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金屋赋——天娇

    律，知进退，有礼仪这类宫里多得是，有什么稀罕

    不敢去打扰徐老的谈的确不敢，这徐兄脾气烈身手了得，从小到大自己从没赢过陈老嘴里嚼着脯，默默地忍耐皇宫那地方啊，美是一茬茬的进，新永远不断；到最后能有几个熬出的长使名分低微，是倒数第二

    好容易得个空隙，陈老见缝就针，硬是将话拉向了陈氏家族

    陈氏子弟的前程。今年的陈氏不同以往了家族中有好几个子弟经推荐有了官职，开春就上任。虽然这些职位不高而且还是外地，但好在大汉官制对京官地方官一视同仁，关系不大。再说了，这几个小官都是实缺对于初上仕途的新手，绝对是好开始

    陈午在时陈氏子弟长年出仕记录为零的可悲景象，终于在他这任族长手里胜利结束啦一想起这个，陈老就骄傲，就自豪为族中子弟谋出路，是身为族长最重要的职责。

    陈族孩的婚姻。短短数十，陈氏家族就敲定了好几门婚事，还都是京都有根基有体面的世家，门当户对的好孩子。婚礼多是定在过年前后的这个秋冬。

    以前拖拖拉拉持旁观态度的家，如今都改了态度，那个爽快利落近期，甚至连陈家不幸回家的寡归宗，都有媒挤们来探问这一切，不禁让陈老高兴之余，也不免感叹世态炎凉。

    “呐哪”徐老抹一把脸，点点雪白的大脑袋“吾感同身受呀陛下赏金所至”

    陈老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赏金陛下”当今天子和先帝一样节俭，从不费钱财，怎么会赐予徐家赏金

    讲起这个，徐老就眉飞色舞“天子圣德，以为兄年老故，赐金五十。五十啊，贤弟”徐老五个手指张开，在陈老鼻子底下使劲晃啊晃，惟恐陈老看不清楚

    怪不得我还想单单一个长使，徐家哪里来的自信迁居。原来还有特殊恩典啊陈老摸摸鼻子，再次向老哥哥道贺天子能对后宫子的家属这样赏脸，看来那位徐长使是很受宠。

    又过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徐老那自豪无比的傻样，陈老微咳两声，端出了陈氏家族的镇族三宝陈须，陈硕还有陈娇。

    堂邑侯爵位的法定继承陈须就要娶亲了，新娘子是梁王的嫡长王主。那炙手可热势绝伦的梁王刘武啊这还不算以后要嫁进来的楚王王主和齐王家贵，后两位是偏房。

    陈硕，一直受天子和太后喜，某种程度上比他大哥还得上心。陈硕封侯爵是铁板钉钉的事，这意味这陈氏家族开枝散叶，一门两侯。

    “翁主，翁主娇”陈老灌一美酒，胡子眉毛都乐到一块儿去了。

    老子掰着手指，向重逢老友隆重介绍他们陈氏的小翁主皇后和皇太后经常省下自己份例的好物事给馆陶翁主用。天子那儿就更不用说了，手把手教认字，亲自教诗书，还可以自由出宣室殿皇亲国戚原是禁止内的

    一番长篇大论后，陈老仰脖又灌一，咧嘴一乐“耀如兄，此所谓重，重啊”那态那表，要多玩味有多玩味对，你儿现在是得宠，可能维持多久今天得宠，明天呢这个月得宠，下个月呢今年得宠，明年后年呢后宫那么大，就是用来装怨和弃的

    徐老眨眨眼，提起酒壶给陈老斟满一爵，敬上“贤弟，愚兄鲁钝，望贤弟后多加指教。”

    美酒喉，陈老怡然颔首“兄兄弟弟，兄兄弟弟。”

    两个王杖老，举爵尽欢。

    官道上的通状况持续糟糕中。

    2006 欢喜年 上

    新年宴，按说并不是汉宫的惯例，至少今年这种不是。

    年是合家团聚的大节。在这种骨相聚的子将们从家中召皇宫，未免不近。不过，只要能让帝母窦太后高兴，诸王公主和外戚宗亲们谁会不愿意来

    踏前殿那座修缮一新的偏殿后，众贵更是了悟。怪不得帝室会一反常例，将家宴设置在未央宫前殿而不是长乐宫的某处殿宇。这座偏殿非但布局紧凑合理，极适合中小型宴会的需要。更为称道的是，新装修改进了殿宇的内部供暖用不着燃烧大量柴炭，整个偏殿内暖如初夏。

    今夜的未央宫前殿，丝竹袅袅，灯火辉煌

    殿宇西的高座上，天子、梁王和馆陶长公主环绕母后而坐。薄皇后和皇太子刘荣两则在外围谨谨慎慎相陪。

    怀里搂着孙，窦太后一会儿拉拉长子，一会儿摸摸幼子，一会儿又和儿说上两句。融融笑意浮现在老家写满沧桑的面容上，一直不曾消退天可怜见，即使身为万之上的大汉皇太后，反倒是天下千千万万普通母亲能拥有的儿绕膝，合家团圆，却难得享受到。

    每到这种场合，馆陶长公主都是忙碌的。宴会才开始不久，长公主就必须起身，暂时离开一下。

    遍体绫罗、簪钗满的艳儿向前微微躬身，敛衽为礼“妾见过长公主。”

    “嗯”馆陶皇姐掩了惊异，望向引美前来的未央宫大内官“中行此”

    中行内官上前半步，讨好地说道“禀告长公主，此乃蜀中卓七子，上赐居增成舍。”

    增、成、舍。品品这处宫室代表的含义，长公主款款一笑，有礼道“卓七子。”原来这就是那个秦将行荐举过的美儿，蜀中巨商之。

    “长公主，”卓七子红唇轻启，露出一排小白牙“妾名丽君。”前面那句还不觉得，待到这段话出，蜀中方言特有的快炙腔浓浓尽显。与关中音迥异的韵味听在耳中，颇具异趣。

    馆陶长公主对小美的主动大胆十分意外她有问过她的名吗

    重新打量一番这个后宫新贵，长公主笑得万分亲和“七子佳冶窈窕，以丽君为名，实乃名副其实矣。”

    卓丽君笑了，很开心地笑了，喜滋滋答谢“丽君谢长公主赞誉。”

    馆陶长公主淡淡莞尔，颔首示意，随后离开。

    因为本质上是家宴，在座众不需要如参加国宴那般恪守礼仪和秩序。所以才不多时间，宴会上的座次就被全盘打了。贵贵们往往离开自己原先的座位， 选择与平常好的坐在一起饮酒谈话今来的不是血亲就是姻亲，全是熟。

    高座上，陈娇小贵不知说了些什么，引得两位舅舅呵呵直乐。梁王比较年青，毫无顾忌地张牙舞爪，做势要去捏阿娇的脸蛋。

    阿娇见状，反身搂住祖母太后的脖子，笑嘻嘻尖叫

    天子舅舅一把打掉弟弟的魔爪，保护侄的小脸不受荼毒。窦太后先是笑骂，大儿子小儿子挨个儿数落一遍，然后就是抱了孙大笑，连连大笑眉眼舒展，皱纹尽绽，无的双目此时也似闪出了亮光。

    天家母子，永远是臣子们留意的目标。大笑皇太后竟然大笑了殿中众马上注意到皇太后的好心，立刻符合着赔笑。

    宫殿内霎时响起连绵的笑声

    捂住耳朵也挡不住声，内史公主拧紧眉，躲栗良娣背后。

    “内史”栗良娣扶住小姑子，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内史公主是想到了临江王哥哥，伤心了。

    夏侯王后无声叹息，悄悄将身子往栗良娣旁边挪动挪动两并肩，更容易挡住别的视线。

    由于众所周知并避而不谈的原因，栗夫今天没来。皇太子刘荣在伺候太后祖母和父皇，河间王刘德忙于和各路贵应酬，内史公主就只有挤进了诸王眷席临江王后自然不在，太子宫栗良娣、河间王后和河间王栗美三个都出席了。

    于此同时，王美的林滤公主在偷偷拉大姐的衣带，一下，又一下。

    阳信公主将注意力从弟弟刘彻的身上拉回，很怪地问“细君”

    林滤公主小心翼翼伸出一根食指，点点二姐的方向。

    阳信公主顺着小妹手指的方向一看，当下倒抽冷气妹妹南宫正用那种饥肠辘辘半个月，好容易逮到块五花香的恐怖眼，恶狠狠盯着馆陶姑姑家的表妹陈娇确切说，是盯着阿娇妹妹华胜上装饰的那颗金珍珠

    滚圆的金色珍珠由一条隐线系着垂下阿娇饱满的额，随着娇娇翁主的动作而微微摇晃，流溢出一片璀璨的珠光。

    这世上竟有金色的珍珠真是闻所未闻长见识了阳信公主先时也有些看呆；瞬时反应过来，赶紧出手板过南宫的肩膀小声警告不许再看，不可造次。

    南宫公主不甘心地咬咬薄唇，缩回去两步倚在案后，继续偷看。

    王美儿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远处石公主眼中。石公主撇撇嘴，拉过石长公主一通咬耳朵。石长公主边听边回看三姐妹，低嗤笑。

    大汉奉常，南皮侯窦彭祖见到梁王太子，笑呵呵过来打招呼“太子，寻梁王主否拙荆宫归来曰，王主秀外而慧中，实乃”

    秀外是有的，他家姐姐刘姱绝对是长了个好相貌，见夸。问题是慧中在哪他们姐弟俩从小处到大，他还从没见过知道这话只能放在心里，梁太子刘买摆出一脸谦逊的笑容，彬彬有礼向表舅舅致谢家夸他姐姐，他当然得道谢。

    武陵侯萧系见刘买经过，急忙忙向原先谈话的告罪，起身拦住梁国王储“太子，可知梁王主安在老夫预代妻子敬谢之。”

    刘买恭恭敬敬回礼“家姊稍后即到。”

    “王主所赐之方，少子服用之后多有效验，老夫至为感念。”武陵侯拱拱手，感叹道“太子，王主贤淑和顺，仁厚”

    “咦呵”刘买一气差点没接上贤淑和顺还仁厚这些形容词怎么可能和他那位心狠手辣的姐姐扯上关系拿来描述他可的妹妹刘婉还差不多。

    方子和珍药材还不是从梁国府库里拿的假公济私

    哎谁让父王偏向她。恐怕她就是把整个王库的珍宝都拿去，父王都不会有二话。我好命苦

    话说老姐也太厉害了。进京才多久，就广结善缘，一举推翻了以前所有对她不利的传闻，成为见赞的大汉贵典范。吐

    武陵侯萧系是与天子非常亲厚的大臣，他的妻子在窦太后跟前也很有面子。于是，尽管满肚子不耐加反感，刘买依然必须装出与有荣焉的欣喜表，恭听萧君侯对他大谈特谈刘姱的优点。

    好容易送走了萧系侯爵，梁太子刚想找个座儿歇息歇息，就看见章武侯的继承向他走来。目送武陵侯离开的背影，章武厚世子用好不羡慕的语气对刘买说“太子，王主温婉端庄，娴雅柔慈。得姊如是，太子幸甚”

    幸甚换你来试试，看受不受得了刘买隔着衣袍摸摸自个儿腰间，心有余悸现在是不能掀开给看，否则，他真想脱光了让这些有眼无珠的家伙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婉约，什么叫做柔慈

    竟然还有这份闲来管我们家的内事有本事，你还是先解决解决你和你亲生儿之间的问题吧看着窦世子那一张一合的大嘴，刘买满怀恶意地腹诽瞧瞧窦绾小妹妹，一看见你这当父亲的就绕着走。自打你老家一进来，窦表妹就找不见了

    不知又是哪个在叫“太子”

    受够了，刘买实在受够了。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梁太子装聋作哑，大踏步溜。

    “长公主”

    望了望高座上母亲怀中的儿，馆陶长公主悻悻然停步转身。

    “贱妾参见长公主。”小巧玲珑的子屈膝，向刘嫖皇姐行了个完完整整的宫礼。

    又来了。压抑下挥袖离开的冲动，馆陶长公主笑脸相迎“汝”

    随侍的官连忙上前半步介绍“长公主，此乃徐长使。”

    哦和卓七子并宠的那个馆陶长公主起了点兴趣，细细加以端详。

    徐长使衣着淡雅，上只挽了个简简单单的发髻，仅用一只玉簪做装饰。站在那里，柔柔怯怯，犹如一朵小小的白兰花。

    循着话，刘嫖长公主随意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