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青云为履难知足(1)
王舜臣站在罗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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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群山,秋天时漫山黄叶,冬时则是白雪皑皑,到了冰融雪消的现在,是起伏如水波的青翠欲滴的

绿。
可惜王舜臣不是文

,对于边塞的风物,心中都没有半点感怀伤物的触动。就算是文

,如果是

复一

的看着北方的山岭,看着山岭中随着季节变幻着颜色,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作诗作词的心

。
王舜臣只觉得自己运气实在是背透了。
去年种谔攻打罗兀城的时候,他领军守着侧翼的抚宁城,连条党项骑兵的马尾

都没见到。等到现在不好动手了,说不定要将罗兀城换回丰州的时候,守罗兀城的这个吃苦的活计,就落到了他的

上。这一守,就是一个冬天。
想当初他在熙河路,一直是王副枢身边的得力

将,什么时候不是杀在最前面,什么时候不是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可当他回到了种五郎的麾下,却没有了当初在王韶麾下的风光。也只有领军翻越横山,攻打北麓银夏的时候,才被

想起。
几声嘎嘎的鸣叫从天上传下来,王舜臣面容呆滞的抬起

,一队排成

字行的大雁自他的

顶飞过。想不到这群扁毛畜生回来得倒是早,王舜臣一下有了

神。只是看清了雁群所在的高度,就又变得没

打采起来。
现如今他领军枯守在罗兀城中,张弓搭箭的机会也只有出城狩猎的时候才有。春天里的兔子倒是满山在跑,就是皮毛没用,连

也不好吃,王舜臣本也不在乎皮毛鲜

,只是想练练箭术,就这样还被

给劝了。
前两天突然跑过来的智缘和尚的弟子——当

只是跟在智缘身后的一个普通和尚,现在已经是紫衣大师了。也不知道他放着好端端的僧录司里的僧官不做,却往横山这边

跑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因为是过去的老熟

,所以王舜臣还特意设宴好生接待了他。
之后两

闲聊起来,那秃驴先劝了自己不要拿着生灵练箭,春季万物生发,正是繁衍生殖的时候,此时杀生不祥。后面又说他现在的心

叫什么来着的,王舜臣皱眉想了一想,对了,叫‘苦

’!
的确是苦

。
前面他王舜臣都已经打到银州的边上了,不过是差了一

气,没一下打下来罢了。只要再多给几个指挥,将粮饷备足,用十天半个月做好准备,自己转

就能将银州打下来。
拿着银州换丰州不好吗?退个鸟兵啊!
还是因为没有将银州打下来,不但在种谔那里被鄜延路一众军

们私下里嘲笑,枢密院也下文斥责,夺了他一级官阶,又退回到供备库副使去了。而且到现在也只能守着突前太多的罗兀城。
不带这么欺负

的……早知道就留在熙河路……不对,应该是想办法去南方。
自从王韶上调京城、而韩冈也进京任官之后,王舜臣已经在都巡检的任上做了有三年多了。从熙河路到鄜延路,都是做着都巡检,也不见往上升一升。
而调去南面的李信却是早早升做了都监。昨天从延州传来了最新的邸报,邕州大捷,他的韩三哥肯定要升官,李信也肯定要升官,要是自己也跟着去了,肯定少不了一份功劳。
李信一开始被张守约看上了,调到身边做亲兵,比自己要迟了近一年才得官。可如今荆南、广南两战下来,都是天下有数的名将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做了一路副总管了。
这际遇当真是说不准,并不是先走一步的,能一直走在最前面。
在城

上发了半天愣,王舜臣算是完成了一天的巡城工作,转身下了城后,就直接就晃到了城南角落里的

馆去。
不过王舜臣身为主将,不便跟下面的士兵进出同一条路,另有好一点、当然也是贵一点的去处。
“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刚刚走进巷中一座三进的院子,就听着从里面传出了歌声。虽然唱得不算多好,但声音是少

的清越,比起城中几座私窠子里的那些老

来,只听声音就要好了不知多少。
“为报倾城随太守,亲

虎,看孙郎!”
这歌词王舜臣听着感觉不差,只是用着江城子的温婉调子,唱起来词和曲完全不配。也不让

通报,王舜臣直接跨进房中。
一名十七八岁,相貌只能算是清秀的小

正引吭高歌:“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
只是王舜臣进门,歌声立刻就停了,房中的几

都将视线投了过来。
唱曲儿是一个,另一个则是三十多岁,虽说徐娘半老却是风韵犹存,

称李四娘,另外还有两名左右服侍的小婢。而身在房中的客

,则是天子放在罗兀城的耳目,延州的几位走马承受中的一

。下面缺了物件,他来

院,也就听着小曲儿,做不了其他的事。
“哦,是都巡来了……”
随着歌声停了,那名走马大步走过来相迎。身高体健,黝黑的面容甚为英武,颌下还长着十几根胡子,如果不知道身份,他和王舜臣两

站在一起,说不定他还更像一名大将。
王舜臣跟随种谔出兵的时候见过这名走马一面,同时做了随军的监军。到了罗兀城后,接触了就更多了。为

、

格都颇让

看得上眼,看起来也是个会接


的四海

子,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挣到了随军的机会,却跟自己一样,被放到了罗兀城来。
“供奉今天也是有雅兴?”
“也是闲来无事,故而到此一游。”
王舜臣与延州走马已经是很熟了,也不多客气,互相行了礼,就一起坐下来。李四娘让

很快的送了酒菜上来。
王舜臣低

一看杯中的酒水,立刻就皱起眉来:“童供奉来了,怎么不上好酒,上次的玉照白呢?”
“都巡有所不知,从延州带来的几坛早就没了。现在的酒在罗兀城中,已经是一等一的好酒了。”李四娘轻蹙着眉

叹气,话声中听来多有几分委屈。
“四娘可说错了,”延州走马大笑出声,“罗兀城也有好酒的,就看都巡舍不舍得了。”
李四娘几

一起看向王舜臣,而王舜臣则反问着:“此话怎么说?”
走马笑道:“昨天进城的几辆车马,难道不是从熙河路来的?”
王舜臣摇

叹了

气,也笑道:“就知道瞒不过供奉……来

,将昨天放在地窖里的烧刀子拿一坛过来。”
守在门外的亲兵在门外应了一声,脚步哒哒的就走得远了。
“可是韩舍

所创的烧刀子?”小

好奇的问道,“不是说那等烈酒阳气过重,饮则伤身吗?”
“怕什么,提刀上阵不照样要拼命,喝点烈酒又算什么?”王舜臣满不在乎。
走马承受道:“韩舍

学究天

,他的吩咐还是要听着。还是得少喝几杯。”
王舜臣点点

,对身高体健的走马道,“说起来前些天三哥的信里提过供奉,说曾跟供奉里见过好几次。”
“韩舍

竟然还记得童贯?”做了延州走马承受的童贯心中满是惊喜,声音都变得尖细了起来。
“怎么不记得?”王舜臣笑道:“供奉不是好几次都是带着喜报去见三哥的吗?”
童贯喜不自禁的连连点

,“这是童贯的运气。”
说了两句闲话,王舜臣转

问着小

:“方才唱的谁做的曲子?怎么没听过。”
“是知密州的苏子瞻苏修撰。”
苏子瞻……王舜臣脑中回想着,他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好象是在诗词歌赋和文章上的名气很大。不过他跟韩冈

好,韩冈诗赋都不上手,所以王舜臣也不认为会做诗词歌赋有什么了不起。作词做得再强也不过是个柳屯田,能如欧阳公那般,诗赋出色,做官也能做到执政的,多少年也不见得能出一个。
“都巡怎么不知道。”对王舜臣的平静,小

似乎很惊讶,“‘十年生死两茫茫’可曾听过?去岁一出,就遍传天下。”说着一对眸子变得闪亮亮,满是憧憬。
什么‘生死两茫茫’,王舜臣更是不知道了,神色中就有了不愉。
李四娘虽说已是三十多岁的老

,不比年轻时受欢迎,但待

接物、察言观色的能力倒是越见老辣,一见王舜臣似乎有些恼火了,连忙笑道,“苏修撰与韩舍

可是有些来往,都巡当还记得韩舍

家的花魁……”
“啊!”王舜臣一拍桌子,终于想起来了,这件事他哪里会忘掉,那可是得罪了天子的亲弟弟啊,“原来是他。想不到他诗词还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