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军服 （6-10+番外）

    短程航线图后坐在驾驶座上，按捺不住地想起初登淩卫号的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淩谦不惜辍学，宁愿当一名级别与他将军子嗣身份完全不相配的低级舰上员，也要和他一起启程，很快以令惊喜的完美航线图，漂亮地露了一手。

    当然，淩卫号第一次执行任务时遇到的，不仅仅是航线图的一争高下，还有危险的瓶形力场，还顺便救了中森一个小分队。

    让感到怪的是，在回忆时，这些获得夸赞的，当时令无比兴奋的战功都不足为道，常常想起的，反而是一些曾以为没什麼大不了的小细节。

    例如孪生子堂而皇之地占据了舰长休息室，例如淩谦喜欢在狭窄得几乎无法转身的浴室里做令窘迫的事，例如舰艇上供应的一向枯燥的晚餐，会忽然出现热腾腾的乌比鱼汤之类昂贵又难以弄到手的佳肴。

    变成一个无法分割的三角形，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有淩涵，睡觉很踏实。

    而有淩谦的旅程，永远不会沉闷

    控制板上的一颗状态灯叮地亮起来，发出悦耳的低鸣，把淩卫从自动驾驶下的失中拉回来。

    他看一眼面前的控制屏，先是有一点诧异，然后微微皱眉。

    屏幕上显示著远程视频通讯请求，在另一等待接通的，是艾尔洛森。

    这家夥，是三番五次，不择手段要毁灭淩卫，让旧借壳复生的狂，却又在最危急关，表态支持了摇摇欲坠的淩家。

    彼此关系已经如此复杂，如今还要夹著一个在自己身体里越来越多嘴的卫霆意识。

    淩卫天生不擅长应付这种淩莫测的敌我纠缠，一想到接通之后，就要见到艾尔洛森那双以冷静掩盖执拗狂意的啡色眼眸，他就觉得太阳突突跳得不舒服。

    等等。

    不是太阳。

    似乎是心脏突突跳。

    淩卫刚刚在脑中闪过你不要又多事的警告，果然，那个明明应该珍惜仅剩最后一点能量的家夥，又开始不顾淩卫意愿地对话了。

    是艾尔

    不关你的事。

    接吧

    不关你的事。

    只是一个视频通话，你对他就这麼畏惧

    这不是畏惧，反正，不关你的事。

    淩卫，你昨天喝了一整瓶酒让我沉睡，这个方法是我主动告诉你的。

    卫霆，你不是能量快耗尽了吗把剩下的能量都用在和我做无谓的心灵对话上，不觉得可惜

    沉睡可以让我补充少许能量。

    你真狡猾

    控制板上的灯还在闪烁，时间一长，再悦耳的低鸣也会令不耐烦。偏偏艾尔洛森耐心很足，一直没有挂断通讯请求，较劲似的持续著。

    总要和洛森家的碰面的。

    淩卫心一横，按下了通讯键，下意识举手，整整原本就很端正的领带，在这男面前，他不允许自己的仪容有一丝可挑剔奚落之处。

    艾尔洛森稜角分明，充满个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请说明来意。”

    “听说你要了一艘飞舰，目的地是萨乌兰基地”

    “你调查我的行踪”淩卫冷冷地问。

    他充满警惕的气，在艾尔洛森意料之中，不过，洛森家这位正逐渐把权力握在手里的继承，还是用颇有意的目光打量了淩卫一番。

    他泰然自若地回答，“各基地设施调用这一类事，在我职权范围内，我有权知悉。况且，你在安乐星基地启程时，设定的航线图会自动在系统里备份，有相应权限的高级军官都可以在系统里查询到。我也正感到怪，假若你不想让知道你的目的地，为什麼不对行程提高保密级别以你目前的权限，是可以这样做的。”

    淩卫在心里对自己的不谨慎暗骂一声，并且自我提醒，以后在基地做事，都要尽可能把保密级别调到最高。

    说起来，淩谦看起来毛毛躁躁，但似乎从不犯这种错，反而是自己总自以为严谨小心，却往往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疏忽了。

    “你要求通讯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一点吗谢谢你的好意。”言下之意，是打算结束通话了。

    艾尔洛森装作没有听出淩卫话里的意思，漫不经心地问，“萨乌兰基地，有什麼吸引下一任将军的东西吗”

    淩卫心里蓦然紧张，脸上保持著镇定，冷淡地反问，“你的权限，高到我也需要向你报告自己一举一动的级别吗艾尔洛森少将。”

    不管淩卫是否渴望成为上等将军，但会议表决已经通过，木已成舟。

    所有心里都明白，淩卫就是下一任淩家将军，换言之，淩卫就是军部权力最大的三个之一。

    所以，他现在完全有资格对著军衔是少将的艾尔洛森，用这种高高在上、以势压的姿态说话。

    淩卫并不喜欢这样咄咄。

    问题是，他面对的是艾尔洛森，这个手握大权的狂妄又危险的家夥，为了让他懂得收敛，淩卫甚至愿意扮演连自己都厌恶的仗势欺的角色。

    可惜的是，对上艾尔洛森，淩卫似乎还是了点。

    少将外貌年轻英气，实际上经验老到，看见淩卫态度凛然地指出谁比谁权限高的问题，立即避而不谈，反而玩味地露出微笑，“不管你坐在什麼宝座上，你还是你，一旦开始紧张，就会像小猫一样亮出小巧可的爪子，外表越冷淡凶悍，越证明你心里有”

    “够了”淩卫截住他的话，不假辞色，“没必要费时间，通讯到此为止。”

    “遵命，长官。”

    不等艾尔洛森最后一句话的余音落地，淩卫按下按钮，斩钉截铁地让那张脸消失在屏幕上。

    还没来得及靠在驾驶座上歇一气，心底的声音蓦地钻了出来。

    他看穿你了。

    淩卫眉心紧锁，扭去看舷窗外星光点点的太空景象，刻意忽视卫霆的声音。

    大概沉睡了一场，真的能补充能量，也许也有见到艾尔洛森后振作起来的缘故，卫霆今天比往常，即使淩卫不理睬，他还在自言自语。

    艾尔是很有能力的男。

    我听见了今天早上你和淩夫的对话，有一句话，我感触很。

    淩夫说，公正这种完美的理念，一旦和自己最在意的东西冲突起来，将难以顾全。

    如果，所有只能拥有一次生命，绝不允许有偏私的行径，就是公正。

    如果，艾尔企图让我复活，是自私的疯狂。

    那麼淩谦的复活，公正在哪里

    艾尔不被你所谅解的弥天大错，又错在哪里

    对於心灵里另一个意识发出的质问，淩卫没有回答，很久，他的目光从舷窗收回，沉沉地投到控制屏幕上，大概还有两个小时，飞舰就将抵达目的地。

    忽然，他发出了咦的一声，在屏幕上调出了飞行数据。

    对照了一会儿后，他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有对系统里的航线图进行了改动，把空间弧度线调大了两度，在星际飞行里，这是非常细微的调整，几乎难以察觉，但已足以改变他原本要经过的部分星域。

    能在军方系统上无声无息地这样改动，动手脚的一定拥有很高权限，而且悉系统流程。

    第一个嫌疑对象，就是艾尔洛森。

    淩卫乌黑的眸子沉下来，要抢救淩谦的复制，时间已经够紧，还要对外保密，这种况下，他最不想看到的事，就是艾尔洛森这个叫摸不著底的男掺和进来。

    他拨动著旋盘，看著屏幕上跳动出来的一幅幅图标，开始快速地作，航线图上他比不过淩谦这样的驾驶天才，但也不差。

    很快淩卫就把自己的航线图被修改的四个地方找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有忘记给文件打上最高机密的电子印章。

    但是，正要恢复原来的空间弧度线时，淩卫犹豫了一下，似乎某种没来由的心不宁不期而至，他琢磨著，这到底是决策力在提醒自己，还是卫霆仍在力过剩地弄得自己心脏跳

    如果舰上有酒，真应该拿来喝上几，让这麻烦的家夥继续睡大觉。

    淩卫一边想著，一边决定，不恢复原来的标准，但是，当然也不会按照那个暗中改动他航线图的家夥的意思去走，而是把空间弧度线调大到四度。

    这样一来，飞舰不会经过原定路线，也不会经过改动者预计的路线，而是经过全新路线。

    淩卫飞快地进行了计算，感到挺满意，修改后，抵达目的地的时间不会延后。

    正要在控制屏幕输对空间弧度线的调整，心底的声音又出来了。

    别改回原定路线，我喜欢走新路。

    卫霆居然和淩卫想到一块去了。

    这个世界上，曾体验过决策力玄妙的，除了淩卫，就只有卫霆。猝不及防间，淩卫感到一种心有戚戚的默契与欣喜，一秒之后，又为这种默契欣喜感到赧然窘迫。

    要是把想占据自己身体的卫霆，不自禁地当成战友，这种敌我不分的愚蠢，让淩涵知道了，不知道会被教训成什麼样子。

    淩卫制止自己继续胡思想，重设了飞行系统。

    两个小时又十七分后，飞舰进造大气层，顺利抵达了萨乌兰基地。

    当他打开舱门，出现在飞舰舷梯的顶端时，许多在基地工作的士兵立即把这位联邦英雄认了出来，出惊喜崇敬的目光。

    “是他本”

    “是淩卫指挥官”

    不少纷纷停下手的工作，面对他所站的方向立正敬礼。

    淩卫没想到自己会引来围观，只能匆匆回了众一个端正的敬礼，一边非常错愕，无尽烦恼地盯著下方敬礼的群里，那张绝对不想看到的面孔。

    在任何群里，艾尔洛森的冷傲气势，都能使他鹤立群，不想让淩卫一眼把他从堆里认出来，都挺困难。

    这不按理出牌的洛森家的男，是早就在这里守株待兔了，还是也刚刚抵达

    刚才就觉得怪，淩卫要结束通话，他直接说了一句“遵命，长官”就离开了，老实得不像他。

    居然留了这麼一手。

    真是

    魂不散

    淩卫快步走下舷梯，按捺著心底窜出来的火苗，装作对艾尔洛森的出鬼没毫不在意。

    当经过群时，艾尔洛森很自然地转身，和淩卫并肩而行。

    在不知内的旁看来，这一幕居然还挺和谐，两位家世惊、年轻英俊的军部高级长官，明显是约好过来公的，一边同行，一边沉著地低声谈。

    “你来什麼”

    “我说过，我对系统很熟，而且我很善於利用手上的权力，调查蛛丝马迹。”

    “你想怎麼样”

    “淩谦是准将，我是少将。”

    “那又怎麼样”

    “我权限比淩谦高，能力比他强。”

    淩卫急著赶去分解部门找淩谦的复制，不肯停下脚步，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转，狠狠瞪了胆敢当著他的面，说自己比淩谦强的男一眼。

    艾尔洛森以微笑回报他的瞪视，总算说了一个淩卫能明白的答案，“淩谦出发前给自己制作了一份记忆档案，他努力想做得无知晓，但这不容易。做记忆档案，是一件需要使用军方很多特殊仪器的密活。”

    在那麼短的时间里，靠自己的能力来备份记忆，掩盖过程，淩谦已经做得很不错。

    偏偏，遇上了於追踪调查的艾尔。

    偏偏，艾尔正是那个著淩谦上战场的。

    偏偏还是艾尔，也最了解淩谦在启程前，那种为哥哥而悲壮赴死的心态。

    所以艾尔不可能不追查，而只要他存心调查，就不可能查不到足丝马迹，再顺藤摸瓜，勾勒出淩谦曾留下记忆档案的真相廓。

    所以，在军部会议召开之前，在淩夫、淩涵、淩卫尚在为淩谦悲痛欲绝，无计可施时，艾尔洛森就已经知道了。

    那狡猾如狐，贪生怕死的淩家小子，存著享受二次生命的妄想。

    所以，艾尔洛森一直默默关注著那个掌握在科学部手中的淩谦复制，很轻易地知道它被送到了萨乌兰基地，很自然地赶在淩卫前，还很悠闲地，和淩卫进行了一次视频通话。

    淩卫曾经在他手上逃脱过一次，然后他苦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