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

    喊杀之声蔓延，箭矢进树林里。龙腾小说网 ltxs520.com绿林中为救方七佛的袭击本就是想打个猝不及防，失败之后，便迅逃散开去。随后又在附近山林间预定的地点汇合集结。

    或许是为了避免中调虎离山之计，官府一边的只是稍稍追出，便再度撤了回来。整理队伍，救治伤员。

    绿林中虽然花样百出，但官府一边这次主事的并非军队，而是刑部。附近州县不少有经验的捕都参与其中，对上绿林士而并非军队时，便恰如其分地起到了作用。

    此时道路前后，担架抬了伤患过去，也有死伤的绿林，一群在统计着他们的身份。淡淡的血腥气中，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朝囚车这边过来。方才的战斗中，队伍暂停在路边，将囚车与犯围在了中间。这时那中年道：“可以启程了，到前方驿站再休息。”队伍便再度开始前行。

    那中年一身官服，身材看起来虽然高大，但面颊消瘦，不过这消瘦也绝不会给无力的感觉，只是颧骨突出，目光有神，微微抿着嘴的时候，显得强悍而明。他的不长，虽然经过整理，看起来仍然有些，手上拿着一把剑身颇宽的长剑，身上萦绕血腥的气息，跟在囚车边走。偶尔便看看被枷链束手、铁钩穿肩，困在囚车中的那个。

    “他还好吗？”他问身边盯着囚车的看守。

    “回总捕，逆贼一直在看天。”

    “哦。”那总捕点了点，“江湖传言，方七佛佛帅无所不能，会看星相也没什么，铁某倒是很好奇，看了这么几天，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他这话自然是对方七佛在说，囚车吱呀吱呀地前行，过了好半晌，方七佛才眨了眨眼睛：“铁捕过誉了，方某书都没读过几本，哪里会看星相。只是想看看……将来会到的地方而已。”

    “听起来佛帅是认命了。”姓铁的总部面色冷然，与囚车并肩前行，“只是既已认命，你为何不自杀？累了这么多为你死伤？你手足虽不能用，功力也没有了，抽空咬个舌总是没问题的嘛。”

    他的说话没有多少抑扬顿挫，听不出感来，方七佛的神色也是淡然安定：“逆贼方七佛自戕未能如愿，成了哑，铁捕是想把这种消息传出去给大家听吧？如果我没有弄错，旁边的两位捕兄弟，都是大夫吧？你若是真想要方某的舌，何不自己来呢？”

    “佛帅好毒的眼力。”铁捕拱了拱手，“没到京城之前，我们确实是不想让你死，当然，我倒是很想让你被他们救去，这样一来，我们想要围上那些三山五岳的朋友，可就简单得多。只是他们也忒不争气，我看他们是没什么得手的机会了。”

    “我也觉得是……”方七佛点了点，“只是方某虽然不会看星相，耳朵还是有些用处，北面虽然你们打得很好，后来在南边那里，倒是伤了不少……谁过来了？名字可以说吗？”

    铁捕皱了皱眉，微微沉默：“是来了高手，不过他们不也一样没有得手么。现在就看能不能留下他们而已，宗兄回来，你便知道了。”

    方七佛叹了气，抬望天。队列一路前行，不一会儿，有过来通报况，随后又有一队从后方追上来。为那也是穿着总捕的服装，骑了一匹大马，背后两把钢鞭锏，这的身材更是高大魁梧，极是壮硕，他从马上翻身下来，过来与姓铁的捕拱了拱手，然后两低语一阵：“来的是……伤了，还是跑了。”

    他们语气虽然压低，但旁边囚车里的方七佛还是能够听到话语中的名字，他的眼睛眯了眯，片刻，还是垂下了眼帘，闭上了眼睛。姓铁的捕扭看了看他：“杭州之后，便没听说她们的下落，终于还是来了，一个娃娃，还真讲义气……”

    囚车与捕们朝前方行进之时，山林之中，绿林正在聚集，包扎伤，估计这次的伤亡。山岭上的一处地方，方百花正在与身边的几个谈论这次的劫囚，耳听得那边群豪所在之处吵吵嚷嚷，大概是有要走。

    “防备森严，果然还是没有猜错，最近的那些消息，都是那边故意放出来的。京城那边有压力，囚车夜间前行赶路，防备不足，极易得手，为的是故意引我们去攻。”

    “刑部七名总捕，有些当然是仗着家世，但铁天鹰、宗非晓这两太不简单了，原本就该料到。”

    “能怎么样？这话说给外面那些听？现在他们碰了钉子，才该知道利害。”

    “不过，最后难免有一拨趁势杀进去，闹得很大……”

    青溪败亡之后，当初的永乐余众做鸟兽散，虽然方百花、方七佛这一支吸引了大量火力，但事实上，跟在旁边的手已经不多了。再加上彭泽湖的大败，此时跟在方百花身边的手走的走散的散，也有被刻意遣散的，已经没有足够救的实力。

    这一次众要营救方七佛，主要还是因为天南一带，方七佛的缘还是挺好。也有想要打一打官府的主意，趁势出的。总之，虽然聚集起来，但并没有统一的指挥。

    这段时间里，外面传出京城需要押方七佛快北上，一群官兵、巡捕星夜赶路，防守不足的消息。方百花等一听便知道有问题，但在江湖上，确实是什么消息都有听的。此时属于永乐朝的威慑力已经没有，如果说大家都这样相信，你却不动，刚刚组织起来的一批乌合之众可能马上就要崩盘。因为这样的理由，大家组织起了一次这样的攻击，让理解形势之后迅撤离，虽然仍旧因为伤亡令得一些要打退堂鼓，但总比等着大家崩溃要好。

    事实上，无论如何，对于此时的方百花等来说，想要救下方七佛都已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然而永乐朝亡了、军队散了、好友、兄弟、丈夫死了，除了营救这仅剩的兄长，方百花也已经没有可以做的事。

    正说话间，一名跟随在身边的兵过来，在她耳边轻声道：“陈将军好像说要走，让我来说一声……”

    “陈凡？”方百花皱了皱眉，她知道陈凡绝不可能放弃方七佛，但心中自然还是好奇。举步要去找陈凡，又听那兵说道：“最后从南面杀进去的那些，好像是……现在已经过来了。”

    话才说完，林子那便传来了一阵骚动。说话声传来。

    “霸刀……”

    “刘大彪？他们……”

    “确实是啊……”

    “你们还敢来，青溪的时候不见你们……”

    “你们霸刀的呢？就你们这么几个？”

    会说出后来两句的，自然是原本就在永乐军中的领，他们有的原本对霸刀营便有不满，说话声中，一个微带沙哑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来的就是我们……你有什么意见吗？”

    “意见？我告诉你，我就是有……”

    “如今已不是永乐朝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谁都护着你的公主呢……”

    “别说这些……”

    “都让一步，别这样……”

    “想打架，如今天下群豪皆在，你……”

    混的话语高亢起来，方百花加快了步伐，但随后便是锵的拔刀之声，金铁击，乒乒乓乓的声音激烈地响起来，显然是那位直子的少已经舞起霸刀，一路推斩碾压，接着是砰砰砰砰摔飞出去的声音。方百花冲出去，那边一团混，杜杀、方书常等也已经冲出去，安抚其余的武林。

    “对不住。”

    “没事没事，自己家事……”

    星光洒落下来，树林空隙间，少挥着那把巨刃朝前方点在地上。前是被斩飞出去的永乐军目。

    “我霸刀庄做事，问心无愧，用不着跟你代。”

    少站在那儿，目光傲然。方百花急掠过去，将那目拉起来。

    “我家哥哥嫂嫂于她，如父如母，你们都知道的，还说这种话！各位稍安！都是家事！茜茜你……哎，你跟我来……”

    黑暗之中，方百花的目光复杂。她的说话声中，刘西瓜还刀于匣。这个时候，背着包袱的陈凡也出现在了一旁，方百花前行时想起他要走，便也朝他招了招手：“等等，陈凡，你也过来。”陈凡点了点。

    一行三朝前方走去，待到出了树林边缘，方百花停了下来，吸了一气，回过身来。背着长匣的少此时却是沉默地跪在了地上，令得方百花愣了愣，连忙上去扶她，但少心意坚决，磕下去。

    “姑姑，我对不住你们。”

    “呃……你……”

    方百花此时却知道，少的这个，不止是对自己磕，更多的，还是对着死去的方腊、邵仙英，以及此时被俘上京的方七佛。

    “唉……你、你还是起来……”

    过得片刻，她扶了少站起身来，少的眼中有泪，挥手擦去，但目光之中，仍旧颇为平静坚决。

    “我……姑姑也不瞒你，杭州城之后，你走了，姑姑对你本是有怨的，但那也只是姑姑这里。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堂兄堂嫂那里，也是知道的，而且他们对你，不会有怨……最后的时候，他们还说了，将你一个子牵涉进来，他们觉得对不住你……”

    方百花混迹江湖多年，此时虽然已经不是将打败，一身江湖衣衫，风尘仆仆，还有些旧，但依然是英姿飒爽的模样，只是在说起方腊时，自己也未免有些伤感，随后笑着挥了挥手，扭望向陈凡：“对了，陈凡，他们说你要走。你要去哪里？”

    陈凡张了张嘴，望向刘西瓜：“……铁天鹰跟宗非晓他们早有防备，而且他们是老江湖，我们这样救不出师父。我想去京城。”

    “京城？”方百花拧起眉，“你去京城嘛，告御状吗！那边戒备森严，别说救不出你师父，当你把你自己都搭进去！”

    “我去找帮忙。”

    “谁？”

    “我不能说。”

    陈凡如此回答，目光却放在刘西瓜的身上。方百花愣了愣，片刻，也点了点：“也罢，我知道你自己有主意，你自己看着办吧。其实……你师父如果在这里，他可能不喜欢你卷进这件事里来。”

    陈凡点了点，背着包袱，转身要走，随后又回过来：“刘西瓜，你要去吗？”

    少的目光晃了晃，罕见的有些失神：“我、我不去……”

    “知道了。”这个答案并不出乎陈凡意料，他点了点，再度转身，少在那边说道：“事已经两清了，过去也只是给他添麻烦。”

    陈凡背对着这边：“我知道你不想给他添麻烦，可当初不管事的原委是怎样，他欠我一条命。这件事我做不到了，他也许可以，我要让他还这个……其实你去的话会好说得多。”

    “我不去。”刘西瓜摇。

    陈凡笑了笑，摇转身离开：“好吧，我先去看看倩儿姐她们怎么样了……”

    方百花听到此时，才能察觉到他们说的到底是谁，她望着少：“你们说的是他……他在京城什么？他能帮忙救？”

    少低着，有些难堪地皱眉摇：“我、我不能说……”

    “呃……好吧……”星光之下，风吹过来，方百花轻轻地叹了气，对于西瓜的那个丈夫，其实没什么印象。杭州城之后，宁毅为霸刀营制定了撤往南疆的计划，然后上京做事，这些事，陈凡回去青溪后，只是告诉了方七佛，方百花其实是不知道的，也是因此，她也不认为找到某一个，就这能解决营救方七佛的问题。在她看来陈凡或许也是病急投医，但到得此时，既然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结果或许就不怎么重要了……

    与此同时，京城之中，被妻子与小妾残忍抛弃的宁毅，也正心无旁骛地投到他的经商大计中，为了竹记接下来的宣传问题，做着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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