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冒险家

    走到小区门，苗贝贝还要往前走，被贾思诚拦住了。原来他叫了快车。

    行程按照贾思诚的计划徐徐展开。两个快车去了贾思诚推荐的一家西餐店，吃了一客滋味鲜美的牛排。然后，俩共享一把遮阳伞，散步到街心花园，在树荫下看花听鸟叫。时间到了，再一起进医院。

    贾思诚顶着一红棕色的过耳卷发，扶着长发及腰、套着短t、穿着长裤的苗贝贝，堂而皇之进诊室。

    路投以目光，均是暗中的欣赏。没有一个发现异常，盯着或议论贾思诚。

    拍片的结果很快出来。苗贝贝的骨裂踝骨恢复得极好。

    重新将脚从石膏中解放出来，苗贝贝忍不住想跳跃。

    “悠着点。医生说，半年之内不宜剧烈运动。”贾思诚凑近苗贝贝耳朵，压低声音道。

    他的装无可挑剔，只是，仅限不开说话时。

    “这拐扔了吧。”苗贝贝指着金线买给她的拐道。

    “你不要了？就送给我吧。我看到它，就会想起你，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光。这叫睹物思。”

    “这么粗糙的物！有损我的形象嘛。”苗贝贝笑。

    “等有更合适的物时，再替换。再说了，物不过是开启记忆的钥匙而已，无所谓粗糙不粗糙的。”

    “哈哈哈，说不过你。不过，今天像幻梦游。我真的很开心！我一定不会忘记这的一天的！”苗贝贝转了个圈，发也跟着画了个圆。

    转圈的时候，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等她再细看时，又搜索不到。

    “见到熟了？”

    “这是骨科医院啊……我应该看错了。”

    －－

    手机震动。

    成辛打开一看：是苗贝贝和一个漂亮孩的合影。苗贝贝笑得很豪放，合影的孩倒笑得很婉约。

    接着，苗贝贝的文字信息到：“我们是谁？”

    成辛不由重新打开图片，细细看起来。

    隔着一张桌子，小白擦擦嘴，拿起手机。

    他很犹豫。

    从前，他没有这么有道德感的。

    成辛职伊始，他就在她电脑上装了聊天监控。可是如今，他宁肯自己煎熬，也始终下不了黑手。

    是什么？

    小白思索。

    是让自律的讨厌感！

    小白放下手机，接着吃饭。

    自从那天形所致意外二度表白被拒后，小白就没再跟成辛、李莎一起吃午饭。李莎询问过，成辛没说话，小白胡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小白无心觅食，就去公司食堂。

    不知是不是小白的错觉，他觉得成辛、李莎她们来公司食堂的频率也高了起来。

    “这个豆豉块，真的好好吃。明天我们还来公司食堂吧。”李莎吮吸着筷子。

    成辛哑然：食堂基于众难调，做出来的饭菜实在中庸。不咸不淡的，吃一顿，免疫一个月。可孕味刁钻，而自己又这么喜欢这枚搭档……

    成辛只好点答应。正好也看一眼自己与李莎合作而生的“食堂玻璃上盖作品”。

    饭后，食堂下行楼梯，正好遇上小白。

    小白缩回迈出的长腿，立在一旁让路。

    成辛心中尴尬，但孕很习惯被照顾。紧紧跟随大无畏的孕，成辛先下楼了。

    与小白之间成这种局面，也非成辛所愿。

    她自己也有些糊涂了。能接受小白与她像同事一样往，却又拒绝小白在与她往中付出感。她到底要闹哪样？

    又有谁知道，她不是作，而是怕……

    怕自己被感动，怕自己移，怕自己与余勒，真的再无可能……

    可是，一份不能被挑战的感，还是真感吗？

    又可是，一份不被心浇灌呵护的感，又能经受多少诱惑？

    成辛的一颗心，就这样正正反反，兜兜转转，犹豫不决。

    －－

    这天她回家，继续去402。

    402的故事，成黏胶状，陷于皮蒜毛，已经很久了。成辛获得无数的小故事，这些小故事化身黑笔，将当初那位青春活力、有些不羁的大学生，一点点黑化。

    402老太的儿子，与大学生奉子成婚。因为他们俩都是高学历，分配到政府机关，收很好，又分配了面积比较大的房子，生活的起点很高。

    老太像是活生生从身上撕下一块一样，鲜血淋漓地看着儿子带着姑娘离她而去。

    几个月后，姑娘，不，儿媳，产下一健康男婴。

    故事本应按照幸福的节奏，一路顺畅下去。然而一体两面，既然有2个，志在争夺1个男的，就注定没法顺畅下去。偏这两个，谁都认为自己无路可退的。

    儿媳幼时就没了生母，伺候月子这种事，继母还不如婆婆。于是，402老太欢天喜地上阵。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正式拉开序幕。

    清官难断家务事。

    在成辛听来，老太的讲述还算公允，老太的包容与让步也不在少数。只是，那儿媳仍旧是不满足的。

    老太复一，眼睁睁看着疲劳的儿子刚下班就被儿媳捉住。儿子左哄右哄，卧室内依旧无休无止地传来嘤嘤声，热饭热菜做好端上桌，又在儿子对儿媳低声下气的哄声中冷下来。老太煎熬地立在门外，一遍遍告诫自己：忍耐，忍耐！

    老太想，忍一忍，忍到儿媳出月子，忍到儿媳56天产假结束去上班，就好了。

    子别扭地前进。

    那时候双职工家庭很普遍，即使没有老帮忙看孩子，也多是将婴孩放进单位办的福利幼儿园。56天到了，儿媳去上班了。

    可是，谁能知道，晚上她回到家，加倍发泄她白天积累的不满。她不满意婆婆做的饭菜，不满意婆婆带小婴孩的方式，一点不曾想过，一个自小过优渥小姐生活、养子时落下病根儿、年轻就守寡的婆婆，一边带娃，一边买菜做饭的不易。

    老太太终于也伤心了，寻死觅活一次。意想不到的是，这么大动戈地一闹，儿子瞬间站在了老娘这一边。

    老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秘籍。

    子从小打小闹的别扭，瞬间升华为一次次的寻死觅活和无穷无尽的嘤嘤嘤。

    她们只顾着证明对方错了，却都忽略了那个渐晚回家，渐沉默的男。

    在一塌糊涂的满地毛中，有一天，儿子再也没有回家。而是从南浦大桥上跳进了黄浦江，甚至连遗言都没有。

    成辛想，今天的主题将是懊悔吧。懊悔用“与亲”死了维系两个陌生之间关系的他……

    成辛站在402房门前，举起的要敲门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她也思索过贾思诚的建议，暂时中断或减少来402的频率。然而此处又有一个“可是”——可是，一想到老太孤单一，孤苦伶仃……成辛就觉得，自己能忍。

    许是老太最近的故事太负能量了，许是成辛自己的生活也变得复杂，成辛觉得眼前熟悉的房门，也变得陌生起来。

    她站在门前，明知一切如常，却止不住内心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