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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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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4 衰德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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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沈哲子与几名友赶赴石城恶时候,左近已是满为患。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

    本身石城便是城西要津之处,流往来频密,加上得益于早先都内那条仙谶,王舒这段时间在都内可谓孺皆知。其棺柩归都,自然成为让瞩目的一件事,甚至就连许多小民都云集于此,翘首观望,想要见识一下仙亲自批断的害主之的卢。

    而对时局中各家来说,王舒棺柩归都,意味着有关江州大量确切的消息也都会一并传回,自然想要第一时间赶去打听一下,江州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还是王家的亲旧故。琅琊王氏乃是南北第一旺宗,王舒又是如今的王氏除太保王导之外最重要的族,其死亡,于于理诸多亲旧家都该派来探望一下。

    石城乃是城防驻兵重地,长时间摆放棺柩实在不吉利,所以王舒的棺柩被安置在了石城南门东面一片坡地上,远远便可以看见一座高大的竹楼。

    沈哲子他们还在几里外,道路已经完全被围观者堵塞,让持着名帖送进去,等待少顷才又有宿卫开辟道路将引进去。

    石城外,大量全副武装的宿卫们阵列而立,那明晃晃的刀芒枪刃令不寒而栗,以至于围观者都要退避数丈,不敢过分靠近。沈哲子他们下了车,一肃杀气氛便扑面而来,对于少从军旅的而言,单单行走其间,便会感到周身的不自在。

    “谯王怨,死犹不饶啊!”

    纪友下了另一辆车,指着左近那些刀枪俱陈的宿卫们说道。

    沈哲子闻言后,脸上笑容一闪即逝,这也算是出来混早晚都要还。往年王氏势大,谯王纵有杀父之仇也难报还,反而自己还要饱受攻讦为难。如今王家终于见衰,怎么可能不竭力回报。大概是要凶兵毕陈,以煞气侵迫王舒的亡魂,给心目中加重王舒不得好死的印象。

    这样的阵势,伤不伤得到亡魂且两说,但活实在被弄得终身不自在。哪怕沈哲子他们在行过这一片枪林剑阵,都隐隐有细汗冒出。其他前来拜望的,也大多态有异,垂首匆匆疾行,不愿多作停留。

    往坡地上行至半途,前方有竹栅阻拦,沈哲子他们在外等了一会儿,身披重甲、手扶佩刀的谯王才自后方匆匆行来,远远便仰大笑起来,在这样的场合实在夺眼球。发布页Ltxsdz…℃〇M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以至于沈哲子等都侧首旁顾,不想被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连累,受指指点点。

    谯王却没有什么眼力劲儿,龙行虎步走到近前来,让打开竹栅,指着沈哲子便笑语道:“驸马来迟了!天净朗,初夏未暑,正宜三五良友群游踏青,迎风展啸啊!”

    这家伙喜色从五官漾到发梢衣角,声音洪亮高亢,若非竹楼外白幡招展,真要让误会是来喝喜酒的。

    沈哲子与谯王也是渐,见他此态,忍不住小声道:“别哀事临门,谯王此态,实在有妨观瞻啊,难堪。”

    谯王听到这话,脸上喜色稍敛,过片刻后还是没忍住,冲着自另一侧匆匆行出的一群咧嘴道:“一户之衰,社稷幸甚,实在是难自禁!”

    这话自然引来诸多旁观冷视,毕竟周遭王氏亲旧不少,谯王毫不掩饰幸灾乐祸,实在是让有些难以忍受。

    沈哲子等也都翻个白眼,匆匆行过,不再与这讨厌的家伙站在一处。谯王也跟在他们身后,大摇大摆的又再行到竹楼近畔,一路诸多怨视目光,可见风凉话已是说了不少。若非其全副武装,身畔又有诸多健卒拱卫,只怕早有按捺不住冲上来撕了这张嘴。

    这里虽然不是什么正式的吊唁场合,但竹楼内外诸多哀丧事物也都准备周全。偏侧是两排竹棚,其一是王氏亲长们白服帛巾接待前来吊唁的各家,另一边则是王氏一众子弟们跪地哀哭。至于王舒的棺柩则安排在了竹楼正堂里,旁侧围绕着他的妻儿们。

    王舒的长子王晏之死在前年的苏峻事中,比王长豫还早死几个月。因而衰服迎宾的首位便是王允之,看到沈哲子他们行来,王允之泪眼未凝,片刻后还是埋首下去。

    沈哲子自诩还算是有品格,虽然一手策划将王舒除去,但如今都死了,也实在没有什么搞事的意图,只是端正的内拜了拜,而后对旁侧拜谢的王允之拱手道:“猷兄请节哀。”

    王允之双肩微颤片刻,继而抬仰望着沈哲子,语调微颤道:“多谢、多谢驸马、多谢驸马今次之教……血泪沾襟,刻五内!”

    看到王允之伏地双手青筋毕露,可想其当下心境,沈哲子略一沉吟才叹息道:“猷兄言重了,板之世,立身不易,总有所得,也是法从前贤,不敢自美。大江东去,未因一生死而竭,事不必强记,勿蹈前辙,便是不虚。”

    砰!

    王允之听到沈哲子所言,蓦地一拳砸在了膝前竹板上,喉中发出压抑至极的一声低吼。

    “发生何事?”

    谯王蓦地自竹楼门探出来,瞧瞧房内形势,上唇短须微微一颤,跨步上前拉住将要退出的沈哲子手腕便行到王舒棺柩前,指着棺内王舒遗体叹息道:“王公哀容居然不得善态,可见江州今次之实在太严重!唉,实在让心伤啊!”

    沈哲子侧首一望,棺内王舒遗体倒是整理得很整齐,只是喉间那道创伤实在太醒目。金铁之伤,实在算不上善终。要知道就连王衍落在石勒手中,都是排墙埋之,而王含父子则被王舒沉江而杀。见了血,实在称不上体面。

    沈哲子已知王舒乃是自杀,但却没想到是用这种方式,依照其身份,似乎饮鸩而死才恰当。但却自戮而亡,大概是先帝之死在其心内也是一个极难跨过的槛,想用这种死法化解一些生者的怨气。所为的,自然还是王允之。

    谯王已经不是第一次拉来瞻仰王舒遗容,待到与沈哲子行出时,又看了王允之一眼,而后叹息道:“王猷实在大忍藏,久留成患。傒狗留他归都,也真是一招失策,身后诸子只怕难有善报。”

    沈哲子闻言后便看他一眼,你明白还这么招摇?王允之能隐忍到活着离开江州,难道还未在这里功亏一篑?

    谯王则嘿嘿一笑,转而拉着沈哲子又行王家子弟那个竹棚里,指着那些王家子弟一个个的对沈哲子介绍。沈哲子视线一扫,便明白了谯王的意图。王家子弟来的倒是挺齐,就连素来不甚合群的王敬豫都跪在棚中,但却唯独少了王廙的几个儿子。

    “王修龄兄弟几怎么不来?我与修龄可是素来相善,久不相见,想念得很。本以为今可以见一见,居然还是落空。”

    谯王站在竹棚里,手指摩挲着刀柄,大声嚷嚷起来。其他王家子弟听到这话,俱都怒目而视,就连王羲之都不例外,甚至还怨望向沈哲子,倒让沈哲子有些尴尬。

    “家丧有缺,实在让不耻其!衰德至斯,若非旧谊厚,我真耻于再与言曾与王修龄有旧!”

    谯王却是不知收敛,在竹棚里顿足长叹,王胡之等几兄弟才是他的正门仇,而对王家其他的奚落不过是迁怒而已。

    这会儿竹棚内外不乏台臣时贤驻足,自然被谯王的嚷嚷声吸引过来。原本还有忽略,可是有了谯王的提醒,也都注意起来,一时间色不乏彩之处。时下孝悌伦乃是德行首重,王胡之兄弟几缺席,可谓一个大大的污点。以后被以此攻讦,政治前途也就不必指望了。

    但谯王与王胡之兄弟的恩怨满城皆知,如今谯王又在势上,王胡之他们如果真的敢来,谯王说不定真的敢杀

    王家众明受奚落,但却是事实确凿,也不好与谯王争执砸了自家场子,尽管已经气得脸色铁青,也只能转望旁处,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至于其他与王家相善家,即便觉得谯王有些过分,但一想到两家旧怨,也实在不好帮忙出自惹麻烦。

    谯王那里还是作扼腕姿态,一边感慨着一边将沈哲子送出了竹棚。沈哲子本来只是想简单吊唁便离开,结果因为谯王这么一路跟着,也真是饱受冷眼。

    待到将要上车时,群外围突然又有骚动,过不多久,一家挂满白绫的牛车缓缓驶进来,车上一被发跣足,在搀扶下车而后踉踉跄跄往竹楼行去,乃是早前几便归都的王彬。

    王彬一边行着,一边掩面悲哭,哭声可谓悲怆苍凉。有王氏家见状,脸色已是一变,显然未料到王彬会到场,急匆匆上前似要阻拦,却被王彬一脚踢开。

    王彬一路行至竹楼内,扑在了王舒棺柩上,然后便嚎哭道:“生亦何幸,死又何哀……生者肝肠寸断,未若死之万事皆休……”

    左右吊唁者听到王彬那悲怆至极的语调,不乏移步至前,忍不住垂泪有感。

    旁侧王允之上前扶住哭得摇摇欲坠的王彬,也是潸然泪下,涕泪横流。王彬抬起泪眼,将王允之揽怀内,拍着他的悲声道:“言我不如你父之贤,今始见分晓……猷定要善此身,勿负你父厚望!可惜我儿,未有贤父庇护,害于婢之手……”

    此时竹楼外不乏被王彬的哭声吸引到了竹楼前,待听到他这悲哭,场内气氛不免一凝,继而便哗然大作。

    沈哲子这会儿已经登上了车,但也听到王彬的哭号,转手一指谯王道:“大王你是枉作坏啊!”

    谯王闻言后则冷笑一声,指着竹楼说道:“王世儒归都多,太保一直避不相见,门内已经骚良久,他是要借机相迫!衰德至斯,世之笑柄,焉得不败!我今难掩态,实在郁气久结,不能敛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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