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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文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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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二十八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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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承宗离去后。

    丘明山对林延道:“东翁,道德文章不过雨天的一件蓑衣,用时避雨,不使身上打湿即可,不用时,丢在一旁就可了。”

    “孙先生是高才不假,但行事却是拘泥不化,东翁此举让他至李知县那磨砺磨砺,也正好让他知道为官之难处。”

    林延听了笑了笑道:“磨砺是磨砺,但稚绳他并非是拘泥不化,而是心底有正气。稚绳子敦厚,待淳淳然,处事尽心为谋也,此吾三不如。他若能身居朝堂之上,前程还在我之上。”

    丘明山听了知道林延的意思。

    林延道:“稚绳之事不提了,你这一次去山东,那些响马如何了?”

    丘明山道:“道路都已是摸清了,我手持东翁书信见了陆巡抚。陆巡抚已是将李二回下面的响马都编官军,算是给他们找了安身之地。周二当家还当了把总。现在这支马,就驻扎在聊城,临近漕河,随时可以听从东翁调令。”

    林延点点道:“好,李二回的命要保住,但是切记不可以放,与山东那边打招呼,案子要慢慢审,但要好酒好伺候着,总之保住命来。留在牢中,就是质,如此响马不得不服。”

    “是,东翁,高明,”丘明山又道,“小这一次去山东,还见了东翁的一位故,漕官楚大江。”

    林延闻此名不由大喜道:“楚大江,他如何还好吗?”

    这楚大江说来,何止是林延。当初林延上京赶考,就是坐着他的漕船过淮的,后来他手下的被仓官欺压,还是林延给他出,一篇漕弊论天下闻名。

    丘明山知道林延是念旧当下道:“现在也调至山东任漕军千总了,我去山东时,正见他有些难处,子过的不好。但他听闻东翁升了知府,十分高兴,说是要来拜贺呢。”

    林延听闻故消息,不由抚掌大笑道:“很好,你再去山东一趟,先替我笼络响马,将山东至河南的私盐盐路掌握手中。这楚大江我也有一份书信给他,告诉他若有什么难处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丘明山称是后告退。

    随后林延召陈济川内道:“稚绳几后去拓县任师爷,你帮他在签押房接一下。”

    陈济川听闻孙承宗要出外,任一名知县的师爷,有些惊讶,听完林延吩咐后道:“老爷,这孙先生为厚重可信,他主持签押房以来,一切都井井有条,署里上下对他都十分信赖。”

    “现在他离开签押房,还想找如他这样可信,有才主持签押房就不易了。”

    林延看了陈济川一眼道:“你也以为我是与稚绳失和,将他调走吗?”

    陈济川道:“小不敢揣测老爷的心思,只是孙先生跟随老爷已久,与府中之上下之都相处融洽不说,就凭孙先生的才,小也以为不易放孙先生这样的才离去,留在幕中替老爷办事,如猛虎添翼,让如此左膀右臂离去,是老爷的损失。”

    林延点点道:“你说的我怎么不明白?这几年孙先生在我幕中帮了我大忙了,我岂是不知。去年河工之事千万绪,我除了大方面掌握下,署内,以及细节之事都是由他把握,还调节我与下属,府衙六房的关系。没有孙先生在,府里之事是会出差错的。”

    “更不用说,当初我贬至归德来,孙先生放弃了会试的机遇,金榜题名的机会,风雨不弃,一路千里随我至归德来任官,这份谊我一直记得。”

    陈济川点点道:“是啊,孙先生如此之才,老爷万万不可任他离去。”

    林延道:“你以为我舍孙先生走吗?但正因如此,我才不可以拖累家的前程。我若将孙先生视为下属,拿他当作私财一般看待,这才是我身为东主的不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济川道:“老爷,是要栽培孙先生?”

    林延目光肃然,然后道:“孙先生之才,乃当世之选,朝廷社稷比我林某更需要他。”

    “这番话不是出自老爷真心吧。”陈济川低着说道。

    林延看了陈济川好几眼,见他不说话,当下哼了一声道:“从另一个方面而言,宦海上浮浮沉沉,没有一直不沉的船。恩师为何一直提携我,正是为自己将来寻一替手。”

    “我栽培孙先生又何尝不是,换句话,若有一天,我不在庙堂,而居江湖。那么孙先生我可以尽心托付,让他替我主持大事。当然他要先考中进士。”

    林延知道孙承宗是有状元之才的,对于他能考取功名当然有信心。

    陈济川闻言欣然道:“老爷,对孙先生真是一片苦心。哎,孙先生在府里多年,他这么突然一走,连我也有几分不舍,其他更是可想而知。”

    “还有老爷,孙先生这一走,签押房里由谁来主持呢?签押房内心腹之地,若非可靠之士不能托付。”

    林延道:“我早有主意了,前不久望龄来信,说是要投奔我幕下,问我可否,我已是答允,他过些子应该从浙江老家赶到归德了。”

    陶望龄是林延的次席弟子,事功学的经义主要都是由他一手编写,还参与了燕京时报的编纂。

    林延曾赞,众弟子中陶望龄可以为他道南。

    上一次林延上谏天子,燕京时报被查封不说,郭正域被杖时,就是陶望龄率领一弟子砸了顺天府衙门大堂。

    后来林延出面把徐火勃,陶望龄救出狱,回就叮嘱二赶紧回家避风,不可露面,同时努力读书,不要拉下功课。

    现在林延升任知府,显然是圣意有所转圜了,于是陶望龄觉得风声没那么紧了,又决定出来跟随林延

    林延就答允了,让陶望龄来归德。

    以往林延身为翰林时,什么事都不用管,只要给天子讲书就好了,幕僚肯定是没有用的。

    现在任了知府,手上一堆事,林延让陶望龄来自己幕下,肯定是通过做事来历练的。

    对于这一点,陶望龄在书信也说,纸上得来总觉浅,实践出真知,他此来归德,正是为了施展一下抱负,印证一下心中所学。

    陈济川听林延说将陶望龄叫来点了点。陶望龄是林延弟子中跟随最久的之一,仅次于徐火勃。

    如果林延一手栽培的门生去签押房任事,当然是可以信的过。

    但随即陈济川又道:“可是陶周望虽可以信任,但是第一次办事,总是初出茅庐。签押房之事琐碎繁重,而且又事关重大。陶周望不知能否胜任?”

    陈济川的意思,陶望龄品是足够了,但经验不丰富啊。

    林延想了想道:“无妨,我早想过了。这一年来,袁可立一直承孙先生之教,在签押房办事,其敏锐事,可以任事。就让他与望龄一并主事,后望龄负责掌印,可立负责书启。”

    袁可立是归德本地,他是前礼部尚书陆树声的弟子,董其昌的同门师兄弟,眼光见识都胜过林延的其他门生。

    之前袁可立年轻气盛,十分傲气,拜林延的门下有将傲气收敛,又对孙承宗是佩服之至。

    林延公务后,与众门生们吃饭闲聊,对袁可立的才识也有了解,认为他的才学。

    原先签押房是孙承宗一总司,如此就变成袁可立和陶望龄二协同办事。

    陈济川听说林延将袁可立,陶望龄总司签押房后,这才放心。

    有话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陶,袁二目前只是经验不够,磨砺一二将来也是可以胜任的。

    但孙承宗在时身为书启师爷,并总司签押房。而陶,袁二等于是两个孙承宗一个的活,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林延怕不是一时,以后恐怕也没有能找到比孙承宗更能胜任的选。

    但陈济川又想,老爷果真早有让孙先生出幕的打算,故而是料事在先,处处安排妥当。孙先生一离开,马上替补的就找好了,但是……

    陈济川道:“可是老爷,如此小怕孙先生离去,心底会有疙瘩啊。是不是要小去解释一下。”

    林延道:“之前时,我已是与孙先生说的清楚的,你若再解释有些画蛇添足。响鼓不能用重锤,能明白自然明白,不过你还是替我留意一下吧。”

    陈济川当下称是。

    次林延返回了府城。

    陈济川与孙承宗割签押房里的事。

    签押房以及各衙署里的听说孙承宗要走,众都是大生不舍之意。

    孙承宗在林府里很久,林府下随从对他印象都很好,而林延外放归德后,同知署里的对孙承宗的为处事,没有一个不赞赏的,知道孙承宗要走的消息,众都觉得失去了什么。

    特别侯执蒲,侯执躬,彭端吾等林延的门生与孙承宗相处十分和睦,平以兄长事之,现在孙承宗离去,他们都是十分难过,相送之际差一点落泪。

    孙承宗也是不舍,这时袁家三兄弟正好来归德府拜见林延,知道孙承宗要离去,也是极为难过。

    甚至众大有向林延要求,将孙承宗留下来的意思,但是孙承宗却没有答允,他说在拓县任师爷也是太守做事,不曾有离去之说,大家要见孙某,去拓县也是很近。

    话是如此说,但终究孙承宗还是不在府衙签押房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最后孙承宗还是离开了林延的幕中,临别之时,孙承宗向林延三拜,以谢多年宾主。

    林延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各种心堵在胸里,甚至生出一丝后悔之意。但无论是为了孙承宗将来的前程,还是以后自己在朝堂上的布局,都唯有让孙承宗离去。

    所以林延没说什么,让自己门生属吏送孙承宗出门,自己则回到了屋子。

    至于林浅浅对孙承宗离去也是不忍,当下赠了孙承宗三百两银子。

    孙承宗离开后,签押房里暂时无主事,林延也没有另请师爷的意思。

    直到数后,陶望龄抵达了归德府。

    知道陶望龄到了,林延立即放下手的事,跑到偏厅相见。

    但见林延刚至偏厅,一名穿着青衫的年轻即是跪倒,拜在自己的膝前。

    “学生陶望龄拜见老师!”这年轻哽咽地言道。

    林延扶起陶望龄,但见这位昔在京中时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世代簪缨,以才华自诩的年轻翘楚,现在不复当初时的意气风发。

    他的脸上已有沧桑之色。

    当初陶望龄被关押在顺天府大牢里数月,遍尝艰辛,以及狱卒的拷打,但是他却一个字也没有道出任何不利于林延的内容。

    放出大牢后,陶望龄骨瘦如柴,又不得不千里回浙江老家避祸,途中生了一次病,回到浙江老家时已是奄奄一息。

    不过二十出,但已是遍尝生苦楚。

    林延与陶望龄相对而视,二都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是为师对不住你啊。”林延半响方才道了这一句。他看着陶望龄长大,见到自己的学生如此样子,心底顿时如刀搅一般。

    陶望龄抹去眼泪道:“老师,不要说如此之言,能拜在老师门下从学是望龄此生最得意之事。学生自回浙江后,想起当初在老师身边读书,承蒙教诲,实是怀念。”

    林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大家也休作儿之态。”

    “来了就好,以后你跟在我就是。”

    “是,老师,”陶望龄答道。

    当下二坐下,师生二说了一阵别来之,然后林延又将签押房的事代了他一方。

    陶望龄点点道:“老师重得圣眷,这一次升任知府,正是大展抱负之时。学生这一次真是来对了,愿效犬马之劳。”

    林延欣慰地点点

    什么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孙承宗虽是离去,但是林延又得了陶望龄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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