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军服 （6-10+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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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把将儿子拉过来，用瘦弱的手臂圈住他，彷佛害怕他下一刻就消失在自己面前。他曾经消失过，也像这样，不久前还意气风发地微笑著，然后连个招呼也没有打，就消散在她根本无法想像的第五空间的风中。

    水华星改变了淩家，也改变了她。

    她领悟到，纵然是她以为无比强大的，能天长地久的东西，只要命运一个促狭的回眸，就能分崩离析。

    就如她的丈夫，如此强大，如此坚忍，终是一去不回。

    永远地失去，永远地不再能相望、相拥，甚至连一句原谅的话都不能再有，不是她原谅他，而是希望他原谅她，被他尽心尽力地护了这些年，她却在最后关让他带著遗憾踏上征途。

    她知道，在分别那天，丈夫希望从她嘴里听到什麼。

    为什麼，她却倔强地没有说

    今天呢今天她还要坚持下去吗为了让淩谦和养子保持距离而暗地里做的事，到底是要倔强地坚持到底，还是在儿子面前坦白，露自己不堪的面目

    原本的目的是为了保护终於回到身边的孩子。

    现在，这孩子却因为自己的保护而痛不欲生，甚至说出宁愿死也不要复活的话

    任何一个做母亲的，听见孩子说出这种话，都会肝肠寸断。

    淩夫紧紧地抱著淩谦，颤抖如一株寒风中的小，她的胸膛憋闷，呼吸变得困难，彷佛扯动小风箱般艰难地虚弱喘息。

    现在到淩谦被吓坏了。

    “妈妈，妈妈你不要激动，我刚才只是说笑。”他每次都做这样的蠢事，为了某个目的而使手段，最后却让自己在意的受到伤害。

    淩谦手忙脚地从淩夫怀里挣扎出来，反把淩夫搂在怀里，一个劲帮她顺气，“我当然是你的宝贝儿子淩谦，那个调皮捣蛋让你不放心的儿子。妈妈，别在意我刚才的话，求你了，妈妈。”

    说著眼睛瞄向通讯器，考虑是否需要联系医院，派一个紧急医疗组过来。

    不过，淩夫的状态，似乎渐渐稳定下来了，像经历过一场剧烈的内心风波，不再喘息后，呼吸变得格外轻浅。

    她把苍白的脸颊贴在儿子壮实的肩膀上，虚弱地说，“限制介。”

    “什麼”淩谦一怔。

    他听说过限制介这玩意，但是淩夫话里所蕴含的意思，让他不敢确定。

    妈妈你不会对你为联邦英勇献身、好不容易复活的儿子，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吧

    我是你亲生的啊

    “妈妈不想你再像从前那样，为你哥哥吃那麼多苦，妈妈不忍心所以”

    “所以怎麼样”

    既然已经开了，即使难以启齿，淩夫也咬牙全盘吐出了真相，“在为你输记忆档案时，妈妈授权麦克，对你进行了限制介，希望你不要再和你哥哥纠缠下去。没想到限制介的副作用会这麼严重，妈妈并不想伤害你。”

    面对淩夫的声泪俱下，淩谦怎麼能说出半个字的责怪

    他舒了一气，苦笑著说，“至少现在算是知道原因了，这种限制介既然是为涉，那麼解除方面应该没问题，等麦克回来，我就可以恢复了。”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地安慰著淩夫，心里却像是一万架微型战机开到最大功率呼啸而过。

    我伟大的妈啊

    我是你亲生的啊

    我不是收养的啊

    难道哥哥不是收养的，我才是收养的

    你怎麼可以对我限制介把我的清泉变成岩浆，把我的红烧变成肥皂把我从一见到哥哥就想扑上去的好弟弟，变成一见哥哥就心烦的混蛋

    我都以为自己分裂了

    刚刚有了一点欲望就被迫抱著马桶呕吐，然后教训自己的小弟弟，教训到晕倒在马桶旁，你知道那是什麼滋味你知道吗

    “淩谦，妈妈很抱歉，让你这样受苦”

    “哪里妈妈是为我好，我绝对不会埋怨妈妈的。吃苦是对军的历练，如果妈妈你觉得区区苦会难住我，那你也太小看自己的儿子了，呵呵。对了，我明天就去军部申请，中止麦克的假期。”

    哼敢对本少爷的脑子限制介，麦克你死定了

    同一时间，在另一星球海滩上的麦克，猛然打了个寒颤。

    “亲的，你怎麼了”身旁的朋友问。

    “亲的，我们还是回小屋去吧，晚上在沙滩上打野战容易著凉，再说，我也不想像上次那样”麦克缩缩脖子，“做到一半时，被路过的螃蟹钳到”

    第二十二章

    淩家新将军在一月一的就职仪式，很快就要举行，们的目光焦点也集中於此。与之相比，淩承云的下葬仪式，却在刻意的低调下进行。

    如果淩家要将这件事做个新闻直播，给上等将军的逝去染上更多壮烈的色彩，必然可以博取更多的政治资本，但不管是淩夫，还是淩卫，都驳回了联邦宣传部的建议，一致认为，必须把这件事当成家事处理。

    因为心中的伤，仍在渗血般疼痛。

    这种痛楚，对思念淩承云的家来说，不知有没有停止的一天。

    按照淩承云生前透露的意思，并没有采用当下最常用的宇宙埋葬区的漂流葬法，而是用了一种古地球的土葬法。

    十二月底的一天，屏蔽了一切媒体，淩卫三兄弟身穿军装，亲自扶棺，安葬了他们的父亲。

    葬礼简单而肃穆，参加的除了淩家一些远房亲戚和在军部的重要下属外，还有和淩承云同一级别的两位上等将军。

    布总统也不远千裏赶来，虽然因为有重要的公务要处理，在对淩夫郑重慰问后就告辞离去了，但他的现身，充分说明了淩家和联邦政府的密切关系。

    在水华星丧生的淩承云和其他联邦战士一样，在那样宇宙罕见的大炸中已经无法寻觅到遗体，棺椁中只放了一套叠得非常整齐的、他生前穿过的将军军服。

    “等一等。”

    在把军服放好，准备盖棺前，淩夫叫住他们，走到打开的合金棺前。

    她把细瘦的手臂伸进去，轻轻抚摸著那套军服，目光无比温柔，彷佛那并不是一套衣服，而是她了一生的丈夫。

    知母亲身体不好，唯恐她承受不住葬礼上的悲伤气氛，儿子们都流露出担心的色。

    淩卫转，朝淩涵投出一个眼，淩涵会意，垂在腿侧的手，不动声色地戳了站在他身旁的淩谦一下。

    “妈妈，”淩谦上前，小心地挽住淩夫的手臂，“时间不多了，让他们盖棺吧。”

    淩夫若有所思地抬起眼，看了看儿子，似乎这时才发觉自己在棺边站了很久，而大家都在等待著。

    她露出抱歉的苦笑，把手收了回来，默默整理著自己梳得整整齐齐，没有一根发丝散的发髻，“有点失了，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

    她的眼在群中游离著，最后停下来，定在淩卫脸上。

    淩卫心脏怦地一跳。

    自他从水华星回来后，妈妈还是第一次用这样带著怜意的眼看他。

    “继续吧。”淩谦扶著淩夫退后一步，示意侍卫们盖棺。

    仪式肃穆地进行著，合金棺被安放在土中，设定能量保护罩，再覆盖上土壤，土壤中混有科学部培育的植物种子，在洒上速生药剂的五分钟后，黄色的土层上很快就长出了成片的细苗，像温柔的绿色地毯，将镂刻著淩承云姓名的白玉墓碑环绕衬托。

    仪式结束后，在军部有一段时间没露面的洛森将军向下属示意，要他推著自己的椅来到淩夫面前。

    “夫，请节哀。虽然我和淩将军共事时，曾经为公事发生过一些摩擦，但是在我心里，其实是非常敬重淩将军的。”

    他的嗓音有著老特有的沉闷，像喉咙里含著一浓痰似的含糊。

    在那次军事会议上，艾尔迫使洛森派系内部当众表明追随立场，实际上已经是篡位成功了一半。

    受打击的洛森将军在会议后一病不起。

    这次在淩承云的葬礼上露面，也能看出他体力上的勉强，不得不坐在椅上，发鬓比两个月前苍白了许多，脸上的皱纹越发了。

    甚至在说话时，嘴角还不时微微抽搐。

    任何见到他的，大概都能猜到，最近的传闻确有其事洛森将军患上了相当严重的脑部疾病。

    “谢谢你，洛森将军。”淩夫低声回答。

    “我敬重的，不仅仅是淩将军，同时也敬重您，夫。”洛森将军感慨地说，“您是一位伟大的妻子，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淩涵少将和淩谦准将，年少有为，能力卓越，我这个老子，也希望能有看见他们翱翔的一天。您，一定为他们感到骄傲吧。”

    淩夫默默地看了坐在椅上的洛森将军一眼，这个男已经病膏肓，他的生命就如晚风中摇曳的微弱烛火，但他刚才的话里藏著的某些意思，却别有用心，这激起了淩夫保护幼崽的母。

    “我不但为淩涵和淩谦骄傲，也为淩卫骄傲，说到为联邦的付出和个的能力，我认为，他比两个弟弟更为出色。”淩夫微昂著，“您应该不会忘记，我有三个儿子吧。”

    没有预料到这位一向不谙世事的居然会做出如此犀利的表态，洛森将军愣了片刻，脸上露出颇为尴尬的笑容，“哦，哦，当然。淩卫指挥官，也是夫您的骄傲。”

    “您说的一点都没错。”

    前来参加葬礼的客们一一向淩夫表达了安慰，陆续离去。

    淩谦担心妈妈在爸爸墓前站得太久，会支持不住，走向前低声说，“妈妈，我们回去吧。”

    受到洛森将军那番话的刺激，淩夫似乎正在追忆著什麼。

    “妈妈”

    “淩谦，叫你哥哥和弟弟，都过来。”凝望著丈夫的墓碑，良久，淩夫发话。

    淩谦回过，打了个手势。

    淩卫和淩涵赶紧到了跟前。

    “你们知道为什麼你们的爸爸要选择土葬吗为什麼，要选择葬在这座离淩家大宅不远的山峰上”淩夫沉思了好久，才对围在身边的儿子们低声发问。

    兄弟三都没有做声，也没有彼此换眼，肃穆。

    他们知道，妈妈之所以发问，并不是为了得到答案，而是为了给出答案。

    亲眼看著丈夫的棺材土，做妻子的很难不回忆起过往，生出无限感慨。

    “你们的爸爸，一直忙於公务。他曾几次和我感叹，好像没怎麼当过父亲，孩子们就一转眼长大了。他总觉得军部那些不完的事，让他错过了看著你们长大的机会。所以，他生前为自己指定了这个土葬的地点。”

    淩夫缓缓转身。

    墓地在山坡上，墓碑所面对的方向，正好可以俯瞰静静矗立在大片园林中的淩家大宅。

    “长眠在这里，他就不会再错过了。”

    听著母亲的话，儿子们心里涌起悲痛的热流，眼眶忍不住沾染了气。

    “今天看著这墓碑竖起来，妈妈终於要承认，你们的爸爸已经走了。以后，这个家的担子就要落到你们的身上了。”

    淩夫说著，抬起湿重的睫毛。

    淩卫被她看得心里一颤。

    “淩卫。”这个轻轻的呼唤，却像檑木一样，猛然撞在淩卫心坎上。

    “妈妈。”淩卫万分不安地应了。

    “皇太子庆功宴的视频，妈妈昨天看到了。”淩夫问，“你在露台上发表的演讲，向你爸爸致敬。那个时候，你是真的想这麼做吗”

    淩卫用力地点。

    淩夫脸上露出欣慰的表。

    “妈妈想和你们的爸爸再单独待一会儿。”淩夫再次把目光投向在阳光下彷佛闪耀著光芒的白玉墓碑，虽然里面只埋葬著一套军服，但是丈夫的英灵，一定离此不远，足以看见怀念他的亲，听见妻子的低语。

    “妈妈”

    淩卫觉得不能放任淩夫沉浸在悲悼里，正要开劝阻，却被淩谦猛然拉了一把，“哥哥，让妈妈安静一会儿。”

    为了给母亲留下空间，儿子们退到山坡的另一处，默默注意著淩夫那边的动静，如果发现她伤心过度，就会立刻赶到她身边安慰照顾。

    “妈妈的心脏她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