凐没的光芒

    26-02-21

    十四

    妮芙丝这晚睡得并不好。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最╜新↑网?址∷ WWw.01｀BZ.c｀c

    实际上，她是在刻意地控制着自己的意识，避免像平时那样陷眠。并不

    是说要享受被陌生的男抱在怀中的感觉，而是不能错过最为关键的时间点——

    就在天色微明之时，看起来做了个好梦的冬神埃拉里昂终于苏醒，翻了个身从床

    上坐了起来。

    「唔……早上好，主。」

    少装出了刚刚被惊醒的样子——实际上也并不需要这种程度的伪装。埃拉

    里昂并没有在意这个身边的，他连起床的动作都没有收敛，因而即使少没

    有装睡也一定会被粗地弄醒。听到了晨起的招呼后，亚神更是无动于衷地继续

    忙自己的事。明明知道这不过是理所当然，妮芙丝依旧感受到了被忽视的落寞感

    。

    她从床上支起身来。有着某种不认识材质的被套的天鹅绒被褥从少光滑的

    肌肤上滑下，露出了她洁白细的娇躯，那两粒樱色的蓓蕾更是随着呼吸而轻颤

    。如果换成是某在这里，少不了会来一次早餐前的额外运动……但显然新主

    对此兴趣不大。因而妮芙丝也只能赶快从被窝里钻出来，按照西德林管家教导的

    那样开始侍寝结束后的晨间工作。

    房间内并不冷——更早之前就起床的灵仆们已经悄悄地来过一趟了。来

    送餐的她们会拨开被闷烧了一整夜的灰堆，用残留的火种重新点燃木柴，此刻烧

    得正旺的壁炉使得龙即使赤身体也没有感到寒意。她伸出手来帮助冬神穿戴

    齐整之后，这才穿上了自己的衣物。

    这时候，埃拉里昂终于对妮芙丝说出了今的第一句话。

    「出去的时候帮我跟西德林说一声，下午把东西拿给我。接下来几天应该就

    不用你侍寝了，好好休息。」

    当然，这对于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指令了。毕竟，总不能指望新主像

    之前那个家伙一样和隶一起分享桌子上那一份的早餐吧。妮芙丝明白这样的

    态度在这里并非是冷淡而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体现，自己要做的无非也就是遵从

    罢了。但她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面带犹豫地留在了原地。

    「怎么了，妮芙丝？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如果可以的话，龙确实很想和埃拉里昂好好聊一聊。只是，她显然没能拥

    有这样的权力，即使是此刻被允许开启对话的现在，话题的挑选也不可能随心所

    欲。踌躇片刻之后，妮芙丝才向冬神答话。

    「主，你对我昨晚的侍奉怎么想呢？是不是做得不够好呢？」

    答案应该是肯定的，少自己也不指望能够得到夸奖。但要是冬神能够回话

    ，说不定就能藉此手来和他拉进距离。不过，埃拉里昂在听到这个疑问后便皱

    起了眉——他的态度也出乎了妮芙丝的意料之外。

    「床笫私事，不要说得这么大声。」亚神显得一本正经，「你要学会收敛，

    别表现得这么放。」

    啊？放？我吗？龙感到了不可思议。昨晚在床上的时候这位新主可不

    是这样的啊！明明他自己就摆了这么多姿势来了好几发，现在又觉得是我放了

    么？

    她终于想起了过去某在闲聊时说的相关知识。北边的灵们确实有将事

    视为羞耻的文化，因而即使私下里玩得再花，明面上依然会将谈论看作是下

    流的行为。这么看来，刚刚自己毫无疑问说错了话。

    「对不起，主……」

    「我不责怪你，妮芙丝。」冬神相当宽宏大量，「出身粗鄙的隶总是需要

    些时间来学会礼仪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推开门走出了卧室。神明的时间是宝贵的，并不会在

    低贱的身上费太多。又一次被鄙视了出身的龙只觉得相当无语，倒也没

    有将这种贬低放到心里去。只不过，刻意等待这最后的对话机会也便这样错过了

    。

    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

    晨间的空气清新爽快，让熬了一夜而浑浑噩噩的脑袋活跃了不少。得到了闲

    暇的妮芙丝站在窗边思忖：要去找西德林是肯定的，但这也并非紧急事项，在此

    之前还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有什么优先级更高的事必须安在前吗？

    答案果然是吃饭。

    她急不可耐地迈着快步，转眼之间就下楼来到了厨房。推开虚掩的房门之后

    ，一说不出的轻松感便涌上了疲惫的心——唯有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自己

    才能够从心底感受到休息的惬意。那间们居住的小屋只不过是个夜间栖身的

    地方而已，任谁留在那些刻意无视自己的们中都很难会有什么好心。

    最起码，她们可不会特意为自己这个新来的外留下一份早餐。

    「谢谢您，婆婆。」

    城堡的隶们起得可不比冬神晚。在这个时间点，她们一般已经进食完毕开

    始活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灵婆婆可算记得还有个特殊的隶还没有吃过

    早饭，因而特地为妮芙丝留了一份。掺了卷心菜叶和面包渣的南瓜粥作为填饱肚

    子的食物相当称职，甚至还有几根腌白菜作为调味。龙对于这样的早餐相当满

    意，很快就咕噜咕噜地把它吃进了肚子里。

    「你今天怎么又是单独来的呢，孩子？」

    「我昨晚被传唤去侍奉冬神大了。」

    她一边答道，一边帮忙收拾起了厨房。但她的回应却让灵婆婆吃了一惊，

    老原本利索的打扫动作停了下来，满是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了讶异之色。

    「哦呦，真是稀奇……」

    「诶？怎么了，婆婆？」

    「我上次听说有被叫去侍寝，还是前任领主还在城堡里的时候。」她慢

    吞吞地解释道，「自从他死了之后，已经很久没出现过这种事了。」

    也就是说，那间小屋里的隶们并不是像自己一样的喽？妮芙丝之前

    也隐隐有这样的预感，现在总算得到了证实。这样看来，自己和这些们格格

    不的原因应该就是出自于此了——不仅种族上是异类，立场也并非相似。或许

    在她们的眼中，自己根本不算什么共同生活的伙伴，只不过是个暂住在那里的外

    罢了。

    「那在我来之前，晚上是由仆们在为冬神侍寝吗？」

    「不，没有这种事。」

    老的答案让妮芙丝有些惊讶。原来在自己来到西风堡之前，尊贵的亚神是

    没有生活的么？那为什么会是自己被选中作为床伴了呢？要说是冬神迷上了自

    己，那晨起时的态度也对不上啊！

    想不通事的时候，龙经常会感到气馁。最近，这种困惑的况也越来越

    多了。更糟糕的是，以往在遇到疑问时，那个总是会惹自己生气的家伙反而会给

    出可靠的答案来解惑，但现在身边连一个能够倾诉的对象都没有。灵婆婆虽然

    格很和蔼，但还不是能够进行私密对话的可靠朋友。这样的况下，身体就总

    是会生出无力的怠惰感。

    ……在被虚无吞没之前，赶紧行动起来吧。

    帮助婆婆完成了整理工作之后，妮芙丝离开了厨房，开始寻找管家西德林的

    踪迹。按照经验来看，老管家这时应该会在城堡的各处位置随机出没，所以找

    询问是最快的捷径。不过，今天倒是不用这么麻烦——就在少来到了墙边时，

    听见城堡的处传来了嘈杂的声。

    在这样偏僻且封闭的地方，能会有什么访客上门来拜访呢？她心中大致有了

    猜测，随后变转方向靠近了过去。走近一看，除了西德林和两个卫兵的背影，聚

    集在城堡门的果然是数个来自羊角村的村民。此刻，这些身形瘦削的们正焦

    急地围在管家身边，七嘴八舌地传达着诉求。

    「管家阁下，求您慈悲，我的孩子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希望您能够施

    与一小块面包……」

    「我家的男已经没了，今年欠的税收能再缓一缓吗，管家大？母树在上

    ，求求您了……」

    「西德林大，我来的理由和上次一样，是有一场与村里的争端需要您来

    裁定……」

    好奇对话细节的妮芙丝往前走近几步，来到了稍近些的地方，旁观起了西德

    林处理这些访客们的过程。村民们所诉说的，大部分都是有关粮食援助的恳求。

    此外，作为外来者领袖的埃尔德瑞克也在其中，大概是为外地和本地间的矛

    盾来寻求仲裁的。

    「不用急，你可以去后厨找些剩菜来填饱肚子。」管家先安抚了带着孩子的

    男，接着转向了另一边的村民，「已经宽限过的税务不能再延期，没有这样

    的先例。不过，你家的劳役可以暂缓，这就是我能给予的全部恩赐了。」

    算起来，现在的羊角村中确实该有开始断粮的村民了，他们会因为生活困难

    而前来城堡寻求本地领主的帮助也是理所当然。那个灵村还想要说些什么，

    却被西德林挥手让卫兵们将她赶开了——妮芙丝才发现她正是之前受自己帮忙收

    敛了丈夫尸骨的未亡。她的心中升起了恻隐之，但是……那又能怎么办呢？

    除了站在一旁看着，此刻身为隶的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这时候，管家终于发现了站在旁边偷听的半龙少。他中断了和埃尔德瑞克

    对话的动作，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你在这里闲逛什么，妮芙丝？难道就没有你该去做的事了吗？」

    被呼来喝去算是隶的常，此刻已经逐渐习惯了的妮芙丝也能够神色自然

    地应对老管家的呵斥了。

    「冬神大嘱咐我来传话，说要你下午的时候把东西拿给他。」

    具体是什么东西，妮芙丝并没有表达出隶不该有的好奇。接收到信息的西

    德林只是点了点，看来是知晓其中的门道。但他的态度依然没有变化，冷淡地

    下达了驱逐的命令。

    「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哎……」

    「如果你很闲的话，」西德林下达了明确的指令，「就去仓库一起帮忙搜索

    埃拉里昂大需要的东西，找到以后下午自己送过去。那东西什么样，已经在仓

    库的卫兵会告诉你。」

    他说完之后就转过了身，留下了明示对话结束的背影。这样看来，所谓的「

    东西」似乎不是什么需要严肃对待的机密，否则管家也不会显得这么懈怠。妮芙

    丝稍微感到有些失望，下一刻就对自己的侥幸心进行了吐槽——能够吩咐和

    卫兵去做的事本来就不太可能见不得光啊。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总之，这下就要开始活了。城堡角落里的那个仓库规模并不小，说不定要

    找上大半天……

    「你说管家要的东西啊，我们已经找到了。」

    「诶诶？！」

    「我也以为要找上好久呢。没想到就放在旧橱柜里，翻开最底层就在里面了

    。」这个年轻的灵卫兵递过来一根骨制的管状物，「诺，你拿去给西德林大

    吧。」

    妮芙丝接过这件骨制品，好奇地来回端详了一番——凭借不多的本地生活经

    验，她能看出来这件物品的材质是奢侈的象牙，中空，侧边有着五个小，至于

    其用途么……

    「是乐器么？这五个孔应该是用来调整音阶的吧……」

    「啊？你连笛子都不认识吗？」

    半龙少点点，承认了自己的无知。灵卫兵伸手拿回笛子，展示了一番

    这件乐器的用法——他将骨笛双手持握，斜着靠在嘴边向端部开吹气。伴随着

    按在指孔上的手指来回切换，不同的音阶的音色便从乐器中传了出来。不过他似

    乎也对这种乐器并不熟练，只是奏出了几个不成调子的音符后，便结束了展示，

    重新将乐器还了回来。

    即便如此，妮芙丝还是鼓起掌给予了夸奖。

    「真厉害！」

    「哈哈！」卫兵挠了挠，「对了，你就是克莱门特说的新来的妮芙丝

    是吗？多谢你昨天帮忙，不然的话我就死定了！」

    这么一说，少就有了印象。?╒地★址╗发布ωωω．lTxsfｂ．Ｃ⊙㎡她稍加回忆，很快想起了卫兵的名字。

    「你是卡西安？」

    「是呀！咱们这里就五个卫兵，挺好认的。」卫兵点点，随后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里有两个克莱门特，所以年龄小的那个咱们都叫他克莱姆，你别弄

    错了他们哦。」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既然东西已经找到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冬神回来之后把它呈上去了。不

    过，妮芙丝却没有就这么离开。仔细一想，现在似乎是个搜集报的好机会。和

    自己的那些难相处的室友们相比，城堡里的男卫兵们有着愿意对话沟通的友善

    态度，算是更适合进行接触的对象了。

    那么，该怎么挑起话题呢？

    「阿嚏！」

    她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就突如其来地打了个嚏。这对龙来说倒是一遭

    ，她还没弄清楚自己身体的变化，一旁的卡西安就适时地表达了关心。

    「喂，你这衣服有点穿少了，在城堡外停留太久会生病的吧。」

    「今天是有点冷…气温好像是比昨天低了不少。」妮芙丝随说道，「我以

    前可没经历过这么冷的子，没有相应的保暖经验，衣服确实穿少了……」

    「你是从南方来的？」

    要回忆自己之前的行迹，确实都是在比镜湖要更加暖和的南边，因而少点

    了点。「虽然温度很低，但现在还没到最冷的子，是吗？」

    她的本意是想询问这里冬天时气温最低的样子，但灵卫兵想了想，却给出

    了个极其正确的答复。

    「我不知道。」他说，「最冷的冬天本来是已经过去了的，但这是冬神大

    的力量所制造的冬，说不定会比一般的冬天要更寒冷——毕竟，那可是神明的

    力量呀。」

    这倒确实是对的。既然目前的降雪与低温都来自于亚神的能力，那么就不能

    用常理进行揣测。卡西安比着手势，像是进行补充说明一样描述起了他的见闻。

    「我听老说，在比这里更北边的地方，那里的冬天要更加特别。据说积雪

    会在地上埋过的腰部，小溪和河流也会冻结得如同岩石一样，整个世界都仿佛

    被白色所覆盖……既然有那样的冬天存在，冬神大也肯定有能力制造这般壮观

    的景象吧。」

    通过对其他地方的冬景的见闻，推测出那也是掌管冬天的亚神所能及之事…

    …但是，不对。寻常的平民或许会相信所谓「亚神是母树长子所以执掌权能拥有

    神力」的说法，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根据作为大家族内幕知者的伊比斯的

    说法，所谓的亚神并非自然神力的继承者。他们只不过是有着家族传承的凡，

    所行之事也非利用神力聚拢信仰，而是汲取信仰获得力量……突然，一个疯狂的

    猜想涌现在了妮芙丝的脑海中。

    ——假如说，现今的冬景异象并非冬神所为呢？

    这个猜想听起来毫无根据而且不切实际，但却意外地拥有说服力。若是冬神

    本其实并没有控制大范围气候的能力，那么他平里的无动于衷其实就是无能

    为力的掩饰。但是，倘若埃拉里昂每离开城堡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冬的异常，

    那么怨魂的事又怎么解释呢？被袭击的受害者，以及村民们的证言总不能是假的

    吧。

    灵光一闪之后，严谨的思考便压制了发散的想法。妮芙丝摇了摇，将注意

    力转回到现实中来。

    「我连雪都没怎么见过，像是更北边的景象，也只有听别描绘才能想象了

    。」少或真或假地发表了感想，「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要怎么样才能保持暖和

    呢？」

    「我们一般会躲在房间里烤火。」卡西安答道，「如果非要出门的话，那就

    只能多穿几层羊毛衣服和长袍。还有裹腿啊围脖啊兜帽啊，这些能够保护皮肤的

    东西也少不了。」

    「嗯，听起来很周到啊。」

    「那当然了！我们都在这里居住多久了，就是冬天最冷的时候风雪连着刮

    了好几天，挨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本地都有应对冬季的经验，那就似乎不用担心村民们会在这样的异常

    天气下因为低温而遇到困难了。妮芙丝稍感宽心，可心中的焦急感没有减少分毫

    。刚才在城堡门所见的那一幕仍然萦绕在脑海中无法散去——随着时间的推移

    ，陷饥荒的村民会越来越多吧。若是自己只是眼睁睁看着的话，来到城堡的意

    义又何在呢？

    她忍不住自言自语般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但是，现在的问题还是缺粮。要是饥饿的村民们都涌过来乞求救济，

    埃拉里昂大会怎么做呢？」

    如果能够得到乐观的答复的话，说不定少的心会好转一些。但卫兵只是

    略显不屑地挠了挠耳后，给出了个毫无营养的回答。

    「那种事没什么好担心的吧——咱们只要保持虔诚相信冬神大就行了。

    怨魂很快就会被解决的，烦恼这么小概率的事做什么呢？」

    ＊＊＊＊＊＊＊＊＊＊＊＊＊＊＊＊＊＊＊＊＊＊＊＊＊＊＊＊＊＊＊＊＊

    ＊＊

    冬神埃拉里昂依旧是在下午时分回到了城堡中。

    按照惯例，他会先在自己的起居室小憩一会儿，享用提前准备好的下午餐点

    。按理来说，不会有敢在这个时间点去打扰一位尊贵的亚神，但有了正当理由

    就不一样了。携着那支仓库中翻找出来的象牙笛子，妮芙丝敲响了卧室的房门。

    「谁？」

    「是妮芙丝。西德林大让我把东西送过来。」

    「进来吧。」

    得到许可的龙推开门，走近了坐在桌边歇息的埃拉里昂。她将这件尘封的

    乐器呈上，递到了灵亚神的手中。<>http://www.LtxsdZ.cｏｍ<>埃拉里昂端详着手中的笛子，沉稳而平静的

    面色变得复杂起来。良久，他才将乐器收好，重新将一度变得柔和而最终平复的

    目光落在了少身上。

    「麻烦你了，妮芙丝。」

    这个小曲应该就这么结束了——本该理应如此。完成了被吩咐的任务后，

    没有理由继续停留在这里的要做的就是主动告退。但妮芙丝却反而向前一步

    ，刻意地流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冬神大，我听说夏的羊首湖风景格外漂亮，清澈的水面会像镜子一样

    倒映着纯粹的蓝天——是这样吗？」

    虽然主动搭话的态度不符合的规矩，但这个话题并没有让埃拉里昂觉得

    反感。他点了点，赞同地进行了答复。

    「没错。那是足以让类铭记在短暂生数十年里的美丽，是最为震撼心

    的自然造化——到了那时候，你可以去湖中心泛舟垂钓……」

    他说到这里就打住了，似乎是觉得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让去湖中泛

    舟倒也确实不符合城堡的规矩。妮芙丝先是满脸向往，随后被明显的遗憾所覆盖

    。

    「但是……您瞧现在这个状况，我也没法得见那样的美景了。我真的能在夏

    天结束之前看到冰雪融化的那一天吗？」

    她自认为这个话题的切方式自然而不做作。不过，若是亚神采用哄骗许诺

    的态度，似乎也没办法进一步询问。埃拉里昂愣了一下，接着给予了模糊的回答

    。

    「你要心怀信仰。」

    「唔……」

    这话不久之前自己也听过。不过，让一个无信者去保持虔诚是不是过于困难

    了？心里吐槽了一番的龙灵光一闪，急中生智地接上了话。

    「我当然相信主大能解决怨魂的呀——」她特意捏起了娇细的嗓音，「

    可是，我也想旁观主大驱散怨魂的英姿，到时候能让妮芙丝也来看一看吗？

    」

    「这……」

    冬神显得有些犯难。既没有立刻同意，也不是因为的僭越而发怒，他究

    竟在苦恼什么呢？妮芙丝心生疑惑，摆出了期待的神色耐心等待着接下来的答复

    。

    「这没什么好看的。」埃拉里昂叹了气，「我已经查清楚了，让兽亡魂

    复活的是个邪恶的巫师。这家伙非常狡猾，就躲藏在附近纵怨魂袭击居民——

    解决起来也很简单，等我找到他杀掉就行了。那不会是什么能够震撼心的史诗

    战斗，只不过是审判一个灵里的怪胎罢了，你不要有什么奇怪的期待。」

    「诶……」

    巫师？这个新线索让妮芙丝有些不知所措。她对本地的神秘学知识几乎一窍

    不通，对于「邪恶巫师复活亡魂对抗亚神」这种说法的真实感也无从判断。说到

    巫师的话，那家伙以前也经常提到过，有和亚神敌对的结社团体致力于研究各种

    古怪法术，其中若是真有这样的物应该也不是不可能……

    她还在消化这个关键的报，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了二的耳中

    。下一秒，又有一位来访者来到了冬神的起居室。

    「啊，下午好！」

    是奈芙洛姆。能随意进出城堡三层的，确实也只有这两位外来的亚神客了

    。依照被教导过的礼仪，妮芙丝后退两步藏身到了房间的角落。牧羊神也像是

    当做这位无足轻重的隶不存在一样，径直靠近了桌边的埃拉里昂。

    她穿着一身羊毛长裙，用一枚肩部的蓝宝石胸针将其固定。微卷的浅棕长发

    编成了蓬松的鱼骨辫，除了翡翠耳饰之外，白皙的脖颈处又系上了一串镶嵌了青

    金石的银项链。即使是妮芙丝也看得出来，她的模样比当初在城堡初遇时还要正

    经，甚至就连妆容都比拜访商队时更加致。这位年轻的神故意将双手负在背

    后，尽管扬起的嘴角藏不住笑容，还是摆出了神秘兮兮的态度。

    「猜猜我带来了什么，埃拉里昂？」

    「没有提示可真难猜。」冬神对她回以微笑，「是个能激动心的好消息吗

    ，奈菲？」

    「我怎么会知道月神前辈的消息呢？」奈芙洛姆嘟起了嘴，「是这个啦，这

    个——」

    她从背后拿出来了一条围巾，献宝似的双手捧着端到了埃拉里昂的面前。

    「除了晚上以外，平时我在城堡里也没什么事好做，所以试着织了一下围

    巾。就当作是答谢招待的恩，这围巾送给你啦。」

    不对劲啊。

    虽然说是为了答谢招待，但妮芙丝总觉得牧羊神的态度没这么简单。要说

    的话，大概这就是的味道么？按照各种文艺作品的经验来看，赠送自制衣物

    好像真的有暧昧的意义在内……

    「我会好好珍惜这份礼物的。」埃拉里昂笑着点了

    点，「以后的每个冬天

    ，我都会戴着这条围巾，到时候就能回忆起你温暖的笑容。」

    「嗯嗯~我在里面注了自己的力量，就算是凛冬时节也能感受到春天的气

    息呢。」

    奈芙洛姆开心地眯起了眼，显然是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春天的气息——明明是牧羊神，力量却和春天有关么？虽说这听起来似乎

    没有什么逻辑，但仔细一想倒也能够勉强说得通。毕竟，根据那家伙所说的知识

    来看，各个灵家族所秘密传承的能够作为年轻亚神候补者们超越象征的力量

    千奇百怪，但亚神的位置却是极其有限的。因而某些未能获得强力神职的新晋弱

    小亚神确实可能记得一些更符合他们曾经目标的传承能力。龙默默理清了脑海

    里弯弯绕绕的逻辑，突然又听见奈芙洛姆惊讶的声音。

    「咦，这不是五鸣笛么？我还不知道你会吹这个呢。」

    「我以前学过一点。」

    「这样啊——奇怪，这笛子明明材质用的是象牙，可是却没有镶嵌什么宝石

    或珍珠玛瑙……」

    「这是旧笛子。>ltxsba@gmail.com」冬神解释道，「那是小时候艾露的祖送给她的礼物，

    或许是更久之前的东西，工艺原始也很正常。」他顿了顿，「不过，小时候我玩

    这支笛子的时间比她要多，经常是我吹曲子她来批评——我在想，也许我现在再

    用它来吹奏些助眠的曲子的话，能让艾露睡得更好些。」

    「这样啊……」牧羊神的眼神黯淡了一些，「那个，本来我的能力是可以

    帮艾尔瑟里恩小姐安神的，但我晚上也抽不开身……」

    抽不开身的话，像刚刚那条围巾一样再准备一件灌注了自己力量的道具不是

    更方便吗？比如助眠枕什么的，作为亚神应该很容易想得到吧……默默旁观着

    两互动的妮芙丝在内心暗暗吐槽，同时又记下了相应的推测——或许亚神的力

    量运用规则有着自己内在的不同逻辑。另外，奈芙洛姆还说她晚上抽不开身，这

    点也很令在意……

    「没关系，奈菲。」埃拉里昂露出了礼节的微笑，「艾露的脾气你也知道

    ，她可不太会领。这毕竟是我们兄妹之间的事，由我来处理就行了。」

    「……有机会的话，我想和艾尔瑟里恩小姐的关系变得更要好些。」年轻的

    神垂下，「她好像对我有些误解，对我的态度总是很差。再怎么说，在『治

    疗』完成之前我们都要住在一个屋檐下，如果能化解这份误会就好了……但是，

    平时的下午茶时间她也不会参加，实在找不到机会和她流……」

    「这不是你的错。」冬神轻声安抚道，「自从被家族判定为不合格者而被流

    放到西风堡之后，艾露的神状态就一直不稳定……虽然有亲哥陪着她，但吉恩

    霍姆那家伙既惧怕着她又从来没被她看得起过，所以艾露这些年肯定过得相当孤

    独。现在难得遇上我回来一趟，或许她就对我有了过度的依恋。艾露她肯定是过

    于寂寞怕你把我抢走了，所以才会对你有敌意吧。」

    哎呀呀，这好像和隶们之间流传的绯闻对应上了呀。据说奈芙洛姆和艾

    尔瑟里恩都迷恋着冬神埃拉里昂，而夹在其中的男方态度暧昧导致两方对立愈加

    严重……现在来看，这个流言的前提似乎是成立的啊。此时此刻，龙第一次体

    会到了旁观吃瓜的乐趣。作为在这种私谈话中得到被视为透明的待遇虽

    然显得有些不尊重，但另一方面对于报搜集也相当方便啊。

    只不过，这份便利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下一刻，谈话就因为牧羊神突如

    其来的灵感而中止了。

    「对啦！我们去采集一些药来泡些安神的药茶吧！我猜这个时候还能在

    雪地里找到缬根，刚好仓库里的甘菊也用光了，还能去外面找找替代品……」

    「听起来不错。要叫上艾格斯缇娜小姐吗？」

    「不用吧，表姑她不是还要定时去巡逻吗？就不要麻烦她了吧。」

    「好。那我去把泽菲罗斯牵上。」

    伴随着最后的声音落下，两位亚神离开了起居室，再次把孤身一的妮芙丝

    留在了原地。当然，她对这种况已经有了经验，接下来要做的无非就是关门离

    开。然而，少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五鸣笛上，脑中突然闪过了灵感。

    仔细一想，自己也可以这么做，不是吗？

    ＊＊＊＊＊＊＊＊＊＊＊＊＊＊＊＊＊＊＊＊＊＊＊＊＊＊＊＊＊＊＊＊＊

    ＊＊

    「不行哦。」

    「咦，不可以吗？」

    「不经主许可的话，隶是没有办法使用厨房的，孩子。」灵婆婆缓慢

    地摇了摇，「我不能帮你，不然也会被当做小偷的同伙受罚。」

    「唔……」

    计划才刚形成就失效了。原本打算做一些糕点来送以拉近关系，没想到作

    为隶的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行动选项。稍感失落的妮芙丝索坐了下来，思考起

    了先前得到的信息。

    怨魂存在的原因是有巫师正在暗中纵——暂时找不到拒绝这种说法的理由

    。那么将此认定为真进行思考的话，接下来自己该做些什么呢？直截了当地想，

    最快帮助到村民们的方法就是想办法协助冬神击倒这位幕后黑手……那样问题又

    回来了，站在的立场上，自己有什么资格这么做呢？

    少摇了摇，重新澄清了脑海里的逻辑线。假如冬神所说为真的话，那么

    自己能做的似乎就只有相信亚神等待他去把事件解决了。可这样一来，自己到西

    风堡来当隶岂不是毫无意义的行动么？说到底，当初就是那家伙的突然提议导

    致了现今的局面，也是他蛊惑自己去接受被赠与的决定……等等，不对。

    再往前追溯的话，这次突如其来的商队之行本就是那家伙的谋。仔细一想

    ，他从一开始的来意似乎就是要针对出现在这里的几位亚神。倘若自己要去达成

    救助村民的结果的话，最有效的方法其实是向冬神告发那家伙的真实面目——要

    是他的真实目的对亚神们有害，那更要赶紧阻止才行啊！

    这个逻辑没有问题，但是……妮芙丝依然没能从桌子上站起身来。一切的前

    提都建立在埃拉里昂是可信的这一基础上。可若那家伙的恶意揣测才是真相的话

    ，这样行动就只会带来反效果。目前为止，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实哪一方的猜想

    ，能够依赖的就只有对这两本身的判断。一边是被视为民众保护者的本地神明

    ，另一边则是心怀鬼胎不择手段的谋家，天平本该轻易地倾倒，然而直觉却依

    然在举棋不定……

    也许是自己在那家伙身边待了太久被他影响了太多吧。龙叹了气，前路

    未定的焦躁感难以散去。这时候，扫着地的婆婆来到了她的身边，关切地进行了

    询问。

    「你为什么要叹气呢，孩子？」

    「……我在烦恼。虽然昨天侍寝了，但我好像没有被冬神大看上……」

    这倒并不完全是虚假的理由。倘若埃拉里昂能够对自己更亲近一些，或许现

    在也不会这么无力。但他显然只是把自己当做了一时的泄欲工具，更进一步的可

    能并不存在，一开始想要施行的所谓耳边风也无从说起。对于这样的烦恼，

    灵婆婆给予了她的看法。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冬神大只不过是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而已，他终究

    要回到自己的领地——那里的才是他习惯的床伴，而你只不过是一时的暂代

    ，孩子。」

    「唔……」

    「好了，不要想这么多了。等冬神大离开之后，你就得不用烦恼侍寝的事

    了。现在帮我点活——厨房里的面不多了，你去叫卫兵从仓库里扛两袋过来

    吧。」

    「这个我自己就能做……」

    妮芙丝并没有对灵婆婆展现过自己的力量，不过老也并没有对此质疑，

    只是从碗柜顶上摸出钥匙给了龙。对于这种小忙，她并不会出言拒绝。接过

    钥匙之后，心事忡忡的妮芙丝便离开厨房来到了城堡角落的仓库处。

    简单的体力劳动并不会占用少的大脑线程，但此刻塞满她心中的烦恼还是

    过重了，甚至让她连开锁的动作都有些出错变形。幸好这并不是什么严肃的场合

    ，在稍稍收回思绪认真对齐之后，妮芙丝推开大门进了仓库之中。

    这间仓库的规模算是中等，其中分割了四个房间。最外面堆放的都是杂物，

    往处走，则是一间堆满了甲胄和兵器的房间。从积灰上看，这些武具显然已经

    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考虑到城堡员凋敝的冷清现状，缺乏维护也是当然的。

    那么，面呢？应该是被储藏在里面的房间吧……

    踏第三间房间的瞬间，少的瞳孔瞪到了最大。

    藉由着通风狭缝的微光，昏暗的仓库中那惊的景象被她尽收眼底——小麦

    、大麦和黑麦，这些能够被称为粮食的东西到处都是。被脱下来的谷粒根本不需

    要容器，直接堆在了用木板隔开的隔间里。尽管别的经验都不丰富，但过去坚守

    孤城的经历让妮芙丝能够判断出这些粮食的数量规模。而且……她赶紧冲进了第

    四间仓库间里，果然看见了一模一样的景象。

    粗略估计这些谷粒的重量，再算上角落里零散的面袋和其他副食品，眼前

    的粮食足以让村中的居民们吃上数月有余了。在这一瞬间，冬神那原本和蔼宽容

    的形象被撕碎得一二净。即使再怎么以本地的领主道德作为推脱，坐视着本该

    施加庇护的平民受饥挨饿而无动于衷，那就绝不能算是什么凡的保护者。

    ……还是说，会有其他的隐吗？

    半龙少浑浑噩噩地提着面袋回到了厨房，又无意识地游了出去——明

    明是愈发需要运用理进行分析的场合，此刻她的心中却有了一种奇怪的冲动：

    绝不可以承认那家伙的推测有什么正确。这种罕见的感让少忍不住开始想

    象，开始为刚刚见到的一幕寻找任何能够进行乐观猜想的借。或许，按照过去

    的经验，冬神要等到事态更加严峻时才应当进行救济，而他现在什么都不做并没

    有道德上的影响；又或者，这些粮食本来就有问题，所以不能派发给村民……

    她说服不了自己。

    那些谷物都是陈粮，应该是过去几年里附近村民们上缴的税负。仓库的通风

    和防状况良好，所以也不用担心存粮损坏的问题。不过，比起被困在羊角村里

    的们的健康状况，尊贵的亚神大显然更在乎自己周遭的异关系——这当然

    一点都不奇怪，平民尚且会有远近亲疏，更何况是这种社会地位更高的上层士

    。用这种无聊的细节来攻讦神明的道德水平也是小题大做……

    可是，那些无辜的村民们又该怎么办呢？

    直至此时，她才终于隐约有些明白了伊比斯的意图。如果没有亲眼的见证，

    有些事是再听上一千遍也不会理解的。原先模糊的、关于亚神这一存在的印象终

    于一点点清晰了起来。尽管依旧无法理解冬神迄今为止行为的动机，但原本并无

    倾向的天平终于开始偏离了平衡。

    兜兜转转，妮芙丝最终回到了城堡的大门之前。逛了一圈吹了一会儿冷风之

    后，她的脑算是清醒冷静了下来。无论如何，冬神依旧

    是这片地区的统治者，

    从他身边手仍然是事半功倍的途径。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肯定也离不开这

    位知的亚神。所以，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并没有变……龙站在城堡前认真思

    索了半天又整理好心后，才重新踏了室内。

    然后，她便在前厅里遇到了艾尔瑟里恩。

    「喂，你——」

    黑发的少径直投来视线，同时而来的还有扑面而来的寒意。这是她第二次

    见到这位大小姐，考虑到有着之前的不愉快经历，妮芙丝很想装作无事避开这个

    主。但艾尔瑟里恩却上前两步走了过来，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发问。

    「！你告诉我，哥哥他去哪里了？」

    原来是在找啊，刚好自己也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妮芙丝赶忙作出了回应。

    「冬神大刚刚和奈芙洛姆大一起出门了，说是要去外面采摘药。」

    「啊？！他怎么会和那个一起——可恶！」

    听到两结伴出门的消息后，艾尔瑟里恩显得有些焦急愤怒了起来。就算是

    这两位亚神在约会，身为妹妹也不应该这样吧……哦，她对那位神有所偏见—

    —还是说这就是出于嫉妒呢？回想起隶们的传言，再结合如今的所见，妮芙

    丝总算理解了这愤怒的原因。

    说起来，这个时代的们即使不知道基因的存在，也依然有着近亲禁止结婚

    的禁忌，而这位少明知如此也没有抑制感，冬神埃拉里昂更是维持着暧昧而

    没有明确拒绝……果然和刚刚领悟到的一样，亚神这种地位的存在并不会理会凡

    的道德规范。妮芙丝还在发散思维，却没注意到艾尔瑟里恩已经来到了跟前，

    投来了冷冽无比的目光。

    「你在发什么呆，！难道你也在看不起我吗？」

    「不，我没……」

    她终究是对卑躬屈膝的做法不够熟练适应，因而引起了黑发少更激烈的反

    应。

    「你是不是在想，『不过是个成为不了亚神的废物神气什么呢』——你不过

    就是被哥哥临幸了一次，又有什么胆子在我面前露出这种表来！」

    明明什么也没说，但在此时此刻，眼前的少向着妮芙丝释放了满溢而出的

    恶意。这是身为上位者的特权，或许换个隶在这里也会被这样迁怒——龙

    一次这么清晰地判断出了自己的处境。但是下一刻，薄而出的寒气让她打了个

    颤。伴随着艾尔瑟里恩的怒火，就连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冻结了，凝华成了晶莹冷

    冽的冰晶……不对，这个规模的冰晶可不只是水汽，而是仿佛虚空生成一样出现

    在了地面上。异象刹那之间便以艾尔瑟里恩的脚底为圆心扩散开来，转瞬之间便

    笼罩了整个前厅。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妮芙丝便发现自己的脚底被冰冻结在了地板上。她的心

    中警铃大作，那是来自生存的本能在作出死亡警告。没有任何犹豫，少直接

    发出了全部的力气挣开了冰霜的束缚——就在这一瞬之间，她避开了艾尔瑟里恩

    掐向自己脖子的双手，发出惊的速度向后跃出了一大步。

    快跑！

    就在这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妮芙丝已经想明白了该怎么做：绝对不能和这位

    城堡的主正面对抗，否则潜伏就一定会失败。没有任何犹豫，龙直接一甩

    尾就要转身冲出城堡。她的动作极其迅捷，只不过是三两步就已经冲到了大门

    边。但下一刻，脚下突然生成的冰柱绊倒了妮芙丝，让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呜！」

    「你、你还敢逃跑，你这贱！」

    艾尔瑟里恩的连环攻势不止于此。只不过是被绊倒在地，不断生长的冰块就

    像啃食的怪物一样沿着龙肌肤和地面的接触面向上爬去。若是稍有犹豫的

    话，很快就会被增长的寒冰吞没封住！来自手肘和小腿处冰晶那惊的刺骨寒意

    让妮芙丝不敢停滞片刻，忍耐疼痛用尽全力再度挣脱冰片跳起。她还想向着大门

    逃跑，可就因为这片刻的阻碍，追赶过来的艾尔瑟里恩已经来到近前，伸出手揪

    住了少的发。

    「我要把你的割下来，作为献给母树的祭品！」

    来自皮处的剧痛让妮芙丝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痛苦。就好像整个大脑都要

    被拽走，并且在撕裂的伤上纵火焚烧般疼痛。来自生理的本能使龙几乎要尖

    叫流泪，但她的身体执行了最直接的反动作，终结了痛苦——借着后拽的动作

    后仰转身，妮芙丝下意识地用脚跟反踢，砸在了敌的膝盖上。就在反击命中前

    的瞬间，她总算没忘记不能对艾尔瑟里恩造成伤害，终于在最后关收回了大部

    分的力气，以免让这一击直接敲断对方的大腿。

    但这一下也足够脱困了。

    来自膝盖的疼痛让艾尔瑟里恩松开了手，而妮芙丝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没等她从后脑处残留痛苦的回响中缓过神，被激怒的黑发少便发出了尖锐的叫

    声。

    「啊——！！！」

    伴随着足以穿透城堡砖墙直冲云霄的尖叫，龙霎时间便发觉自己的心跳狂

    飙起来——不，那不是因为面临威胁而紧张，而是整个身体都仿佛坠冰湖一般

    开始急速失温。四肢瞬间麻木，肌痉挛颤抖，而肺部更是如同被利刃切削一般

    剧痛。过去的经验在此刻给予了预测：如果不作出应对的话，过不了几分钟自己

    就会因为失温而死去……到了这种局面，已经没有任何留手的余裕了。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但那对于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困难了，每一秒的呼吸都

    是在受罪……只是，少依旧撑着地面，在这冷彻心肺的严寒中集聚每一寸残留

    的力量，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向前爬行——只要再有两步，到了这姑娘的身边

    ，一定能把她的给拧下来终结这份痛苦……她的吐息已经毫无热气，而视界更

    是在模糊发黑，仿佛下一秒就要完全坠长眠。而另一边的艾尔瑟里恩更是陷

    狂，捂着小腿发出或尖啸或哭泣的尖锐声，催动这杀的寒气全速进。

    就在死亡将要降临的下一秒，已经冰封过半的大门被撞开了。

    「艾露！」

    那是谁的声音呢？已经无法思考的妮芙丝难以聚焦神，甚至无法看清眼前

    的景象。她的心中只有反抗的执念，强撑着不让身体倒下。有什么尖锐的空声

    穿透了冰冻的空气，下一秒，更多的声音在大堂中回了起来。

    「接着你的榛木长杖，侄！」

    「好！嘿咻——我去安抚她让她平息下来！」

    「嘶……去吧！我会护住你的，奈菲！」

    接着，是某种龙听不懂的呢喃声，伴随着升起的翠绿光点而在前厅中响起

    。这轻柔的呢喃声很快响亮了起来——或者说，是原本充斥回的尖锐啸声终

    于渐渐平静，而侵袭向四肢百骸的寒气也渐渐不再前进。那声音仿佛有着让安

    眠的力量，使得她有立刻倒下睡去的冲动……但妮芙丝终究没有就这样眠。

    随着寒气完全消失，轻柔的呢喃声也终于结束。

    「辛苦你了，奈菲。我去把艾露送回房间里吧。」

    「嗯……我也要，休息一下。不然晚上……」

    她无法思考这些话语的意。但有一点她能够感受得到：那个前厅中的第三

    个来者来到了自己面前。首先是揪住衣裳拎起，然后是掌掴，接着是毫不留的

    踹倒，落在了麻木冰冷的身体上。妮芙丝顺势倒在了地上，无法聚焦的眼神依旧

    看不起对自己施的来者。而后，又响起了声音。

    「这不怪她，艾格斯缇娜。你带着奈菲回去歇息吧。之后我会让西德林收拾

    这里的。」

    「……好。你是主，由你来管教。」

    然后是杂的上楼的脚步声，接着一切的声音都结束了。半龙少静静地躺

    在了还未解冻的地板上，感受着正在神经中横冲直撞的疼痛与疲惫。没有谁在乎

    这里，而似乎也确实没有在乎的必要。说不定，就这样睡在地板上会舒服一些…

    …

    但是不行。这样自己会死，而目的就达成不了了。得去厨房烤一会儿火，喝

    点热水让体温回暖，这样才能够活下来……

    于是她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