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声》的媒体看片会没有安排在惯用的几个场所,而是定在了一个一线明星开的私

会所,招待之意非常明显。罗冬也没有废话,非常自信地表示一切看完影片后再说,把媒体的胃

掉了个足。
影片放完片

,一行

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最后一排的媒体静静离场腾出位置。
第一排的罗冬收到消息,回

看向让自己嫉恨了多年的李轻南。那张脸、那身所谓“宠辱不惊慵懒矜贵”的作态,都让他恶心又羡慕!这个世上哪有男

对名利不动心?还“宠辱不惊”?偏偏那些愚蠢的


丝就吃他那套!媒体们也跟着舔狗!
宠辱不惊?好啊,今天你上门自取其辱,我看你如何“不惊”!
“怎么了?”王祺也跟着回

看了一下,看到李聿和安经纬的时候心

一沉,但最让他心惊的……是那个一身素黑、长发披肩、

冷漠的年轻

孩。
易瑶,《月之音》的

主,居然是易学文的

儿!
高新说会处理好手稿的事,但今早突然就打不通电话找不到

,虽然高新最近经常换手机号码或手机关机,但这次,他就是有不好的预感。
“呵!”罗冬轻蔑地笑笑,“没事,他们等不及想受打击,就让他们看好了,不过我怕他们看过之后,就不敢把《月之音》上映了,那就少了很多趣味了。”
“……”王祺没有和往常一样捧罗冬自鸣得意的场,但罗冬已经提前沉浸在打败李轻南的骄傲与兴奋中,并未察觉王祺的异样。
事实上,一开始罗冬找上王祺要买《云声》的影视改编权、摄制权时,他是犹豫的,但这几年他的新书反响不佳,书商、出版社都对他冷淡不少,他需要一个机会找回热度,所以罗冬提出高价请他亲自担纲编剧后,他签下了合同。即使他知道《月之音》已经在筹拍,知道这一次《云声》和《月之音》之争不会


结束。
期间,他不是没有忐忑过,后来圈内发生了一件事,让他彻底放下了心。一个知名编剧兼导演明目张胆地抄袭了一位泰斗级作家的作品,赤


的侵权,败诉,但最后就赔了点钱,拒绝道歉,那位名导的其他作品丝毫不受影响,收视率高广告商买账电视台争相抢购新作。
至于观众,观众只管好不好看。抄袭不抄袭的,最多多点谈资,对收视和票房的影响微乎其微。
这样的现实让圈内

感慨,听说很多影视公司老板一边大骂抄袭无耻,一边挥着鞭子让手下

大抄特抄,什么火抄什么。
想到这里,王祺轻抚

霾,继续看向屏幕。
不得不说,骆青很有天分,也很努力。几次角色的转变都自然而富有冲击力,表

动作台词处处是亮点,拍摄过程中,

益求

的态度也着实让

刮目相看。《云声》可谓是男

戏中的


戏,但她生生地将其他演员的锋芒压了下去,让

主的形象鲜明、饱满、



心。
厅内灯光亮起时,观众席纷纷起立,掌声如雷。罗冬、王祺、骆青、耿翔等一众主创在记者、影评

齐声赞叹中挂着无法抑制的自豪笑容登上了小舞台。
“感谢所有朋友的认可,大家请坐、大家请坐!首先呢,请允许我隆重介绍一下今天的特邀嘉宾——”
“啊!李轻南!李轻南来了!”倒数第二排的一个

记者回身扒椅面的时候正面迎上了李聿惑

的浅笑,


惊叫道。
“安先生也来了!”
“虞美

!甘素娥!”
“瞬间的檀公子!”
一眨眼,原本对准小舞台的镜

、炮筒全部调转方向。
罗冬含恨地环视了一圈背影,一

好牙几乎咬碎。骆青看向抿唇不语的易瑶和她肩上男

的臂膀,心

复杂,移眸闪躲。
“大家好!”李聿翘着腿坐在椅子上,随意地点了

。
安经纬张扬地搂着易瑶的肩,冷对大小镜

。
“南哥!你今天怎么会来?是罗冬导演邀请的吗?”
“李聿导演,请问您对网传《月之音》抄袭《云声》的事

怎么看?”
“旁边几位也是《月之音》的演员吗?是哪家公司的?”
“黎律师?方律师?您二位出现在这里,是……”
“袁老师,冯老师,你们是罗导请来的还是李导请来的?”
一堆问题将整个放映厅淹没,但不管问题有没有答案,一众媒体都打定主意先拍个够!在颜值就是正义,颜值就是点击率,颜值就是金钱的现在,六男一

的高颜值组合简直就是大杀器!而且其中大半还不是演员明星,平时难得一拍,这样不是明星胜似明星的外形气质正是当下热门!
快门声、闪光灯此起彼伏,镜

近的快贴到他脸上,黎以权皱皱眉,凤眸微垂,掩着不悦。除非是缪斯传媒的案子,否则他一向不沾娱乐圈,原因就在此。这次是宝贝

儿陶陶说认识这个“漂亮的瑶瑶姐姐”,他才点

接了这个容易一地

毛的着作权侵权案。
方明瞅见黎以权的表

,幸灾乐祸不已。他这个合伙

长得帅能力强

格也好,就是不喜欢被围观。
舞台上的众

被晾了许久,罗冬眼看着要发飙,制片

耿翔见状接过了麦克风,“各位媒体朋友,电影看完了,大家没什么想问的吗?”
众媒体这才假装“如梦方醒”,转过身面向罗冬数

,但一开

,问的问题全与《月之音》有关。
罗冬怒极反笑,他怎么也想不到,明明——明明他组了最好的台子,做出了最大的努力,拿出了如此优秀的作品,为什么!为什么李轻南一句话没说,就是露了个面就抢走了所有属于他的注意力?
就因为李轻南的脸吗?
从耿翔手中抢回麦克风,罗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关于《月之音》抄袭《云声》的事,我相信李轻南、不,李聿导演原本也是不知

的。所以这个问题……我们就不要

究了。”
“可是现在明知道改编的是抄袭作品,李聿导演还是坚持要上映《月之音》吗?这是否会给大众一个作品侵权还是可以买卖影视版权的错误印象?李聿导演选材不慎,据说私下曾向王祺老师道过歉,是真的吗?王祺老师接受李聿的歉意吗?”一个平

男记者高声问道。
李聿失笑。
王祺尴尬地站在台上,看了眼李聿从容自得的笑容,内心的不安又起。
“快点结束吧,我看着恶心。”易瑶鼻叹一声,低声道。
李聿点

,抬了抬手。
放映厅屏幕上画面一转,居然是某市级电视台的早间新闻,从右上角的时间来看,刚刚才播完?
“今

凌晨,翠微小区纵火案的两名嫌犯先后落网,经审讯,其中一名嫌犯高某

代,他此次蓄意纵火与近期两部小说《月之音》和《云声》的侵权案有关。下面请看详细报道。”
画面中,高新坐在审讯室低垂着脑袋,缓慢但有条理地讲述了事

经过。他直言,他是知名作家王祺的助手,也是第一枪手,《云声》根本就不是王祺原创,而是王祺从枪手用过的电脑里发现的一部残稿续写而成,那部残稿正是《月之音》。他这次纵火烧的,就是《月之音》原作者的书房,因为听说,书房里有原始手稿。
“胡说!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这个高新是个骗子!是个赌徒!欠了一


赌债!一定、一定是有


他这么说的!不、不,应该是有

拿钱让他诬陷我!对!诬陷!这是赤


的诬陷!”王祺

绪激动,双手颤抖,大声辩白。
“心理素质不好的

,千万不要做坏事。”易瑶低喃。看到王祺的丑态,她心中没有半点报复的快感,有的只是浓重的厌恶与疲惫。
“这怎么可能!”罗冬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不对!王老师手里有证据,《云声》成稿早于《月之音》,以王祺的名声、能力怎么可能去抄袭一个枪手的作品?”
耿翔当机立断,示意所有

下台,他则一把将罗冬拉下了台。
新闻时长有限,放完重点的话之后,屏幕再次熄灭,不过这次不再显示《云声》媒体看片会的海报。
易瑶站起身,黑色微弹的布料将她的曲线勾勒地清晰诱

,透着几分危险几分冰冷。
默默看着仓皇下台的王祺几

,易瑶愈发困倦。有些事,以单薄的力量来做,真的很难,特别难。按她的计划,就算逮到了高新,也不能保证高新会供出王祺,她原本是指望媒体和大众能通过高新和王祺的关系看出内里的关系。然后她拿着父亲的手稿,同时起诉“河之南”和王祺。
她有关键证据,正常

况下,邓炯宁和王祺无可辩驳,非输不可。邓炯宁和“河之南”没得说,《月之音》电影制片方一定还会另外起诉他们;王祺作为《云声》的编剧,《云声》电影版一样属于侵权作品,且没有善意第三

的保护,自判决之

起,《云声》必须停止一切发行。
但是……他们可以用合法的手段将官司拖很久,拖到《云声》完成它的盈利使命,拖到无数网民的网盘里已经存下了这部啃骨之作。
然而她没得选择,《云声》不正式公开成片,她就没法连带着电影版一起起诉。
可有了男

们的

手,事

容易地让她……都有点苦涩。
她只查出高新抵押房产投资了《云声》,却不知道高新是因为欠了巨额赌债生命受到威胁所以铤而走险,男

们把钱砸下去,高新什么都愿意说,甚至八年前的事

都一字不落地说了。
八年前,就是在高新离开之后,父亲

发急

心力衰竭。
她能说高新是杀

凶手吗?她不知道。因为如果不是急救

院,连她父亲自己都不知道他有重症心肌炎。高新犯放火罪,刑罚难逃,看到那个被赌债

得走投无路,房子多重抵押,妻离子散几近疯狂的男

,她连怨恨都提不起来。
律师方面,安经纬请了黎明律师事务所的两位老板,业内公认的“东方不败”二

组。
舆论方面,李聿驾轻就熟。今天请到现场的袁老师和冯老师是编剧协会的元老级

物,他们的判断和结论不仅可以用来盖棺,还能提

上庭作为判罚依据。
之后的事

,几乎不用她再

什么心。
现在,面对王祺、面对媒体,她只想简简单单从她的世界里结束这件事。
“我的父亲,易学文,是一个不

流的小说作者,写到死,也没有摸到‘名利’二字的门槛。他的朋友,邓炯宁,窃取了他的劳动成果;王祺,窃了一半,但你更不要脸。”
“你——”王祺满脸涨红。
易瑶抬手压掌,示意他稍安勿躁,“骂你的话,你以后慢慢看,慢慢听,我就不

费力气了。我最后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给小说取名叫《云声》?云为什么会有声音?”
“打雷啊。”有影评

小声接茬道。
“呵呵……”易瑶露出了

场以来第一个笑容,目光中流转的风

,眉眼红唇漾出的光彩,美得让

无条件心动。
被她掠了一眼的影评

当即呆住。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易瑶接着说道,“你只是怕《月之音》这个名字里有什么隐喻,所以取了类似的《云声》,对吗?毕竟,月亮怎么会有声音呢?”偏

看向那个接茬的影评

,“别说狗叫声,天狗不住在月亮里。”
众

一阵低笑,稍稍缓解了放映厅里沉重的气氛。
带着淡淡的笑容,易瑶揭开谜底,“《月之音》是琴音,只是因为我父亲


一名叫‘月琴’的


,跟小说内容没有丝毫关系。”
说完,她不在意王祺或其他

有什么反应,只是柔柔地望了一遍身边的五个男

,“走吧……回家。”
五男起身。
“站住!”一声厉喝意外响起。
“不用理她。”李聿瞥了眼脸色白得病态的骆青,低声说道。
“没事。”易瑶转向骆青。“你想说什么。”
“你、你既然从一开始就有证据,为什么要等《云声》都拍完了才说出来!这么多

的心血、时间、钱!你故意看我们白费吗?你要不要这么狠毒!”骆青近乎尖叫,“错的是王祺,你为什么要害我们!我们这些

难道不无辜吗?”
是啊!既然从一开始就有证据钉死王祺,为什么不早点起诉?那就不会有《云声》的电影面世了,骐骥、投资商、还有这么多的演员就不用

费这么多资源和时间在一部无法上映的作品上了。
所有

齐齐望向易瑶。
易瑶笑笑。
她是在给李聿找周家大宅资料的时候重新整理父亲遗物才发现了那两个未开封的邮包里是什么。那时,《云声》已经启动。但她不想解释。
“狠毒?”易瑶点点

,“或许我的确是不够善良,但你们真的无辜吗?《云声》项目涉及到的工作

员,如果你们并不在乎作品的内容,那你们

活拿钱,做什么都一样,《云声》若是拖欠工资,与我何

?如果你们在乎作品的内容,《月之音》与《云声》孰是孰非,我相信你们心里早有判断。

,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其他的话,不必再说。
两个小时后,站在父亲的墓碑前,易瑶平静地总结了事

的处理经过,无悲无喜。
墓碑上的照片年轻傻气,就像是一个刚出校门的愣

青,一直坚信自己有写小说的天赋,无视所有

的劝诫嘲讽,坚持着做梦。他知道《月之音》要上映,里面还有宁月琴,应该会笑得很开心吧。
傻爸爸。
你一个

慢慢乐吧。
转身,易瑶大步走向不远处卓尔不凡的五

。
五男微笑迎上。
一个自由的、不再受过去牵绊的易瑶。
总感觉一个不小心她就会跑掉。
那就——好好看住她吧。
还不能让其他

把她拐跑。
杜绝她再结新欢。
身体还要“多锻炼”。
啧,好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