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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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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八章 春寒料峭 逝水苍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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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上旬刚刚过去,汴梁城外,刚刚经历了兵祸的原野自沉睡里苏醒,芽竞长,万木争春。龙腾小说 ltxs520.com

    远处的小河边,一群城内出来的年轻正在地上聚会野营,周围还有护卫四处守着,远远的,似乎也能听到其中的诗文气息。

    宁毅与红提走上树林边的坡。

    “……太原被围近十了,然而上午见到那位陛下,他未曾提起出兵之事。韩敬开了,他只说稍安勿躁……我听说起,你们在城里有事,我有些担心。”

    “那位陛下,要动老秦。”

    “嗯?”

    “秦绍谦掌武瑞营,秦绍和掌太原,秦嗣源乃实权右相……这几天仔细打听了,宫里已经传出消息,皇帝要削权。但眼下的况很尴尬,大战刚停,老秦是功臣,他想要退,皇帝不让。”

    “……他不要太原了?”

    “他想要,但是……他希望攻不下来。”

    “……”

    风拂过坡,对面的河边,有大笑,有念诗,声音随着春风飘过来:“……壮士倚天挥斩马,忠魂浴血舞长戈……其来万剑千刀,踏豺狼笑语……”似乎是很热血的东西,众便齐声喝彩。

    宁毅远远看着,不多时,他坐了下来,拔了几根在手上,红提便也在他身边坐下了:“那……立恒你呢?你在京城的立身之本,便在右相一系……”

    “暂时不知道要削到什么程度。”

    “皇帝……今提到了你。”

    “嗯?”

    “对我们的关系,大约是有所猜测。这次过来,寨里的弟兄调配指挥,主要是韩敬在做,他笼络韩敬,封官许愿,着他在京中安家。也劝我在京中挑选夫婿。”

    “皇帝有自己的报系统……你是,他还能这样笼络,看起来会给你个都指挥使的位子,是下了血本了。不过暗地里,也存了些挑拨之心。”

    宁毅面无表地说了这句。对武瑞营的检阅,是在今上午,早两秦绍谦便被召回京中奏对,试图将武瑞营的指挥权架空起来。今天的检阅上,周喆对武瑞营各种封官,对吕梁山这支义军,更是重中之重。

    这次吕梁山众南下,韩敬是实质上的指挥,红提虽称作领,但其实并不管事——她武艺高强,但在军阵指挥上,还是短板——宁毅知道京中有猜测韩敬才是青木寨实质上的领袖,但周喆并非庸,阅兵后接见众,一落坐他便能大概看出红提的气质,众的尊卑。当时给青木寨的封赏,是让红提等自行决定填名字的,至少可自起一军,以儒家的思想来说,足可让上千都能光宗耀祖了。

    除此之外,大量在京城的物业、封赏才是核心,他想要这些在京城附近居住,戍卫黄河防线。这一意图还未定下,但已然旁敲侧击的透露出来了。

    宁毅不曾参与到检阅中去,但对于大概的事,心中是清清楚楚的。

    “若我在京中住下,挑的夫婿是你,他怕是也要为我做主了。”坐在身边的红提笑了笑,但随即又将玩笑的意思压了下去,“立恒,我不太喜欢这些消息。你要怎么做?”

    “太原还在撑,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宁毅面色沉地说了这句,挥拳在地上打了一下,但随即摇摇,“心能改,但也是最难改的,对皇帝,不是没有办法,老秦还在通过各种渠道给他传信息,如果皇帝能够从这个牛角尖里钻出来,也许事还有转机。但时间已经不等了,陈彦殊的部队,现在都还没有赶到太原,我们连动身还没有动。太原被攻的消息还没有传来,但老实说,从现在开始,任何时候我收到这个消息,都不会觉得奇怪。”

    “立恒……”

    他以往运筹帷幄,素有静气,喜怒不形于色,此时在红提这等熟悉的子身前,沉的脸色才一直持续着,足见心中绪积累颇多,与夏村之时,又不一样。红提不知如何安慰,宁毅看了她一眼,却又笑了笑,将面上沉散去。

    “不用担心,我对这江山没什么归属感,我只是为有些,觉得不值得。南下之时,周侗那样的舍身刺杀宗翰,汴梁之战,死了多少,还有在这城外,在夏村死在我面前的。到最后,守个太原,勾心斗角。其实勾心斗角这些事,我都经历过了……”他说到这里,又笑了笑,“如果是为了什么江山社稷,勾心斗角也无妨,都是常事,唯独在想到那些死的时候,我心里觉得……不舒服。”

    红提屈起双腿,伸手抱着坐在那儿,没有说话。对面的诗会中,不知道谁说了一番什么话,众大叫:“好!”又有道:“自然要回去请愿!”

    有喊起来:“谁愿与我等回去!”

    这几天来,京中请战呼声沸沸扬扬,今城外皇帝检阅有功队伍,还有当成是出兵前兆,这些公子哥开诗词聚会,说的想必也是这些,一番召集下,众开始坐上马车回京参加请愿去了。宁毅与红提看着这一幕,心中感觉反倒复杂。

    “若事可为,就按照之前想的办。若事不可为了……”宁毅顿了顿,“毕竟是皇帝要出手来,若事不可为,我要为竹记做下一步打算了……”

    “嗯?”红提扭看他。

    “拆分竹记跟密侦司,尽量剥离之前的官场联系,再借老秦的官场关系重新铺开。接下来的重心,从京城转移,我也得走了……”

    “……要去哪里?”红提看了他片刻,方才问道。

    宁毅微微苦笑:“可能回江宁。再有可能……要找个能避战祸的地方,我还没想好。”

    “那吕梁……”

    “不会落下你,我总会想到办法的。”

    宁毅笑了笑,仿佛下了决心一般,站了起来:“握不住的沙,随手扬了它。之前下不了决心,如果上面真的来到这个程度,决心就该下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吕梁山虽然在界地,但地势不好用兵,只要加强自己,若是南下,吞了黄河以北,那就虚与委蛇,名义上投了真,也没什么。好处可以接,炸弹扔回去,他们若是想要更多,到时候再打、再转移,都可以。”

    红提皱了皱眉:“那你在京城,若右相真的失势,不会有事吗?”

    宁毅也是眉微蹙,随即摇:“官场上的事,我想不至于赶尽杀绝,老秦只要能活着,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东山再起。削了权力,也就是了……当然,现在还没到这一步。老秦示弱,皇帝不接,接下来,也可以告病告老,总不能不近。我心中有数,你别担心。”

    “那……我们呢?要不然我们就说京城之围已解,我们直接还师,北上太原?”

    “这个就很难做。”宁毅苦笑,“你们一千多,跑到太原去,送死吗?还不如留在京城,收些好处。”

    红提便也点:“也好有个照应。”

    京城事多,最近一段时间,不光城内紧张,武瑞营中,各种势力的拉扯分化也紧张。吕梁山来的这些,虽然经历了最严格的纪律训练,但在这种局势下,每天的政治教育,红提的坐镇,仍旧不能松懈,好在宁毅接手吕梁后,青木寨的物质条件已经不算太差,并且前途喜——宁毅不光给好的待遇,画饼的能力也绝对是一等一的——否则一来到南方这花花世界,不愿意走的不知道会有多少。

    两又在一起聊了一阵,些许缠绵,方才分开。

    回到城内,雨又开始下起来,竹记之中,气氛也显得沉。对于下层负责宣传的们来说,乃至于对于京中居民来说,城内的形势无比可喜,众志成城、万众一心,令激动慷慨,在大家想来,如此热烈的气氛下,兵太原,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对于这些多少接触到核心消息的来说,在这个关键节点上,收到的是朝廷上层勾心斗角的讯息,不啻于当,令心寒。

    要走到眼下的这一步,若在以往,右相府也不是未曾经历过风。但这一次的质明显不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是常理,度过了困难,才有更高的权力,也是常理。可这一次,太原仍被围攻,要削弱右相权柄的消息竟从宫中传出,除了无能为力,众也只能感到心底凉而已。

    接下来,已经不是博弈,而只能寄望于最上方的帝王心软,网开一面。在政治斗争中,这种需要他况也不少,无论做忠臣、做忠狗,都是取得帝王信任的办法,很多时候,一句话得势一句话失势的况也常有。秦嗣源能走到这一步,对皇帝心的拿捏必然也是有的,但这次能否逆转,作为旁边的,就只能等待而已。

    毕竟在这朝堂之上,蔡京、童贯等势大滔天,再有王黼、梁师成、李邦彦这些权臣,有譬如高俅这一类依附皇帝生存的媚臣在,秦嗣源再强悍,手段再厉害,硬碰这个利益集团,考虑迎难而上,挟天子以令诸侯之类的事,都是不可能的

    至少在宁毅这边,知道老秦已经用了不少办法,老的请辞折子上,文并茂地回忆了过往与皇帝的,在皇帝未继位时就曾有过的大志,到后来的灭辽定计,在后来皇帝的励图治,这边的呕心沥血,等等等等,这事没有用,秦嗣源也私下多次拜访了周喆,又实质上的退让、请辞……但都没有用。

    一开始众认为,皇帝的不允请辞,是因为认定了要重用秦嗣源,如今看来,则是他铁了心,要打压秦嗣源了。

    如果事真到这一步,宁毅就只有离开。

    他已经开始做这方面的筹划。与此同时,回到竹记之后,他开始调集身边的锐高手,大概凑了几十的力量,让他们立刻动身前往太原。

    若是太原城,尽量接秦绍和南返,只要秦绍和活着,秦家就会多一份根基。

    沉的春雨之中,众多的事得如同飞的苍蝇,从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搅的神经。事若能过去,便一步天堂,若过不去,种种努力便要土崩瓦解了。宁毅未曾与周喆有过接触,但按他以往对这位皇帝的分析,这一次的事,实在太难让乐观。

    当初他只打算辅助秦嗣源,不朝堂。这一次才真正意识到千万努力被一念摧毁的麻烦,更何况,即便未曾亲见,他也能想象得到太原此时正承受的事命可能正数十数百数千数万的消亡,这边的一片平和里,一群正在为了权力而奔走。

    事不能为,走了也好。

    这天夜里,他坐在窗前,也轻轻地叹了气。当初的北上,已经不是为了事业,仅仅为了在战中看见的那些死,和心的一丝恻隐罢了。他毕竟是后世,哪怕经历再多的黑暗,也看不惯如此**的惨烈和死亡,如今看来,这番努力,终究难有意义。

    如此想着,他面对着密侦司的一大堆资料,继续开始手上的整理归总。这些东西,尽是有关南征北伐之间各个大员的秘闻,包括蔡京的揽权贪腐,买卖官员,包括童贯与蔡京等合力的北上送钱、买城等一系列事,桩桩件件的归档、证据,都被他整理和串联起来。这些东西完全拿出来,打击面将涵盖半个朝廷。

    皇帝或许知道一些事,但绝不至于知道的如此详细。

    心冷归心冷,最后的手段,还是要有的。

    这种东西拿出来,事可大可小,已经完全不能估测,他只是整理,怎样用,只由秦嗣源去运作。如此伏案整理,渐至鸣响起,东方渐白。二月十二永远的过去,景翰十四年二月十三到了,随后又是二月十四、十五,京中的况,一天天的变化着。

    北方,直至二月十七,陈彦殊的部队方才抵达太原附近,他们摆开阵势,试图为太原解围。对面,术列按兵不动,陈彦殊则不断出求援信函,双方便又那样对峙起来了。

    过得几,对求援函的回复,也传回到了陈彦殊的手上。

    太原城,在的围攻之下,已杀成了尸山血海,城中虚弱的们在最后的光芒中希冀的援军,再也不会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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