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风华

    若是周铨听到赵俣的“妙计”，少不得要夸一句，皇帝的这位弟弟谙“金融创新”之妙。龙腾小说 ltxs520.com

    这种手段，即使放在千余载之后，也能骗得不少。

    至少赵佶给唬住了。

    他听得赵俣一句接着一句，说起如何将战争债券捂在手中，在市场上造成有价无市的假象，然后暗中一点点将债券放出，每放一批，都要做出抢购如、供不应求的姿态，再然后借助周铨之名，只说朝廷不拜周铨为帅，总领全军北伐……诸多手段，番使出，一环接着一环，这赵俣越说越兴奋，渐渐再没有方才的拘谨与小心。

    他的绪也感染了在场的皇室宗族们。

    许久之后，他才说完自己的计划，殷切地看着赵佶：“皇兄，你说我这般安排，可不可以？”

    赵佶此时有些发呆。

    他对自家这位兄弟，当真是刮目相看，难怪宗室下一代中最会搞钱的就是他儿子赵有章，原来还是家学渊源。

    整个计划，一环套着一环，只要能够实施，除非再次遇到北伐惨败这样的事，否则必然成功。

    仅此一个计划，可以从民间聚拢数千万贯的财富，扣除成本损耗，皇族宗室能从其中得到的数额，恐怕不下三千万贯。若按照赵俣估计的最理想况，将新债券炒得价格翻上十倍，那么……一亿贯也有可能！

    “官家可得其半，这样一来，修艮岳的钱不就有了么，既不需朝廷国库开支，又不动用官家私库，百姓也得了燕云之地，皆大欢喜，于国于民都有益而无害。”

    最后这一番话，让赵佶微弱的反对意念没有了。

    他不是没有看到这其中的风险——所有一切，都是建筑在收复燕云的基础之上的，但是他这一次对收复燕云极有信心，就算有什么意外，他还可以……任命周铨为将，先将难关度过去么！

    “可是，可是……官家，此事有些不妥，赚钱的事，以婢所见，官家当问一……”

    在赵佶身后的梁师成有些慌了。

    本来以他的子，凡事都是顺着赵佶心意，这才符合他的最大利益，但若是涉及的金额有可能关系到上亿贯的财富，他也不得不说一句逆耳忠言了。

    “我们赵家做事，有什么做不成的，这天下都是我们赵家的，至于别，他也配姓赵？”顿时有位宗室不了，他在旁鼓噪道。

    这可是赵俣想出来的让大伙发财的好招数！

    这些年来商会大兴，农民固然因此失去土地离开家园，但市民阶层则不断壮大并富裕起来。赵家眼睁睁看着别发财，虽然他们也凭借天水商会或者向别的商会手，获取了巨大的利益，可是犹觉不足。

    他们只恨不得，将整个国家的财富，全部瓜分一遍，他们得大，那些于计算的商、辛勤作工的工匠、奔走往来的脚夫、劈波斩的海员，都只能分享他们指缝间漏下的一星半点。

    就算是这一星半点，他们也希望通过税收的方式，再将之搜刮走！

    梁师成被这一喝，加上看到赵佶面色有些不豫，当下顺水推舟，笑着道：“婢只是随一说，没准那能够给十二大王拾遗补缺，让大伙儿发的财更大些呢。”

    众顿时眼前一亮。

    没有嫌钱多，大伙儿也都知道梁师成所指的“那”是谁，如果能拉他进来，他肯定有办法将这个骗局……呃，这个“金融创新”弄得更漂亮。

    但赵俣不同意。

    “他若是来了，谁主谁从就很难说，莫非官家还只能分零，而让这厮赚大不成？”

    这话说得有理，虽然若真的把周铨拉进来，周铨不可能只给赵佶零，可他们这些宗室所分的部分，肯定就只有零了。

    众商议已定，赵佶虽然没有明确同意，却也没有反对。皇帝不反对，不就是同意么，正所谓法无禁即可也。故此宗室告退时，个个都是兴高采烈，仿佛马上他们就能分得几十上百万贯一般，就连天水商会总部被烧的事，也被他们忘掉了。

    为了弥补自己方才多嘴多舌的错误，梁师成送这些宗室出来，他一路恭维，赵俣听得眉开眼笑，待到了宫门前时，赵俣回过来，拍了拍梁师成的胳膊：“你不一样，你虽不姓赵，但也是我们赵家！”

    梁师成笑着连连拱手，心里却不以为然。

    打发走这些宗亲之后，梁师成正待回到赵佶身边去侍候，却看到有匆匆而来。

    来最近这些时没少在皇宫转悠，梁师成认得，知道他算是近来皇帝着力提拔的之一，当即上前道：“李少卿，可是要见陛下？”

    “麻烦梁公，下官案子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李纲淡淡地道。

    虽然话语里客气，但在梁师成这权倾天下的权宦面前，李纲还是维持住了一个读书的体面。

    梁师成知道此最近颇得皇帝青睐，而且艮岳纵火一案，也关系重大，他不敢拖延，便直接引领李纲到了宫门之前，自己内通禀，不一会儿，李纲就被带到赵佶面前。

    赵佶的神有些欢快，是近来难得的好心，一见李纲，就夸赞道：“朕就知道，卿家能不负朕所托，果然，这才几时间，卿家便已查出眉目了……终究是谁所为？”

    “行此悖逆之事者有三伙，臣通过开封府与侍卫司调查，终于查明真相，如今相当犯，业已抓捕归案，只余少数在逃。”李纲道。

    “哪三伙？”

    赵佶神微沉，竟然有三伙纵火，难怪当火起之时，数个火点同时发作，若不是他不在艮岳，只怕连他个的生命都有危险。

    “第一伙乃是辽国派来的细作，他们的目的是嫁祸于东海郡公，故此派来的都穿有东海商会服饰，还故意打出商会旗号，一如童贯宅和天水商会被焚之时。只不过他们做得有些遮掩，故此臣最初就知不是真正东海商会之，通过开封府，臣已经擒住这伙中的七个。他们招供，担忧朝廷以周铨为将北上伐辽，故以此手段，令我大宋君臣失和。”

    李纲说到这里时，抬望了赵佶身边某一眼，那垂下眼睛，不敢与他对视，但李纲却是个刚硬的脾气，他可以为了施展抱负而与蔡攸虚以委蛇，却忍受不住此。

    不过他还是暂时忍了忍，然后又道：“第二伙乃是夏国余孽，他们家多为西军所屠，憎怨大宋，又受西域胡教所惑，以焚烧艮岳为报复，这些亦已为开封府所缉拿。”

    赵佶听得这两伙身份，微微松了气，不过还有第三伙，他凝神等着李纲的回答。

    其实赵佶极聪明，此刻他基本上已经猜到这第三伙的身份了。

    “第三伙，乃是引领前二伙艮岳宫者，皆是侍卫司侍卫。”李纲面无表：“他们因为战争债券之事受损失，故此对朝廷心怀不满，又恐朝廷抽调兵马北上继续伐辽，便乘官家不在，引贼艮岳。他们不敢暗害官家，却想要惊……”

    “还说不敢暗害，这还不是暗害？”赵佶怒斥道，不过看到李纲停下不说话的模样，他喘了两气，摆手道：“朕是在说那些忘恩负义之辈，与卿无关，卿继续说就是。”

    “是，他们以此伎俩，惊扰官家，一是泄愤，二则是官家遇此事后，必然加强防备，不会抽调他们北上。”

    童贯的惨败，让京中禁军胆了，那些侥幸留在京中没有北上的禁军，都不愿意再去受罪，再加上战争债券之事，让许多几乎产，于是生出了邪念。而夏、辽高价收买，也是推动他们行此事的一个重要原因。

    事并不周密，所以李纲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彻查出来，此前无能揭露真相，其背后另有原因。

    赵佶满脸厌恶：“着有司将这些贼尽数抄家，该杀的杀了，莫要留在京中！”

    李纲点了点，再次瞄了赵佶身边之一眼，然后沉声道：“此事原本并不难查，朝中大臣，官家身边心腹，皆能看出其事当与东海郡公无关，但是，臣在查案之时，却发现一件事，不能不禀报给陛下。”

    赵佶听得此语，神转为肃然，他隐约感觉到李纲的指责之意，再回想想，当时自己认为是周铨所为时，确实，身边竟然无一来劝，若不是茂德帝姬开了，只怕怒火攻心的自己，当真要下旨宣布周铨为叛逆。

    那样的话，朝廷与周铨的关系，就真正裂，正合了辽贼、夏贼的心意。

    “既知罪是谁，如今当抓紧时间惩处，不可令罪长期逍遥法外！”不等李纲继续说，赵佶身边，他方才屡屡注视之开说道。

    李纲直视其：“臣有不解，为何臣办案之时，郓王殿下要遣送礼给臣，令臣将案往周铨身上引！”

    此语一出，赵楷面色灰败，眼中恨意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