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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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万，一万，又一万！”

    “一堆，一堆，又一堆！”

    “好多灵石！姐要买法宝，用一个丢一个，灵器这东西咱看不上眼。龙腾小说网 ltxs520.com姐要买真丝水纹绫罗法衣，上品的天蚕丝制成，冬暖夏凉水火不侵，飘逸美丽。姐要买完整的炼药品鉴，买两套，一套自己用来学，另外一套烧给地下的老子，他苦命哈哈过了一辈子，都没能凑足钱买一份，临死都是遗憾。姐还要买一捆一捆的金颈，统统烧给老子，当年如果不是你贪这点小便宜，又怎么会带着母亲一起丧命，留我一个孤苦无依！”

    “老子，你看到了没有，你儿现在也有钱了，灵石，大把大把的灵石，足够把咱们家都给堆满了，咱们一家都可以躺在灵石上面睡觉，这可是你之前一直向往的梦想。”

    “可现在姐有灵石了，你们怎么不在我身边，怎么能丢下我一个走了！”

    十二岁开始独自一生活在七里城，若非父母留下了几枚灵石和一间小小的院落，恐怕青眉早已经横死街。不过即便存活下来，她也要承受着修真界内的尔虞我诈，险设计，弱小的身子在夹缝中艰难存活。

    这些年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但现在小丫已经无法承受，直觉的满心的委屈无处诉说，泪水顺着香腮滴落，不知觉间露出几分雪白，分外妖娆。

    青眉自夜市归来后便一扎进了自己房间里面，从狂喜欢呼到低声抽噎，萧晨全部听在耳中，此刻见房间内逐渐安静下去，心中这才缓缓松了气。

    一个在修真界最底层痛苦挣扎，这些年来，看来这小丫吃了不少的苦啊。

    萧晨摇，取了一枚茶杯，在桌前坐下。曾几何时，他也曾如青眉一般，不过机缘之下才有了今这般光景。但为了得到这一身的修为，他付出了多少，又有谁曾经帮他清算过。

    踏足大道，战战兢兢小心谨慎，这一路行来杀机重重，每步前行都需要跨越尸山血海。杀的是别，冷的却是自己的心。

    萧晨看着双手，白净、细腻，不沾染半点灰尘，但其上沾染的鲜血，倾尽江海之水恐怕也无法冲刷净。一大道，身不由己，我不杀便杀我。

    为了今，萧晨被迫离开家族，所幸有机会侍奉双亲终老，未曾落下天大遗憾。

    可如今紫嫣、月舞都在翘首等他归去，琴瑟-合，双宿双飞，他却只能远走他乡，来到这陌生的莫罗界。萧晨心中也曾悔过，扪心自问当年若是没有踏足大道，如今又能如何？

    或许已是苍苍老翁，膝下儿承欢，而后死去，化为一坯黄土。

    这种生命轨迹，是否才是真正的幸福？

    无知代表着没有忧愁，出而作落而息，未尝不是一种安然喜乐。

    但此刻，终归晚矣。

    踏足大道，进这滚滚世界，身上缠绕了太多的纠葛因果，萧晨已经无路可退，否则便要死。他死，他的亲、红颜、师门、朋友，都将随之蒙受苦难。

    所以，萧晨没得选择，不仅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身边的，他也只能将所有苦累压在心底，沉默前行。

    这是一种无法推脱的责任。

    不过终有一，他会回去，带着万钧不可抵挡的力量，将所有阻挡在他面前的桎梏全部砸成齑。

    萧晨放下茶杯，反手取出两壶美酒，一壶放在桌上，一壶痛饮。

    酒愁肠，稍有苦涩。

    “吱呀”。

    房门推开，青眉红着眼眸默默走到萧晨身边，不发一言坐下，拿过另外一壶酒喝了起来。

    酒水很烈，青眉呛得咳嗽不已，涕泪皆下。萧晨默默在一边看着，没有出言安慰，这是她为自己后选择的路，这其中辛辣苦涩也只有她自己才能承担，别帮不了。

    青眉咳了半天，缓过劲来继续喝，好看的眼睛缩成一团，低声道：“好苦。”

    萧晨轻笑，淡淡道：“酒不苦，自苦。”

    小丫皱了皱眉，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看了萧晨一眼却并未说话。

    两对饮，萧晨豪放，一壶接着一壶。小丫则是略微低，小小抿着，缓缓品味着这酒水的味道，只觉的除了苦味最重之外，酸甜苦辣也尽皆包含。

    “带着假面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今夜没有外，摘了吧。”萧晨轻声开，目光平静，有的只是淡淡怜惜。

    青眉猛然抬，看着萧晨温和的眸子，心里瞬间充满酸涩，眼珠里面水汪汪的打转，差点落下泪来。这种被关心的感觉，真的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了。

    小丫低首，不愿流露软弱，待绪稍稳这才仰面露出一个笑颜，“好啊，那今天就露出本小姐的真正面目给萧晨大哥看看，你可不要目瞪呆啊，本小姐可是很美呢。”

    这一句萧晨大哥，却是少了许多的提防戒备，发自内心，令心中不觉温暖几分。

    萧晨轻轻一笑。

    不过当青眉小心取下脸上的假面时，整个房间似乎闪亮了起来。那一双灵动的美丽眸子，之前在青梅脸上是天大的遗憾，但现在却是画龙点睛，让她整个变得耀眼起来。

    活色生香，不外如是。

    萧晨见多了美丽的子，月舞的出尘淡雅，紫嫣的雍容华贵，虞姬的霸道冷冽，李小艺的执拗固执，小鱼儿的简单纯朴，墨兮的清爽可，算得上形形色色林林总总，虽然倾心者仅有月舞、紫嫣，但其他子算作红颜知并不为过。

    但青眉的美丽跟他们并不相同，她就像是一朵娇的蔷薇，在料峭寒风中艰苦挣扎生存，娇弱却不娇，有点小市井，有点小善良，有点小骄傲。

    感觉很好，却有辛酸。

    萧晨举起酒壶，“为了美丽的青眉小姐，喝一壶。”

    青眉略带羞涩的笑了笑，吹弹可的脸蛋儿漫布红霞，看着着实可。

    “嗯。”

    轻轻嗯了一声，小丫欢快与萧晨对饮，只觉得这么多年来从未如今这般放松开怀，无所顾忌，好似有天大的事也会有帮她顶着，这种有了依靠的感觉，让小丫略有不适，却真心欢喜。

    “萧晨大哥，我能不能跟你说说心事，一个憋在心里真的很难受，晚上一个老是想哭。”青眉拧着青葱般的指，低声开。

    “好。”萧晨没有多言，淡淡点却显得极为真诚。

    小丫感激笑了笑，低声开，一点一滴，有时欢喜有时低泣，辛酸苦涩这么多年可以讲出来，让她瞬间轻松了许多，也显得极为疲惫。

    看着趴在桌上睡过去的小丫，萧晨摇，起身将她抱起送回房间，细心掩好了被角，这才转身离去。

    重新落座，看着茫茫夜色，萧晨叹息一声。青眉的苦涩辛酸可以找他诉说排解，因为在小丫心中萧晨大哥是可以依靠的。但他自己心中的苦累，又有何可以倾诉。

    举壶饮酒，夜色清凉如水，掩盖了白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