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

    战时戒严，马车经过街道时，四下都显得安谧，火光与灯点在视野之中朝着四面八方稀稀疏疏地扩散，有的亮起来，随后又沉没在静谧的夜的海洋之中。龙腾小说网 ltxs520.com

    “回去以后……怎么跟你家娘子待这事啊？”

    “跪搓衣板呗。”

    “什么？”

    “哦，我有办法待……”

    回细柳街的过程中，陈凡与宁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对于生的这件事，眼前这没心没肺的家伙显得颇为幸灾乐祸且真心感到有趣，且看不出半点其它的绪来，这是令宁毅觉得奇怪的。

    “话说回来，你嘛这么高兴？跟大彪打了这么多的架，就没有一点那个什么……什么的？”

    “什么啊？”陈凡偏看着他，随后还是笑着摇了摇手，“所有都觉得我们该有点什么是吧？”

    “你到细柳街上随便找打听一下，说是的，比街上叫刘亦菲的还多。”

    “什么刘亦菲的……”陈凡皱起眉，随后倒也大概知道了意思，“呃，其实这个嘛……打了这么久，要说完全没点感，那也不对，不过我确实只把她当妹妹看，她格太别扭了，我以前就有喜欢的，但跟她不一样。”

    “隔壁家翠花……”

    “会武功的，而且现在已经成亲了。”

    “不会是什么官宦家的大小姐。会武功，小时候跟你一拍即合。她父亲不同意，你就造反了之类之类的吧……”

    “都不对。”陈凡皱眉。随后招了招手，“告诉你就告诉你，你过来我跟你说，不要说出去……”他小声说着这话，车帘那边已经隆起一团，陈凡一脚在这霸刀营的车夫北上踢了过去。“再敢偷听我们单挑！”

    这话说完，他附在宁毅耳边，声音聚成一线，小声道：“倩儿姐……敢说出去就杀了你。”

    宁毅愣了半晌：“哪个啊？”

    陈凡又靠过来：“鸳鸯刀、倩儿姐。”

    宁毅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鸳鸯刀纪倩儿。有些意外。那虽说在杀偿命欠债还钱几中算是年轻的，但也已经快三十了，而且一向是村姑模样，霸刀营中亲和力是很好啦，但开各种玩笑啊、说荤段子是不比男差的，想不到陈凡味这么重。陈凡倒是又靠过来，小声地做了解释，神颇为自得。

    “刚跟师父学艺的时候嘛，我还小，倩儿姐也年轻。英姿飒爽，我去霸刀庄的时候，很热心地教我武艺。她的刀法，啧啧啧……又快又狠又厉害，就应该这样嘛，而且没过几年，她就打不过我了，不过那个时候她也已经成亲啦。但是……你不明白，她本来是很厉害的。一开始我在她的刀下两招都过不了的，打败她的那个时候真的是……啧，那一下，我一辈子都记得那种感觉。”

    他压低声音，兴奋不已地比划：“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倩儿姐是瓜子脸，下很尖的。要娶就娶这样的。西瓜是圆下，也不是说她是什么包子大饼脸，但不够尖。而且倩儿姐两把快刀，这才是用的刀，刘西瓜一把那么大的什么刀，砸过来是很吓，当看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我把她当妹妹，或者当弟弟看……”

    这话说完，他捏了捏嘴：“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看她身边那把刀，你也不是一定要喜欢尖下的话，西瓜长得还是很不错的，打了这么些年，我对她清清楚楚，她要不是真对你喜欢，我觉得不可能这样子在金殿上救你。我以前就觉得她要是真嫁给娄静之太可惜了，如今既然跟你，兄弟一场，这肥水也不算流了外田。但是你家里那些事……嘿嘿，你就自己摆平，自求多福吧。哈哈……”

    陈凡说完这些，宁毅也不由得要叹一气。一路回到细柳街，这边已经是隐然的肃杀气氛，视野中的虽然看不见多少，但明岗暗哨的，其实都已经紧张起来。

    这是为了保护苏檀儿以及小婵等的安全，宁毅心中明白。尽管只是少的年纪，在金殿上说出那种话来，刘西瓜或许也是心绪紊的状态，但回过来，她还是在第一时间料到了可能生的事，做出了应对的措施。

    在小院门下车时，长街四周都显得安静。推开院门进去时，正坐在梧桐树下石凳上的苏檀儿站了起来，目光中闪出神采来，随后又微微露出了几分焦虑之色，望着进来的宁毅。月光孤魅，树影阡陌，那身影倒也显出几分茕茕孑立的感觉来，但随即看清了宁毅身上的伤势，赶了过来。

    “别跑，我没事。”

    苏檀儿的身孕已经有了五个月，纵然掩在冬衣之下，也隐约能够看到肚子，她过来扶宁毅，宁毅也顺手扶住她，关了房门，砰砰她的脸颊：“嘛在院子里坐着。”

    苏檀儿检查着他身上已经包扎好或者打了补丁的伤，有些复杂地笑了笑，随后又低下了。宁毅环顾四周，那边的屋檐下，6红提也出现在了房门，朝着四周指了指，示意周围都有看着。

    宁毅身上的伤是被6红提后来补上的，虽然不轻，但也都不会伤筋动骨。夫妻俩没有说话，回到房间，婵儿与娟儿端来热水与热茶等物，虽然眉宇中有不安与疑虑，但都是安静地退走了。苏檀儿替宁毅擦了擦脸，才轻声说道：“明明说过没有其它事了，怎么又弄成这样啊……”

    “运气差……也不是，其实运气还算好了。就是后续……有些意外。”

    “不过也没其它办法了吧。”

    “算是……没有了吧。没有更好的……”

    事实上稍差一点的应对措施宁毅也是有的。但这时候不好再说出来了。杀掉包道乙之后，他决定将应对给刘西瓜去做。因为在当时那种况下，或许只有她死保。自己才有可能全身而退。但完全坐以待毙也不是他的作风，仓促之下，只能想到一个候补的应对措施。

    那就是在西瓜的努力不完全能够保下自己的况下，由6红提以真实身份拜访方腊，冒充田虎势力的一员。在宁毅想来，6红提虽然一直在北面。但她的师父既然那么厉害，南方武林中，未必没有知道对方名声的，加上6红提本身的身手。只要展示一番，她的出面，是能够有一定的分量。

    此时杭州被围，各种消息无法进出，方腊军系内部也不可能再去完全确认6红提与田虎的关系，这时再加上霸刀营的强势，自己就一定能够被保出来。拖到城之后，其它的也就没有意义了。

    这一考量当然不好告诉妻子。苏檀儿心思是极为细腻的，事实上，金殿上西瓜保宁毅的消息传来。很多关联她都已经能够考虑清楚，知道有些事是不得已。但不得已未必就真能让她心中舒坦，可这件事又不能算是自家男的错，到得此时，她的心，也颇为复杂了。

    “其实……他们可能会过来我与相公分开吧……”

    沉默许久，说些细枝末节的事，检查伤势、重又上药，直到快要上床睡觉的时候。她蹲在宁毅身前，才轻声说出这件事来。孕不适合保持这种姿势，宁毅看她仰起的目光又连忙将她扶起来。

    “先别多想，这时候城都被围了，我们分不开的。”

    苏檀儿不是什么傻，完全敷衍的回答是不行的，但如果此时并没有大军围城，方腊那边可以有着苏檀儿写休书然后将她们送出城去。但大军围城的状态下，这类事就没有太大的意义，顶多做做样子，那边恐怕就很难满足。苏檀儿点了点，在床上睡下：“我……就算是假的，我也不想有那种事，可是……”

    说到这里，终于没有说下去，将掩在宁毅肩颈上，不再说话。如此安静了许久，到宁毅觉得她可能睡着之时，她又轻声道：“相公，你……我们往后不要你这个赘身份了吧……”

    “嗯？”

    她恍恍惚惚地轻声说话：“反正……反正我们以前也商量了……如果事真的没办法，我们就……我们就现在先把这个婚退了……不管这时候做不做得数，等回到了江宁，相公再娶我一次……若事真没办法，就只能这样了吧。”

    要说出这些话来，对于苏檀儿来说，终究有些艰难。宁毅毕竟是赘到苏家的，虽说两如今感颇，但真要改变宁毅的赘身份，苏檀儿心未必没有一丝丝异样，这是之常。“为什么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呢”“现在这样也许也很好呢”“他一直是赘，我也一直敬他他，没什么不行啊……”到得此时，说出这些话来，也算是说服自己的一个方式了。宁毅拍了拍她的后背：“事不见得会到这一步，我现在倒很好奇，明天的时候刘西瓜会怎么跟我说这件事……其它的到时候再说吧。”

    不过，刘西瓜跟他的摊牌并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睡下不久，便有来敲门了：“庄主从皇宫回来了，邀宁先生过去议事。”

    此时已近午夜，宁毅穿上衣服起来，去到大宅那边时，路上的灯火也已经暗了下来。主宅的院子里，只有刘西瓜的书房隐约亮着灯，他一路进去，少穿一身月白衣裙坐在书桌前，正摆出一副在处理公务的样子，低着不看他，随后，也是毫无抑扬顿挫地开了，只是并没有用那种刻意的沙哑声，而是不经意的清冷声。

    “坐吧，今天突然生那样的事，大家都忙了一天了，估计都很累，我就长话短说。事不是你的错，金殿上的事，我也没有办法。你负责那么多事，尽心尽力，大家既然是……同志了，我就一定会保你。你的妻子、家，我也一定会尽量保护她们的安全，但麻烦的事很多，你也是知道的。三天之内，我们……我们要成亲了……”

    尽管一直板着脸一眼都没看宁毅，说到这里时，少还是停顿了下来，在那儿像是定格一般的坐了好久，将手中用来做样子的毛笔啪的放下。

    “这件事，我也是没有办法。你家里……你家娘子，可能会……咳，反正那些事你就自己处理好，我、我去处理其他的，没有问题吧。”

    宁毅看了她好久，点：“……哦。”

    刘西瓜也是猛的一点：“那就行了有关成亲的事让南叔处理就行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喔。”

    宁毅忍住心底几分想要笑但又有些耐寻味的古怪心思，转身朝门外走去，倒是一直走到门边时，后方传来了柔和的声。

    “呐，宁立恒。”

    “嗯？”

    回过时，少已经从那边书桌后抬看着他了，眉宇处，其实也有几分茫然无措：“你……我知道这件事其实很来……的样子。你、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宁毅看着她：“成亲……尽量简单一点。”

    “嗯。”

    “不过……霸刀营里还是要热闹一下吧……”

    “嗯。”

    “以后会怎么样，看着办吧。”

    “嗯。”

    “这件事，其实……”说到这里，宁毅其实也有些绞尽脑汁了，但随后顿了顿，道，“谢谢你，还有……有些对不起。”

    “呵。”少笑了起来，随后在身前摆了摆手，仿佛一下子，放下了什么东西，“没事。”然后低看桌子上的东西：“你先回去吧。”

    宁毅离开之后好久，少才又在书桌后抬起了，随即，脑袋朝前方缓缓倒下去，额敲在了书桌桌面上，“啊”的，轻叹出声来，大大的眼睛眨啊、眨啊……

    这天晚上，一直到爬到床上抱着被子时，少的目光都有些艰难和复杂，望着窗外淡淡的星光，都有些要哭出来了。

    “爹爹，儿要成亲了……怎么办啊……”

    然后，只到得第二天，这场复杂的婚事就在霸刀营中大张旗鼓地开始办了……现我以前求月票的时候总是错过每个月的第一天，原因各种各样，但每个月的一号总好像有点码不出章节来。不过2o13年的第一天，还是赶上了。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世界末终于过去了，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吧^_^

    友推荐一本书，看频文的可以去看看，叫做《花开时节》，作者叫跳跃的雪球。书名是我取的，据对方说，因为我取了这个书名，所以她的书才没什么看。质量怎样姑且两说，总不能让“我取书名=没看”这种逻辑成真吧，所以用力地推一下。好不好看不保证哦，她给第一稿给我看，被我骂得体无完肤，推翻后重写的稿子就不给我看了……只是有看频文的不妨试试看不看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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