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17

    林部的臣服是必然之事，在此前已经有一些败的部落选择了主动投诚，比如弘吉刺，扎鲁特等等。

    整个东部蒙古早就对察哈尔和林丹汗充满敌意，这也是后来皇太极一到原上就有几十个部落聚集了十万来盟誓的原因，林丹汗早就搞的天怒怨，所谓墙倒众推只是时势使然，但大战发前使所有部落都不看好，每个都急着背叛，这样的共主大汗，真是蒙古的悲剧，摊上这样一个末代大汗，对于黄金家族来说则是不折不扣的惨剧。

    “我们明白了。”谭泰转向舒穆，沉声道：“我们要设法跑了，上会知道我们留下来已经于事无补，不会怪罪我们的。”

    谭泰和舒穆的任务是来联络科尔沁部，观察蒙古这边的况，随时上报，并且联络各部表达真的诚意。

    现在几乎所有的部落都倒向了和记，在没有大军出现之前，任何努力都是白费，现在要考虑的就是自身的安全，和怎么把这么多的信息送回去了。

    “往东边直接走肯定不成。”科尔沁匆匆道：“你们只有往北方走，分散走，然后从大山折向东边。”

    谭泰点道：“我估计大汗也会派从这样的路线往这边来。”

    舒穆脸上露出沉之色，说道：“和记居然占据广宁和义州卫，切断往来，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这是将来的事了。”谭泰有些疲倦的道：“与和记肯定会发大战的，就是不知道是今年还是明年了。”

    双方互相行礼，这时真发觉外围看着他们的科尔沁都有意站远了一些，另外他们的战马马鞍也上好了，肚带都捆扎好了，还有一些行李，盖着御寒的皮毛，清水，粮一类，也都备好了。

    “科尔沁永远是我们的好友和亲。”谭泰郑重的行了一礼，不管怎样，科尔沁在重压之下还能做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这说明在暗中还是有一些台吉选择站在真一边，而不是跟着和记走。

    只要真大军一出现，这些肯定会立刻反水站到真一边去。

    这叫谭泰很欣慰，他又接着道：“请诸位台吉放心，我们真也一定不会背弃盟友。”

    那个科尔沁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相比汉，他更喜欢近似同文同种的真，语言相通，服饰相近，生活习俗什么的也很相似，真和蒙古都差不多，而汉，则完全是另外一个物种。

    况且蒙古和汉相互仇杀了几百年了，这种仇恨哪容易这么一笔抹去。

    放走谭泰等或许就是一群台吉的自作主张，但真正的高层肯定是默许的。

    刘复宇等并没有代把谭泰等抓起来或是杀掉，可能也是不想对科尔沁高层迫的太厉害吧。

    双方短暂的致意后科尔沁就后退了，谭泰等飞身上马，回到了战马上，拿到了称手的兵器和自己的步弓，一群真的心里都安稳了很多。

    不管怎样，长弓在手，真的自信就回来了。

    一群快速冲出南边的木城城门，一群放牧回来的牧用惊愕的眼光看着这十来个疾速冲出的真。

    在从右侧往北方去的时候，一队蕃骑看到了他们，叫喊起来。

    几个猎骑兵正骑马巡逻，见状打放了火枪。

    谭泰等在砰砰的枪声之中迅速离开，如离弦之箭一样，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马速很快提到最快，壮硕的战马四蹄翻飞，马蹄重重的踩踏在柔软的皮上，十几匹战马就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轰隆隆的马蹄声中还夹杂着枪响，巡逻的猎骑兵只有六个，半个小队的配置，但他们十分悍勇，六个就追向了有十几的真骑队，并且不断的鸣枪示警。

    舒穆在马上回，又把扭了回来，相隔好几里路，家打枪是为了示警报讯，他要回的话就成了傻子。

    没有出声，也没有叫骂，谭泰的脸上满是忧虑之色，和记的军已经明显的展露出了很多不同的东西，完全超过了他们对汉和明军的认知，和记的军更具侵略和主动，不光是悍勇和彪悍，而是有很多完全不同的特质。

    就象那天那个与科尔沁盟誓的和记瘦高个的军，那种气质和神采，谭泰感觉自己都远远不如。

    那种自信和骄傲混杂的感觉，又叫不觉得狂妄，实在太叫印象刻了。

    真一直往前跑，一路全是碧绿的原，到处有盛开的花朵，到傍晚时间他们跑进了一个林地，身后的枪声也不再响起，所有都松了气。

    没有敢解衣睡觉，连马鞍也不敢卸下来，只是松了肚带叫战马进食，附近没有河流，只能用水袋里的水饮马，就是抿一小缓解一下渴。

    一个马甲突然道：“从萨尔浒之后，再也没有这种被追赶和心烦意的感觉了。”

    没有斥责他，因为所有的感觉都相差不多。

    舒穆转向身后看了一眼，闷声道：“汉也不就是欺负我们手不足，等大军到了，那时候才能验出成色来。”

    谭泰一回，身后黑漆漆的，无数林木似乎在张牙舞爪，黑夜里似乎潜藏着无数敌，连风声中也夹杂着厮杀呐喊声。谭泰不动声色的道：“大金猛士都是猛虎，汉想虎拔牙，哪有这么容易？我们休息一个时辰就连续赶路，渴了喝清水，饿了啃粮，再走几天就猎补充粮食。我听说和记有一队兵也是这样从山林中穿了千里路，被察哈尔一路追杀着逃到了漠北，汉都能做到的事，难道我们做不到？”

    众皆是叹服，倒是把谭泰要连夜跑路的事给忽略了。

    ……

    原上马兵层层叠叠，似如乌云遮蔽了天空。

    远方的山峦也是层层叠叠，一眼看不到边际。

    一个披着旧绵甲的骑兵从远方飞驰而来，直奔到大骑队前方，在仪仗下的脑毛大台吉看到了，竖起手掌，四周的马兵都停了下来，只有远方的骑队还在行进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如雷鸣般不停的响起。

    这是察哈尔右翼的大军，原本察哈尔本部就分为左右两翼，各有大总官统带，每个大总官都与林丹汗的后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脑毛大台吉则代表黄金家族后裔的力量，他是林丹汗的叔父，时刻怀念着图门汗在时的风光。

    右翼有三万多骑，脑毛大台吉率领这部份兵马前往林部，威胁其部众不得与和记合作，同时要带走林部的长老和台吉，另外胁迫他们把壮丁一起带到察哈尔的白城。

    汇集四周诸部的力量，然后与和记兵马会战。

    这就是林丹汗和他的皇后们的计划。

    脑毛大台吉感觉不安，很多都不同意这样狂妄的战法，可是林丹汗已经不听劝阻，如果是几万真过来，由于这十年来真不断获得胜利，可能林丹汗会有所忌惮，甚至不战而逃。

    可是打过来的是汉，对南朝和汉的鄙视是刻在蒙古骨子里的，和记目前来说真正叫林丹汗忌惮的战果就是对套部的胜利。

    土默特早就不行了，漠北也没有大战，却图汗部的战事流传不广，而且毕竟是极西之地，关注的很少。

    只有打下套部的经过被广为流传，引为和记商团军实力的佐证。

    林丹汗忌惮的是这事，前年在旧中都和安固里淖一线，双方也过手，虽然商团军展现出了实力，但一直没有打反击，这给了察哈尔很强烈的错觉，就是商团军虽然锐，但数不够多，底蕴不足，无法打起真正的十万规模的会战。

    除了鄙视和轻忽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和记已经把蒙古各部整合好了，林丹汗完全不能理解张瀚在其中运用的各种政治手腕和金钱的作用，政治加军事还有商业，还有宗教上的原因，各种因素相加在一起才达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林丹汗只是有一种感觉，只要击败和记就能获得对原真正的统治权！

    骑士迫近了，甲兵在马上行礼，然后迫不及待的对脑毛大道：“台吉，林部已经向和记投降，并且与对方的大军会合，现在两部一起向我们的牧场迫过来了。”

    原本就忧色重重的脑毛大瞪大了两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他用马鞭指向骑士，喝道：“是不是真的？”

    “千真万确！”

    这时远方的骑队中有几十骑飞速而来，脑毛大呆征着不动，待骑队靠近了，一个领兵的台吉大声道：“翁牛特与和记的会合了，他们正在沿着乌尔吉沐河南下！”

    脑毛大一瞬之间楞在了原地，他看看四周乌云般的骑队，左右翼都有大的骑兵奔腾向前，这其中有好几千甲兵，都是右翼的主力，去年他追击和记的马，带着的是自己所部的兵，损失惨重，在大雪中最后只有十分之二三回到部落，因此事脑毛大大损威望，原本指望这一次行动能够成功，挽回自己的威望，现在看来，此前所有的心思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