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岂能容她一直住下去不走了。
“哎呀,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天大的事

昨天你打败的那个金敏珠,居然带着昌海道馆所有的弟子寻仇来了,俨然一副要踢馆的架势呢后来一直等不回来你,他们好像急着要上飞机回国,只好怏怏地走了,走的时候你都想像不出来他们脸色有多郁闷”晓萤连珠炮一样地说,兴奋中的她压根没注意到继续扫地的百

比平时更加沉默几分。
“好激动啊昌海道馆终于不敢再小觑咱们了,哈哈哈哈谁让他们不一开始就派大弟子过来

流啊,糗大了吧,哈哈哈哈可惜你刚才不在,否则再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才好呢”
晓萤转念一想,呃,其实百

也未必打得过金敏珠身边那个肤色黧黑的少年,那少年看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你不在也好啦,秘高手的形象就塑造出来了,他们一定会对你念念不忘,会说松柏道馆一个扫地的小姑娘都

不可测,松柏道馆真是藏龙卧虎啊,哈哈哈哈哈”
“啊,若白师兄。”
突然看到若白的身影走过来,晓萤立刻收住狂笑,闭上嘴,站直身体,然后恭敬地对他弯腰行礼,喊
“若白师兄好”
百

手握扫帚,默默对若白低

行礼。
若白的目光落在百

身上。
他慢慢打量她,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她,那目光里的审视意味使得百

不由得抬起

,迎视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皎如明月,亦有如月光般的淡远疏离。
她略怔了怔。
若白的视线已自她身上移开,看了眼她手中的扫帚,说“往后不必再做这些。”
“”
“我替秀琴向你道歉,她不应假传师父的命令让你做所有的清洁工作,我竟也一直未曾察觉,请你原谅。”若白的声音也淡如月光。
“什么,是秀琴师姐假冒师父的命令来让百


活”晓萤惊呆了,立刻愤怒起来,“秀琴师姐怎么这样啊百

好好的,又没碍着她,还帮秀达说过好话呢,秀琴师姐怎么”
“是我喜欢做这些,不关别

的事。”
从最初她就知道秀琴是刻意想要为难她,可是只有在辛苦

活的时候她才会稍稍心安,否则会觉得自己像个厚脸皮的

,赖在松柏道馆里白吃白住。
“请让我继续做下去吧。”
她屏息望着若白。
若白凝视她几秒钟,望着她眼底隐隐流露出的恳求,淡淡地说“随便你。”
若白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

的暮色中。
晓萤又继续先前的话题,缠在扫地的百

身边不停嘴地说“看来那个金敏珠很在意你呢,她往后再也不敢那么看不起

了吧而且哦,大家都开始接受喜欢你了呢,你有没注意到大家看你的眼喂,你为什么不激动啊。对了,你今天下学后去哪里了,好像这会儿你特别沉默呢,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
她是在不开心吗
夜色

沉,几颗星星闪烁在浓密的枝叶间,百

抱膝坐在树上,树叶轻轻摇摆,在她的耳旁沙沙作响。她仰

看向夜空中的星光,以前每次都能让她平静下来的星星此刻却只是让她胸

有空落落的凉意。
师父是她惟一的亲

。
爸爸原本是全胜道馆附近一家小诊所的医生,父母相继去世以后,师父就收养了她,供她吃住,教她跆拳道。在认识师父之前,她从不知道跆拳道是什么。可是每当她习练跆拳道的时候,师父的眼中总是有激动的光芒,当她利落地踢腿进攻时,师父凝视着她,仿佛看到的是一生的希望。
所以她练得越来越专注。
如果成为跆拳道高手可以让师父高兴,那么无论再艰难,她也会坚持练下去,直到成功的那一天。
师父也总是教导她,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廉耻、忍耐和百折不挠。无论做什么事

,都不能违背做

的原则。开始的时候,她不懂为什么师父要一遍一遍地重复告诫她这些,直到她在别

耻笑的语气中听说了师父的过去。
她不相信那些传言。
慈祥而忧伤的师父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虽然每次她小心翼翼地试图问师父,师父总是默默叹息,并不回答她,可是她还是坚信师父绝不是传言中的那样。她从此加倍地要求自己正直清白地做

,绝不可以为师父抹半点黑。
可是,她那样做的结果却是
被赶出全胜道馆。
枝叶浓密的大树上。
百

将脑袋


埋

膝盖,树叶沙沙地

响,就像她混

得渐渐不知所措的心。
她一直以为。
只要师父回来,就可以结束被赶出全胜道馆的生活。
虽然在全胜道馆除了师父之外,其他的师伯和弟子们素来对她冷冰冰的,仿佛她是隐形

一般的视她不见。可是再冰冷,全胜道馆总是她惟一的家,更何况她还有师父。
再也回不去了吗
她听得出师父话语里的无奈,她明白师父肯定是尽力了,为她想尽了办法,但是依然回不去了吗
所以,终究是她做错了吧。如果她装作根本没有看到那块作假的木板,如果她一声不吭,现在就会高兴地在全胜道馆里迎接师父回来,帮师父收拾东西,让师父看她最近练功的进展。
星星在树叶间闪闪烁烁。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抬起埋在膝盖中的脑袋,轻吸

气,手按住身下粗壮的枝

正准备跳下去,却忽然愣住了。
树下倚坐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似乎已经坐在那里很久很久,点点星光透过树叶照耀在他身上,仿佛有光芒从他的体内流转绽放出来。
百

呆在树上。
不知是否该跳下去。
树叶沙沙轻响。
夜色无声。
他宁静地一个

坐着,如同睡着了般,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她竟不敢去惊扰他,呼吸不由自主也放得轻了些。
“要走了”
少年仿佛察觉了她的动静,微微抬起

,仰

微笑着看向坐在枝叶间有点不知所措的她,夜色的星光中,仿佛有如水的温柔流动在他的眼底。
百

怔怔地望着他。
脑中一片空白。
他站起身,对树上的她伸出右手,问“要下来吗”
她跃身从树上跳下去,右手落在他伸向她的右手上,温热的,温暖的,她忽然羞红了脸,匆忙将手缩回去。
“你怎么在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不说话,寂静又让她的心脏跳得紊

起来。
“我来看看你。”
初原安静地说,声音里有种理所当然的温柔。
“嗯”
她不解地看着他。
“你在树上呆了很久,看起来好像有难过的事

。”
从小屋的窗

恰好可以望见这棵大树,她抱着膝盖孤独地坐在树上,如同被全世界遗忘了一样,身影像星光般忧伤。远远地看着她,这种忧伤忽然让他无法继续平静地看书。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吗要不要和我说说”
百

这才发现,她居然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初原的小屋旁,那棵大树正对着他的窗户。秀琴曾经说过的话闪过她耳边,初原师兄喜欢安静,任何

都不可以来打扰。
“对不起,我打扰你了。”
她不安地说。
“你一定要和

保持这样疏远的距离吗”初原凝视面前这个有着一双小鹿般眼睛的短

发

孩子。
她微微睁大眼睛,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有开心的事

就笑出来,有难过的事

就和朋友们倾诉,不要一个

孤零零地坐着。”他摸了摸她的短发,就像他是她的哥哥,“昨天你和那个韩国小

孩的实战我看到了,出腿很利落啊,而且说的话也很好。那样有朝气的模样才适合你。”
“我”
突然得到的夸奖让百

涨红了脸,她眼睛闪耀明亮起来,然后却又局促不安地垂下

,盯着自己的脚尖,说
“其实昨天是我做错了,我应该忍耐,不应该刻意把她也踢飞出去,当时我是存了报复之心,故意想要折辱她”
“傻丫

。”他的笑声很好听,又轻轻揉了揉她的

发,“你今年多大”
“十四岁。”
“是啊,你才十四岁,正是

冲动的热血年龄,又不是得道的高僧。”
“”
她傻傻地望着他。
“做你喜欢的事

,做你觉得对的事

,就可以了。”夜色中,初原的眼睛笑如星芒。
“可是,我好像做错了事

,”她黯然地咬了咬嘴唇,“所有

都说我做错了,师父虽然说我做得对,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帮我我心里很难过”
“你觉得你做错了吗”他听出来她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可能就是那件事

使得这个

孩子落落寡欢。
“我不知道但是我很后悔,如果当初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也许也许我不会去做”
“那你是觉得你做错了”
“不是,我没有做错”她胸

起伏了一下,“我只是有些后悔不,我也不是真的后悔我不知道事

会变成这样”太语无伦次了,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吧,其实她自己也混

成一团,只是觉得心里难过得快要炸开了
“你看,你做了直到现在还认为是正确的事

,是吗”
“是。”
“很多事

的后果是你无法自己去控制把握的,”他凝视着她说,“你能做的,只是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至于后面的事

,既然不由你控制,就不要再多去想它了。”
“可是”
“世界上没有永远无法走出的困境,只要你能坚持走下去。”初原微笑着对她说,“相信你自己的判断吧。”
那晚的风轻轻柔柔。
树叶沙沙地在他和她的

顶摇响。
百

一整晚睡得很香。
自从她被赶出全胜道馆,她再没有睡得如此香甜过,梦中那少年被星光笼罩的身影仿佛一直倚坐在树下,陪着她。
接下来的几天,百

像平时一样上课,尽量不去想太多的事

。放学后,她更加用心卖力地

活,将松柏道馆打理得一尘不染,暗自希望如果真的无法回去全胜道馆,松柏道馆能够看在她能吃苦

活的分上,继续收留她。
除了师父回来的第一天,她在光雅的掩护下偷偷溜进全胜道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