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凐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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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凐没的光芒】第三卷 雪国镜湖(20)决然之志(无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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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5-19

    什么嘛,我写得还蛮快的嘛(指有灵感时的剧章)。|网|址|\找|回|-o1bz.c/om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本卷的第二阶段结束了,下一章就是第三阶段了--不过,大纲上只写了抽

    象剧没有分配配角的具体设和作用,所以我要稍微花点时间准备细纲再写下

    一章……那么下次更新的时候见,拜拜。

    **********

    二十

    被西德林堵在厨房门时,妮芙丝还以为又是往常一样的侍寝通知。但在见

    到这位老管家脸上毫不遮掩的愤怒神后,她便隐约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请问有什么事吗,西德林大?」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脸色--确实有着逮住了做坏事的隶的严肃与

    冷酷。难道偷窃粮食的事被发现了吗?

    管家的目光在妮芙丝身上扫掠了一遍,似乎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一样,然后才

    用低沉的男嗓音开问罪。

    「我做管家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新来的隶连一个月都没做满就开

    始肆意妄为。」他姑且还是在愤怒中保持了涵养,「你是在仗着自己得宠而肆无

    忌惮吗,?!」

    「呃……」

    少并不是那种犯了错也能够面不改色的格。当然,她早就认定了救济村

    民是在对面管家的

    立场上看,惩罚吃里扒外的隶也是分内的事,使得妮芙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对

    待他的训斥比较好。

    「……您准备怎么惩处我呢?」

    先听一听自己将要接受的惩罚吧。根据其轻重不同,也方便采取不一样的应

    对方式。如此考虑之后,妮芙丝用尽量卑微的态度作出了回应。只不过,她的话

    似乎不仅没有传达服软的信号,反而被认作为了傲慢的挑衅。

    「你这是什么态度!仗着被埃拉里昂大,以为我不敢重罚你吗?!」

    「……啊。」

    习惯了。

    半龙少已经大概明白了本地的社规则。身为隶的话,好像只有伏低身

    子用胆怯恐惧的声音说话才能表达服从与无害。仅仅只是稍微低下轻声细语的

    话,这种程度的作态往往会被对方忽略。她不是没有想过再进一步放低姿态,但

    最终来自心底本能的抗拒还是超过了理智认定的如此行事的必要

    所以她只能保持沉默。

    「从今天开始,你在做完差事之后,只能留在屋里禁足。我会让其他隶盯

    着你,要是抓到你游手好闲的话,就会有更严重的惩罚。」西德林下达了宣判,

    之后便嘟囔了起来,「真是的,埃拉里昂大也太仁慈了,像这种和卫兵私通的

    也不赶走……」

    听到「私通」这个词之后,妮芙丝露出了疑惑的神。她的第一反应是好奇,

    思考究竟是谁在和卫兵私通--然后才意识到西德林指的正是自己。

    我吗?我去接近卫兵是为了方便偷窃,什么时候变成偷了?

    由于之前已经有了被污蔑过一次的经历,她立刻想到了这样的流言会从哪里

    而来。又是那些和自己同住一屋的隶们--明明之前已经警告过她们不要惹

    怒自己了,为什么还要搞这种让心烦的小动作呢?

    事到如今,最先要做的是赶紧解开误会,以消除影响自己行动的禁足令。妮

    芙丝连忙向西德林示意,得到许可后开始了辩白。

    「也许您应该再仔细核实一下事实。」她吸取教训小心挑选了不会触怒管家

    的措辞,「我对于自己的行事作风问心无愧,希望您能给我证明清白的机会。」

    「清白?」西德林瞟了少一眼,「来找我反应况的隶不是一个两个,

    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隶平时都是结成小团体行动的,她们都能异同声

    地指控你夜间去私会,那还能有假不成?你已经把烟道都通完了吧--那就赶快

    回屋子里去。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他没给妮芙丝辩解的机会,转就离开了厨房。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愣了有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始挪动身体向主堡外走去。

    此时正是早晨,往常的时候,她可以在城堡内四处游,直到午饭时去厨房

    帮忙,或是被管家付新的任务,但是现在不行了。所谓的禁足令是已经下达后

    再通知的规则,所以龙每次遇到仆,都会听到驱赶的嘘声,那是提醒她

    不应该在外面晃的警告。妮芙丝只能低下加快脚步,在无数视线的催促中沉

    默着快步回到了城堡角落的小屋里。

    屋子里空的,其他住户们当然都在外面活。少来到自己在窗边的铺

    位,抱着膝盖坐了下来。

    她没有考虑到自己夜里的小动作会被隶们如此误解,还被报告给了管家。

    本来,自己独来独往的行动应该会让她们对此见怪不怪才对,没想到还能被引申

    到这样的罪名上去。也许早一点下定决心搬走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少叹了气。

    虽然受到了禁足,但偷窃仓库的事应该还没有被发现,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呢?乐观些考虑的话,自己并没有失去行窃的渠道,仅仅只是在身自由上受到

    了限制。一旦能够找到机会解除禁令,就能够回到之前那种白天劳动晚上「劫富

    济贫」的子了。可是,自己具体该如何行动呢?

    保持乖巧低调听起来是稳妥的选择,但正在饥饿中的村民们可没有等待自己

    洗白的余裕。若是直接要求对质来戳穿谣言的话,自己每天晚上离开小屋的事实

    反而经不起究……妮芙丝想了半天,也找不到能够两全其美的法子。这时候,

    她便听到了小屋外的呼喊声。

    「喂,蜥蜴!」这是某个仆对她的称呼,「管家让你去把主堡外

    墙上的冰棱清一清!你去找个绳子把自己从三楼吊出去这活儿,听到了吗?今

    天起码要清理三面墙出来!」

    少「哦」了一声作为回应,随后屋外的脚步声便渐行渐远。闲暇的休息时

    间结束了,她站起身来,边走边思考起了自己该怎么做。

    --直到打好绳结把自己固定完毕吊出窗外为止,她都没有想出绪来。

    吹拂而过的冷风让妮芙丝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唤回了少的注意力。最近的

    气温似乎越来越低了,这可不是个好兆。而且……西德林为什么不安排些拉绳

    子的帮手给自己啊!就算没有安全生产的概念,也不能放任自己一个执行高空

    作业吧!

    她并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事。但是唯有在靠近天空的地方,才能够刻体会

    到被悬吊时无所依靠的实感。用镐子敲碎城垛基部的冰凌轻而易举,握住缠在腰

    间的绳索横向调整自己的位置也不困难。只不过,一旦视野中出现了触之不及的

    大地,心中的发怵感就会不由自主地增加。

    龙应该是掌控天空的生物才对,怎么会害怕高处呢?不应该会有俯瞰大地的

    豪么?来自理智的警告却抗拒着半龙少的抒发--残缺的龙是没有悠闲

    的资格的。打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因为羸弱的翅膀体验过飞翔的感受,此刻当然更

    不会对坠落之外的结局有着超脱经验的期待。lтxSb a.c〇m…℃〇M

    压倒了本能的悲观想象让妮芙丝有些喘不上气来。她不得不移开视线来分散

    注意力--从内堡外壁的高处向外俯瞰,倒也有着别样开阔的视野。无论是远处

    的湖泊田野,还是城堡院子里的景象都能尽收眼底。就连正在城堡门外和管家对

    话的村民们,也落了少的视线之中。

    应该又是来找自己的吧。

    只要能在来访的村民中看到那位未亡帕基塔,就说明村民们实际上的拜访

    目标是自己。有着名义上帮助收敛过尸骨的恩作为借,管家也不会怀疑她来

    与自己说话的合理。不知道她今天过来,是不是因为又有对于粮食分配感到

    了不满呢?正好,自己鼓捣出来的新的通道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告诉他们……

    按照往常的惯例,自己会被允许在城堡的角落里与村民会面。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半龙少赶紧

    开始忙活手的工作--她蹬墙下滑把自己吊得更低了些,一手握绳一手握镐,

    一下一个叮叮当当地敲掉了二楼檐部的冰凌,然后沿着绳子爬回了窗,翻身回

    到了城堡内。

    这一套动作并不是非常复杂,可带来的疲惫程度相较于清理烟道有过之而无

    不及。接下来应该是换个方向翻出窗外的重复劳动,但气喘吁吁的妮芙丝只是解

    下绳子把铁镐留在原地,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出了主堡。

    等到她来到城堡门的时候,村民们已经不在那里了。管家正在安排卫兵们

    将要用的柴禾劈好运走。眼见急匆匆赶来的少出现在了视线中,西德林不悦地

    皱起了眉。

    「你到这儿来做什么?事做完了吗?」

    「我完成一面墙了……我在楼上看到帕基塔好像来找我了,所以就先过来……」

    这可不是在偷懒--要知道,清理这样一墙的冰凌对普通隶来说可是一个

    上午的工作量,擅长悬吊作业的熟练工或许能把用时压缩得更短一些,但像这么

    净利落可做不到。既然都已经提前完成了指标,用多出来的时间会见客也没

    什么问题吧。

    「既然你清理完一面了,就赶紧去清下一面。今天把四面墙上的冰棱都敲

    净了再歇。」西德林不为所动,「至于来找你的那些村民--我告诉他们你现在

    正在被禁足,又喊了卫兵,这才把他们赶回去了。」

    「……啊?」

    知道了自己正在禁足的消息传到了村民耳中后,妮芙丝愣了一下。她本来就

    在考虑该怎么对付自己当下的处境,对于要不要与村民通气也在犹豫之中,没想

    到现在他们却已经知道了。那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分析利

    弊和对应,但老管家并没有给妮芙丝这样的空闲。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没有忤逆对方的必要。半龙少作出了唯唯诺诺的样子,重新沿着来路跑回

    了城堡之中。

    *********************************

    **

    直到就寝的前一刻,妮芙丝才想通了自己现在该做的事。

    她从铺盖上起身,态度坚定地站了起来。周围的那些隶们依旧横七竖八

    地躺着,像是因为劳累了一天而早就睡着了。但妮芙丝已经知道,她们此刻肯定

    正在盯着自己,随时会把自己的异常行踪报告给管家。

    所以她走到了拉蒙娜身边。

    选中这个隶没有别的理由,只是因为她离自己最近。来到她的铺位边时,

    少呼吸了几下,重新整理并不完全的心理准备。她要再次说服自己此举的必

    要--转运粮食的工作不可能在白天完成,所以夜晚的自由行动时间对自己极

    其重要。这些同屋的隶们无论如何都必须对自己的消失保持缄默,考虑到她们

    目前的不友善态度,最有效率的、一劳永逸的办法也只有一个……与处在饥饿之

    中的那些村民的命相比,接下来要做的事微不足道……

    她冷静地看着自己抬起了脚,踏在了拉蒙娜的咽喉之上。

    「唔!唔唔--」

    「我不知道你们中是谁在管家面前说话了。」她惊讶于自己的声音也能变

    得如此冰冷,「我也没兴趣去弄清楚--反正,你们都会一直对我说谎的,不是

    吗?」

    她压在拉蒙娜脖子上的脚部用了些力道,那就足以让拉蒙娜的双手怎么也掰

    不动她的脚了。屋子里依旧静悄悄的,但妮芙丝不用转也能清楚,其他的

    隶们应该也都已经醒来了。她不紧不慢地看着自己脚下被挑出来「杀儆猴」的

    倒霉蛋拼了命地试图撼动纹丝不动的右腿,慢悠悠地下了最后通牒。

    「要是下次我再从西德林那里听到你们之中有谁在嚼舌根,我就把你们全

    部杀光。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屋子里的隶们并非铁板一块,但是只要将她们的生命绑在一起,想要单

    独举报的蠢就应该会被其他约束住。为了让自己的威胁更加可信,龙没有

    在踩踏时留--脚下的孩脸色已经发紫,只能勉强发出嘶嘶的气音,什么求

    饶的语句都挤不出来。但她竭尽全力求生的双手也只能在少的小腿上留下些抓

    痕,更不用说让她挪开片刻给予宽恕了。原本还能听见的、屋内其他熟睡时的

    呼吸声也不见了,妮芙丝转环视,屏息看向这里的目光中尽是惊骇。

    这样就差不多了。

    她终于移开了脚。死里逃生的拉蒙娜立刻翻了个身跪伏在地上,一边咳嗽一

    边用力呼吸起来。她遭受了无妄之灾,但那更加能够震慑本来就做了亏心事的其

    他了。大气都不敢出的隶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差点夺走拉蒙娜姓命的异

    类毫不在意地走向门,仿佛杀对她来说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哦,对了。」

    经过装睡的卡西娅身边的时候,妮芙丝突然停下了脚步。下一秒,她直接踩

    住了她的手指。一阵细碎密集的咔咔声随之响起,同时而来的是痛苦的惨叫

    声。卡西娅本能地想要抽走手臂,但那反而加剧了已经被踩烂了的小指处的损伤。

    这仅仅只是一瞬之间发生的事,她完好的手指就变成了一滩泥和碎骨的混合物,

    随后少不带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自己找个理由去和西德林解释吧。」

    说完之后,她也不回地离开了小屋。屋内的隶们嘈杂骚了一阵…

    …但终究没有敢进一步把事闹大,只是在恐惧之中慢慢回归了平静。

    被夜间的冷风吹拂而过之时,妮芙丝终于退出了理智驱动身体的奇异状态。

    她的心并没有因为解决一件麻烦事而开心起来,反而变得更加低沉失落了。

    诉诸力在龙看来是最为低劣的解决问题的手段,没想到这时候却不得不倚仗

    于此了。即使这么做的必要已经论证完成,事后却依旧不免感到后悔--并不

    仅仅是为他留下了永久的创伤,更是当时正在制造恐慌的自己,心中竟然也

    对这样迫使他更改意志的行动产生了欣快感……她打了个哆嗦,不再回忆如此

    具体的感受,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当前的行动上来。

    接下来,就得去城墙那里看看村民们今晚有没有按时来接收粮食吧。他们早

    上刚刚知道了自己禁足的消息,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次冒着风险过来看看况。

    她本想这么做,但从走出小屋开始就无法忽视的古怪响动夺走了妮芙丝的注

    意力。那是从前院方向传来的、似乎是嘈杂的声与搬运声掺杂在一起的动静,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谁在喊话。转过拐角多走几步来到前院之后,惊的景象就出

    现在了少眼前。

    那是一支举着火把的村民队伍,带着不少手推车、牛车、马车之类的载具从

    城堡正门鱼贯而,还驱赶了不少家畜禽类。管家西德林正和其他卫兵一起,引

    导这些村民在主堡之外的区域扎营搭建帐篷。难道埃拉里昂终于决定让村民们进

    城堡里来避难了吗?妮芙丝的第一反应是乐观的想象,但很快各种细节开始否定

    这一猜测--这里的村民们数不够,而且他们的行李看起来都不少,不像是那

    些正在忍饥挨饿的穷……

    半龙少的心中升起了不妙的预感。

    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那是法瑞瑟斯,之前来拜访商队的代表羊角村本地居

    民的庄园主。他正在和西德林谈话,神色看起来从容轻松--这个距离上听不见

    两谈话的内容,于是妮芙丝便沿着影慢慢靠近了过去。

    「……感谢冬神大愿意庇护我等。只是仓促之间我们也没法把家财都搬过

    来,一些牲畜和存粮还留在村里……」

    「你想要再去把它们拿回来吗?我不认为你应该这么做,法瑞瑟斯。贪婪会

    招致厄运的。」

    「您说的也有道理,唉……不过,我等还是非常好奇,为什么冬神大会突

    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是有什么变故要发生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埃拉里昂大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在。夜色已经

    了,你们还是赶快清点东西存进仓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顺着法瑞瑟斯疑惑的目光,西德林转过身来,看见了躲在墙边的妮芙丝。他

    皱起眉,厉声对这个到处跑的隶呵斥了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好问题,那这些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妮芙丝很想当场与管家翻脸,

    他眼前景象的原因所在。但她已经听到了信息,知晓这是来自于冬神本的、即

    使是西德林也不明所以的命令,那么此刻就没有制造冲突的意义。少强忍住内

    心的焦躁感,再次向管家摆出了慌紧张的形象。

    「我、我只是睡不着出来吹一会风……」

    「赶紧滚回你的屋子里去!」

    她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了判断--进城堡的村民要将家当存仓库,所以

    自己就不可能在不被察觉的况下继续偷盗,甚至存粮的减少还有很大可能直接

    被发现。冬神本又已经和奈芙洛姆一起出去了,那自己就只有等到明天他回来

    以后才有机会了解事的全貌……半龙少拼命抑制住因为悲观的推理而焦急得

    快要炸的神经,按照规矩对着管家行礼。

    「好的。我这就回去……」

    她的心脏砰砰跳动起来,那是预感到变化即将来临时的对于前路未知的慌

    今晚所见的这个场景,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

    **

    那么,来整理一下线索吧。

    目前已知的变化,是部分村民迁移到了城堡之内。其原因目前暂时不得而知,

    但或许能从蛛丝马迹上找到报--通过他们携带的财物以及仆就能看出,这

    些数量过百的村民们都是羊角村的富裕阶层。他们理论上确实是最为拥簇本地领

    主的平民,那么最先受到恩惠也不足为奇。

    问题是,为什么要进行区分对待?

    为什么只有那些还有存粮的村民能够被允许进城堡?仓库内并不是没有足

    够的存粮,虽然外堡区域并不足以容纳下所有的村民与外来者,但目前笼罩在这

    一片地区的是长冬导致的次生灾害,居住在城堡城墙内外又有什么区别呢?

    对。从这个角度考虑的话,甚至这次的迁居都显得毫无必要。除非……除非

    冬神认为,接下来的形势会发生变化,而迁居到城墙之内是不得不做的保护措施。

    追溯着考虑的话,所有有关怨魂的信息都来自于亚神们,所以不了解全貌的自己

    没有办法对这一推测的真实进行验证。可是这样一来,问题又回归到了原点--

    为什么只有一部分能够得到庇护?

    难道说,剩下的那些村民就这样被放弃了吗?

    亚神不应该是平民们的保护者吗?他们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一半以上的村民

    陷危险之中吗?推演与设定在此处出现了背反。要寻找能够进行解释的证据,

    分析此次迁移造成的影响的话……结果只能是愈加放大矛盾。如果没有内,为

    什么要挑选夜里来搬迁?既然存粮最为充足的富裕农民都卷走家产逃离了村庄,

    留在那里的所遭受的饥荒只会进一步加剧……

    那么,解开矛盾的切点就只有当面对质了。

    远处,埃拉里昂与奈芙洛姆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清晨薄雾的边缘。一整夜没

    有合眼的妮芙丝从二楼露台的藏身处一跃而起,向着楼下冲了过去。她必须要得

    到真相--无论有什么阻拦也必须要在这里跨越。

    她看到了西德林。老管家也为这个隶的突然出现而吓了一跳。他下意识

    伸手来拦,但那在龙的眼中不过是迟缓无比的慢动作。她只是闪身一钻,就从

    连呵斥声都没有来得及说出的管家身侧冲了出去,径直跨过了主堡的大门。

    「埃拉里昂大!」

    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响起的呼喊声传到了冬神的耳中。他刚刚结束了一整晚的

    值夜,正强撑神牵着独角兽护送疲惫不堪的牧羊神归来,却在踏进城堡门

    的瞬间看见了以远超类速度狂奔而来的妮芙丝。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腰间的长

    剑剑柄上,松懈的神经也绷紧了起来。

    下一刻,及时减速的龙就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请您告诉我,这是什么况?」她伸出手指,指向外庭中那些用布料、木

    板甚至粮袋构筑出来的简易庇护所,「为什么您会命令还有存粮的村民搬进来--

    那些已经断粮的该怎么办?」

    埃拉里昂稍微放松的眉又皱得更紧了。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有回应这

    个身份低微的的质问。

    「让开!」他说,「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主没有要向隶解释决策依据的道理,后者只需要乖乖服从就好了。妮芙

    丝当然明白这个最基本的社会规则--但她就是做不到继续忍气吞声。她张开双

    臂,不准备让他在回答之前迈出一步。

    「您难道要抛弃剩下的村民吗?」

    西德林这时也终于赶了上来。他咒骂着,拼了老命地试图将拦路的妮芙丝抱

    走挪开,可是却根本无法移动有着超巨力的半龙少分毫。她只是紧紧地盯着

    埃拉里昂,仿佛他并不是她的主,而是正在等待她审判的犯

    冬神终究还是没有拔出剑来。

    这并非是他对于眼前的少有着什么特殊的感。只不过,权衡利弊的话,

    要在周遭的村民围观之下斩杀如此僭越的虽然也是领主的权力,但毕竟会给

    正在围拢过来的村民们留下逃避回答的负面印象。他毕竟不是那种能够随意挥霍

    自己名誉的亚神。

    于是埃拉里昂说出了原因--不是向着眼前的隶少,而是对着周围那些

    被自己选中了的村民们。

    「你们都是与驱使着怨魂的邪恶巫师无关的清白士--但是,在城堡外剩

    下的那些中,已经确认了有着与巫师勾结的走狗。就在不久之前,徙鸟之神艾

    格斯缇娜就受到了袭击,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才会将你们有嫌疑的隔离开来。

    不用焦急,那些魍魉之徒不就会被揪出来消灭,在那之前,我会保护你们的安

    全……」

    他将目光转向了面前还在努力搬走妮芙丝的西德林。

    「把这个不懂礼仪的拖下去关禁闭!你给我好好管教她什么叫礼仪!」

    只是靠着老管家一个的话,根本无法控制住半龙少。但她已经得到了答

    案,所以也就

    没有了继续抵抗的理由--妮芙丝低下,被西德林拽着带到了外

    庭角落那个上部坍塌了的瞭望塔底下。

    这个坍塌了的三层哨塔似乎被改造成了禁闭室--最上部用于观察箭的塔

    顶已经坍塌,与城墙相连的二楼虽然完好,但通向一楼的楼梯被锁上的活板门阻

    拦了。最底下狭小仄的空间,就是接下来将要关押少的场所了。但西德林没

    有要直接开门的意思--在那之前,他先从腰间取下了皮鞭。

    「把衣服脱光,跪下来!」

    「……」

    有要在这里反抗的必要吗?当前最先要做的是分析冬神刚刚给出的理由,而

    且,既然只是紧闭和鞭打的话,似乎也可以暂时忍耐……于是妮芙丝乖乖地脱下

    了身上的布裙,毫不迟疑地跪了下来。

    这在本地是代表着顺从和屈服的姿势,但龙类的社会里没有与此相关的文化,

    所以少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这么跪下。下一秒,带着空声的鞭梢便毫不留

    地抽打在她的背上。

    「唔!」

    西德林没有手下留。全力挥出的皮鞭很快将她抽得皮开绽,尖锐火辣的

    灼痛使得即使是坚韧的半龙少也感到眼前发黑,冷汗直流。对于犯下顶撞

    违逆之罪行为的隶,惩罚是十下鞭刑,所以严谨的老管家在数到十之后就没有

    再继续,喘着粗气宣告了终止。

    「滚进去!你就在里面赤身体反省自己的过错吧!」

    他打开了禁闭室的铁栅栏门,架着浑身冷汗的妮芙丝将她扔了进去,然后毫

    不留地锁上了这个唯一的出

    *********************************

    **

    等到少醒来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她熬夜了一整晚,又遭受了鞭打刑罚,所以就在倒在石砖地面上之后不久昏

    睡了过去。由哨塔改造而来的禁闭室不像主堡室内或隶小屋里一样有着取暖设

    施,此刻浑身赤着醒来的她只觉得浑身难受--寒冷、饥饿,以及鞭刑留下的

    伤处正在作痛。

    她的目光转移到了面前的地面上--也许会有送来能够维生的食物,哪怕

    是厨房的泔水也行。但显然,这个时代的禁闭者似乎并没有这种基本的道主义

    待遇,空的地上就连一碗能够润喉的清水也没有。半龙少咽了一唾沫,

    摇摇晃晃地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还不算太差。和之前那次被那位任的大小姐差点冻死时相比,现在的自己

    所感受到的寒冷程度应该离致命还有些距离。背上的鞭打伤虽然痛,忍一忍的

    话倒也不影响行动。至于饥饿与渴,也不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那么,现在是可以行动的时间了吗?

    判断的方法很简单。她隔着铁栅栏向马厩处张望--那里本来只有一只叫做

    泽菲罗斯的独角兽,现在里面又住进去了不少村民们带来的马匹。寻常马儿的个

    并不如独角兽魁梧,而那正好可以作为观察的参考……答案是不在。独角兽不

    在马厩里,这就意味着埃拉里昂和奈芙洛姆已经又一次出去了。这个时间点,艾

    格斯缇娜肯定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也就是说,没有比现在更适合行动的时机了。

    至于行动的具体内容,早在自己睡之前就已经认真地想好了。

    即便冬神给出了新的信息,说明了巫师的走狗是进行迁居的理由,但那已经

    没有了充足的可信度。说到底,亚神存在的理由就是作为民众的保护者,反过来

    讲的话,他们就有着放任危险来让自己有被民众们依靠的必要--这个道理那家

    伙明明也跟自己说过好几次,可偏偏只有在这个时候自己才终于充分理解:保持

    现状的话,村民们无非是徘徊在饥饿边缘,期待着亚神能够早解决怨魂撤去冬

    幕罢了;但若是增加了「元凶就在身边」的声明,让还有余粮的富农搬离,剩下

    的村民必定会不得不愈加惶恐起来,进而导向自证无辜的迫切与狂热……哪怕所

    谓的「巫师走狗」真的存在,这一举措也只会让村庄更加混。埋怨、敌视、甚

    至私刑或清洗……在这可以预见的疯狂之中,拥有最终拯救权的亚神当然会得到

    进一步的崇拜……

    所以,要做的事也很简单。

    既然再留在城堡里也无法通过「吹枕边风」这样的天真想法来改变亚神的意

    志,而偷窃的行动大约也很快会被开始利用仓库的其他发现,能做的也只有离

    开这里,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去更加直接地阻止这场悲剧--回到羊角村里去,制

    止况的进一步恶化。除此之外的方案,没有。

    少倚靠在铁栅栏边,望着不远处已经熄灯笼罩在黑暗中的城堡。她的目光

    继续向下,落在了外堡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影上……这条路不通,虽然掰开铁门

    脱困轻而易举,但走出哨塔就很快会被发现……也许要再耐心一会儿,等到外面

    的村民都睡下再走……不,已经没有这样的时间了。

    她反身回到哨塔中,来到了被活板门封死的楼梯处,用力一扭,直接将锁扣

    拧下,顶开了这处障碍。哨塔的二楼虽然有向外的通风窗,但都是狭长的无法

    通行的垂直缝隙。不过,旁边的木门就与城墙连通,从这儿走的话,就能够离开

    这里了。

    少捡起哨塔二楼地上积了灰的毯子,披在身上。接着,她取下了封闭通道

    的铁门闩,悄悄推开门来到了城墙上--然后,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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