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春

    ）

    “啥格一千块？老蒋讲发倷问唔倷拿去，我是吩看见过！啊现实啊？以哉管得格囊紧，过节吃顿饭一桌阿弗准超过三百块，一千块补贴？听唔倷瞎说踢踏！”（什么一千块？老蒋说发了你问他要去，我是没见到过！啊可能啊？现在管得这么严，过节吃顿饭一桌都不准超过三百块，一千块的补贴？听他胡说八道！）

    “格么上趟小唐喊倷出来到唔倷搭去倷囊也呒不声音啧呐？”（那上次小唐喊你出来到他那里去做你怎么又没声音了呢？）

    “小唐要登嘞重庆去开分公司，弗是倷讲小要登嘞苏州读书格吗？我去重庆，拿倷帮小划了挨搭，倷也要烦。“（小唐是要去重庆开分公司，不是你说要小孩在苏州读书的吗？我去重庆，把你和小孩扔在这里，你又要烦。）

    “倷以哉是严避我烦啊是？”（你现在是嫌我烦了是吧？）

    男不响了，丢开遥控器，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席梦思弗困，困啥格榻榻米！”（席梦思不睡，睡什么榻榻米。）

    伸长脖子问他：”倷到啰搭去？？！“（你去哪里？？！）

    男走开了，只能听到他说：“泡温泉！”

    “否要泡得辰光忒长！高血压当心！”

    过了歇，也爬了起来，换上浴衣，说：“倷等歇，我拍张照片被倪姆妈笃看看。”（你等等，我拍站照片给我妈他们看看。）

    她又问男：“啊要视频视频？？”

    叽叽喳喳，嘟嘟囔囔地也走开了。

    也有可以很长时间一句话都不说的男，他们也是一块儿进的房间，男拖着行李箱，把箱子放下，走去了别处。打开箱子，把里面的衣服，鞋子，化妆包一样样拿出来。男打开了电视，坐在椅子上脱了鞋子，袜子，找到双拖鞋，放在他脚边，男穿好，拿着袜子走开了。

    九点多的时候，两都躺在了床上，一起看电视，过了歇，男钻进了的被窝里，那被窝高高隆起来了，狄秋听到一些沙哑的呻吟声，很轻，很容易就被电视里的声音盖过去。

    后来去洗澡，回来的时候男已经打起了呼噜。弯腰推了推男，似乎很用力，她这才和男说了第一句话：“你压到我的内裤了。”

    男翻个身，手里抓了团什么，站直了身子，她看了男一会儿，站了一会儿，把电视关了。狄秋什么都看不到了。

    热闹的住客当然也有，有一次，一群年轻的男在1103开生派对。他们先是来了两个布置房间，在房梁上挂彩色纸条啊，吹气球啊，在床上撒花瓣啊，他们自己带了酒，还有各种水果，零食和一只蛋糕。

    夜了后，陆陆续续地进来十来号，都很年轻，都很热，每一个好像都认识每一个，就算不认识，经介绍之后也可以熟络地跳贴面热舞。

    苏州冬了，天气湿寒，冷，他们进来的时候各个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过很快，所有都脱得只剩下内裤了，他们把灯光调暗了，播音乐，喝酒，在英文歌里倒在一起。过了十二点，有关了灯，把蛋糕端了出来，蛋糕上着一支蜡烛，大家都聚集起来，把寿星围在中间。寿星是个脖子细长的男，他闭上眼睛，握紧双手，模样虔诚地许愿，抖动的烛光下他的嘴唇看上去特别湿润。不是寿星的也跟着许愿，大声地讲出来。

    “我要成名！！”

    “我要当百万富翁！”

    “我要一个好老公！！”

    众哄笑，寿星吹熄了蜡烛，再没有光了。

    音乐是首慢歌了，好一阵，狄秋的眼睛才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借着从外投进来的稀薄的月光，他勉强能看到年轻的男们互相抚摸，互相亲吻，光线还是不足够，他分不清是谁和谁在亲热，那些年轻们似乎都闭上了眼睛，有伸出手，就有另外的握住，有张开嘴，就有把酒送给去，有抬起腰，就有抚上他的后背。狄秋没看下去，他裹着浴巾坐到沙发上去点烟，吃香烟，吃了两根，他把手伸到了腿间，握住了自己的｀茎。

    他靠在沙发上手｀，搓弄了阵，他就｀了。他身上的浴巾滑了下来，狄秋打了个嚏，去浴室洗了洗手，套上t恤，用吹风机把内裤吹得透了穿好，套上牛仔裤，去院子继续里吃香烟。

    天渐渐亮起来时，他又回去看了眼。

    那些派对青年们多数都睡下了，东倒西歪，只有一个男醒着，背朝着狄秋，他很瘦，弯着腰，他坐在一堆赤条条的里抽烟。

    还有一个来住酒店的，是个有点岁数的了，她很晚才住，什么行李也没带，进来之后就去洗澡，洗完出来，有敲门，她去开门。

    没一会儿，她领着一个年轻男来到了榻榻米前，脱掉了身上的浴袍，男先是捧着她的脸和她接吻，接着搂住她的腰抱住她，撕开一只安全套给他戴上。她站着和男做`。

    事后，又去洗澡，男问她：“不然留个号码吧。”

    用毛巾擦发，不响。

    男说：“我们还蛮合拍的。”

    还是不响。

    段小乙的助理娟娟每个礼拜五会过来一趟，往衣橱里挂衣服，放鞋子，往厨房的冰箱里塞各种吃的喝的，忙活完，她就会踢掉高跟鞋，扑到沙发上，打个滚，脱个光，光着身子走来走去。狄秋会躲开，一直躲到礼拜六早上再回来。

    段小乙每每都是中午现身，他两手空空，进来之后就烧水，泡茶，把茶具拿到禅堂的书桌上。他坐在阳光下，用一支金笔抄佛经。

    狄秋看过一眼，他抄的是地藏菩萨经。

    下午的时候，狄秋就要收到段小乙发来的短信了，他问他：“今晚你过来吗？”

    狄秋便绕到大门去，天一黑，他笃笃敲两下门，段小乙开了门，两见到，互相笑笑。起初段小乙还会问狄秋要吃点什么，后来，看到狄秋，只是笑，没一歇，两碗大馄饨，一盘炒素，一盘银鱼炒蛋就送到了。

    他们默默吃馄饨，吃菜，吃完，段小乙泡茶，和狄秋在茶几边喝茶。喝过两铺，两都走去禅堂，段小乙在书桌上忙自己的事，狄秋拿开了花瓶。

    段小乙多数时间都在研究唱本，或是对着笔记本电脑，戴着眼镜看表演录像，房间里间或响起评弹唱曲。

    他有时会问狄秋一声：“有没有吵到你？”

    狄秋摇摇，他眼睛看的酸了，就往后躺下，闭着眼睛悠悠地问：“隔音不会有问题吧？”

    “住酒店的不都很喜欢偷听隔壁的声音吗？”

    狄秋笑起来，笑过了，他爬起身，继续去看。

    眼下隔壁住进来的是一对年轻男，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