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17

    青城的城门已经站了大票的，这一次张瀚出去时间太久，三个多月的时间在外奔波，回程的时候原上又是持续不断的坏天气，到处都是齐膝的积雪。

    除了有养护的几条大官道外，原上别的地方只有邮传系统还在正常进行，其余的军政事务和商业行为基本上也是停止了。

    青城往新平堡和张家，还有往尚义堡，小黑河堡，旧中都，安固里淖还有库伦，买卖城都有大型的官道连接起来，还有一些细微细管一样的小型道路，这些官道当然也会被积雪覆盖，但有辎兵沿着大道养护，不停的晒盐化雪，或是用长长的推杆把过的积雪不停的推开，在过万辎兵的养护下，才能勉强保持各地主官道和次官道的畅通。

    不然的话那些永平府的商想在年前赶回去，完全就是做梦。

    就算是几百年后，大雪封路的形也不是没有，在后世那样的条件都会有整条公路国道被积雪覆盖的形发生，何况现在还是更冷和条件更简陋的明末时期。

    和记光是在这些道路上做的事，在很多眼里就是不折不扣的神迹，令啧啧赞叹，为之惊奇。

    由于此行的时间太长和艰苦程度过高，青城里的够格出来迎接的几乎都是全出来了。

    两个最高等级的政事官，加上一大群的军官首脑，驻军中近卫第一师的指挥王一魁，加上团指挥朵儿等肩膀上银星闪烁，看到张瀚的身影之后，官吏们长拜而揖，军们则是挺直腰板和胸膛，向着张瀚行着庄重的军礼。

    “诸位辛苦，何必搞这一套虚文。”张瀚和以前一样，仍然是满脸笑容，说话也是相当的谦虚温和，只是沙哑的嗓音和削瘦的身材，还有过于苍白的脸膛，都是显示出这一次长途远行的辛苦。

    这很叫为之动容，甚至有一些由衷的感动。

    “历朝历代的创业者，”李慎明说道：“恐怕没有比文澜你再辛苦的了。”

    “因为我不是普通的开创者啊。”张瀚笑嘻嘻的道：“我的理想和志愿，是要开创一个与此前历代王朝所不同的新的时代，甚至可以说是商的时代，最少，是有商内涵的一个新时代。重契约，重效率，不尚虚文，或者说，以法度，效率，契约，重商神和开拓神为主的新时代，孝义仁德，是我华夏立国之本，应该还是心，但不能以其为治国的基石了。道德可以用来约束的内心，是一种自我的力量，指望自我道德约束来治国只能是缘木求鱼，非得改变不可了。”

    李慎明和孙敬亭，孔敏行几对视一眼，都有些小小的震惊。

    李慎明笑道：“看来这一次文澜是真的辛苦了，这一番是有感而发，还是处心积虑思后的结果？”

    “当然是思后的结果。”张瀚理所当然的道：“几千里来回，万里之远，在白天走路的时候我会看着一成不变的雪景，脑里开始思索很多东西。一直以来我都在考虑，为什么现在的大明不行了，按那些儒生的泥古不化的说法就推到皇帝不施仁德以应天命的借上。好象当今之世，孝宗皇帝这样的圣君在位，就不会有饥荒和边患，也不会有灾异天变一样。时世变了，老办法当然行不通。继续在旧的学说里打滚，最终绝不会得到好的结果。一直以来，和记其实就是按我所说的这么做，但并没有完整的理论支持。从此之后，我想我们应该召集一批，就我刚刚的想法梳理出一套完整的理论出来。”

    “文澜啊文澜。”孔敏行眼神中有遏制不住的震惊之色，他道：“你的决心怕不止建立一个自己的国度，还要有完全崭新的‘道’，如果大明亡了，就不是亡国，是亡天下啊。”

    四周是随行的卫兵，把身份不够的隔开了，所以大家说这样的大逆不道的话也很自然，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甚至连最轻微的抵触心理也没有了。

    这些大明体系内出来的儒生，受过最纯正的儒家教育。如果是在五年前有当面说这样的话，孔敏行怕是会掉就走，绝不会多说半个字。

    而经过几年时间的实践，所有都明白，大明和纯儒们的那一套不行了，大明越来越弱，已经有明显的亡国迹象，只是当今天子的治国之道还算老练，没有使国势更加恶化下去，维持了脆弱的平衡。

    这种平衡一旦被打就是灾难的后果，相比之下，和记这里却是蒸蒸上，一个商行的财力和军力都能力敌一国，且行政能力更远非正经的朝廷可比，各方各面，每一处的细节都超过了大明朝廷。

    这种事实在眼前，由不得孔敏行和孙敬亭这样有举功名的读书都在思其中的原由何在。

    张瀚说的这些，怕便是一些最基本最核心的东西了。

    “此事先不细谈了。”张瀚一脸疲惫，颇有些虚弱的道：“先让我回家洗个热水澡吧。”

    ……

    “和记的可是真敢说。”

    虽然隔的远，永平商们还是听到了一些，后来卫兵过来把他们赶的远了，这才没听到底下的话。

    就算这样，也够这些回味半天了。

    一个商摇评价着，脑袋直晃，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

    商们可是没有文盲，不管是商世家还是从学徒起白手兴家的商，一般来说都先学算和写，然后随着年龄渐长，总会为了好和士绅打道而多读几本书。

    到了中年，一般的儒学经典都有所涉猎，不至于连最基本的会话也很难办到。

    听到张瀚的话，这些商都是心矛盾，既为张瀚说出来的治国之道感觉很新奇，也觉得很有鼓舞，另外又觉得张瀚这些话完全推翻了此前两千多年的治国基石，叫感觉心沉甸甸的，也有一种刀尖上跳舞的冒险感觉。

    “张大真的是天生圣。”最终一个商感慨道：“这些事只有他持去吧，咱们安心做自己的生意，别的全是假的，自己赚着钱才是真的。”

    “这倒是真的，我们还是做自己的事吧。”

    “我打算拿拜帖去求见工商司的刘司官，你们看怎样？”

    “甚好，就这么办吧。”

    回到青城里的寓所之后，一群商就把自己最好的衣服换上了，多半也就是方巾和五福袍，各都在城中雇了小型的四马车，一辆车能坐七八个，出门办事相当的方便。

    一个吴姓商在出门时回看了看，对一个中年男子道：“老赵，你不是说在青城这边有亲戚，去找找看吧。”

    姓赵的长随是吴姓商在永平府出发前雇佣的，原因也是因为这姓赵的说在原上有亲戚，这很难得，就把这带过来了。

    这的底细也还清白，确实是永平府这边的，吴姓商盘问过后也就放心了。

    赵贵抱一下拳，脸上有些尴尬的笑容，他道：“说起来是件丢的事，没办法，寒家就舍妹一个孩儿，家中老还，心里着实惦记着。”

    吴姓商很理解的点点，说道：“咱老百姓有啥法儿？遇到了就认倒霉呗，你去吧，不管怎样也算一家了，也是侥幸，张大现在一统蒙古，咱们来往方便了许多。换了五六年前，你想来探亲？走不到半道就被掳去了。”

    “可不是咋地。”赵贵诚心诚意的道：“张大真是了不得。”

    吴姓商微笑着点点，和同伴们一起上马车到工商司去了。

    赵贵看着他们离开，吸了几气之后，缓解了过于紧张的绪……刚刚他说话时看着镇定，其实嘴皮子都在颤抖，两手不得不假装抱拳作揖而紧紧捏在一起，不然的话他害怕两手会抖动的太厉害而被发觉出异常。

    赵贵是被李永芳挑中的……每个汉包衣都可能被挑中，他被挑中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真向来重视谍报工作，早在扯起大旗反明之前就不知道往大明这边派了多少过来。包括努儿哈赤自己本都是一样，几次上京师朝贡，沿途都会很认真的观察各地的风土民，力物力和驻军的守备，训练形。

    在对明国报工作停滞几年之后，努儿哈赤终于又下令李永芳再次大规模的派出细作前往明国各处，搜集各方面的各种报，在天启六年的开始时，后金决意对明国再次大举用兵，在此之前，努儿哈赤希望能得到尽可能的详细一些的报。

    对后金方面来说，派出的细作是死是活根本无关紧要，一百中有一个成功就是很合算的投。

    派出去的全部是汉包衣，也有派往蒙古原的蒙古细作，那属于极少的投，而且没有什么风险。

    在蒙古各部，只能打听到多次流转之后相当失真的消息，蒙古各部族的消息也不需要刻意去打听，真经常有使者到蒙古各部，在科尔沁各部有常驻的代表物，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就知道，派出细作并无必要。

    更多的是派往辽西，经过各种手段再渗关内。

    有是往登莱去，再迂回山东往京城和蓟镇等地。

    至于更远的南直隶，山西，陕西，这些地方是没有办法派细作的，毕竟辽东最多到京师和蓟镇，宣府可能也有几个细作，但不会多，大同山西榆林等镇就不可能派出细作了，水土不服，风土一律不通，也没有说的出的借，编造不出叫信服的来历，那样的话就不是派出细作，而是纯粹把派出去送死了。

    虽然后金政权对汉的命看的比牛羊还轻，但不代表他们愿意使自己看起来很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