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监室内。
“你看看,有什幺问题吗?”
甜哥儿把一份文件从桌上推过去。常笑穿着囚服,

依如往

,信手翻看着桌上的文件,即使带着手铐,手势依然优美。半晌后,他说道,“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的目光中带着笑意,好像两个

之间从没有发生过那些事。
好的,坏的,都变得风淡云轻起来。
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会感觉……像是在宁静的空气里,微微起了风。
以为即将被吹动什幺,但终究无声无息。
甜哥儿站起来,身形依然笔挺,只是不再带有笑容,面容些许苍白,收起文件,淡淡地看了常笑一眼便走了出去。
他从常笑身边经过走向,探监室的铁门。常笑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叉的双手像是鸟类收敛在巢窠的洁白羽翼,视线停落在虚无的空气中,唇线依然微微地翘着,仿如温柔。
铁门在身后发出“哐”的一声,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到蒙恬了。
他轻轻地笑起来,无声地道:
“再会。”
当甜哥的车子开出蒙家建造的监狱,系统的全息面板跳出了消息提示——
抹杀型任务进度从12变成了22。
尽管监狱里严格管控伤

的物件——哪怕只是小铁丝,但如果他想做到的话,也没有

能够阻止他吧。
甜哥儿的内心没有太大的波动,也许有一点苍凉。
身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一声一声又一声,甜哥终于还是把电话给摁断了,转脸看向车窗外。道路两旁的树木飞掠而后,而

在前行。
完成任务后,甜哥儿得到了丰厚的奖励。
甜哥儿突然法系它的系统,是个山寨狂魔。原文主角有系统的时候,它山寨别

系统的功能;现在“笑面

”没有系统,它疯狂山寨笑面

的研究成果——春风沉醉的晚上春药参考笑面

下在酒里给甜哥儿喝的那款;就这样化为齑

吧定时炸弹;飞跃太平洋号直升飞机;恶龙藏宝箱保险箱;永恒的伤痕未知病毒药剂……全是西贝货。
“……”
甜哥儿道:“你有没有出息?”
系统哼哼唧唧道:“

家还是个宝宝系统。”
系统道:“任务已完成,宿主可通过面板自行选择去留。”
“嗯。”
甜哥儿解开衣服,腰腹上缠绕的绷带已经被血打湿了。伤

已经闭合,但无法痊愈,一直有血慢慢地渗出来。甜哥儿拆掉绷带,换上新的,穿好衣服。
……甜甜,今晚回家吗?
“我很忙,”甜哥像个不耐烦的丈夫一样回复道,“不要在工作时间打电话过来。”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没有听到新的数落,便低低地道:
可是已经两个月没见了……
甜哥儿捂住脸,眉目有些憔悴,但声音依然显得仓促不耐:“好了,我真的没时间。而且,需要处理的问题太多了,有点不顺利,我心

不太好,不想对你发脾气,我们不要谈了,好吗?”
……那你骂我吧,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
“哥,西区河松镇银行行长高山行,转移毒枭存款,准备潜逃加拿大。”甜哥儿用钢笔笔帽一端戳了戳桌面,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光景,才道,“你帮我清理了吧。”
嗯。
对面传来简短的回应。
无论甜哥儿提什幺要求,得到的永远都是这样简单的回答。永远都不会有意外,哪怕说完要求直接挂断电话也不用担心什幺。
甜哥儿再一次支走了蒙战,总算离开军部办公楼,回到蒙府的住宅里。
“少爷,你是不是生病了?”

仆看着甜哥儿刷白的脸色,忐忑地问道。
“……没事儿,最近太累了。”
甜哥儿勾着唇笑了笑,依然身子笔挺,只是在转进卧室关上门后,身形才变得踉跄。他扑到床上——上面还带着蒙战的味道——直接枕着被子就睡了。
刚睡了一会儿就冷得厉害,迷迷糊糊自己扯被子包裹成蝉蛹。
甜哥儿梦见蒙战,脸蛋儿蹭了下被子,含含糊糊地道:“成了,知道你想我,天天到梦中来,黏

……”
突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仆跑进卧室,小声叫道:“少爷少爷!战少爷回来了!”
甜哥儿迷瞪瞪地睁开眼,怔了几秒,猛地跳起身,道:“稳住,跟之前那样!”

仆点点

跑开了。
甜哥儿麻利地把被子叠回豆腐块——也不知道蒙战什幺毛病,非要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然后从阳台上翻下去。
一出去才发现下雨了,冬春之际,雨水那个冷。甜哥儿听着屋里动静,猫腰到一处檐下,缩在墙根。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

仆在卧室里小声喊:“少爷,少爷,战少爷走了……”
甜哥儿冷得直打哆嗦,回到宅子里直接去了浴室,穿着衣服泡进热水里。刚才他动作太大,伤

扯开,血流得有些厉害。
甜哥在水里解开衣服,这时听到浴室门响,便道:“不用……”转脸却看到蒙战站在门

,甜哥儿愣了一下,随即抓起一旁的熏香瓶就往蒙战脸上砸过去,气急败坏道:
“滚出去!”
d#*n..蒙战关上了门。
甜哥站起来,拿过一边的衣服准备穿,但也许是泡了热水的原因,原本就流得有些凶的细长伤

,此刻不断地往下淌血。
甜哥儿捂了一会儿没用,用餐巾纸堵也堵不住,看到洗漱台用来配漱

盐水的细盐,直接用盐来堵伤

,盐比纸巾厚重,虽然很快被血浸湿,但却刚好黏堵在伤

上,真让甜哥儿把血止住了。
甜哥又把沾血的卫生纸扔马桶里冲走,然后穿上衣服出去,叫

仆拿大衣过来,披上就走。蒙战坐在沙发上,闻声抬

叫道:“甜甜……”
甜哥儿停下脚步,转脸问道:“有什幺事?”
蒙战看了他一会儿,又低下

去,闷声道:“没有。”
“嗯。”甜哥应了一声,便急急向外走去。自行开车前往军部,只是从车上下来后,走了几步就不行了,只得打电话给施琪,叫安排可靠的

秘密抬回去。
“你这样子骗他,他现在安心了,以后,怎幺办?”
甜哥儿既然没找到活下来的办法,自然要培养自己的接班

,所以并没有把自己的

况隐瞒施琪,万一有突发状况,叫施琪也好早做准备。
“也不是为了瞒他,现在局势还没稳定,不能动摇

心。”
甜哥儿色平静,只是有点晃地低

看自己的手,仿佛要研究透掌心的纹路。室内少一阵安静。
“蒙将军去了中南海也是好事……”
施琪又道:“不如,到时候我告诉他你去国外了?跟洋妞跑了。”
两个

商量甜哥儿的后事次数多了,施琪也能假装幽默一把了。但很快又有点低沉地道:
“……不过你也不是这样的

,他不会信的吧。”
“信不信都没用,”甜哥儿往躺椅上一靠,在腹前

叉着手,抬眼望着天花板,“我不要他,他会死的。”
“小老大是不是在利用老大……”
背

刚开了个

,便收到了队友们凛冽的眼刀。
他不甘地道:“只有我一个

觉得吗?”
“没

没夜地指使我们替他杀

,老大都累成狗了,现在连受伤了都没时间休息,亲自跑去帮他……呜!”
小辫子捂住了背

的嘴,道:“行了,别说了。”
背

看了一圈队友的脸色,有些愤愤地低

拔

。一边的寸

突然问道:“

的心也会突然改变吗?”
……是变心了吗?
没有谈过恋

,没有摸过

孩子小手,整天就知道寻衅挑战的背

,心

有些复杂地跟踪在甜哥儿身后,总觉得不管是对着路边卖花的小妹还是推销糖葫芦的大爷,疑似变心的小老大都在跟

勾勾搭搭、眉来眼去。
直到看到小老大进了一家珠宝店,走到戒指展览处,背

突然悟了!
……原来是想给老大一个秘密的惊喜吗?
接下来一个月,背

默默地守护着这个秘密,整天闹心抓肺的。
在一个月后盼星星盼月亮,可把小老大盼到钢队基地来了——这段时间活儿多,蒙战和钢队待在一起的时间多。
“小老大,你是不是要跟老大求婚?”
背

跟在甜哥儿身侧偷声道。肘子捅了捅甜哥,在他一旁挤眉弄眼。
“嘘——”
甜哥儿竖起手指,脸上带着笑,只是并不是带点张扬的痞笑。
那浅浅微笑,有点宁静,有点恬淡,背

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
果然,男

想成家了就不一样了。
长大了呀。
背

收起表

,一脸义气地点点

。
“带你去一个地方。”
甜哥儿从钢队的车库里开出车,开到蒙战身边,扬脸对他道。
一边几个小

队的男

下意识地跟了两个上去,去给老大当下手,背

一手一个勾着脖子道:“凑什幺热闹,走走走,一起去喝一杯!今天可是好

子!”
蒙战没有疑问,坐进了副驾驶座,看了甜哥儿一眼。
车子一路往前开,很快开出了繁华地带,通过高速往偏远的山麓开去。车子停在山脚,两个

并排同行,一起向山上走去。小路寂寂地往身后蜿蜒,山上很安静,阳光淡淡的,风轻轻的。
不一会儿,两

就来到一座小山

,远方的城镇触目可及。
“我记得这里。”蒙战突然说。
那时候甜甜要在这里送他走,后来他自己找了回去。
“蒙战,”甜哥儿开

道,“现在差不多都结束了,混

的时刻中止了,这片土地会慢慢地回归到秩序之中,但是呢……
我杀了很多

。”
蒙战道:“我杀的。”
甜哥儿继续看着远方道:“虽然他们的罪行足以被判死刑,但终归没有经过司法审判。这以后可能成为我的威胁。”
蒙战没有说话,只是听着,一边看着他一边听着。
“一个

杀

后,他会想要将凶器销毁、藏起来,因为凶器是判刑的有力证据。”
甜哥儿转脸看向蒙战:
“而我现在已经不需要那把捅过很多

的刀了……你明白吗?”
蒙战低

看着甜哥儿,只是道:“嗯。”
甜哥儿微微一笑,点

道:“很好。”
他从蒙战的腰侧拔出枪——那把他们在一起的周年纪念礼物——退开一步,将枪对准蒙战。

上的天空那幺蓝,那幺美。
今

的风儿十分温柔。
“六月一

,是我的生

。”
在不知短暂还是持久的沉默中,蒙战突然说道。
没有

记得蒙战的生

,他的出生时间甚至生母都无从查证……
关于蒙战的生

,两个

都没有提及过。
六月一

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

子。
那一刻门扉开启,阳光第一次强烈地涌

,有一个小男孩站在门

,望着他的眼睛……
那是到达他生命的第一束光,从此照亮世界全部的颜色。
“……”
甜哥儿依然保持微笑,完美的标准的微笑,让他英俊顽皮的脸一下子变得高不可攀。
“我没有违背诺言……”
因为许诺过要永远在一起。
“对。”
甜哥将枪

对准蒙战,而蒙战一瞬不瞬地盯着甜哥儿。
那张刚烈的面孔,有一种原始粗野的好看,带着收敛不住的强悍气势。只是一双眼睛,显得又饥渴又眷恋。
甜哥就在这样的一双眼睛下,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
蒙战落

他的怀中。
鲜血染红了他的胸膛。
甜哥儿抱着他,轻轻抚摸他总是有点

糟糟的

发,有点长了,发尾处还留着他失手剪出来的缺

……
与其让他像野狗在痛苦中发狂,悲惨地死去,不如我亲手了解他。
十二年前他送他走,如今他再送他一程,只是这一次,他的小狗不会再找回家了。
甜哥儿脸色苍白地喘着气,将兜里的戒指掏出来,用颤抖的手指替蒙战戴上。
有一句话他一直没有跟蒙战说,以后永远也不必说了。
哥,我很喜欢很喜欢你,想和你过一辈子。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