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17

    陈怀礼醒了睡，睡了醒，他知道自己被关在马车里，嘴里又塞了布，手脚也被绳绑了起来，随着马车一路颠簸，他感觉车是一路向南行。龙腾小说 Ltxsfb.com

    马车在路上走了两天多，陈怀礼感觉自己无比煎熬，在车上被捆着，又颠的厉害，只有吃饭和放茅时才松开，他请求捆的松些，没有理他，两天过后，他的手腕和脚脖子都被绳磨了，在车厢板上流了不少血。

    整个也萎顿了，只有思绪一直不停，他不知道自己的下场是怎样，这些都是杀不眨眼，以前还有点传闻的感觉，直到小红死在自己眼前，陈怀礼才知道传闻果然不虚。

    “下来。”

    颠簸终于停了，陈怀礼感觉眼前一阵明亮，他昏昏沉沉的以为还是白天，接着才意会到是火把的亮光。

    下车后陈怀礼才觉四周有不少，一排排的打着火把站在四周，影影绰绰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有取了他中塞的物事，陈怀礼一激灵，刚想叫喊，猛然一下子就看到张瀚正在和常进宝说话，常进宝的中也塞了东西，两臂被反绑着，一脸的死灰色，跟死差不了多少的难看颜色。

    陈怀礼还想着能叫常进宝在东主面前替自己说，现在看到这样的场景，他顿时心如死灰。

    常进宝旁边有个分店掌柜看样子还是不服气，挣扎着和张瀚说着什么，直到嘴又被堵上了，然后按跪在地上，他挣着不想跪，被一个灰袍汉子拿着铁骨朵砸在膝盖上，所有都听到清脆的骨脆掉的声响，砰砰两声，接着常进宝象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

    砸腿的汉子没有停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相准位置后，猛的戳在那个掌柜的脖间，一刀猛然戳下去后，拔出来，旁边的赶紧让开，鲜血的一多高，只眨眼功夫，血一直狂涌着，很快那就象放空了气的皮球，明显死了。

    那又将刀放在死去的掌柜的脖子上，似乎是相准了骨节，然后用手按下去，接着用脚踩，很快刀身，切到骨，然后那扳着颅往后一掰，又是咔嚓一声，被斩了下来。

    陈怀礼感觉自己浑身都冰冷，他以为自己也会有机会和东主说话，为什么就有直接过来杀他，几天几夜带到这里，一句话不说就动手，陈怀礼感觉自己在做一个没有醒的恶梦，他扭看向张瀚那边，感觉和东主求是唯一的生路，但他怎么也没找到，接着他看到一个灰袍汉子拿着刀向自己这边走过来，他感觉不妙，拼命挣扎着身子，不过被按住了，接着他感觉脖间一痛，也是被刀戳到脖颈，他看到自己的鲜血泉一样涌出来，他拼命叫喊，其实只出了呃呃的声响，前后不到两分钟时间，陈怀礼便已经变成了一具尸。

    张瀚身边只有很少的，这一次是外勤动手，内卫司是配合，报内卫司负责，逮的也有内卫行动组的，但杀的便全部是外勤的。

    张瀚要把外勤打造成一把钢刀，用着合心称手，胆小的不敢杀的便不要了。

    杨秋的名声在外，其实一年多时间也没杀过几，此前的内卫型的镖师是看守银库和防范内部叛徒为主，现在这也是内卫司的主要职责，另外就是对外的报组已经铺开了，真正行动和动手杀都是外勤的。

    孙敬亭和李慎明都站在张瀚两边，孙敬亭眼中有些怜悯之色，但神色还是正常，李慎明的脸上有些呆滞和紧张之色，他只是一个商兼举子，不象孙敬亭这些年在东山会也做了一些不得不做的事。

    “大，”过一阵王勇走上前来，行了军礼说道：“奉命逮捕来的犯有二十七，有分店掌柜和副掌柜，也有大伙计，还有两个帐局的镖师，私偷押送的银两，奉命将这些全部斩杀完毕。”

    “嗯。”张瀚点道：“大家辛苦，把尸体都处置了吧。”

    “是。”

    王勇答应一声，接着便是带把一具具尸体搬抬到马车上。

    四周围观的没有出声，只有抬那两个镖师时，有不少窃窃私语。

    在这里的多半是军中的军官，商行的一个也没有叫过来，张瀚不打算用杀骇猴办法来恐吓自己商号里的部属，外围的是信的过的弓手军官，奉命来做警备。对他们来说，死了两个昔的同伴给他们不小的心理冲击，很多感觉这两个死的太不值。

    “我们回签押房说话。”张瀚先向孙敬亭和李慎明说一声，接着扭对常威道：“你刚刚也看到了，你得回新平堡一趟，向二舅解释一下五堂舅的事。另外和家里说一声，我这里太忙，中秋节我也不回去了。”

    常威苦笑着答应，他刚到这里不久，张瀚给他的差事就是跟着各个管事的学习，谁有事跟着谁，常威知道这是表哥倚重自己，算是拿自己当左右手在栽培，所以学的也十分用心，张瀚看在眼里，对常威也更加倚重。

    不料才隔这么些天，常威就得跑回去，还办的是一桩苦差事。

    常进宝是族亲，但还没有出五服，是“大功亲”，若是以前听说张瀚杀了族弟，常进全不知会怎么生气，现在他已经明白自己商行的给和裕升添了不少麻烦，其中常进宝的作用很坏，常威估计父亲也不会如何，不过不高兴也是肯定的事。

    李慎明看了张瀚一眼，眼前张瀚还是一脸平静，刚刚下令杀了二十多，还有自己的“五舅”，而且神色平淡，李慎明心中对张瀚的印象又是一变。

    三回房坐下，张瀚叫蒋奎沏茶上来，等各舒缓一下紧张的心理。

    半响过后，李慎明向张瀚道：“文澜叫我们来，是不是对北虏的事已经有了决断。”

    “对。”张瀚点道：“范家的事，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是不是要和他们做过一场？”

    “彼此争斗是难免的事。”张瀚道：“不过用价格手段来竟争倾销，我想问孝征兄和遵路兄，这样做法，哪家得利最大？”

    “当然是北虏。”孙敬亭皱眉道：“老实说，我就是因此而心中不愿意做这样的事。如果倾销的话，我们的铁器就不能控制售，大量的熟铁进原，再到辽东，老实说后果可能会很严重……我知道文澜说的辽东有自己的铁场，并不太缺铁，但铁器毕竟是军国之重，大量的好铁到敌手中，并不是件好事。”

    灵丘铁场的铁用的融炼法杂质较一般的铁场出铁要少的多，中国的铁资源并不缺乏，但在锻打之后一般都比较脆，而且很多古法都失传，明朝这时的铠甲和兵器的水准其实还不如唐宋，主要还是因为中国的铁矿石含杂质太多，灵丘铁场的出产已经渐渐被北方市场接受，认可其价值只在闽铁之下，如果拿铁器往原上倾销，一则资敌，二来实在是很不划算。

    “对了。”孙敬亭又道：“文澜你数月前拿重金奖赏工匠，同时在铁场也宣布此事，那个韩老六你还记得不？他想起一个法子可以更进一步的提高熟铁的质量，炼铁和炼钢都容易的多了。”

    “成功没有？”张瀚对这种事很是关注，身子猛然向前倾了一下。

    “还不知道。”孙敬亭道：“我走的时候韩老六才带着试验，我留了话，若是成功了，叫他们早些派告诉我一下。”

    张瀚道：“我派塘马过去吧。”

    张瀚在弓手营里也开始选练骑兵队伍，初步是决定把一个骑兵旗队放在朵儿的那个局里，没有比朵儿更适合成为骑兵军官，战马有的是，大同这里缺什么也不缺马，特别是张瀚这样可以和土默特大汗直接打道的大商家，多买些战马是很容易的事。

    骑兵旗队已经成立，并且开始训练，现在主要是练习骑术为主，兼任塘马，多跑些路，对这些骑兵也大有好处。

    孙敬亭点道：“也好，这样更快些。”

    张瀚转向李慎明道：“遵路兄，最近的事你同上面的打过招呼没有？”

    “文巡抚那里是我和孔至之亲自去，只是闲谈，巡抚和总督在这事上涉及不，要紧的是他们手下的那些幕僚，书办，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李慎明喝茶，接着道：“麻总爷那里话很好说，底下的我也镇的住，郑国使想必是文澜你亲自打过招呼了，还有如同赖参将这样的，想必也惹不出大子来。总体来说，各方都是等着咱们和范家决出胜负来再说。”

    张瀚笑道：“这已经好多了。若是一年前，我算哪根葱？不用说家也会直接选支持范家。”

    李慎明哈哈一笑，说道：“文澜这话说的很对，什么叫时过境迁，这就是了。”

    孙敬亭也道：“若论崛起之快，展之，统山西省的大商家，无有一家能比的上文澜主持的和裕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