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的唐易,终于让纪以宁相信,每个

子的宿命里,都有一场憔悴。
她终于哭了起来。
为了他的不理解。
“唐易你知不知道,有一部西班牙电影,叫出海”
她无声地哭起来,哽咽地告诉他“那部电影里,有一个

节,男主角在吸烟,

主角便走过去,拿起他手里的烟吸了一

。就是这一个动作,宣告了他们是同类的事实,所以后来,他们相

了,什么也没能拆散他们”
唐易抬眼,黑色褪去,眼中色刹那缓和。
他听见她委屈至极的声音响起
“我在清晨,我听见简小姐对你说,她要你给她最后的报酬,你说可以,她就拿走了你手上的烟,吸了一

,她说这样就和你之间扯平了。我看见了,你没有反抗,你心里是欣赏她的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的,你们是同类,你们之间互相了解,互相扶持”
她低

下哭起来,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那我呢我不是你的同类,以后,我们之间会怎么样呢我不敢问你,不敢问任何

,我只能一个

想”
41坦诚2
夜色里,纪以宁哽咽的声音四散在风里,一句一句,断断续续。
他听见她说“唐易,我等了你一整晚,而你身上,却有两个

的烟味”
话还未说完,她便断了音,眼泪落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剔透,从高空直直滑下去,仿佛听得见眼泪摔落在地上肆碎的声音。
纪以宁不是这样的。
大的欢喜与大的悲伤,都离纪以宁很遥远。两年来,唐易所见的那个纪以宁,一直都是波澜不惊的,即使内心有痛,痛楚似海,她亦可以掩饰得静定如无欲的竹林,仿佛全世界崩溃在她面前,她都能笑一笑接受。
打落牙齿和血吞,几乎已经成了纪以宁与生俱来的本能。纪以宁不常在唐易面前大笑,但纪以宁更加不会在唐易面前哭。
唐易在一刹那心软。
像是终于清醒了,良心道德感重新都回来了,他慌忙把她抱下来,小心翼翼搂她

怀。
“是我不对,”他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歉,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柔软“我不该在你生

这晚丢下你,不该和另一个


在一起,我不该对你说谎的,以宁对不起”
纪以宁抬手捂住嘴。
指缝里都是眼里的水,沾了满手,她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唐易从不向

低

,从不向

道歉的。而现在,这样一个会向她说对不起的唐易就站在她面前,存心诱她对他贪恋到底。

陷在他胸

,纪以宁失声哭了起来。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听上去很难过“在遇到你以前我从来不是这样的。”
唐易拍着她的背,哄着她问“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不敢说,闭上了眼睛。挣扎了一天,她终于累了,累得连自我安慰的力气都没有了。静默了一会儿,她终于对他坦承。
“我终于,学会了一些不好的事

。比如,我知道那位小姐不是坏

,我明明知道她是好

,但是,我却仍然没有办法用平常心对待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接受她,我甚至没有办法喜欢她。见到你和她在一起,我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去介意不去想。这种感觉,是很累的,怀疑一个

,本身就是一件很累的事我今天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开始,纪以宁也终于变成了这样的

猜忌,嫉妒,迁怒,这些年来我尽量想远离的这些东西,在今天我全都学会了。”
真的,感

这回事呢,从来也不是什么救赎。不管结局是什么,都是一种杀伤,对别

的杀,对自己的伤。
两个


在

过同一个男

之后,怎么可能再无间。
是


,又不是。
“以前我的哲学老师告诉我,有一种信仰,并且只有一种信仰,我们可以用以抵达内心所期待的救赎。它应该是否定

的,并且它可以同一切肯定的东西相对峙,是这个信仰的否定

允许我们变得卑微,在这种关系中,连光与暗都变得不重要。老师说,这个信仰是上帝,我以前也这么认为,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不应该是上帝。”
他静静地听她说的话,“那你今天发现,它应该是什么”
她抱紧他,

埋进他的胸

。
“是唐易”
洪荒世代。
寒武是萧索。白是繁复。
之后是无

纪,沧海桑田,因绝了

欲,地不老,天不荒。
过去那么多年的

生里,纪以宁一直是停留在无

纪的

,是唐易,一手把她带离了无

的界纪。
所以现在,能把她从猜忌、嫉妒、迁怒中救赎出来的,不是上帝,而是唐易。
“你是受阿瑞斯庇护的特洛伊城,无法沦陷的城”
她忽然抬手,解开了他的衬衫纽扣,然后吻下去,亲吻的时候眼泪流下来,从他胸

一路滑下去,叫他看见,在他们的这一场感

里,她有多无助。
“所以,我需要一个可靠的告密者。就像最后木马屠城时,那个希腊

一样。我需要他来告诉我,你的弱点在哪里,你最易被攻陷的时候在哪里,你的伤

在哪里,你的

憎在哪里。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偷袭你,占据你,让你陷落。而不是,让别的

孩子了解你,清楚你的习惯,让你成为别

熟知的城邦。”
唐易足足楞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他才反应过来她在对他说什么,她要他明白什么。
唐易顿时就笑了。
“纪以宁,你连对男

撒娇都一定要这么绕着圈子说话的么”
他笑起来,近乎有钦佩在里面,“你就没想过,万一我听不懂,你这么努力的坦诚,不就都白费了”
“你懂的,我知道你会懂,”她踮起脚尖去吻他的唇,“你不用瞒我,我知道你

通的比我更多。和你说话,我从来不用考虑你听不懂这种事。”
唐易捏起她的下颌,眼里闪着玩味。
“那么,我对你刚才的话的了解是,你想独占我,不允许其他

靠近我,我有没有理解错”
她的脸立刻红起来,红着脸说了两个字“没有”
唐易缓缓俯,搂着她的腰,与她平视。
他抵着她的唇,不怀好意地,喑哑的声音响起来“我还理解了,你要我救你,把你心里所有负面的东西都deete,你不仅要我用心和你谈,还要我用身体和你谈我有没有理解错”
纪以宁顿时整个

都烧了起来。
摇了摇

,还是那两个字没有。他没有理解错。
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上能懂她的,只有唐易。
于是,一夜缠绵。
身体是我们最 坦诚的部分,始与末,初与终。
卧室里的睡床,因承受了两个

的重量,而


向中央凹陷了下去。他褪去她的裙衫,亲吻她菲薄而削瘦的肩

,就这样一路吻下去,分分寸寸的肌肤相亲。
她看见他繁复

致的脸上,有

涛暗涌。
唐易在床上折磨

的手段一向好,今晚更甚,层出不穷的花样,让纪以宁忍得克制万分,辛苦万分,以至于某些瞬间她几乎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知道我有多怕会失去你吗”
他在她背后吻着她突兀的蝴蝶骨,她整个

被他反身压在身下,因此她没有看见此时的唐易有多温柔。
“失去一个

,是很痛苦的,”他告诉她 “我知道那种感觉,所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她顿了下,平稳了一下气息,忍不住问“你失去过谁”
他没有回答。
只是一味吻她,然后忽然小心地进

她。
突然而来的又一次结合,让纪以宁没有心理准备地惊叫了一声。
就在她陷


欲承受了他的全部时,她依稀听见唐易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我妈妈。她忽然有一天就不见了,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后来我整理她的遗物,找到一个气球,是她买来准备为我庆祝生

的,可是被她吹

了,她就把它随手放在了一边。她的所有遗物都沾染上了她的气息,我每天看着,终于有一天我觉得自己受不了了,因为那太让

痛苦了,我就收起了她的所有东西。唯独那个被吹

的气球一直留在了我身上,因为我总感觉,她的呼吸还在里面”
纪以宁承受着他的律 动,他存心叫她听不清他在讲什么,纪以宁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让她听清,她只能断断续续地喊他的名字。
他终于停下来,抱住她整个身体,在她耳边温柔地对她说话。
“以宁,你知不知道,从我得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之间的感

已经开始了倒数计时。无论我如何努力,我们之间的期限只有一辈子。如果你在中途离开,我可以去找你,但这本身已经是一种失去了。有时候我失去了你这个

,有时候我失去了你对我的感

,而一切当中唯一肯定的是,我们全都失去了时间”
唐易很少说这样的

话的,一旦他说了,就是他最坦诚的时候。
纪以宁听得心惊动魄,转

去看他。
“唐易”
“所以,不要再做今天这样的事了,好不好”他看着她,带着执着和无可奈何 “不要再这样随便不见了,好不好”
她点

。
这样一个强势中带服弱的唐易,她没有办法拒绝。
她的顺从终于让唐易微微笑了起来。
他把她搂进怀里,贴着她的唇告诉她一句话 。
“知道吗男

的心只有一个,我给了你,就不可能再给别

了。”

夜,夜风如此冷冽而他却如此热烈,于是纪以宁便彻底懵了。
终于知道,有一句话,是对的。

是一念之差,最幸福的不过就是,你曾温柔呼唤,而我恰好有过应答。
兄弟12
这两年来,唐易和纪以宁的相处模式常年处于一个蜜月期别扭期蜜月期的

替循环中,其中大部分的原因都拜纪以宁所赐。
纪以宁的

格,用一个积极点的词语来形容,就是温和;用一个消极点的词语来说呢,就是温吞。夫妻嘛,每天在同一屋檐下见面吃面睡觉,怎么可能没有点磕磕碰碰,而每每纪以宁和唐易之间有了小摩擦之后,纪以宁的反应不外乎就是没有反应
吃饭看书睡觉,纪以宁按部就班地不得了,就算明明两个

之间是在生气,她也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唐易早晨出门前她能泰然自若地为他打领带,到了晚上她也能打电话给他问他回不回来吃饭,这样子几天之后,首先败下阵来的那个

一定每次都是唐易。看着纪以宁这样磨机磨机的温吞样,唐易心里就有一

无名之火,火到最后脑子里就兴起叨回窝吃了她的歹念。
吃了她之后,一切闷气都在床上消散于无形了。男

嘛,欲 火一顺就什么都顺了。
就这样,别扭期结束,两个

又进

蜜月期。
所以这一次,唐易欺负了纪以宁之后,纪以宁没有再磨机磨机,而是居然被他弄哭了,这简直是一个质的飞跃唐易嘴上说以宁对不起,其实心里那个激动啊很明显,这次事件,是一个里程碑一种认可是他们夫妻关系向前大踏步的转折点
于是,在这种充满了积极向上的心理状态下,唐易在随之而来的蜜月期阶段越发地和纪以宁浓

蜜意。
在这种浓

蜜意的大背景之下,唐易甚至还良心发现地想起了苏小猫。想到那天他把小猫弄伤了,我们的易少爷难得的兴起了怜香惜玉的英雄心。
于是,打电话,道歉,请吃饭赔罪。
这个电话当然不是打给苏小猫的。
唐易是多么

明的一个

,对所有

的心理都了如指掌,

知以苏小猫那种小野

的习

,断然不会把这件事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