凐没的光芒

    -09-30

    作者：xxwjlcdbd

    20/09/30

    二十四　致命平静

    断裂的石柱、残缺的地砖，以及曾经巧绝伦却终究蒙尘碎的雕塑碎片，

    眼前的景色并没有偏离想象中角斗场废墟的样子太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在这片依稀可见过往辉煌

    的残骸之上，如今支起了简陋的帐篷与栅栏。

    「那就是隶营地的所在了么？」

    「唔......」

    明明是并不复杂的二元命题，伊比斯却罕见地没有给出是或否的答案。他只

    是认真观察确认了几遍，便露出疑惑的表摇了摇。

    「规模不对，正常大小的隶营地不可能只有这种数量的帐篷。但报应该

    不会有误......」他摸着下思索了一会儿，「不管怎么说，先过去确认一下吧。」

    说是这么说，青年却没有要动身的意思。他转过来，向妮芙丝投去了严肃

    的眼神。相处了这么多时，两之间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默契。不用过多吩咐，

    已然明白对方意思的白发少就点了点。

    「我知道的，无论在隶营地里看到什么，我都不会有任何行动，一切以你

    的命令为主，主。」

    「记好你说的话，克制住冲动，有什么想法可以回去再向我倾诉。」

    为什么要特意再强调一遍喔？妮芙丝的心里产生了不妙的预感。难道前方的

    隶营地中会有什么残酷的景象么？她回忆了一下迄今为止在灵社会中的所见。

    尽管自身的境遇实在无法代表隶们的普遍况，但就正常况而言，作为工具

    与商品的隶并不容易遭到刻意损坏。最有可能的猜测，在这里的隶们所遭受

    到的是粗放而滥用力的调教手段......她在脑中构想了一番接下来可能会遇见的

    场景，最后才低声说出了承诺。

    「我向你保证，主。」

    她确信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温顺而沉默地跟随着伊比斯的步伐接近了

    隶营地。营地门站立着两个背对着外面的门卫，似乎是没有料到会有来拜

    访。直到伊比斯故意踏重了脚步靠近，抱着长剑的门卫才发觉从后方接近的两。

    「什么？」

    「商。来买隶的。」

    「买隶？不在市场上买，还特地直接到我们这儿郊外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这两个门卫却没有要阻拦的意图，放任伊比斯走了进来。

    靠近了之后妮芙丝才发觉，这两个家伙都不是灵，只是圆耳朵的类——也就

    是说，他们的身份同样也是隶。不过，和营地里面作为商品的待训练的准隶

    们不同，能够配备武器的这两显然是得到了信任，是能够忠诚履行职责的卫士。

    「我要的是一大批隶，还要长时间的供货。直接来这里谈易更方便。」

    「唔，对——」听出这是笔大生意，原本态度散漫的门卫就稍微变得尊敬了

    一些，「马格努斯大不在，不过朱利安大在里面，就在后面那个大帐篷的通

    道那儿。您可以和他去谈。」

    马格努斯是明面上经营着这处隶营地的商的名字，他的后台正是欧顿家

    族。得到报的伊比斯点了点，就带着妮芙丝向营地处走去。隶营地比想

    象中安静许多，实在是不同寻常的诡异状况。皱眉思索的龙还没有想出能够合

    理解释现状的原因，就在转过转角之后被眼前所见的景象惊得驻了足。

    「等......」

    她将迟了一步的后半句呼喊慾进了肚子里，眼睁睁地看着一位灵隶贩子

    从后方用利刃将一个衣不蔽体的类隶的割了下来。那具失去了颅的

    枯瘦躯体不甘地出了鲜血的涌泉，随着另一个固定着她手臂的隶贩子的放手

    而坠落在了地上，扬起一阵尘埃。

    目睹一场谋杀就在面前发生，瞪大了双眼的妮芙丝被这一幕震慑在了原地。

    而一旁的伊比斯却是毫无绪波动，露出好奇的神凑近了完成处刑的两个隶

    贩子。

    「姿色不差啊，怎么就这么费了喔？」

    「这个害群之马逃跑了好几次，单独关禁闭都治不了，那还是早点处理掉更

    好，省得煽动带坏其他隶。」提起隶脑袋的其中一位行刑者回应了伊比斯的

    套近乎，随后也像门卫一样问出了同样的疑惑，「生面孔啊。你是哪位？」

    「来谈生意的。朱利安在哪？」

    「诺，后面——我带你过去就行。」

    两个灵隶贩子的目光饶有兴趣地在龙身上扫了两眼，便没再关注这个

    体征古怪的。以隶贸易为主业的他们当然能判断出作为的妮芙丝无论

    姿色还是气质都是上品，因而也没对拥有此等美貌的伊比斯的身份产生任何

    怀疑。不过，他们本来也就没有什么怀疑的必要——又有谁会对这样一处平平无

    奇的隶营地产生敌意喔？营地里的安保都是为了防止隶逃跑而存在，显得如

    此懈怠也就在理之中了。

    「我听说你们这儿是什么生意都能做的大型营地，但现在看起来不太像啊。

    这里的帐篷撑死了也就能容纳二三十个隶，似乎并不是能够满足顾客需要的规

    模啊。」

    从进营地的第一刻开始，伊比斯就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周遭况。他很快就

    发现，这些帐篷好像并不是隶们的住所。明明是隶营地，可迄今为止却没有

    见到第二个隶......这确实是不同寻常的状况。

    「你过去就知道了——诺，到了。朱利安大就在下面的前厅那里，你自己

    下去吧。」

    掀开最后方的帐篷门帘，终于见到了「通道」伊比斯恍然大悟。那是个倾斜

    向下的，里面传来了点点荧光。的足以让四五并肩进出，其内部

    也没有越收越窄的趋势，黑黝黝的不知道会通向哪里——不，他是知道这条甬道

    的终点是何处的。

    「这是母树根系所留下的痕迹——母树的根须与祂的体型一样庞大无比，即

    使是末梢的部分也有着惊的大小。最近十几年，各地都出现了这样浅不一的

    地，其正体就是缩回的母树根须所留下的空，里面的荧光是被母树力量所改

    变的矿石散发出来的。不过，之前这样的大多存在于母树神力辐范围的边

    缘，像这样出现在圣都附近还是一次......」

    他停下脚步，伸手叩击龙的额。心神不宁的妮芙丝被这一下敲得吓了一

    跳，才后知后觉地嘟囔起来。

    「在和我说话？唔......」

    「记得你之前的承诺。」

    「......我明白的。」

    简短的流到此为止。少呼吸，努力将刚刚所见的不适感咽下。她并

    不是没见过血腥的场景，曾经在布莱丹的时候，濒死的伤员与残的尸体都已经

    是司空见惯的景色了。只是，无法反抗的弱小者被这样轻而易举地斩首杀害，从

    心底产生的对这样的世界观的不认同成为了恶心感的根源......大概是被这家伙抓

    住之后平和的常持续太久，被麻痹的神经才无法适应这样的刺激吧。

    接下来，就算再看见这样的场景也不能失态了。既然即使愤怒也对现状无济

    于事，那就要保持客观理持续观察——她感到一冰冷慢慢平复了过度跃动的

    心脏，也同时熄灭了脑海里上涌的热火。之后，散发着荧光的岩壁弥蒙

    着更甚的寒意，少稍稍整理衣着，就继续亦步亦趋地跟上了青年的步伐。

    走出几十步后，两就来到了一处宽广空阔的空间，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前厅

    了。牢笼与刑架之类符合隶营地要素的物件到处都是，而衣衫褴褛的各族隶

    与长耳朵的灵们更是显得泾渭分明。此刻，就在前厅中央用木桶木箱围成的简

    陋擂台上，一场血腥的战斗正达尾声——挥舞着斧枪的类隶怒吼着刺穿了另

    一个兽隶的胸膛。仿佛全身的力气都随着流出的血一同消逝了一般，前一

    刻还将要挥剑横扫的兽双腿一软跪了下来，丢下武器的双手只能本能地搭在胸

    前的凶器上。

    这已然是完全的胜利了。然而类隶却没有拔出斧枪终结兽的生命，只

    是茫然地站在原地，刚刚完成绝杀那一瞬间的狠辣与果决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不

    知所措的喃喃自语。

    「不......塔图什......」

    他的留并未有得到任何回应。名为塔图什的兽受到了致命伤，只剩下了

    维持沉重呼吸的力量与意识，而四周或欢呼或麻木的看客们也没有为男迟到的

    怜悯所打动。灵隶贩子中的一员更是向着场中高声呼喊：「你愣着什么？

    快掉他！只有活下来那个的才能走下擂台，明白吗！」

    这是游戏开始之前就已经注定的血腥结局，而它的迟迟未至更是让观众们不

    耐烦了起来。但类隶还是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他流着泪松开了手，跪倒在兽

    面前，试图挽救两之间已经碎的友谊。这份懦弱愈发激怒了场外的观众—

    —于是那个喊话的灵再次下达了指示。不过这次，他并不是向着隶发话，而

    是对着身边的护卫发出命令。

    「够了！结束这场闹剧，这种残次品没法成为合格的角斗士，去把他处理掉！」

    穿着盔甲的两个护卫应声上台，无地踢开了试图为兽止血的类隶。

    其中一直接拔出长剑将兽的颅斩下，另一则是挥舞拳砸晕了男，像

    是老鹰捉一样把他拖下了擂台。其他围观的隶们并未对这一幕有什么反应，

    仿佛死掉的不是他们中的一员似的，只是或欢呼或沉默地看着两退场。

    「这是一对。」伊比斯用简短的话语做出了总结，「类与兽的同

    ......挺少见的组合啊。让他们自相残杀还真是恶趣味的玩法——尤其是兽

    最后那一下的故意留手，可以说戏剧算是十足了。」

    同恋在灵社会里是比较微妙的存在。一对俊美的灵男被认为是

    并不奇怪，但婚姻仍然只是异之间才能缔结的约定。更确地说，玩娈童虽

    然算是上层士习以为常的风尚，那不过只是权力与欲望的投；取向异常的

    同可以接吻上床甚至光天化之下表露意，但与子嗣、血缘与继承相关

    联的婚姻必然仅限于能够生殖的男之间......青年正考虑着要怎么组织语言把这

    种小常识教授给身边的以换取她潜移默化的好感，早就注意到来的灵已

    经走了过来。

    「大部分臭隶会因为碰不到而互相捅眼，像这样捅出感来的也是

    第一对。但这两个丑陋的家伙充其量只能算是屎坑里打滚的猪猡。」这个刚刚下

    命令拆散了一对儿的家伙毫不掩饰厌恶之，随即就换上了一副平常的面孔，

    「那你又是谁？来参观的购买者，还是想要把隶寄存在这里调教的客？」

    「查尔斯，来买隶的红珊瑚商会会长。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龙腾小说ltxsba@ gmail.com 」伊比斯简短地完成了自我介绍，

    「我可不想把我的小宝贝存放在这种满是臭烘烘雄隶的地方——她太净

    了，没有热水澡就睡不香，说不定第一天就会打主意溜走。」

    「那就大可不必担心了。这里是粗糙一些的隶们接受训练的地方，往里面

    去还有房间，会有专门调教高档品的场所。」灵颇有礼貌地躬身行礼，「鄙

    朱利安，是本该负责此地的马格努斯大的副手。这里什么样的隶都有，厨师、

    家政、角斗士、面点师、乐师，甚至是更特殊的商品，无论客有怎么样的要

    求都能够满足。不过，大部分成品都会被有身份的客提前预订，此刻能够供您

    挑选的优质商品，不多。」

    隶营地的出货对象不尽相同。根据报显示，这一处隶营地主要面向的

    客是中内环有身份的家族或社会团体，批量向他们提供训练好的优质产品，以

    及满足某些条件苛刻的订单要求，所以也不太依赖城内零散的隶市场作为渠道。

    当然，出现在这里的「查尔斯」也并不可疑。如果他接下来谈成了一单足够大的

    生意，自然也会进到「尊贵客列表」之中。

    因此，就得准备有技巧的说辞来获得随意参观的许可。若是不表现得慷慨，

    很容易就会收到冷落。

    「我需要十个年龄、掌纹与特定星相相符的货物，最好各个种族都要有，价

    钱可以按照调教好的年轻的两倍来算。如果条件满足得好，我们还可以长期

    合作，每个月都从这里进货。」

    「这里没有懂占星学和手相......」

    「我懂，我自己来挑就行。」

    「哦，那挺好！营地里最不缺的就是隶了。」朱利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要求了吗，查尔斯先生？」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灵的态度明显热了许多。这笔账算起来不难——只

    是限定特定年龄和掌纹的隶并不与其他客预订的商品冲突，完全可以从那些

    边角料和残次品里挑选。顺利的话，这完全是一笔白捡的生意，甚至不用付出培

    训挑选的力，近乎零成本就得到了额外的进项。

    「先生，这处营地里大概有三百多名隶，分散在不同的房间里接受训练。

    这还不是全部的数量，经常会有新来的作为补充。您可能不知道，这处地下空间

    是母树的根所开拓出来的，因此四通八达容易迷路。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接下来

    就有我来带您参观帮助您挑选想要的隶。」

    「很好。」

    踌躇满志的朱利安挥手唤来随从稍微吩咐了两句。不多时，原本懒散地或坐

    或立在简陋擂台四周的赤隶们都在皮鞭的挥舞下开始聚集，像是等待检阅的

    士兵一样勉强排出了歪斜的队列。对他们十分不满的朱利安抢过鞭子，狠狠地在

    最近的几个隶身上抽打了几下后，才向伊比斯露出了略显谄媚的笑容。

    「在这儿的都是将要被训练成护卫与角斗士的隶，是最抢手的商品。为了

    能培养出合格的战士，即使在训练时死掉一半都不可惜——当然，您可以随意挑

    选，除了几个表现特别好的苗子是非卖品，其他的都是没什么价值的消耗品。」

    「对你而言没有价值，对我来说可就不一定了。」

    一个个地询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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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隶们，不时还装模作样地抓起手腕看掌纹，煞有介事地

    心挑选起来的伊比斯实则丝毫不在意这些商品的成色。他来此的本意本就不是购

    物，而是为了让身后那个不谙世事的傻瓜从悠闲的和平常中醒悟。

    青年对隶贩子们的作风一清二楚，知道他们大概会用什么样的调教手段对

    付隶。但他更知道妮芙丝对此事一知半解——那么，当她第一次目睹真相的时

    候，会产生什么反应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为了达成这个真正的目的，故作姿态的闲聊当然也就有必要了。

    「嘿，这就是第二个符合条件的了。」抓着一个萎靡不振的类隶拎出队

    列，伊比斯随就向朱利安发问，「这些战士为什么有一大半都看起来半死不活

    的？不是有结实的筋与牲般的体格的隶才更受欢迎么？」

    「没有獠牙的战士是无法在关键时刻奋勇作战的，因此培养战士的格比训

    练他们的武技更重要——这些预备死士们不光要经受严苛的训练，还必须通过胜

    出对打来赢取足以果腹的食物，害怕失败一次就会造成境遇不断恶化的恐惧就会

    迫他们将全力以赴的战斗风格牢记在灵魂中。事实上，不算后来补充的新隶，

    这儿最老的一批七十多个战士苗子就已经被淘汰了四十多了，剩下的那些差不

    多能找出一半合格品来。再训练几次，就差不多可以出货付出去了。」

    他说的合格品显然就是指队列中十数个膘肥体壮的壮隶。这些的气场

    就和其他不一样——他们似乎看不起那些根本上和他们境遇相同的隶，复

    一的生存战斗已经使他们自居为竞争中的胜利者，潜移默化间在心底将同伴受

    到的饥饿剥削归根于弱者的命运，殊不知那或许仅仅是隶贩子们通过安排对局

    所刻意养成出来的结果罢了。只是在暗暗冷笑这些的愚蠢自负的伊比斯没有将

    这份轻蔑表露出来，而是继续对朱利安发问。

    「哦，那些不上不下的家伙又会怎么样喔？」

    「那就让他们多经历劣势战斗迫他们激发潜能，」灵的前半句话证实了

    伊比斯心中的猜测，「那些还有潜力的经受调教之后也能逐渐变成成品。至于剩

    下的，显然不是没天赋就是懒惰，最后都会按照废品的待遇处理掉。」

    两的对话同样也落在了后方默默静立着的妮芙丝耳中。青年不经意地向她

    瞟了一眼，确认她对「废品」这两个字相当在意。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喔？无非也

    就是那几种下场罢了。没等他继续套话，其中一个灵隶贩子突然走了过来，

    将一个白胡子的壮实矮隶拉出了队列。

    「你在嘀咕什么？」

    「...我、我没有......」

    作为说谎的回应，灵一拳砸在了矮的脸上。这一下把他捶得跌坐在地上，

    不仅鼻子被打出了血，牙齿都被打断了一颗。然而这还没有完，灵继续将矮

    揪了起来，狠狠地甩出一掌，将他的半边脸打得肿了起来。

    「你以为没看见你动嘴皮了吗！你以为自己不出声咒骂就没能发现了吗，

    臭虫！记好这个教训！」

    他又甩了几掌，还在矮的胸前踹了一脚，才把这个壮汉踢回了队列放过

    了他。明明那满是筋的体格不弱于这个灵隶贩子，作为隶的矮却连一

    丝一毫的反抗企图都没有，只是连挡都不挡地单方面挨揍。然而，对于他的境遇，

    在场的所有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同——或许要除去那个死死抓住裙摆的半龙

    孩。其他隶们或是幸灾乐祸或是麻木无感，而灵们则是对这明显过分了的

    惩罚没觉得有任何不妥。知这正是权力体现的伊比斯更是见怪不怪，继续一边

    检查掌纹一边与朱利安谈论起来。

    「这样的常训练不错。不给这些隶点教训，他们很容易就会蹬鼻子上脸。

    只有让他们学会听从命令尊重主了，使唤起来才更方便。」

    「正是如此。没有自知之明的隶，哪怕学了再多的本领也只是不合格品。

    必须要用拳和鞭子让他们明白主的威严——既然他们还没被卖出去，平时就

    要由我们来代替未来的主来管教了。」

    「不过，这还是要讲究恩威并施更好。一味地过度施压会有反效果。」

    「您不必多虑，对于听话的隶，自然也会有奖励措施，譬如授予他们教训

    其他隶的权力——一般况下，隶之间发生私斗是要对双方处以重罚的。但

    若是纪律优秀的隶在矫正其他隶懒散的态度，我们就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

    眼。」

    「这个主意不错。」

    不错个鬼，这不就是给予一部分隶特权来残害另一部分吗！心中已经要怒

    吼出来的妮芙丝死死咬着牙，拼命抑制住心中的怒火。如果是从前，自己或许还

    听不出这样的画外音。但和这家伙相处了不短的时间之后，又怎么能不明白他那

    些诱导的话语的本意是在向身后的自己展示隶营地的真实况喔！

    她当然不相信青年是真的想要购新的隶，什么占星手相应该也是他用于

    欺骗的谎言。但在这装模作样地挑挑拣拣之下，露出的却是这些隶糟糕的处

    境。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而且几乎很长时间都没有清洁的机

    会，不论什么种族肤色都是黑黝黝的。然而比起营养上的缺乏或是卫生条件的恶

    劣，更严峻的是这群隶的健康状况：无一例外地，他们的身上都遍布着程度不

    一的新伤旧疤。有一些疤痕是训练角斗的副产物，但更多的是遭受虐待后所留下

    的痕迹。就是在刚刚集合的时间里，都已经有好几位隶被鞭打得皮开绽了，

    周遭的灵们却完全没有要采取任何治疗措施的意思，反而是冷漠地盯着这些脊

    背鲜血淋漓的两脚牲，就等着他们有什么动作上的疏忽，便要上前使用力来

    矫正。

    不对！少在胸腔中无声地呐喊。即使以抛弃道德的纯粹功利角度考量，对

    于角斗士的培养也不该如此来。既然是以战力为卖点的商品，就必须要保证他

    们摄充足的营养，平时的训练也该是以进战斗技巧为主，并且配备好拥有相

    应知识的医生，而不是这样粗地造成大量没必要的淘汰......不。她的心再度冷

    却。这些「商品」并非是在出卖职业技能，而是没有任何权的隶。对于隶

    贩子而言，只要原料的成本足够廉价，那么粗放加工之后再筛选合格品就比细

    培养要更有效率。况且，这样的虐待也未必是什么计划之中的训练方式，就像著

    名的电击实验所揭示的那样，熟悉了营地环境与权力关系的隶贩子们自然会越

    来越倾向于滥用力。

    然后喔？论证了现象背后的合理后，下一步又是什么喔？扪心自问的妮芙

    丝突然卡壳在了当场。答案其实早就已经得出了，那就是按照约定作为观察者不

    做出任何行动。但是，这样眼睁睁看着一切「按部就班」地发生真的好吗......她

    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撕扯着，陷了动与静的矛盾之中。

    「一共只有四个符合条件的，离我需要的数目还不到一半。」

    除了偷偷关注妮芙丝状态的类青年，也没有第二对的异样留心。除

    去这个自顾自纠结起来的喜欢无病呻咛的白发姑娘，剩下的正常很快就完成了

    隶的甄选工作。很多隶都不记得自己的年龄，本来就是在瞎编的伊比斯也没

    有对此究，用看似简练专业实则敷衍的动作结束了挑选。

    「这里的都挑完了，应该还有其他隶吧。」

    「有的！都在里面，要往的处走。」见到客选出的四件商品都是死

    掉也不可惜的消耗品，朱利安愈发认定这笔生意要是能变成长期会获利颇丰，态

    度也变得更加热了，「我来为您带路——你们这边继续训练，别给我抓住有

    和隶一起偷懒！还有你们四个幸运的家伙，滚到旁边坐好！」

    向着其他灵下属喊出命令后，稍稍躬身的朱利安小步快走到前方，毕恭毕

    敬地担当起了向导的职责。泰然自若的伊比斯只是微微点接受了这份殷勤，便

    带着垂首沉思的妮芙丝跟了上去。

    并不显得黑暗，点缀在岩壁上的无数外形像是石英一样的矿物正散发着

    幽绿的光线，使得走过并不平坦的崎岖通路时也不容易被绊倒。不过多时，绕过

    了几个拐角的一行又来到了一处宽阔些的场所。

    这里是另一处训练隶的场地，只是此时里面正充斥着不知道该说是娇喘还

    是哀嚎的声——几个席地而坐的男中央，两个赤的灵隶贩子正一前一

    后地着一位同样不着片缕的半灵孩。站在孩前方的男拽着她的发辫

    重重一顶，就能让半灵被塞满的喉发出痛苦的呜咽，从后方享用着孩的施

    者也不是在单纯的发泄欲，挺腰的同时，手中也握着什么在反复抽动。

    半龙少努力睁大眼睛适应黑暗，才看清楚那沾满鲜血的东西是个满是疙瘩

    的木制状物。那并不是什么设计好的趣用具，根本只是个随处捡来的带刺木

    棍，随着男的动作在半灵孩娇的菊蕾中反复进出，每一下抽动都会带出

    一滩鲜血甚至是碎的黏膜与末。这场折磨似乎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被虐

    待的半灵孩不仅下体血流如注，身上也满是各种各样的新伤，刺穿、淤青、

    撕裂的痕迹比比皆是。她已经神志不清奄奄一息，可丝毫不在意孩死活的两个

    男却根本没有停止施，像摆一具玩偶一样仍然在她的身上肆意泄欲。

    「你们几个怎么躲在这里玩？闲得没事做吗！」

    「是没什么事做啊，朱利安大。」席地围坐的灵中有嬉笑着回答，

    「这家伙的妹妹不是逃跑了么？去追的莱昂兄弟肯定能把那婊子逮住，咱们就

    不用白跑一趟了。这家伙反正最后也活不了，那就先让大伙玩一玩再说嘛。」

    「别玩了，有重要客来了，你们去把还能活动的隶都叫出来——那些动

    不了的，你们背也得把他们背出来。快去！」

    这位副手的威望不低，被打断了兴致的隶贩子们也没敢发出什么抱怨的嘟

    囔，三三两两地站起身来开始执行上司的命令。被抛下的隶孩倒在地上，却

    是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了。只是，继续开始谈的伊比斯和朱利安却是一点都不在

    意这个将要逝去的生命，唯有白发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无法移开。

    她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悄悄蹲了下来想看看自己能做些什么。只是，作为半

    龙的少并不懂得如何对灵长类急救，只能无助地看着半灵孩变得越来越虚

    弱。她握住孩的手，感受着动脉的搏动一点点平息，却是怎么也无法开说出

    任何话语——既是迷惘的内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是被约定束缚着行动的自由。

    然而，仅仅只有这一点点的好意，就已经让濒死的孩获得了些许安宁。她

    像是减轻了许多痛苦一般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可呼吸却不可挽回地渐渐消逝。

    难道生命是如此微不足道的脆弱东西之物么？就没有过来伸手阻止迫近的死亡

    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此刻存在于此的只有两种。除去那些全靠懦弱才得以

    保全自身的隶，就只有作为孩直接死因的那些灵隶贩子们了。

    保持着蹲姿的妮芙丝就这样定格在了原地，沉默着给予了孩最后的关怀。

    直到其他隶们在分行动的灵的驱赶下陆陆续续到达，她才放下了还带着温

    度的手臂，将身形藏在了伊比斯的后方。

    最先到的是十几个被绳子绑成一串的臭烘烘的矮，简直像是刚被从粪坑里

    捞上来一样，即使脸颊明显被突击清洁过，长长的胡须里还残留着黑黄色的秽物。

    伊比斯皱起了眉，没有第一时间上前确认掌纹，而是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朱利安。

    不用客多说什么，领会了他的厌恶感的灵商就来到牵着绳子的四个灵面

    前，毫不留地甩过去一个结实的掌掴。

    「去把货物带到暗渠那里洗净了再带过来！要是还留着屎尿痕迹，我就扒

    了你们的皮！」

    「......是！」

    沮丧的灵们灰溜溜地牵着隶又离开了。带着赔罪与讨好表的朱利安转

    过身来，向着伊比斯鞠躬赔罪。

    「我很抱歉，查尔斯先生，让您看到了肮脏污秽的隶......」

    「我都还不知道，你们这儿有给隶喂屎的做法。」

    「这、这都是下面的无聊做出来的，也就几个泼皮喜欢对苦工这么搞，肯

    定不会有第二例了——您瞧，这边过来的是净些的隶了。」

    来的不只是一批，而是连续两三列数十的各族隶群体。伊比斯

    稍稍观察确认了一番——都是些其貌不扬的，年龄倒是从幼至老妪一应俱

    全，无一例外地被剃净了下身毛发而浑身赤地站立着。在心中下达了判断之

    后，他瞟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妮芙丝，便故意向朱利安发出了询问。

    「这些，应该都是作为仆役的普通吧。这里的经营范围不包括优质的

    么？」

    「当然不是——不过，此处的可都是被预定好了的经受过调教的贵重品，

    您出的价码还不足以让我们这边违约。当然了，那些和您身后这位青春美貌的半

    蜥蜴比起来，都只能算是不眼的庸脂俗。」

    「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的稀有货色，光是调教听话都花了不少功夫

    喔！」

    眼见自己的恭维让对方十分受用，点附和的朱利安继续说道。

    「如此珍品，方能与您的身份地位相得益彰嘛！事实上，这些仆也是要训

    练好以后送到几个有名望的家族那里去的。不过，就算您从中挑走几个也没关系，

    因为不是贵重品，算作平时的损耗就行了。」

    不是贵重品，所以可以当成损耗——龙本能地对这句话产生了厌恶的反应。

    她的所见也很快印证了直觉：这些隶同样没有躲过隶贩子们的虐待，遭遇比

    之前看到的那些角斗士要更甚。被切去手指的、被割下耳朵的、被钉穿舌的...

    ...麻木的隶们早在这些血腥的惩罚下变得无动于衷了。

    还有之后到达的几批隶，也无一不是受到过身心上的摧残。有着装点门面

    功能的隶们姑且还能维持大致完整的外形，但那些注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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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为苦力的各族的

    男隶，所遭受到的对待便显得目不忍睹了。看着那些残露的皮肤与肢体，

    少的心底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种可怕的推论：如果这些隶们不是这个营地的

    下限，而是残忍虐待下的幸存者的话......那么，究竟有多少无法瞑目的尸骨埋藏

    在这不见底的之中喔？

    「可惜，合格的货物还是不够。刚刚好还差一个。」

    借着矿物发出的荧光完成了筛选，已经暗中拟定好如何行事的伊比斯来到朱

    利安面前，故作遗憾地叹了气。他特地控制了挑选出的合格品的选与数量，

    这时就刚好能以此来推动话题进展。

    「这已经是营地里全部的隶了——」

    「不对，还有。」伊比斯却是摇了摇，「不，是我之前没有说清楚。我要

    的是一批年龄、掌纹和星相与月份相符的货物，你明白吗？不是用来驱使玩的

    隶，而是当做有特殊用途的材料使用——材料，你懂吗？就和每一纪惯例向母

    树献获的仪式那样差不多，所以即使是『加工』完毕的材料也能用......」

    灵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我懂了，您想要的其实是特定的祭祀用品。为什么不早点直说喔？这里最

    不缺的就是这样的商品了。」

    「确实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要的东西可不是那种寻常的颅骨心脏。至于具

    体是什么，那就是个机密了——营地里应该还有没处理完的隶吧？要是里面

    有符合条件的材料，我这一趟就算是圆满了。」

    「有的，有的。请跟我来，继续往里面走就是了。」

    跟着引路的朱利安走出两步，发觉妮芙丝没有跟上来的青年回看去，却见

    孤零零站着的少只是低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已经没有聚集必要的隶们开始

    跟着隶贩子的牵引散去，只剩下形单影只的她无言地伫立在温热的尸体旁。伊

    比斯并没有出演提醒，只是耐心地等待了几息，随即终于反应过来的妮芙丝抬起

    ，面容肃穆地挪步跨过了地上的尸体靠近过来。无声的流只持续了刹那，终

    于无法忍受沉默的她还是压低嗓子，鼓动喉咙发出了细不可闻的声音。

    「......所以，这就是圣都平和表象之下的另一面？」

    是的。

    无数的子里，饱受折磨与压迫的隶们不断地被转手买卖，劳作死去，洒

    下骨与血成为这片繁华土地的养料。与外环新居民们相处的常或许贫穷且平淡，

    但还有被忽视的一群，乞求着那样的子却不可得。或许有幸运的隶会获得

    幸福，这处营地的血腥与残忍其实也远超寻常，但目睹了眼前这一切和接下来将

    要所见的你又会怎么选择喔？

    伊比斯用点作为回答，下一刻便再度从容地与朱利安流起来。

    「祭祀用品现在不太好卖了吧——几个大家族里只剩阿扎尔家还在大规模献

    祭，小家族都负担不起太过频繁的仪式了，还有许多领主更是开始用牛羊代替

    隶作为祭品，这懈怠之风实在不是好兆。」

    「您说的没错，我们这里已经有好几个长期客户都不再购买祭品了。还有一

    些热衷于高价收购兽尖牙类肝脏这样的奇怪边角料的神秘顾客，某段时间开

    始就都没有再来过......」

    「是两年前，对么？」

    「咦？您怎么知道？」

    伊比斯笑了笑。

    「那是一群鼓捣炼金术的家伙。他们没再过来的理由，是在炼药时出了意外

    全都身亡了。不过，我知道圣都里有哪些和他们一样对这些东西有需求。像是

    斯特芬家的长子或是塞德里克家的家主......你要是和他们接洽一下，就不愁东西

    卖不出去了。」

    将成熟的魔法知识与炼药知识出售是星占会某些大师增加收的方式：他们

    会把一部分内容告知想要长寿或是增强床技的贪婪的有钱，知识剩下的部分就

    变成了神秘炼金术师持续的出场费与服务费。随着这个秘密结社在圣都最大的据

    点的覆灭，许多有求于他们的中小领主发了疯一样地寻求着残缺的只言片语。虽

    然有过诈骗这些的想法，但毕竟大师们的不传之秘难以假冒，将这个信息作为

    示好的礼物来用会更划算。

    果不其然，露出了感激神的朱利安态度变得愈发恭敬了。

    「这还真是好消息，我之后就禀告给马格努斯大——感谢您，查尔斯先生，

    若是您有什么要求，我们一定会竭力满足。」

    「我没什么别的要求：这一趟就能把材料收集齐最好，省得再跑去更远的地

    方买。如果易能够顺利进行，我就会考虑稳定从你们这处营地进货。到时候等

    我那个称心意的手下回来了，就让他来代替我挑选货物。」

    当然，所谓作为代替的手下并不存在，易也一定不会顺利。花一笔钱当做

    是给妮芙丝长见识的学费足矣，之后就随便找些理由闹点不愉快作为打消长期合

    约的理由，这一次的出行就可以到此为止了。心怀鬼胎的伊比斯与朱利安融洽地

    谈着，很快就来到了更处，作为祭品加工场所的地方。

    越是往里走，原本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就愈发浓郁起来。当穿过通道踏这片

    稍显宽阔的空间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令不快的暗景色：黯淡的矿石荧光之下，

    被不祥的暗红色血迹所浸染的不足半高的方形铁质囚笼中，横置着数个奄奄一

    息的濒死之。如此这般用于容纳囚犯的铁笼约有十数个，其中大半已经腾空，

    敞开着笼门等待着下一个住户的进。

    至于原先铁笼中住户的下场，已经毫无疑问被空间内其他的装饰物所揭示了

    ——挂在墙上的皮、串成项链的兽尖牙、各种颜色质感的假发......这些都是

    曾经被囚禁在此处的隶所残留于世上的痕迹。硬要说的话，那些隶都还在这

    里——只是他们已经变成了墙角边码在木箱里的心脏与肺叶、堆在一起的颅以

    及其他的骨制工艺品。

    将体坏、拆解，使其变成用于买卖易的商品，这就是此处一直以来所

    发生的事。用于加工的桌台上正摆放着一具腹腔被剖开的新鲜尸体，他的内脏都

    已经被取出，盛放在了一旁的木桶里。另有一个将要倒霉的受害者被剃光了

    发绑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或许是将要面临死亡时终于激起了求生欲，她没有像

    其他隶那样麻木，而是在听到脚步声和对话声后猛烈地挣扎起来。只是到达这

    里的客与主都无视了他那无意义的反抗，将这个蝼蚁的存在像浮尘一般忽略

    了。

    「我听说，以前向母树献祭的仪式非常简陋，一般是在地上挖个坑让隶站

    在边缘，用石砸他们的后脑杀死隶，最后再将尸体埋在坑里就结束了。后来

    就有了专门剖开取出隶心脏的做法，加工颅骨、抽筋扒皮的需求也慢慢多了起

    来......」

    表面上是在自言自语，这番话的真实目的是作为导火索点燃妮芙丝的绪。

    即使不用转过去确认，伊比斯也能够感受到身后的少呼吸变得沉重了起来。

    之前的约定仍然在生效，无论她此时有什么感触，都必须克制维持乖巧的

    设。但是，引诱她自己越界不也是乐趣所在么？

    「如今，历史悠久的那些家族都传承着独特的祭祀仪式，所需要的祭品也有

    不同的加工方法。不过，大家族应该都有能处理祭品的熟练工，那些跟随模仿大

    家族的领主也会更倾向于从他们追随的家族那里寻求帮助——能够维持稳定的祭

    品客源，营地应该和某个显赫的家族有关联吧。」

    「您真是内行。」朱利安没有犹豫，爽快地承认了这一点，「马格努斯大

    受到了欧顿家族的费尔南多少爷的关照，而他又和库雷尼亚家的二少爷关系不错。

    托这一层关系的福，营地的生意算是有了保障。」

    库雷尼亚家族是不推崇殉与活祭的，但伊比斯很明智地没有提及这一点。

    事并不总是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跟随着库雷尼亚的领主中依然有坚持旧习俗

    的存在，而库雷尼亚家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就与他们恶，一旦劝说不成，对这

    种行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在此基础上，有哪个家族成员会为了个私利

    而充当祭品贸易的中间更是不奇怪了。

    另一方面，虽然欧顿家族与库雷尼亚家族的是已知的，但费尔南多本

    的际关系确实是个有用的报。再加上迄今为止隶营地对「红珊瑚商会会长」

    的态度基本能够印证出发前对于这个骄横的少爷本独断专行的判断，回去之后

    就能针对地做出布置了。

    「希望以后能有机会结识他们。」并不准备继续下去的伊比斯结束了话题，

    「好了，让我来看看这里有没有合适的材料。要是能早点办完，还来得及去看斗

    兽场的表演。」

    他转过去，短暂地与隐怒着的妮芙丝对视，随后故意用宠溺的语调对她发

    话。

    「快跟上来，宝贝，好好锻炼一下胆子，可别被这些活着的尸体给吓到了。」

    活着的尸体——这确实是再恰当不过的形容词了。这些蜷缩在狭小铁笼中的

    隶们都已经耷拉着脑袋，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胸膛起伏，几乎就要与毫无生机

    的遗骸别无二致了。只有当笼门被打开时，受到伊比斯盘问的他们才会恍然回神，

    或是沉默或是用各族语言作出死样活气的答复。死死咬住下唇的龙只能一声不

    吭地看着本该鲜活的生命成为了待宰的羔羊，却是除了按住裙摆以外什么都做不

    到。

    「......怎么还有只哥布林？」

    「这是维布伦家族要的货物，之后就得用木钉处理成特殊的祭品。您应该不

    需要哥布林吧？」

    哥布林是贪婪而胆小的种族，智力低下得能否被算成是智慧生命都有些勉强。

    他们的个只有孩童那么大，会使用简单的石器和木工具，战斗力约等于十分之

    一个成年类，一般群居生活在森林或山野中，对于任何种族的居民而言都是偷

    窃母糟蹋田地的害虫与野兽。此刻，这个脑袋不灵光的绿皮皱生物却是和

    虚弱地躺着的隶们都要不同，看到有来接近后就力十足地在狭小的笼子里

    蹦来蹦去，发出嘶哑的吵闹声。不想被咬到手指的伊比斯摇了摇，甚至都没有

    伸手去接触笼门就跳过了这个聒噪的囚犯。

    青年的注意力其实仍然落在背后的少身上。她已经抑制住了绪，没有让

    冲动发出来，这份坚守约定的诚信实在是让感动。不过，这同样也说明目前

    这种程度的惨状并不足以让她失态——那就要继续火上添油了。

    「这里都没有我想要的材料。给我看看你们加工好的祭祀用品吧，说不定其

    中会有合用的。就算少一个，重新摘一个也不难吧？」

    「嗯......好吧。在这儿，都分类放置在这些箱子里......咦，肝怎么少了一半？

    肯定是被那帮家伙偷吃掉了......」

    跟着朱利安的指引，伊比斯和妮芙丝靠近了堆放材料的角落。随着灵商

    打开堆叠的木箱，比一直萦绕在这处空间的血腐败气息所更要浓郁的腥味铺面

    而来——那是被盐吸水分的各类脏器，涂抹了用于防腐的香料与棕油，可即使

    如此也无法掩盖这大量的死亡所积聚的气味。除了最常见的心肝肺胃肠，甚至还

    有数个被掏空了的婴孩的尸体，同样被作为易品放在其中。

    「呜......」

    妮芙丝的脸色已经失去了血色，那双瞪大了的蓝眼中满是惊愕——在战场上

    看见战士的尸体和在这样地底处的屠宰场看见被宰杀处理的无辜者的零件，完

    全是截然不同的心理体验。她再也没法保持平静，从牙缝中挤出了蕴含着愤怒与

    不甘的短促呜咽声。

    然后，她的绪波动便到此为止了。哪怕半龙少娇小的身躯一度愤怒得不

    住颤抖，哪怕她的双拳已经握紧，白皙的皮肤之下透出显眼的青筋，但积聚的怒

    火最终还是没有发。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伊比斯遗憾地摇了摇，说道。

    「看来这里没有我要的东西......等等，」他突然来到了那个已经疲力竭的

    被绑住的类身边，「这儿还有一个。喂，你几岁了？」

    「......」

    「告诉我你的岁数，！」

    「三、三十一......」

    「三十一么？那就是西北方，对应大气......」故玄虚地自语着神秘学名词

    的类青年拿起了枯瘦的手腕，毫不费力地掰开手掌确认掌纹，「天纹过隙

    ......落点是土星......咦，好！就是你了！」

    活像是真的找到了藏宝图的最后一块拼图似的，伊比斯露出了不似伪作的笑

    容。他的热也让朱利安的心安定了下来，适时恰当地作出恭维。

    「恭喜恭喜，这就是命运注定吧！要是您再晚来一天，这个隶可就要被废

    弃了。」

    「说的是喔。」伊比斯点了点，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托着下思考

    起来，「这隶看起来身体状况很差，可能撑不到仪式了。正好这里工具齐全，

    不如单独把她的子宫取出来带走好了。」

    说着残忍无比的话语，他向桌子上锋利的刀具伸出手去——如同他所料想的

    那样，垂在身侧的另一只左手被身后的少用惊的力量抱住，阻止了向前的步

    伐。他能够感受到妮芙丝身体的柔软，以及微热体温之下几乎将要薄而出的怒

    火。转身相看，露出了楚楚可怜神色的白发少热地依偎了上来，皱着秀眉吐

    出了合合理的要求。

    「主大，能不能快点离开这里......妮芙丝害怕......」

    明明是撒娇的话语，伊比斯却能够感受到毫无绽的软萌声音之下那汹涌狂

    的感。这话的意思应该是「别再来了你明明根本就不需要祭祀用品」。考

    虑到要是再捣惹恼了妮芙丝就有可能会被怒火攻心的她扭断手臂，青年明智地

    选择了结束试探。

    「好吧好吧，咱们先回去再说......你先到外面去休息一下吧。」他揉了揉

    孩的脑袋作为安抚，随后转向了一旁翘首以盼的灵商朱利安，「那么，我们

    来谈一谈长期供货的事吧。」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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