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17

    这时军中开始议论，如果不是杜松急着渡河，待其它路友军6续到来，然后与辎重营的炮队一起会合大阵，这一仗就会好打的多。更多小说 Ltxsfb.com

    当然这样的话只是小兵议论，各级武官们并不敢说这样的话，大帅刚刚又喝了一洒，两眼赤红，就在山崖下督促各部换攻崖，萨尔浒那边已经打响，杜松心中也有隐忧，这里若攻不下来，只怕有被真包围的危险。

    危机已经悄然降临，只是明军上下都没有想到，八旗兵已经吃下了两万多的友军，而北路军来的最快，仍然要到明天才能投战场，南路军还在清河堡外崎岖的道路上慢慢走着，东路军则受困于宽甸堡外更加难行的崎岖山道，一路上要渡过多重河流和经行山谷小道，很多地方只能从单单马经行，努儿哈赤又放了几百在东路，一两天内根本无需担心。

    这些是整个战场局势的演变，除了后世通晓战事经过，包括看地图和文字记录的才知道全局之外，这时候连杜松在内也不清楚完全的演化，但自从萨尔浒那边的喊杀声沉寂下来之后，整个军中都弥漫着不安的惊慌的绪，辎重还在河对岸，军中没有什么大炮，当然也摆不出车阵，又在仰攻敌，若是友军顶不住，这边自然更加危险。

    杨义和周大牛几个坐在山脚下，身边全是厚厚的枯，叶中有一些没有化尽的薄薄的残雪，坐在这样的地面上当然很冷，但此时各都顾不上了。

    他们喘着粗气，嘴辰到喉咙都涩的厉害，咽唾沫都是很难。

    刚刚这个小队和友军一起被调去攻崖，这时他们才庆幸自己不是铳手，也不是刀盾手，被调过去仰攻的要爬上艰险的山石，在距离够了之后向上打火铳，在往上攀爬和打的过程中不停的有箭矢落下，矢孔沥血，伤兵呼号惨叫，眼前的枯似乎也在瑟缩，林木中隐隐似乎满是敌踪，杨义到此时才知道自己以往的打行经验没有什么鸟用，这不是几十或几百打群架，凭着勇力和血气加上一定的武功就能获得胜利，他跟着火铳兵爬上爬下，没使上半分力气，只看着一群陕西的刀牌手不停往上爬，然后被一阵密集的箭雨了下来，下来之后这些刀牌手几乎带伤，不少被弓箭成重伤，有腿被穿，有胳膊中箭，最惨的便是腹部或腰间被劲箭中，铁矢的矢腹中，或是从腰间胸穿透，这样的中箭法已经很难活下来，受伤的面色惨白，倒着气被伙伴或背或抬的弄下来，鲜血不停的从他们的伤处滴落下来，硬气点的汉子换着箭矢低低呻吟，他们的皮甲或棉甲在近距离被穿，对后金的重箭几乎没有什么防护能力，扁平的沉重箭在强悍的劲力下轻松撕单薄的甲衣，直刺体，造成巨大的创面，甚至断的骨，搅撕碎内脏，当被抬下来后就已经奄奄一息，抬倒山脚下不久后就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弓箭，在后世几乎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运动场上不起眼的小类运动项目，在此时，这些弓箭造成了严重的损伤，这些重箭可以死黑熊，也可以大量的伤或死。

    往上仰攻了一会后，明军死伤了好几百，火铳也打伤了不少吉林崖上的守军，明军有胜利的希望，只要再维持这样强度的攻击，崖上的真会越打越少，迟早会崩溃的。

    武官们可能有这样的信心，对杨义等来说，他们只想安静的休息一会，恢复体力，喝一点清水，使着火般的嗓子能够清凉下来。

    成方中了一箭，还好劲力不大，箭卡在了他胸棉甲寥寥无已的几片铁叶的中间，运道真好，箭矢有半指，没有穿透，更没有断他的肋骨，成方面色惨白，两手哆嗦着把箭从铁叶中拔了出来。

    “他娘的，老子捡回条命来……”成方脸白的厉害，嘴唇也哆嗦着，他看着血淋淋的扁平的重箭箭，惨笑着道：“若是叫这一箭死了，我家里可不知道怎么办……”

    “那心吗？”李明礼在一边灰土脸的道：“拿了安家银子，上了这杀场，就先把自己当死的，活着回去是捡着的命，你的命早就五两银子卖了，家里的嫂子和大侄儿能迎着你回去最好，迎不着也是他们该着的，谁叫咱们穷，五两银子就把自己个的命卖了呢。”

    “为着五两银子卖命，我不……”成方道：“况且五两也没拿齐，克扣了老子一两多，还有几钱是假银子。月饷也从来不齐，还一拖就是几个月。”

    周大牛道：“俺家还有老娘，俺更不能死，俺娘早早就守寡，把俺拖扯大不容易，俺要活着多孝顺她几年，俺孩也还小，还吃呢。”

    杨义向众道：“少说两句，一会叫官儿听到了又是麻烦，说是扰军心，拿你们去斩就冤死了。”

    各也知道厉害，战场上不能说这些话，不过四周全是神色迷茫的兄弟，各都自顾自的想着心事，辽镇兵新兵多老兵少，遇到挫折原本就很容易动摇军心。

    “你们看那些宣府兵，”杨义说道：“家也和咱拿一样的饷，家打的就卖力的多，家就没有爹娘妻儿，不把建灭了，大家都不安生。”

    成方倚在一颗树根下，嘴里嚼着根，他心里并不服气，他觉得自己拿这么点银子，还要顾及到家小的吃食，自己死了一家怕也会饿死，上那些当官的一样吃喝酒，这样的天下自己这小兵保他做甚，若是能轻松平建，抢一些东西回去，那还值得过，这样打仗卖命，他不愿意，只是杨义这个队威望很高，他不愿当着众的面和杨义争执。

    这时远处塘马纷纷而来，休整着的明军都翘而看，很多从坐着到站起来，将官们也喝斥不住。

    事实上、将领们心中也是不安，萨尔浒那边受到攻击，两个战场相隔并不远，这时都在心里埋怨杜松轻敌冒进，三万来分成三，凭白削弱了自己的力量，又没有一鼓而下攻克吉林崖，现在的战略态式已经十分险恶。

    “鞑子在调兵！”

    李明礼很伶俐，眼光很活，各都在看塘马的时候，他觉不远处顶山崖上的密林里影明显增加，并且这些八旗兵从原本的守势似乎要转为进攻，不少穿着灰色或青色箭袍，或是披着对襟棉甲的八旗兵从山崖高处开始往下，箭矢的又急又密，往上仰攻的明军已经被压的抬不起，开始慢慢往下溃退。

    “出事了。”杨义霍然起身，知道事起了最严重的变化。

    这时又来了多匹塘马，一路往杜松所在的地方飞驰而去，紧接着又是一批塘马，连续不断的往中军方向赶过去。

    此前已经来过几批塘马，军中都知道萨尔浒那边与建大战，现在塘马连续来到，哪怕是傻子也知道萨尔浒那边已经打出结果来了。

    “难道打赢了？”李明礼嘴里说着这般的话，自己心里也不大敢相信。

    在明军的印象中八旗兵好歹也有近十万，去年抚顺关外歼灭了追击的辽镇兵主力也证明了野战的战力，谷那边才两万来，如果遇着的是八旗的主力，绝没有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击败对方，李明礼的话，没有相信。

    “咋着，什么消息？”

    塘马们也了，一批批的跑进来，哄哄的不成模样，杨义这边有一个百总拉住一匹塘马，想要打听到切实的消息。

    “完了球了。”塘马是陕西过来的，一嘴秦脸一脸悲愤的道：“全死球了！”

    “什么，”百总怒道：“说清楚些。”

    “赵总兵和王总兵都死了，叫把脑袋也砍了，几个游击和守备大都死球了，两万多弟兄也死光了，遍地都是尸，鞑子留着几百在剥衣服和收捡军马和兵马，剥甲胄，砍级，咱们不敢靠近了看，鞑子留着一些锐哨骑，远远看清楚了咱们就赶紧回来报信，大你别拦着，咱还要去禀报呢。”

    塘马扯着嗓着叫喊，四周听到的都感觉从到脚被淋了一桶冰水在上，浑身都凉了个透。

    杨义一开始几乎不敢相信，两万来，就算是两万猪杀光也还要时间和力呢，怎么就一下子叫杀了个净净？

    但不止这一个塘马在这样说，6续的有更多的骑马过来报信，萨尔浒那边的确实死光了，连两个总兵在内，全部死的净，大军在一个时辰前后的时间被斩杀一空，军械和战马也是损失殆尽。

    所有的心里仿佛一下子摆满了石，重量太重，石不停的往下坠，整颗心都被带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