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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沉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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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沉沦记】(第五章)(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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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rasokukou

    字数:13199

    2020/06/25

    第五章

    「嗯......嗯......啊......啊......」

    薛府别院之中,梅香趴在薛夫赤白腻的身上连抓带咬,只痛的薛夫

    断低声呻咛惨叫,来回 扭曲,带动的牙床幔帐簌簌摇晃,波翻涌。更多小说 ltxsba.top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

    而梅香却始终眼神冰冷,隐隐中又似透露出一丝凄凉决绝,手上用力揉捏这

    薛夫白腻柔肤,中撕咬着硕大雪,留下了一条条、一道道血红色的印记,

    极为耀目。

    自从那夜之后,梅香和薛湘灵的关系就变得极为尴尬,虽为主仆,夜在一

    起,但却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就连眼神目光偶尔碰到一起,二也是不约而同地

    迅速转躲开。

    梅香心中凄苦万分,那天自己经历了一番生死缠斗,好似从鬼门关上转了一

    圈,从撞王青计开始,自己多以来不断思索应对之策,终惶惶不安,如

    同惊弓之鸟,再到上元之夜的拼死一击,王青扼住自己咽喉时的绝望,绝处逢生

    遇见小姐时的惊喜欢愉,最终一切都在那夜薛湘灵柔声细语中,彻底化作无边的

    欲火与意。

    但这一切的一切,却只能藏在心底,不能告知薛小姐。

    梅香心中矛盾异常,她好想不顾一切对薛湘灵说出自己为了她付出了多少,

    好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真相都告诉她,但话到了嘴边,却如鲠在喉,什么都说不

    出来。

    那冲内心与道德束缚的一吻,以及薛湘灵绝然的一记耳光,让她感到无比

    自卑悔恨,感到自己是多么的肮脏与低微,薛小姐似乎距离自己变得好遥远,用

    尽全力伸出手去也碰不到、摸不着。

    手上蓦地狠狠拧了一把薛夫下体光溜溜的白虎唇,不待其呼痛,张便

    咬住了她的下唇,牙齿逐渐用力,眼泪却在眼眶中滴溜溜地打着转。

    「你为什么这么贱......都是因为你这个贱......都是因为你......」

    「唔......唔......对不起......是我不好......」

    薛夫痛彻心扉,仿佛四肢百骸都要散架一般,面对这个年龄比自己儿还

    要小的侍丫鬟,心中只是感到无限的恐惧与害怕,耳边听得她的质问,不敢不

    答,中只是唯唯称是。

    以往王青辱蹂躏自己,一半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兽欲,一半是为了羞辱自

    己,虽然每次都觉得屈辱异常,但王青那滚烫硕大的也可以充实填满自己的

    欲望。

    但在梅香这里,似乎只剩下了虐待与仇恨,她纤细的手指每次都要把自己折

    腾到奄奄一息,她冰冷的眼神似乎能够看透自己内心处的懦弱,在她略显青涩

    的体之下,如同坠冰窟,心中只剩了胆怯与恐惧,以及那一丝丝自己也不曾

    察觉到的快意。

    「啪!」「啪!」

    梅香骑在薛夫身上,好似报复一般,一下又一下的抽打着她的如花俏脸,

    只打的两颊如血,自己的手掌震的生疼,心中这才稍感快意。

    看着身下薛夫泪眼汪汪,满面红云,嘴唇微微颤抖,想叫又不敢叫的模样,

    心中不禁闪过一丝歉意,冷哼一声,伸手将其拉起,坐于其后,一手轻轻揉捏

    着她的豪,一手慢慢抠挖着她的门,玩着那如婴指般充血的蜜核。

    刚从风骤雨般凌虐中缓过来的薛夫,忽被如此温柔抚,耳边被梅香樱

    唇轻吻吹气,娇躯感受着她火热的青春躯体,不由得兴奋的周身发抖,蓦地双腿

    一紧,蜜汁溅而出。

    梅香手指来回捻动着滑腻黏稠的花,沉默良久,忽的叹了气,将脸靠在

    薛夫的雪背上,轻声道:「夫,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喔?」

    薛夫一怔,恍然回神,竟似乎对「夫」这个称谓甚感陌生。

    徐府尊早已在整个登州张贴通缉布告,差役倾巢而出,恶噬主之事实乃罪

    大恶极,所有都恨之骨,整个府衙都誓要拿到王青,但王青似乎间蒸发,

    再无一丝一毫消息。

    「或许......或许他已经葬身大海也未可知。」

    冰冷纤细的手指依然在身上不断游走摸索,但薛夫心中却感到一丝寒意,

    惴惴不安,讲出来的这番话,连自己都不是特别相信。

    梅香依然把脸贴在她后背上,合上妙目,不断思索,却始终也没能想出什么

    好办法,又是轻叹一声,柔声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王青到底拿住了你什

    么 把柄,让你这么怕他?现今咱们都在一条船上,说出来,也好早做防备。」

    薛夫周身一紧,蓦地僵住,心中登时激鼓舞,一时不知如何张

    过了半晌,方迟疑道:「是......是一本书,吕大当年刊印的那本闺范,连

    带还有几封信......」

    「那是什么?」梅香疑道:「哪位吕大?」

    薛夫轻轻挣开了梅香的双臂,转过身来,盯着她的眼睛,正色道:「梅香,

    我同你说了这些,你切记不要传与他,我们薛家的 命运......连同我们娘俩的姓

    命,就全在你的手上了......」眼神甚是坚毅。

    梅香心神一振,这一瞬间,仿佛间那个肃穆威严的薛夫再次回来了,事

    关薛家以及小姐 命运,当下心中一动,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决定严守秘密。

    薛夫盯着梅香的眼看了半晌,见其毫无适才的鄙夷、轻视、亵,知其心

    中重视可靠,稍感宽心,当下轻叹一声,慢慢述说了起来。

    原来当今圣上万历皇帝久无皇子,偶然间临幸了宫王氏,诞下龙子朱常洛,

    王氏因此母凭子贵,封为恭妃。

    但万历却始终嫌弃王氏宫出身,连带对朱常洛也疏远不喜,恰好没多久万

    历宠的郑贵妃亦诞下皇子朱常洵,便有心立其为皇储,将来扶持郑贵妃执掌后

    宫。

    此一石激起千层,废长立幼,自古取根源,群臣纷纷上书反对,由此开

    启了旷持久的国本之争。因为立太子之事一拖再拖,十几年来各方争锋,明末

    党争也由此拉开序幕,齐党、楚党、浙党等纷纷走上政治舞台,朝堂之上互相攻

    讦,一片混

    时有山西按察使吕坤,采集历代烈事迹编成《闺范图说》一书,后郑

    贵妃将自己增补进去重刻发行,瞬间在朝堂之上引起风波,正当皇亲外戚与朝臣

    吵得不可开之时,一匿名之为《闺范》作序,历数古来废长立幼之事,这下

    便炸开了锅,无数官员遭贬,吕坤也因此致仕。

    万历皇帝对此轻描淡写处理,不久之后朱常洛立为太子,朱常洵封为福王,

    此事才告一段落。但福王一直留京并未就藩,故而仍不断有传言,郑贵妃及国舅

    郑国泰要废掉太子,扶福王登位,而皇帝态度暧昧,太子处境依然岌岌可危。

    薛翰林坚持长幼有序,国本不可动摇,自然是力保太子,坚定站在太子一边。

    不久之后,内阁大学士沈一贯秘会薛翰林等太子一党,策划由薛翰林重为《闺范》

    一书做跋,矛直指福王与郑国泰,内阁与朝臣相互助力,借由舆论稳固太子位

    置。

    沈一贯时任内阁首辅,希望借此行动扳倒次辅独霸内阁,薛翰林等太子一系

    则希望福王就藩,国本正位,两边一拍即合,当即行动。而实际散发《闺范》新

    跋之,则找到了京师一无赖生员皦生光,此还是当时跟在薛翰林身边的家

    王青联络到的。

    果不其然,此事一出,震惊朝野,皇帝严令搜查,官员纷纷遭贬, 锦衣卫大

    肆搜捕,无数落地,整个朝堂风云激震。

    最终皦生光被斩首,次辅朱赓被开除内阁,郑氏外戚亦得以收敛,太子暂且

    得以保全,而沈阁老和薛翰林置身事外,可以说谋划相当成功。

    薛翰林担心长留京中引火烧身,不久之后便称病致仕,回到登州,而其随身

    携带的,正有沈阁老与其谋划通信密笺。按理说此事凶险,不应落笔着墨,但薛

    翰林提防沈一贯过河拆桥,因此秘藏书信,互为掣肘。

    这些事关朝廷高层纷争,党派利益纠葛,薛夫一介流也并不是多么明了,

    但当王青将不知如何盗得的书信拿出时,薛翰林的笔迹自己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想到当年京中血雨腥风,郑贵妃、郑国泰依然虎视眈眈,薛夫胆战心惊,

    自然明白若是此信公之于众,薛家必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别说这么多条命,这么多官员 仕途夭折要薛家负责,单就妄议国柄、诽谤

    皇亲,皇帝这一关过不去,郑国舅、沈阁老这一关亦是难过,必会招致疯狂报复。

    薛夫所知亦有限,讲的不清不楚,但梅香听了还是惊的目瞪呆,心中激

    震不已。想不到事如此复杂,牵连如此之广,甚至连皇帝、太子、首辅亦有瓜

    葛,这些事已经完全不是她一个年幼丫鬟可以理解接受的了。

    薛夫苦笑道:「现在你可明白了,为何我要委曲求全,受王青的摆布?我......

    我实在是为了这个家,为了阖府上下的命安危......这些爷们之间的国家大事,

    咱们流之辈不懂,也不明白,可他们惹了祸,受苦的还是我们......」连连

    抹泪。

    梅香拉着薛夫的手,五味杂陈,想要安慰,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原以为王青掌握的无非是一些田产、贪腐,甚至可能是房中私密之事,这

    些只要扯脸皮,上下使一些银子,凭借徐府尊这一层关系,也勉强可以化解,

    但现在来看,只要透露出任何一点风声,都会立马招致祸患,成为整个朝廷高层

    的公敌。

    看着薛夫泪眼婆娑,面色惨白的模样,梅香暗叹一声,柔声道:「王青已

    然失踪,现在也无法可想,能做的,也只是搜查一下他的住处、乡下老宅,看看

    是否将书信藏匿其中,其他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薛夫低声道:「嗯,这些要快快去做,否则王青折返取走那就万事皆休了。

    我......我行动不便,梅香,这些事......这些事全要靠你了......」

    见梅香点,心中不由有些歉然,又有些感激,当下轻轻颔首,主动在梅香

    唇上献上一吻,柔声道:「湘儿那......也请你不要露了风,过一段子就是她的

    大喜之,我不想她为此担惊受怕......」

    前几周庭训遣来提亲,薛湘灵满面羞红,已然默许。上元之夜薛周二

    畅谈,颇有知己之感,又兼王青噬主后,周庭训频频遣宽慰,送了不少礼物,

    早已芳心暗许。

    薛湘灵没有意见,薛家其他自然欢天喜地。周家高门大第,和翰林府甚是

    般配,周庭训又是一表才,文采不凡,二天作之合,实属良配。

    周家一早便来下了文书,纳了彩,定下了六月十八将薛湘灵接周府成亲。

    这段时间以来,周家忙着起新宅,薛家忙着采办嫁妆,订制吉服,脸上喜气

    洋洋,唯有梅香心中酸楚不已,嫉恨有之,委屈有之,自怜自卑亦有之。

    窸窸窣窣,梅香整好衣衫,便要回去。自从王青离府之后,薛夫虽然对自

    己所求皆是迎奉,但再也没有叫过自己一声「主」,自己在薛家的地位越来越

    显得尴尬多余。

    「她们母,已经不需要我了。」

    梅香暗叹一声,悲从心来,彷徨不已。

    「梅香姐!」

    耳畔听有喊了一声,回一看,原来是菊友,正抱着两个彩瓶,眉花眼笑。

    「夫又留下你吩咐什么事喔,怎么忙了这么久?」菊友笑道:「要不我跟

    夫商量下,咱两换换班得了,我去侍候小姐,嘻嘻,我倒是愿意和小姐一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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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香脸上一红,啐道:「小 丫 胡说八道,换班哪有这么 容易,夫又有什

    么事吩咐了,无非就是嘱咐小姐的婚事罢了......对了,你拿的是什么?」

    菊友把彩瓶朝前一杵,努嘴道:「胡 妈妈采买的花瓶,要给小姐配嫁妆的,

    不过怕她不中意,让我先拿给夫看看样。」

    想到房内薛夫赤身露体正自卧床,梅香心中突的一跳,忙道:「还是我拿

    去给小姐亲自看看吧,小姐的脾你也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夫看了也是无用。」

    菊友「扑哧」一笑:「我也是这般心思,可笑胡 妈妈胆小,不敢去招惹小姐

    怕挨骂,喏,梅香姐你拿去吧,也省得我跑一趟,嘻嘻。」

    梅香啐了一声:「你就知道偷懒。」伸手结果彩瓶抱了,告别了菊友,朝薛

    湘灵闺阁走去。

    来到门前,不由得放缓了脚步,这几来主仆二相对无言,实不知要如何

    张

    透过窗格,看到薛湘灵正手托香腮,拿着一本书百无聊赖的翻阅,梅香心中

    不禁暗叹一声,这一切全都是这些书所害,《闺范》本为贞洁烈作传,现在却

    成了致使薛夫堕落、薛府忠义之家蒙难的祸根。

    轻轻推门进,将彩瓶放至桌上,站在一旁一时不知如何。

    薛湘灵抬眼看了一眼桌上彩瓶,又看到梅香一脸心事重重,娥眉紧锁,不由

    得一阵怜惜羞愧。

    卷起书本放在一旁,柔声道:「梅香,你还在生气吗?」

    梅香摇了摇,咬着嘴唇低声道:「没有......没有......我怎么敢......」

    薛湘灵拉着梅香的手,让她坐在几前,叹了气,柔声道:「其实是我对不

    住你,那天你拼死护住了夫,我......我却这样对你,实在是对不起。」

    「小姐......是我不好才对,我不应该......」想到那夜心神激下冲束缚的

    一吻,不由得面红耳赤,羞愤不已。

    薛湘灵玉指轻抬,止住了梅香,双靥倏的一红,柔声道:「你我二自小一

    起长大,同姐妹,这几我时时自思,夫和我平里总有一些做的不对的地

    方,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姐妹无话不谈,不愉快的事过去就好,我始终把你

    当作最要好的妹妹。」

    梅香低揉搓着衣角,嗫嚅道:「我......我心里也是把小姐当做姐姐,适才

    碰到菊友,她还说想和我换班......」说到「姐姐」一词,眼圈一红,心中酸楚难

    耐。

    薛湘灵「啪」的一下,轻拍了梅香的手,道:「别听她 胡说八道,我不会放

    你走的,我还要等你送我出阁喔......是不是还在生气,那你打还我。」俏脸轻扬,

    妙目微闭,似真要她打还一般。

    梅香看着眼前薛湘灵如花俏脸,肌肤胜雪,睫毛微颤,忍俊不禁,轻轻用手

    拂了一下,涕为笑道:「好啦,我已经报仇啦,咱们谁也不欠谁。」

    薛湘灵睁开妙目,笑道:「你倒好心,现在不打还,以后你可没机会了。」

    梅香心中虽还有些许失落,但想到 十年来二相处 点滴 往事,姐妹之还是

    占了上风,不敢再做非分之想,只是心中仍然隐隐有些不甘。

    薛湘灵看了一眼桌上的彩瓶,道:「这瓶儿是菊友拿来的吗?」

    「嗯。」梅香点道:「是胡 妈妈采买的,说要先给小姐看看样儿,说是还

    有个名儿,叫『平安富贵』。」

    薛湘灵撇撇嘴道:「这瓶儿还算过得去。这几她们买来的东西就没一样称

    心的,前儿看她们买来的手巾,那才叫真真的气,大喜之,竟买的素白白的

    手巾儿,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那手巾梅香却是没见,想来是她在薛夫处时送来的,听到大喜之竟然送

    来白手巾,不禁失笑道:「想来是昏了了,薛大爷前几天说要找锁麟囊,找了

    半天也没合样的,不知买到没有。」

    锁麟囊亦称百宝囊,山东地区嫁时有送锦囊的习俗,内藏珠玉,外绣麒麟,

    寓意「麒麟送子」。

    明末以来,苏州样式时新天下,各地竞相模仿。登州临海,苏州府多有货商

    走海路经此销货,将苏绣贩往朝鲜、本,故而苏样亦在登州大为时兴,嘉靖以

    来锁麟囊多以苏样为多。

    「喏,就这个。」薛湘灵从桌上拿出,噘嘴道:「你瞧上面绣的,牛不像牛,

    龙又不像龙,我还要薛大爷再去换喔。」

    梅香「扑哧」一笑,道:「小姐饱读诗书,怎么连麒麟也不认得了?这是在

    祝小姐早生贵子,夫说了,等出阁那天,还要把咱们家那颗夜明珠放进去喔。」

    薛湘灵两靥飞红,将锁麟囊朝桌上一丢,啐道:「我就是瞧不顺眼。」

    梅香笑道:「您可就可怜可怜薛大爷吧。还缺什么,我去给办,包你满意。」

    「真的?」薛湘灵妙目中狡黠神色一身而过,笑道:「好呀,还缺新鞋,你

    去换来。」

    「好。」

    「鞋面花样儿要鸳鸯戏水的。」

    「好。」

    「鸳鸯一个要飞的,一个要游的。」

    「......好。」

    「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

    「鸳鸯要分五色,莲瓣要用朱砂。」

    「哎哟......您还是自己去挑吧,可没这么难伺候的。」

    薛湘灵格格一笑,嫣然道:「你不是包满意吗?」

    二吵吵闹闹,嬉笑一番,不欢之烟消云散,和好如初。

    ***  ***  ***

    眨眼月余,六月十八吉时已至。

    自打进了六月以来,接连下了几的雨,整个登州府城的 青石路板上湿漉漉

    的一片,可喜今雨停,但空中依然乌云密布,灰蒙蒙一片,空气中润难耐。

    由于吉时数月前早已请测过定下,两家也互换了生辰,给各方 乡绅下了帖

    子,再想改也是千难万难了,趁着清晨雨住,薛家便忙着送薛湘灵出阁。

    大红织金刺绣彩轿已经停在薛府院门前,左右两侧各有一面大铜镜,外刻飞

    禽祥瑞走兽,镜面须发可见,用以辟邪。

    大管家薛良正指挥着家丁将早已准备好的嫁妆一件件的摆放至花架之中,数

    十个脚夫、家仆用红绸将其笼起来,穿上竹杠,准备抬往乡间周家老宅。

    本地习俗,成亲需至男方祖宅,拜过了历代祖宗牌位与高堂父母,再送至新

    起的新宅,而后还要行回门礼,娇客携礼至方家,一来一往,礼数甚是繁琐。

    薛湘灵闺房内,两个中年子正给薛湘灵梳髻绞面,这种事需已生育过男丁

    的良家贵来做,以盼新娘也如她们一样早生贵子,新娘还要梳那种高达五寸的

    大髻,以珠结璎珞盖额。

    梅香望着眼前正自绞面的薛湘灵,红妆璎珞,容姿俏丽,恍若神仙妃子,心

    中不由替她高兴,又有些不舍。

    小姐已经出阁,到了那边,自有周家的丫鬟仆伺候,自己虽与小姐同姐

    妹,但一切还是要按着周家的规矩来做,无法时刻相伴,虽然新姑爷周庭训好说

    话,或能允许自己跟随,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回想起十余年来二 生活 点滴,不由暗暗叹息。

    正自胡思想,菊友一跳一跳地跑了进来,童稚笑脸红扑扑一片,喜笑颜开

    道:「小姐,薛大爷说彩礼嫁妆已经齐备,恭请小姐出阁!」

    话音刚落,就听窗外锣鼓喧天,鞭炮轰鸣,噼啪之声轰然炸响。

    两名中年贵忙将大红锦绣盖覆盖到薛湘灵上,菊友、梅香搀扶着薛湘

    灵来到府院门前。

    薛夫早已在门前等候,见儿髻带珠箍、额垂璎珞,婚衣鲜艳,来到自己

    面前施礼,连忙扶住,母对泣。

    薛湘灵看了看母亲,又回看了看自己生活十余年的薛府,心中思绪万千,

    不舍之油然而生,眼泪顿时止不住地落下,呜咽道:「母亲......」

    见她要哭将出来,身旁的贵连忙劝道:「莫流泪,莫流泪,眼泪一出脂

    就污了。」

    薛夫拉着薛湘灵纤纤玉手,看着儿一身大红新妆,身姿窈窕,面含春

    ,回想起其幼时 点滴 往事,心中亦是一片欢喜不舍之,柔声嘱咐道:「到了那边

    万事要听公婆的话,早晚多请安,勿要偷懒,谨言少语,要与姑嫂和睦......」

    薛湘灵含泪点,薛夫轻拍了下她的手,涕为笑道:「去吧,只可惜你

    父早丧,瞧不见咱们湘儿出嫁这一了。」

    梅香便搀扶着薛湘灵迈步跨喜轿,一步三回首,耳听得旁边的送亲傧相用

    力一敲手中铜锣,「当当」作响,鞭炮声登时炸响轰鸣。

    送亲队伍抬起裹了红绸的嫁妆彩担,新衣红帽,笑逐颜开,大管家薛良

    与送亲傧相打开道,贴身丫鬟梅香随在轿旁,隆隆锣鼓声中,队伍徐徐向外涌

    出。

    薛湘灵轻轻拉开轿帘,回眸凝视了一眼兀自站在门前送行的母亲,欢愉、

    羞涩、紧张、不舍......诸多绪纷至而来,心神激之下,却没有注意到,在众

    多欢声笑语的亲友之中,有数双冷峻的眼神正盯着自己,行动鬼祟,眨眼间便没

    于群,消失不见。

    送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穿街过巷,引得街道两旁小儿竞相追逐嬉闹,

    大呼「新娘子!新娘子!」

    登州城得知是翰林府送亲,见送亲队伍衣衫鲜亮,神抖擞,随行嫁妆

    排的如同长龙一般不见首尾,皆是羡艳不已,称赞。

    等过了府学宫,穿过了十王庙,从城南的朝天门出来,这便算是出了登州府

    城了,距离周府祖宅尚有数十里之遥。

    出了城行不多时,忽然空中乌云翻滚,狂风怒舞,只吹打的道路两旁树桠簌

    簌作响,云中雷声隐隐,晌午时便担心今吉时落雨,想不到才刚一出城,竟

    真的要下了。

    抬轿的家丁均皱眉道:「坏了,这鬼天气,怕是又要落雨了。」

    漫天彤云密布,朔风怒舞,黑云压顶,只吹打的喜轿摇摆,似感到点点雨丝,

    梅香在旁扶稳喜轿,忙道:「呀,这可怎么办?」

    一家丁道:「得赶紧找个地方躲雨,一会子雨下来了,就算受得了,轿子

    和后面的喜礼也吃不住,打湿了可麻烦了。」

    梅香柳眉一蹙,不悦道:「这雨可真讨厌,别再误了吉时。」

    正说话间,便听薛良在队首大声喊道:「一会要落雨了,前面不远处便是春

    秋亭,大伙先去那边暂且避雨。」

    众皆称善,连忙快步向春秋亭赶去。

    明代官道旁多修建有官驿,呼之为亭,五里一短亭,十里一长亭,以供来往

    官差休息换马、传递各地公文之用。

    官驿本来只有公差才可以使用,但到了万历朝时,已然是民间往来客商用的

    更多了,驿站差役更是多达数十万,财政消耗极大,朝廷多次想要裁撤,均因

    牵连众多不能成行。

    这些官驿本无正式名称,诸如「春秋亭」这般雅称,则是由往来打尖休息的

    文墨客所起,约定俗成。

    众一路快步,便见眼前不远处便是春秋亭,主楼高不过区区一层,钩檐飞

    角,红墙黑瓦,两旁延伸出两道长廊,中为天井,屋后廊侧为马厩,一辆青黑色

    的马车正停靠在内,亭内廊下俱是涌动,黑压压一片,似有不少亦在其中

    避雨。

    到得楼外,果见一行早已先一步来至亭中,亭内停放着小小的一个喜轿,

    竟也是一行送亲队伍。

    梅香讶然道:「这可巧了,想不到今儿个还有其他家成亲,正让咱们给撞见

    了。」

    先来到春秋亭的一行,见又来了呜呜泱泱的一群,纷纷皱眉,忙道:

    「满了满了,站不下了。」

    「挤一挤吧,我们这也是送亲的,连带轿子、彩礼一大堆东西,一会下雨了

    不好。」

    翰林府薛家素来豪阔,声名在外,良田万顷,送亲脚夫亦感骄傲,薛府家丁

    平素里自觉能在翰林府当差高一等,这会子哪顾得上旁,只管推开众,将

    薛湘灵的喜轿抬着往里送。

    薛湘灵的喜轿在先前的轿子旁一放,两台轿子便占了近半空间,再加之众多

    花架彩礼堆在墙边,顿时把都挤到了廊下。

    先那群见新来的这伙衣衫抖擞,喜轿高大鲜亮,彩礼豪奢,知是高门

    大户,豪阔之家,招惹不起,自是敢怒不敢言,纷纷嘟囔着让于廊下。

    正闹哄哄一片,忽听雷声炸起,狂风怒号,一道闪电轰然划过,大雨倾盆,

    如箭攒集一般,劈盖脸地打落而下。

    雨滴洒落在亭前 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上,飞花碎玉,点点雨滴顺着屋檐不住滴

    落,将站在廊边的众衣衫打湿了一片。

    梅香望着窗外瓢泼大雨,心中烦闷,蹙眉道:「这雨可要下到什么时候,那

    边可都等着喔。」

    薛良道:「盛夏多雨,不过来得快去的也快,我看不多时就能停,再等等

    吧。」

    梅香听了便不再多语,四下一扫,见那伙送亲队伍甚是朴素,就连喜轿亦是

    简朴。她自打五六岁起便住在翰林府,虽为丫鬟,做的是伺候的事,但也算见

    惯了奢华,此刻两家一 对比,心中便隐隐有些瞧不起。

    忽见轿旁立着一甚是眼熟,定睛一看,却是认得,竟是先前在望仙楼中遇

    到的老童生赵禄寒,眼下正愁眉苦脸,低着与轿内新低声说着什么。

    当望仙楼中梅香亦扮做男装,现在这么久过去,一时间赵禄寒尚未认出她

    来,不过也不敢多瞧,当下轻轻移步来到薛湘灵轿前,隔着轿帘悄声对薛湘灵说

    了。

    薛湘灵讶然道:「可有这么巧的事,之前记得听他说有一幼,不想今

    在此碰到,也算是有缘了。」

    梅香吃吃笑道:「想来他还不知那『 李公子』是何喔。」

    薛湘灵轻声道:「不知最好,勿要生事,先前咱们扮了男装胡闹,这会子让

    他认出来,又要多事。」

    梅香点称是,二正悄声说话,那边轿中却传来了轻轻的啜泣声。

    梅香奇道:「这可真是奇了,大喜之,欢喜还来不及,怎的又哭起来了?」

    薛湘灵在轿中点道:「想来是有什么难处。」

    轻声招来薛良,柔声道:「薛大爷,你且去问问,那边是怎么了,怎的良辰

    吉而作悲切之声?」

    梅香忙道:「小姐,她自哭她的,咱们避咱们的雨,雨过天晴,各自散去,

    管这些闲事做什么?更何况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又没有什么。」

    薛湘灵在轿中啐道:「胡说,且不说咱们认识他了,就算是旁,也当问个

    清楚,能帮就帮一把,怜贫济困方为是,哪能袖手旁观。」

    梅香不再言语,看着薛良走过去与赵禄寒作揖叙话,心中颇感别扭与不喜——

    就是因为这个穷酸赵禄寒,小姐这才得罪了纨绔 公子虞希尧,搞的好不麻烦,又

    因为他结识了周庭训,成其姻缘,令梅香颇感嫉恨,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不多时薛良已然问清缘由,来到薛湘灵轿前回话道:「小姐,那名叫赵禄

    寒,轿中之是他的儿,只因家境贫寒,出嫁无有妆奁,今碰到咱们,贫富

    相遇,两下一比,触景生,故而啼哭。」

    梅香撇撇嘴道:「说来说去,原来还是没钱呀。前儿在望仙楼,小姐不是把

    那把什么董玄宰的扇子送他了吗?那扇儿好歹也值个百八十两的,怎么又来哭穷?」

    她自己因薛小姐出嫁,心中酸溜溜的嫉恨,此时恨屋及乌,说话颇为尖酸刻

    薄。

    「什么扇子?你认识他?」薛良疑道。

    「没什么,没什么。」梅香慌忙否认,岔夸话题,恨恨道:「哼,别说咱们

    小姐把妆奁分给他,就是单单把这锁麟囊给他,也够他活一辈子的了。」

    薛良摇摇,不以为然,怫然道:「 胡说八道,锁麟囊怎么能送。」

    却不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薛湘灵在轿中听了这话,心中颇为感慨。

    自己这月余来为了办置妆奁之事,也不知发了多少脾气,使了多少子,总

    觉得这不合适那不满意,的府中上下战战兢兢,生怕来见自己,却不想世上还

    有因缺少妆奁,大喜之为此啼哭,不觉心中甚是羞惭。

    同为新,自然清楚,陪嫁妆奁不足,到了男方家中要受瞧不起,自进门

    便低,以后的子之难受,那也可想而知了。

    更何况这赵禄寒之前还有过一面之缘,这老童生一生郁郁不得志,但言谈亦

    觉洒落可喜,颇觉投趣,心中蓦地一动,便柔声道:「即是如此,便将囊儿送他

    又如何?」

    薛良、梅香具是吃了一惊,梅香忙道:「小姐,我刚才是说笑喔,锁麟囊怎

    能送?小姐要是可怜他,给他点银子打发了便是了,这锁麟囊万万送不得,夫

    还指着它抱外孙子喔!」

    薛良也在旁忙附和道:「是啊,麒麟送子,全靠这锁麟囊,小姐把这给了,

    岂不是不妥?」

    就听轿中薛湘灵轻笑一声道:「积善积德才能得福得贵,什么麒麟送子,不

    过是一句吉祥话儿罢了,我才不信喔。这囊儿中虽说珠玉不少,但对咱们家来说

    失之不过如大树飘一叶,太仓减一粟,却能救于危难,如此功德,岂能不为?」

    说罢轿帘掀起,涂了丹蔻的白玉手伸出,将锁麟囊递出,柔声道:「梅香,

    你去给他送去。」

    梅香眉一皱,急道:「我才不去喔,小姐也要三思,可别莽撞。」

    薛湘灵轻哼一声,对薛良道:「薛大爷,你去。」

    薛良不便拂逆,叹了一气,接过锁麟囊转身而去。

    梅香噘嘴道:「小姐你就是多管闲事,叫夫和周 公子知道了,可不知要

    要唠叨多久。」

    眼见得那边薛良正同赵禄寒叙礼,来回谦让,赵禄寒起先推让,而后接过连

    连致谢作揖,探向这边望来,似是要来跟薛湘灵当面致谢。

    梅香心中烦闷,不愿与他见面,便道:「小姐,那赵老好像要过来了,我

    怕她认出来麻烦,我到后面去躲一躲。」

    薛湘灵轻轻应了一声,亦觉让其认出自己就是当的李纯颇为不便,就不再

    多语。

    梅香看着赵禄寒白眼一翻,腹诽几句,转身向驿站后院走去。

    后院虽然也不少,但却不如前院那般了,四下打量,瞧衣衫打扮,

    似乎后院的这些跟赵家送亲的并非一路,想来是过路避雨的,也不甚放在心上。

    望着屋檐连绵坠落的雨丝,打落在 青石路板上,淅淅沥沥作响,雨似乎愈下

    愈大,不见停的意思。

    梅香心中烦闷,望着院中怔怔出神。

    正胡思想之际,蓦地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登时死死的按住了她的鼻。

    梅香只觉一大力将其向后揽去,后背重重的撞在了 一个结实的胸膛之上,那

    粗壮的大手好似铁钳一般,死死的扣住自己的鼻,呼吸顿时一窒。

    这一下只惊的梅香肝胆俱裂,想要张呼救,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来,

    只是在喉「呜呜」作响。

    梅香拼命摇,余光望处,却只见后院廊下站着的那些挤做一团,堪堪将

    前院挡住——这些竟是一伙的!

    腰间寒光一闪,冷锋,一把闪亮匕首抵在了她的腰间,耳畔只听得一个

    嘶哑冷的声音低声道:「想活命就别出声。」

    ***  ***  ***

    天空乌云密布,焦雷炸响,狂风怒号,雨如同瀑布一般从天洒落,院中混

    沌森寒,幡幔狂舞,春秋亭中众或寂寂无声,望着窗外发呆,或低声谈,却

    没有注意到,那辆青黑色的马车已然悄悄从后院驶出,而后院避雨的那伙

    亦如幽灵一般消失不见。

    马车颠簸,雨打落在马 车棚顶,劈啪作响,梅香蜷缩在车厢角落,惊恐的

    看着眼前的身影,战战兢兢,周身直如筛糠一般。

    那抹了一把上雨水,鸷眼神扫了一眼梅香,嘿然道:「梅香姐,怎么,

    不认得我了么?」

    「是你......你......你是......你是王青!」

    来正是失踪多的王青,梅香早已认出,只是心中一万个不愿相信。

    这几个月来,整个登州府衙倾巢出动,简直快将登州周边翻遍了天,也找不

    到他,却不想恰好在薛小姐出阁当碰到。

    亦或许是他专程选中今前来寻仇也未可知。

    当上元之夜,弥陀寺中自己拼死一击,未能将其刺死,心中就隐隐猜到了

    会是这个下场,只是事到临,却感到波翻涌,死活不愿相信面对。

    一道闪电轰然划过,刺目白光透过车厢窗格,只见王青满脸狞笑,脖颈

    处当留下的疤痕赫然醒目,恐怖异常,而他手中却滴溜溜地转动着明晃晃的匕

    首,有意无意的来回把玩。

    「梅香姐认得我就好,几月不见,可是想的我好苦。」

    梅香周身颤,不住向角落蜷缩,颤声道:「你......你怎敢还来此,徐府尊

    已经发下榜文要拿你......你......你不逃命去,还回来做什么......」

    王青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轻蔑的冷哼一声,在梅香身前半蹲下来,伸手轻轻

    抚着她湿漉漉的秀发,只惊的梅香连声惊呼,不断闪躲。

    「你说我想做什么?梅香姐,你可好狠的心,这些子在薛家想来是过的舒

    服逍遥的很了,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死了?」声音嘶哑异常,好似夜枭低鸣,听起

    来颇为刺耳难受。

    「我......我......你......你还活着......」

    梅香妙目中流转出惊恐无助神色,只觉王青那粗大有力的手掌在自己耳鬓抚

    ,如同毒蛇巨蟒,汗毛纷纷乍起,惊的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王青得意的看着眼前无助少,似是对梅香惊惧表现甚为满意,此时大仇即

    将得报,心中畅意无比,眉飞色舞,嘿然道:「我当然还活着,那夜我也以为自

    己命不久矣,幸而得救助,也是老子洪福齐天,这才大难不死。」

    手指轻轻划过少饱满樱唇,感受着她身体轻轻的抖动,续道:「原来救了

    老子的这伙,是罗教中,他妈的,早听过罗教的个个食菜拜弥勒,却不想

    教中能不少,连老子脖子上这个大窟窿也能医得,也是老子命不该绝。」

    目中光一闪,手指蓦地掐住梅香白脖颈,猛然用力,梅香只觉喉中一窒,

    登时呼吸滞堵,面一片桃红,香舌微吐,双脚不由自主的蹬。

    看着眼前少眼角翻白,青筋起,王青冷笑连连,松开掐住脖颈的手,一

    把抓起梅香云鬓,将其拉到自己面前,贴着脸笑咛咛的看着梅香,仿佛观察待宰

    杀的猎物一般。

    王青那粗重浑浊的气息吹在脸上,恶心难耐,毒冷峻的眼神盯着自己,更

    觉心惊恐惧。梅香心中暗叹一声,知王青无论如何不会放过自己,眼神低垂,颤

    声泣道:「你......你想来找我报仇,那就尽管来吧,我......我......」

    想到即将命丧其手,却是在薛小姐出阁之,心中惊惧酸楚之涌现,眼泪

    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闭目等死。

    王青冷笑道:「光找你 一个,那如何能解我之恨,今我要让薛家阖府上

    下,个个死无葬身之地。」

    打眼扫了一眼窗外,轻声道:「想来此时此刻,官府的并不是在忙着捉拿

    我这个噬主恶,反而是要去薛家擒拿你们这一逆贼了。」

    「你......!」

    梅香大惊失色,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你把那些书册给了官府?」

    王青眼神中讶然神色一闪而过:「哦?薛家那 骚母狗也告诉你了?不错,我

    早就和你说过,只要老子想,就可以让你们薛家个个不得好死,你们自求死路,

    这可怪不得我。」

    伸出舌尖重重的舔了一梅香湿润的耳垂,声道:「那薛小妞今的婚怕

    是要到牢里去结了,但与她房花烛、春风一度的,却不见得是新郎官,哈哈,

    哈哈!」

    听了此话,梅香只觉脑中轰然炸响,思绪停滞,一片空白。

    自己费尽心力,担惊受怕过了这几个月,竟然还是无法挽救,而此时自己

    处险地,自保亦是无法可想,这段时以来的努力都仿佛镜花水月,此时显得如

    此可笑可怜。

    梅香怔怔的看着面前王青那恐怖 扭曲的脸,眼神中流露出凄凉决然的神色,

    蓦地喉咕咕作响,似乎生出无穷之力,猛然一撞向王青!

    王青猝不及防,被她一撞到,还没来得及惊诧,就觉梅香反身骑在自己身

    上,素手扼住了自己喉,似是要做拼死反抗。

    王青连忙拿手去掰梅香扼住自己脖颈的手指,但觉梅香似是用尽了全身之力,

    一时竟然掰扯不开,急之下,右手猛然挥拳打到梅香太阳上,只听「嘭」的

    一声,伴随着梅香低声惨叫,重重的摔倒委顿在地。

    「咳......咳......」

    王青抚住喉咙,连声咳嗽,大喘息几声,眼神鸷地瞥了一眼梅香,恨恨

    道:「你他妈的臭 丫,给脸不要脸,死到临还不知好歹,老子他妈的现在就

    办了你!」

    伸手薅住梅香发,抬手猛然一掌打在她的面之上,这一掌只打的梅香

    鼻 鲜血直流,眼冒金星。

    梅香早已脑昏昏沉沉,闭目不语,中满是 鲜血,腥咸难忍,涕泪气流,

    四肢百骸浑然无力,只由得他摆布。

    王青粗的扯开梅香被雨水打湿的衣衫,羊脂玉臂在昏暗的车厢内分外醒目,

    王青笑一声,探手伸 内衣之中,青涩玉兔在握,触感柔软滑腻。

    鼻中闻得眼前少淡淡体香,伴随着脂气息、 鲜血的腥味,复仇得逞的

    快感如同电流般流转全身,周身火热,兴奋之难以言表,胯下阳具瞬间涨,

    当下再也难以忍受,喝一声,一咬在了梅香香肩之上。

    马车在雨中颠簸行驶,车厢上下震动,梅香只觉五脏六腑不住翻腾,刺痛、

    恐惧、绝望、悲伤之充斥,此时周身衣衫已被尽王青剥去,白的娇躯遍

    布血红咬痕,不住的轻轻颤抖。

    王青三下五除二褪下湿漉漉的长裤,如同虬龙一般昂然挺立,青黑色的

    血管盘根错节,用手将梅香玉腿两分,硕大便抵在青涩玉蛤之上。

    王青手捏住梅香俏脸,鸷一笑,声道:「今儿个薛小妞大喜,你倒是排

    到前了,可要记得好好感谢老子。」

    火烫的阳具缓缓顶,将密闭的缝挤得张开,壁层层叠叠,四面八方的

    包裹挤压着浑圆的,前进不过寸许,便停了下来,似是触到一层阻隔。

    王青知梅香仍是处子之身,心中一喜,暗道:「臭 丫在老子脖子上戳了个

    窟窿,现在老子在你的臭里也戳个窟窿,这就叫两不相欠。」

    看着眼前的梅香峨眉紧锁,贝齿紧紧咬住下唇,眼泪四流,甚感快意,大喝

    一声,阳具登时冲阻滞,直直的到底。

    「啊......!」

    梅香绝望地嘶喊,一撕裂的剧痛从瞬间扩张至全身,四肢陡然僵硬,

    只觉得下体火热,心灰若死。

    正当花龄,每逢夜无之时,她也曾偶尔几次 幻想过自己身成的时刻,

    那时只觉羞涩兴奋,如同小鹿撞,然而此时此刻真正面临的时候,却是想不到

    如此屈辱。

    她没有反抗,似无心也无力反抗,紧闭双目,四肢百骸如同失去了骨一般,

    任由恶揉捏摆布,心中酸楚异常,心灰若死。

    连续抽送,艰难的来回顶,下下直达花心,王青笑连连,手中揉捏

    着并不算太大的雪,用力掐着,下体感受着 鲜血润滑,处子瓜的滋

    味虽不如熟,却有着难以言表的 征服快感。

    「啊......啊......啊......啊......」

    抽数下,蛤中受到刺激,渐渐分泌出潺潺汁,这一下更是畅通无阻,

    梅香来回扭动着身躯,下体酸痛难耐,忍不住低咛出来。

    王青酣畅淋漓,挥汗如雨,声道:「小婊子,老子这才了几下,你就受

    不了了?你伺候薛家那老母狗时的神气喔,怎么不拿出来了?」

    层叠壁包裹,伴随着马车上下颠簸,此番奇景王青亦是第一次,抽数下,

    关一松,高喊一声,双臂死死抱住梅香娇玉体,汩汩而出,瞬间灌满了

    已被戳不堪的

    风势渐止,果然是六月雨,来去迅速,在最后一声雷鸣之后,雨势慢慢收拢,

    但天空依然云密布,见不到一丝一缕阳光。

    ***  ***  ***

    周家老宅之中搭了硕大喜棚,大红色的灯笼处处高悬,鼓乐欢鸣,声鼎沸,

    适才的雨似乎丝毫不能阻碍热闹。

    正中的空场中搭了戏台,雨才刚一停,青衣旦便忙不迭的登台开演,此

    时正在上演的是《西厢记》,低咛浅唱,正是张生莺莺墙来相会,丫鬟红娘穿

    针搭线,喜庆异常。

    十数担箱笼彩礼上贴着红底金线的喜字,由薛家仆挑进了周府,竹点燃,

    噼里啪啦的炸响。

    而后远远处,薛湘灵的喜轿正缓缓移来,周家的几个亲戚小童欢天喜地的吵

    闹着迎上,纷纷叫嚷着:「 新婚大喜,多子多福!」

    这是周家安排的迎亲喜童,个个圆润白净,好似年画里跳出来一般,活泼可

    ,热的众轿夫哈哈大笑。

    大管家薛良勉强挤出微笑,伸手掏出几串红绳串起的铜钱,每个喜童分了一

    串,挂在脖颈之上。

    自春秋亭避雨,送别了赵家的送亲队伍之后,便找不到了丫鬟梅香,薛家的

    众仆役将春秋亭驿站翻了个遍,仍是寻不到,也不知这小 丫跑到哪里去了。

    梅香是薛小姐的贴身丫鬟,地位非比寻常,与薛小姐的感,众无不

    心急如焚,但此时等大事却是送亲,不可错过吉时,适才避雨已经耽搁了不少

    时间,再若耽搁怕是要误事。

    不得已薛良只能留了几个寻找,自己大队先去周家再说,若还是寻不到,

    那只能去府衙找徐府尊报失了。

    喜轿缓缓行至周家府门 之外,鞭炮轰鸣,锣鼓喧天,少了梅香,只能临时安

    排其他丫鬟搀扶着薛湘灵步出喜轿。

    迈火盆,司仪唱礼,周庭训身着一身正红娇客喜衣,胸带花红,笑咛咛地牵

    着薛湘灵挨个与亲友叙礼。

    在唱礼的傧相引导下,周庭训与薛湘灵喝了合卺酒,手牵手步正堂,厅堂

    正中有「福禄寿」三星像,鼓乐声中,薛周二向外拜天,向内拜福禄寿三星。

    周庭训的父母在丫鬟仆役的搀扶之下携手走出,坐在福禄寿三星像下,周庭

    训前者薛湘灵拜见高堂,周母喜得眉花眼笑,拉着薛湘灵的手低声祝福,将一对

    金丝玉镯带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十二个喜童早得吩咐,簇拥着周薛二来至厅外,傧相昂首高呼:「夫妻对

    拜——」

    待二拜过之后,群顿时喜笑颜开,高声祝福,鼓乐齐鸣,戏台上丝竹悠

    扬,好戏上演。

    正待喜庆之时,忽然府外喧声一片,一堆差役簇拥着徐府尊推门而,众差

    役一路推搡,将宾客挤的仰马翻。

    周庭训大吃一惊,徐府尊作为登州父母官,他的帖子自然早就下到,却并无

    回帖,本以为是他初知登州,故作清廉以避嫌,却不想此时竟然带着差役赶到,

    心中登时涌现出 不祥之感。

    再细看来,除了徐府尊以及差役 之外,竟然还有数名侍卫,当先一跟在

    徐府尊身侧,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神飞扬跋扈,竟是一名 锦衣卫千户。

    当下连忙上前行李作揖,不待他张说话,身旁侍卫便粗的将其一把推开,

    不许靠近。

    众面面相觑,鸦雀无声。而众多差役、侍卫身后,五花大绑的薛夫正云

    鬓散落,神呆滞,中不住喃喃低语。

    「是梅香......是梅香......她......她出卖了我......」

    上部·完

    ***********************************

    这篇鸽了好久,抱歉抱歉。

    最近沉迷欧洲杯,熬夜看球,白天还要工作,实在是分身乏术,整昏昏沉

    沉,力不振,难以抽时间写文。

    趁着今天小组赛结束的空档,赶紧将这篇写完,时间仓促不及润色,文章有

    些粗糙,在此向一直看文的读者朋友鞠躬致歉!

    行文至此,已经接上了原京剧的剧了,四五万字的铺垫做足,重要物均

    已登场,薛小姐的幸福子终于要到,可以尽凌辱调教了。

    梅香并不会就此消失,她仍然会用自己的方式来挽救小姐,对抗敌,但这

    篇文章,也暂时,或者说是无限期的延长更新了。

    最初写文只是为了混点金币升级,随想随写,没有准备,新手写作,难免困

    难重重。文笔幼稚,行文潦,剧安排主次不清,主角呆板,这都让我感到沮

    丧。

    其实我一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失策之处,新手上来就写长篇,实在不明智,总

    想着将其结尾,但又觉得不舍,无奈只能选择这样一种方式来终结。

    虽然读者不多,但看过的都给予了鼓励,这也让我颇感兴奋与快乐。

    经过初次试笔,对文章写作也有了一点点的小经验,对于自己的成长进步也

    算是勉强打个及格分,再次感谢诸位。

    会所征文在即,或许我也会写一些其他文章来参与,不过也不一定,但以后

    再也不会用这个账号了。

    如果有一天,有能在诸多高手大作中将不起眼的我认出来,那么说明我们

    就是真正的好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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