

    着化工面料般的手感,和腿部肌肤接触以后产生了说不出的奇怪感觉。最令

    受的是短裙与白袜之间的部位,唯独是这一小部分大腿皮肤毫无遮掩地露在外

    经受着凉风的吹拂,让忍不住想要拉下裙摆将其保护起来。

    「有没有再长一点的袜子,或者更长些的裙子也行……」

    「没有。觉得不舒服就忍着。」

    也不回地抛下话之后,一身正装打扮的伊比斯上前叩门。守在一旁的

    确认了来访者有过预约后,便将主仆二迎了进来。穿过美而宽阔的花园后,

    眼前便出现了一栋宫殿般华丽巧的建筑物。与中外环那拥挤的居住格局不同,

    内环的大家族们占据了极为充裕的空间,其对比可谓是天壤之别了。

    跟着伊比斯进建筑物后,里面宝石与金银的光辉更是让妮芙丝感到目眩—

    —也就只是一小会儿吧。因为眼前金碧辉煌的色调而感到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瞬,

    很快就是仔细观察之后的失望。时代的技术局限客观存在,除了最开始因为装

    潢色泽而眼前一亮之外,就实在没有别的想法了。充斥其中的珊瑚、宝石与金银

    雕像都只是单纯堆积的装饰物,整栋建筑仍然只是木框架支撑的半木结构。

    反过来思考的话,要在如此低生产力的状况下将这栋建筑物装饰得这么豪华,

    究竟要搜刮多少财富呢?

    妮芙丝默然地跟随在青年身后,等到他落座在客位时,便以端正的姿势站在

    了他的身侧。约等了一会儿后,姗姗来迟的东道主才在的搀扶下拄着拐杖出

    现了:这是位须发皆白的灵老者,下垂的眼皮耷拉着,佝偻的躯像是枯萎的

    古木。当老者落座时,她都仿佛能听见皮包骨互相碰撞的声音。

    「查尔斯先生,拜望鄙宅,所为何事?」

    老者的声音倒是中气十足,只是用语似乎和寻常的灵语有些差别——或许

    是哪里的方言吧。伊比斯这家伙则是一如既往地什么都懂,用同样的吻接下了

    对话。简单的寒暄过后,两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仿佛哪一方都不

    急着进正题一般。

    跟随青年有一段时间之后,妮芙丝大概也能理解其中的流规则了——若是

    哪边先沉不住气了,就说明这一方的需求要更急切,便会在接下来的谈判过程中

    占了下风。但若是双方都不主动,谈判更是无从开始。把握其中的平衡才是争锋

    的奥妙所在。

    从天气聊到美食,再从各地的风土聊到不同种族隶的特点,并对着半

    龙的模样评论足一番后,像个石像一般站立着的妮芙丝总算等到了变化。

    不过,这次倒不是谁先低了,而是老的表突然变得尴尬无比,以及,一

    若有若无的臭味弥散了开来。

    ……老年控制不住肌,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吁,吁——」

    这个身份尊贵的家族长者发出了暗号般的哨声,于是侍立在旁的仆中出

    列了一位,熟练无比地为老翻身,解开了他的腰带。她用手帕仔细地清理

    了秽物,然后将变了色的衣裤脱下叠好。到这一步为止还很正常,然而接下来的

    步骤却让旁观的妮芙丝不禁变色——在龙惊恐的目光中,这个年轻貌美的

    姑娘低下了,伸出舌印在了老枯瘦的上。

    她像是根本不在意那有多么肮脏一般,认真无比地用舌清理起了遗留的粪

    便。红的舌刮下棕黄的污痕,毫不在意地将其卷中。舔过一遍之后,这

    类姑娘甚至将舌伸进了老门之中……

    「呼……见笑了,老朽近来病恙缠身,滑泄甚多,一能遗数矢。如有失礼,

    还请见谅。」

    「无妨。」伊比斯笑眯眯地点了点,丝毫没有因为刚刚那一幕而吃惊,

    「倒是欧葛林老伯如此役使婢,颇有雅致啊。」

    他的马拍的正好,让老高兴地笑了几声。换好端来的新衣物后,他

    又招了招手,一位有着夸张胸围的中年仆走上前来,解开衣襟露出了饱满丰盈

    的房,对准桌案上的水杯开始挤。纯白的流迸而出,很快就蓄起了一杯

    新鲜的饮品,被老端起一饮而空。

    见过了刚刚的那一幕之后,饮料已经不会再让妮芙丝吃惊了。然而接下

    来的展开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饮下水后的灵老面色一变,将这白色

    的汁全都呕吐了出来,随后枯瘦脸上的皱纹拼出了恐怖的纹路,原本还算平

    和的声音也因为动怒而激动起来。

    他大声唤来一旁的管家,伸出树枝般的手指对准了面前满脸都是惊恐之色的

    产

    「何给她喂的荤腥?」

    「这……许是她自己偷吃的……」

    老重重地一拍桌子,就又重新坐了下来没有继续发话。和他相处够久了的

    管家自然是知道主所想,挥手招来了几个男的仆。那个犯了错的还想

    求饶,双腿一软,竟是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就呜咽着被拖下去了。

    那之后,没有再看一眼的老和伊比斯谈论起了荤食的坏处和食素的心

    得,不过妮芙丝已经不再在意两的对话内容了——她的听觉屏蔽了近在咫尺的

    说话声,专心寻找起了刚刚被带走的隶的踪迹。那起初是断断续续的悲鸣声,

    远远地穿过砖墙逸耳中,之后突然是一声尖利的惨叫,撕心裂肺地持续了半晌,

    随后便虚弱地逐渐降低了音量,最终就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是被打晕了过去吗?她有些担心那个隶的下场,也很在意那惊悚的尖叫

    声到底意味着她碰到了什么样的遭遇,以至于当谈话进了此行的正题之时,少

    都没有收回心来——虽然你来我往的商业谈判就在眼前发生,她也只是毫无波

    澜地静听着,心思一点都没有放在上面。直到,达成了此行目的的伊比斯终于起

    身告退。

    「那么,晚辈就告辞了。」

    「商会之事,下次可续议。老朽就静候佳音了。」

    鞠躬行礼之后,了结了一件事的伊比斯准备转身离去,却见身后的仍是

    呆呆地立在原地。他不动声色地悄悄踩踏少的脚尖,才把她的意识唤回。确认

    了妮芙丝有好好地跟在身后,青年才带着她离开了建筑物。

    行走在僻静无的内环中,享受母树遮天蔽的树荫遮蔽,心相当不错的

    伊比斯开始了解说。

    「加尔比尼家族,虽然门面上看起来光鲜无比,不过自从家族中唯一的亚神

    陨落后,实力已经衰落了不少。由于被寄予厚望的新生代家族小辈没能通过试炼

    传承神位,这家族最近十几年是愈发岌岌可危了。有流言说他们也看上了商神的

    神职,在考虑收集相应的概念与事迹——绿藤商会是瓦妮莎的禁脔,那么一个新

    的商会对他们而言是不错的机会,所以是最好的引诱对象……你有在听吗?」

    妮芙丝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我听着呢。很合理。主。」

    她这状态也确实算倾听,不过心里显然同时在思考另一件事。伊比斯想了想,

    换了个话题出言宽慰。

    「虽然我今天带你过来的目的之一,确实是想让你看看普通常遭遇,

    不过并不是所有家族都会让眼,我也舍不得让你做这种事……」

    「如果是正常况下,」妮芙丝突然出声发问,「一般来说,那个犯了错的

    挤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主?」

    「这个嘛——鞭刑或者烙刑,也有时候会是砍手指或者割。不过,按

    照这一家的习惯嘛……」伊比斯像是在卖关子一般拉长了语调,「如果她得罪的

    是加尔比尼家族里的大儿,说不定还能落得个无罪。但既然生气的是欧葛林,

    那她现在应该已经被活剥了吧。」

    起初,妮芙丝并没有理解「活剥」是什么意思。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原

    本满是疑惑的蓝眼中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

    虽然她已经知晓隶都是值钱的财产,但那是对于普通的灵家庭而言。即

    使以前听这家伙说过富裕的隶主会用奢侈的方式挥霍隶,听到了详细的做法

    之后,仍是受到了相当程度的震动。

    「……这是真的吗?」她有些犹豫地发出疑问,「你不是说那是个仁慈的长

    者,真的有这么残吗?」

    「面对其他家族的子弟时,他还是很和蔼仁善的。不过嘛……」伊比斯耸了

    耸肩,「上一个被剥皮的,是个为他端菜的灵姑娘。因为不小心把送到长

    间的大雁炖汤端到了这位堂曾祖的面前,那个可怜的平民就丢了命。」

    比起感叹素食主义者奇怪的愤怒点,另一个信息更让妮芙丝在意。

    「灵?不是类或别的种族的隶?」

    「是啊。虽然将灵役使为隶可是罪行,但从来没有规定说走投无路的

    灵穷鬼不能被有钱有势的大家族『雇佣』。」青年露出了意味长的表,「至

    于雇佣的灵仆从和隶有什么区别——原则上,杀死隶要赔钱,而杀死

    要按照谋杀论处。不过,那次只是某个举目无亲的平民『不小心』过失致死了,

    又有谁会吃力不讨好地去给上层士定罪呢?」

    妮芙丝面色凝重地点了点

    「我听明白了。」她叹了气,「真是令不快的真相……难道那些大家族

    就这样为所欲为了?」

    「那可不对——倘若死者有亲属闹了起来,再碰上敌对家族的小题大做,就

    总会有『伸张正义』的时刻。」伊比斯故意咬住的重音显然是在讥讽,「那样的

    话,家族里的管家或者旁系后辈就要出来背锅倒霉了。」

    他看得出,少的样子并不是对这个结果有多满意。不过,他也知道依这姑

    娘的格暂时不会为此做些什么,仅仅只会自顾自地在心里感伤罢了——她是个

    习惯了谨慎谋划的格,不会在毫无计划的况下轻举妄动。

    「反过来说,我也是这样的上层士中的一员。所以你要是好好地服侍我,

    也能享受这样的特权——」

    「你觉得我会希望希望拥有这样的特权吗?」

    对于龙满是讥讽意味的反问,预料到了这个回答的伊比斯也早就准备好了

    答案。

    「很多没有享受过上层生活的,都会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存有更高的道德与

    守,等到他们真的获得权力了,就会编出借心安理得地享用凌驾于他之上

    的快乐——这样的例子我可见得够多了。倒不如说,知道找借自欺欺的还算

    好,健忘而乐在其中的家伙才是大多数。」

    虽然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妮芙丝也听得出来青年的话中之意。她并没有因

    为被认为天真而露出什么愤慨的态度来,只是颇为自信地昂起了

    「我有着主你无法想象的经历与眼界,这个时代再怎么顶级的物质享受也

    别想收买我——」

    「我当然知道,不是衣食无忧的富足经历也培养不出你这种格。但我说的

    是权力,能够支配他、践踏他意志的权力——你这幅天真的模样显然是没有

    享受过拥有权力的快乐。」

    哪怕知道面前的龙有过掌管整座城市的经历,见识过各种显赫权贵的伊比

    斯还是下达了判断。

    「你肯定不明白那是多么美妙的体验——无论说什么都有赞同,无论做什

    么都有喝彩,看谁不顺眼都能将他赶走除去,有了喜欢的下仆就可以提拔到身

    边享用,等到厌烦之后便能毫无顾忌地一脚踢开。即使是更扭曲的欲望,也会有

    愿意露出丑态来迎合你的愿望。那就是权力的快乐所在。」

    「……听起来真是恶心。」

    「所以说,你就是因为没有经历过权力的美妙,才能大言不惭地表露自己的

    厌恶啊。想来,你可没法保证将来的自己还会一直保持这种态度吧。」

    妮芙丝没有再反驳回嘴,只是紧紧抿住了双唇。待到翠色的绿墙出现在视界

    的彼端时,她才终于为话题作出了总结。

    「起码,现在的我很厌恶那样的生活。至于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

    从原路通过关卡穿越边界之后,繁华的中环就出现在了眼前。时间大约是正

    午,食物的香气沿着街巷飘来,是该回去吃午饭了。但龙还没有什么食欲。比

    起和这家伙吃饭,她更想自由地闲逛一会儿,好让心变得舒缓一些。因此,她

    像平时那样向着青年提出了申请。

    「我可以自由活动了吗?接下来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主?」

    「是没有。不过我又想到一个好地方,你想不想去玩啊?放心,这次肯定适

    合你,能够让你心愉悦起来。」

    妮芙丝白了他一眼。

    上次他说的好地方,是一处让隶们互斗残杀的斗兽场,无论从哪个角度上

    都不能称得上是适合自己的娱乐场所。这一次这家伙肚子里又有什么坏水了?是

    准备把自己带到院去侮辱,还是有什么更过分的想法?

    「……我可以拒绝吗?」

    意料之外地,伊比斯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难得我想起来了这处和你般配的地方,你不想去就算了。」

    是真的没有任何猫腻,还是他故意做出了这幅样子以引诱自己上钩?无法判

    断这是否是青年欲擒故纵的陷阱,龙踌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下定决心是否该

    相信他。两沉默地走出了有一段路,微微笑着的伊比斯便突然转回身来。

    「我改主意了。我用主的身份命令你,必须得跟过来。」

    「……啊?」

    没等龙反应过来,伊比斯便不由分说地拉住了她纤巧的手腕,牵着她向前

    走去。感受到青年强硬的态度,懒得反对的妮芙丝也没再挣扎,就只是叹了气。

    她已经做好了被各种意想之外方式欺辱的心理准备,但跟着伊比斯走出了中

    环向着圣都外侧前进的时候,心里也不禁生出了疑惑感。

    两一直向着外走,路过了数个圣都外的庄园后,一处有着洁白大理石柱与

    泉的花园出现在了妮芙丝的面前。看起来,这似乎是个集会的场所,有十数个

    衣着各异的灵正在其中聊天走动……都是男,却是看不出会与秽行为有关

    的端倪。

    「这是聪明们闲谈的地方,只为了追究智慧与美而存在的净土。」看起来

    对这个地方了如指掌的伊比斯作出了解说,「这里原来是个私庄园的庭院,被

    主赠与了他们作为聚会场所。这些追寻『纯洁之』,自诩智者的聊天家们欢

    迎任何他们一起高谈阔论,所以庄园的外墙被拆除了——你可以在这里待

    到傍晚,不过不能更迟了,太阳落山之前就得动身回家。」

    妮芙丝的脸上浮现出了吃惊的神色。

    「啊…可是……」

    「里面供应点心和水果,你可以随便拿取充饥。我下午还有事,就不跟你

    一起进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你会把我带到奇怪的地方。」

    「这地方确实已经够奇怪的了。你是不是以为我那态度是想要调教你——」

    伊比斯无奈地瞥了少一眼,「我好不容易想起了这么适合你的地方,还得被你

    怀疑不安好心。要不是我坚持,你是不是就不会跟过来了?不喜欢这里,就和我

    回去算了。」

    「不。我…我或许会喜欢这里的。」龙的脸色有些微红,「……感谢你,

    主。」

    伊比斯也没有再说些什么,拍了拍白发少的小脑袋就顾自离开了。也许这

    一次他真的没什么坏心思吧。稍稍整理了身上的仆服,妮芙丝吸一气,向

    着庭院中的那群灵走近了过去。

    ***********************************

    「哦,忒伦斯,有个过来了。真想不到咱们这儿时隔数月的第一个访客

    会是个隶啊。」

    「你怎么知道她是,而不是谁的妻子或?」

    「看到她上的『喀秋莎』了吗?那是东边的家伙会给准备的饰。她

    是不是哪个家伙买下的新隶来找主回家吃饭的。喂,你们谁出来认领一下?」

    「肯定不是我家的——缺少该有的凹凸美感,根本只是个小丫嘛。」

    「那个尾——她是蜥蜴吗?还是类?」

    「我觉得是混血儿。哦,我好像听过这样的传闻,圣都新来了个白发黑尾的

    漂亮姑娘……」

    还没有靠近,灵们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位引注目的来宾,吵吵嚷嚷的声音

    立刻就把话题切换到了龙身上。这些灵的打扮各不相同,像是来自于不同的

    社会阶层,不过倒是有个奇妙的共同点:他们的身材都很健硕,看起来都经受过

    充足的锻炼。

    虽然有些怯场,妮芙丝还是神色自若地走上前来,按照平等的礼节抚胸打了

    招呼。

    「我听说这里的聊天欢迎任何的参与——可以算上我一个吗?」

    「当然!」被称呼为忒伦斯的,穿着长袍的褐发灵点表示欢迎,「不分

    男老少,愿意来此的我们都欢迎——」

    「等一下!」另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旁响起,「那也得是有智慧的才能

    参与我们的讨论,你得先接受考验!」

    「这可是难得的客,萨米尔多,别这么为难她嘛。」

    「得了吧,愚可没法在这里待得长久。与其费时间欢迎新成员,还不如

    早些做出鉴别呢。」

    萨米尔多的话似乎受到了不少成员的赞同,对此忒伦斯也只好点同意。

    「你怎么想,小姑娘?先回答问题——就算答不出我们也不会赶——然后

    再做自我介绍,如何?」

    「我没意见。我对自己的智力还是有自信的。」

    「好极了,有自信是好事。」萨米尔多清了清嗓子,「听好了——什么东西

    早上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

    妮芙丝自信满满的笑容垮了下来。

    「啊?」

    会因为时段而切换行走姿势的动物,这样的东西存在吗?等一下,题说是

    东西……说不定是脑筋急转弯?

    「……抱歉,我想不出来。」

    「起码我们知道了这位新朋友有着诚实的美德。」又有一的讥讽声音响起,

    「作为而言相当不错了。」

    「这问题确实有些刁钻不正经,还是再给她一次机会比较好。」另一位成员

    出来解围,「小姑娘,我问你,这世界上是先有还是先有蛋呢?」

    这是个并没有争论出答案的问题,只要说出自洽的道理来,这位新成员就能

    得到接纳。但眼前古怪的白发小姑娘沉吟了一会儿,给出了根本听不懂的长篇大

    论。

    「倘若要划定状作为『』与『非』的分界线,遗传片段的变化应当在

    生蛋时发生,而蛋与其孵出的事实上是同一个体,因而狭义上最早的必然

    从孵出它自己的蛋中来。然而,考虑到必须有稳定的遗传与足够的个体才意味着

    新物种的诞生,事实上的『』的诞生需要足够长时间的「非」的演化与繁育

    形成种群……」

    「停,停。」

    要理解这段话需要的知识背景太多了。灵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还是忒伦

    斯先出声询问。

    「小姑娘,你自己有什么想法?你擅长什么方面的思辨?还是心中有什么真

    知灼见?说出来分享给我们吧。」

    虽然问答环节变成了自我展示,但妮芙丝也算明白过来了——她和这些

    没有什么共同知识,因此很容易产生观点分歧。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跨越代沟呢?

    少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散落的直尺与圆规之下,是个复杂的几何图案。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那是个求解三等分任意角的尺规作图问题——这当然不

    可能做得到,但这个做不到本身却是唯一的客观答案,不受主观想法改变。脑中

    回忆了证明过程后,妮芙丝放弃了从三角函数开始说明的打算。不过,她却受到

    启发产生了个新的想法。

    「我能用这两种工具画出边长相等的十七边形。」

    正十七边形尺规作图,这是数学好者都知道的经典。然而对于在场的

    们而言,这根本是相当于天方夜谭的命题。然而他们的疑惑很快就变成了震惊—

    —垂线、平分线、圆、半直角,少只是按照特定的复杂顺序绘制着这些简单的

    步骤,便得到了圆上的四条短弦。她中规中矩地将步骤重复了数次后,一个内接

    于圆的正十七边形就出现在了众面前。

    在她绘图的同时,庭院中的灵们全都靠近了过来。他们虽然没有第一时间

    看懂步骤的意义,也能看得出最后的成品毫无疑问是个标准的正十七边形。啧啧

    称奇的感叹声渐响,就连最为嘴硬的萨米尔多也不得不松了

    「哦,居然是一位天才数学家。很难想象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竟然有着这么惊

    的数学造诣……」

    「这不是我想出来的解法。我只是将它复现了出来而已。」

    「诚实!而且谦虚!」忒伦斯放声感慨,「品德优秀,还通晓图形数学,各

    位应该都赞同为这位小姑娘准备座位,是吧!」

    看起来,在场的灵们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顶多只是为身上的龙类体

    征感到好奇而已。白发龙简单地进行了自我介绍,就坐了下来,成为了聊天家

    中的一员。

    「妮芙丝小姐,现在我们对你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那你知道我们是什么

    吗?」

    「我听说,你们都是智慧的智者——难道你们是智慧之神的信徒吗?」

    她的话语引起了一阵哄笑。

    「智慧之神?那就只是个玩弄诡计谋算计别的蠢蛋!」

    「慎言,伽利托斯!别再说什么和亚神相关的话题了。」

    这时候,妮芙丝才隐隐约约想起来,那家伙和自己说起过:这群中有位成

    员因为批判母树和亚神的行径而被杀害,因而减少了会牵扯到神明的议题。她讪

    讪地缩起身子,诚恳地低下了

    「如你所见,我们只是一群喜欢闲聊和健身的边缘而已。说是追寻智慧,

    不过也只是闲聚在一起高谈阔论的解闷行径罢了。」名为忒伦斯的灵说道,

    「我们这群甚至会互相反对,观点也总是冲突,不过唯有一点是共识——反对

    独断,尊崇辩论,通过话术锋来明晰概念与知识,最终让所有参与者都能得到

    收获。你觉得如何?」

    「我……」

    没想到能够在这里遇到如此称心意的场所,龙只觉得心脏都激动得雀跃了

    起来。她紧张地攥住拳,使劲露出了彰显真心的微笑。

    「我非常赞同这样的原则,请务必让我也加进来。」

    ***********************************

    直到月明星稀之时,伊比斯才等到了推门声。战战兢兢地走进宅子里的妮芙

    丝显然知晓了自身的过错,惶恐的神色尽显于表。

    「玩得真开心,哈?」

    「嗯……嗯。我在那里玩得忘了时间,很抱歉,主。」

    「难道不是不愿意和我一起吃晚饭,所以故意装作延误了吗?」

    「啊……」

    简单地点了少的小心思后,伊比斯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知道妮芙丝

    的心理影还没有消退,而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硬扳回来的东西。青年无奈地叹

    息一了声,招手将少唤到了身边。

    「怎么样?那群家伙虽然怪异,和你的相应该不错。有没有从闲聊中收获

    颇丰啊?」

    「收获……」妮芙丝低思索了一会儿,「以我个而言,没有多少。这些

    智者们仍然陷于本体论的桎梏之中,关于唯名论与实在论的争辩内容也没有超出

    时代太多。我感兴趣的神明话题对他们而言是禁忌,所以今天实在算不上有收获。」

    她顿了顿,表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但是……我今天真的很开心。今天我所见到的东西,比任何财富或宝物都

    要珍贵。」

    那是她真的流露。不夸张地说,从抓住了这位半龙少以来,伊比斯还是

    第一次见到她心像这般愉快。看来,让她和那些肌佬一起玩是个不错的好主

    意。

    「你在那里都和大师们聊了些什么?」

    伊比斯并不是真的在意少所参与的话题,毕竟她所用的术语根本听不懂。

    但这是让她放下戒心倾吐内心的问话技巧——谁都不会介意展现自己,这就是隐

    秘的恭维方式了。

    「我没有加到他们的聊天里去,只是在倾听而已……除了最后的那个话题。」

    「什么话题?」

    「……有关道德的话题。」妮芙丝的脸色复杂了起来,「智者们的看法各不

    相同,彼此之间也互相反对。他们每个都有成体系的思想,所以争吵起来也最

    为激烈。」

    伊比斯见过这个场面——以前,这群家伙会在中环的柱廊那里夸夸其谈,他

    就经常会在无事时去那里旁听。关于道德伦理的话题,这帮家伙吵得也不是一次

    两次了,什么至善啊、实用之善啊,也算是听得耳朵都要麻了。

    「那你最赞同哪位大师的想法?」

    提到这个问题后,妮芙丝的表有些不自然了。她稍微纠结了一会儿,还是

    诚实地说出了内心所想。

    「我哪个都不赞同。我的观点……有点极端。我觉得不存在能被称为『道德』

    的概念。」

    这倒是种新奇的说法,伊比斯饶有兴致地侧耳倾听,想知道龙是怎么解释

    这样的观点的。

    「忠诚、勇敢、守信、牺牲,这些被认为是优良的品德,在具体环境下却有

    不同的变化。忠于君显然不是好事,而勇敢与盲动很多时候是唯结果论下的分

    别。放在时间尺度上,为了无预见的承诺而搭上命的行为会逐渐失去正面

    而与财富相关的牺牲会因为生产力的提高而变得昂贵——也就是说,道德的尺度

    会随着客观条件的变化而改变。」

    这一段显然是作为引子的说明,之后才是她真正想说的正题。自认不是好

    的伊比斯没有出言打断,而是认真地等待着少的最终答案。

    「道德,总被认为物质之上的标尺。可如果真相与之相反呢?根本不存在脱

    离物质环境的道德,只有现实的、被社会经济生产结构的运行所制造的作为现象

    的道德……」少的声音空灵而虚无,「再进一步地说,那是无数个体在互动中

    博弈自下而上形成的、维护社会生产结构的行为指导的总和,无关任何形而上意

    义的优与劣。违反这一动态的指导准则对个体而言仅意味着社会评价的下降,而

    其社会评价又只是个体互动的影响因素之一,这使得任何个体都会有违背利他

    的准则以谋求个体利益的可能——故此,任何仅强调道德而不作出具体奖惩措施

    的规则都毫无意义。」

    伊比斯咀嚼了一会儿这段话,敏锐地抓到了一处矛盾。

    「你还没解释为什么『不存在道德』呢。」

    「自下而上分布式形成的维护社会生产结构的行为指导的总和——这种东西,

    已经和传统意义上的道德根本南辕北辙了,因此也可以将其解释成『不存在至高

    无上的形而上的道德』。」

    言尽于此,妮芙丝不准备再继续展开叙说了,而是露出了落寞的神色。

    「你会不会觉得有这种想法的我无法理喻?就连智者们都不赞同我的观点,

    那怕是没什么会表达赞同了……」

    伊比斯摸着下,稍微思考后给出了回答。

    「挺不错的。」

    少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我不在意这种虚无缥缈的小事。倒不如说,如果你是那种很死板的好

    对我而言才是麻烦呢。」

    尽管明面上格温柔,但青年很清楚,那只是龙温顺的表象,那之下的真

    实格终于在此刻露出了冰山一角。不过,正如刚刚所说,他不在意这姑娘脑袋

    里的想法有多么古怪,重要的是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所以,无论你有多么离经叛道,作为你主的我总会包容。有没有被我感

    动到呢?」

    如此直球的挑逗,大概会得到少的白眼吧。但妮芙丝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

    意料:她的面容平静了下来,抱住胳膊淡淡地点了点

    「之前,我参加的那场聚会的最后,智者们对我的偏激观点感到了惋惜——

    可我当时并没有任何羞愧或耻辱的感。」龙咧出了危险的微笑,「和智者们

    在一起闲谈的时光确实快乐,但那其实只是虚度光:我的思维已经被塑造成了

    这副顽固的模样,所谓追寻智慧的旅途更是身后的旧闻。所以,比起感伤得不到

    他的理解,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她神色坚毅地抿住了薄唇,「我

    不需要再去那个地方了。我得继续在半年间完成社会调查,寻找之后该走的前路。」

    一脱力感涌上了伊比斯的心

    他本来只是想让龙能够转换心,所以才让她去参加了肌佬们的聚会,

    没想到那反而坚定了她的决心,使得调教进度又减缓了一截。算了,反正计划已

    经展开,这些许节外生枝并不会产生妨碍。

    「好极了。」一点也没有高兴之的青年作出了总结,「随你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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