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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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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剑首爬满整个剑鞘。青铜剑的特征,就是不够锋利。至少,青铜剑是远不如铁剑锋利的。

    整把剑美则美矣,可大小却只有小贵掌都不到。

    拔剑出鞘,剑锋竟然也是黄橙橙的青铜铸造。成年的眼光看来,将这把剑论断成兵器十足可笑,定为玩具更合适些。

    一手按住鞋子一手握着小剑,馆陶翁主把剑尖伸进翘履内部,顺着鞋帮和鞋底的缝合线一点点往前推隔开密密麻麻的线脚

    推到一半,停住了。

    再用点力气过了这个坎儿,往前接着推。

    嗯,梁王叔叔送的礼物,听说还是周王室的传世宝物。小剑取出拿到眼前瞧瞧,阿娇翁主甚为不满,小嘴儿扁扁宝物一般般嘛,勉勉强强能用而已

    梁王刘武扯着发大叫拜托削金断玉的利器有的是,要多少给多少。可我那长公主姐姐能允许你身带利器连一根针都不许拿的阿娇啊

    翘履内,一圈转完。

    馆陶翁主仔细看看鞋履外围,周周全全的毫无绽。

    嘻嘻,成了阿娇开心地笑了。想想犹不解气,小剑还在鞋底上用力戳了两下。

    “胡亥,胡亥”才想把宠物兔叫过来将鞋子拖回去,娇娇翁主无意间一抬,随即,惊愕万分地发现没

    侍卫也罢,宦官也罢,宫也罢内里内外远远近近的,一个影都看不到

    馆陶翁主怔住“呀”

    “哈,哈哈”阿娇大乐不管怎么说,这下不用辛苦胡亥啦

    拎上那只翘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鞋履架子边将青色履放上去,陈小贵转身就走可还没两步,阿娇的脚下就停了。

    回身慢慢地四顾;

    触目所及除了自己别无他

    娥眉一挑,娇娇翁主低一笑。

    淡定地走回鞋履架,娇娇贵拔小剑出剑鞘,从容不迫地向另两只黑色履出手。

    “周亚夫,周亚夫让你惹大母生气让你对梁王舅舅见死不救哼”馆陶小翁主照前面的做法依样画葫芦,细致周到地在两只鞋子内都割了一遍。

    两双履,四只鞋子。

    现在唯一没动过手脚的,就是陶青的另一只翘青履了。

    陶丞相的另一只履,还要不要都割了阿娇思考又思考,最后没动陶青丞相虽然害她道歉磕,但陶丞相随后马上送了很多好玩好看的首饰玩具给她,再说,陶青夫那么慈祥

    算了,就一只好了娇娇翁主宽宏大量地决定,放弃对陶丞相做进一步报复。

    大功告成

    馆陶小翁主心怀愉快,兴高采烈地带着她的宠物兔撤退“呵呵,胡亥,随吾见阿大呢”

    “蹬蹬,蹬蹬蹬蹬”娇娇翁主步履蹒跚地爬上台阁的阶梯。

    一连串宦官和宫娥摆出随时出手舍生施救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围在后面和旁侧;嘴上更是殷勤备至地提醒着

    “翁主,慎之,慎之”

    “翁主,翁主小心啊”

    “咯,咯咯阿大,阿大哪”夹带着一阵清清甜甜的暗香,阿娇一扑进皇帝舅舅怀里,呈乐不可支状。

    刘启皇帝措不及防,被侄撞得在座位上一歪,坐正了啼笑皆非地看着小家伙“阿娇”

    “嘻嘻嘻”将小脸藏在天子舅父怀中,娇娇翁主是喜不自胜,笑到合不拢嘴。

    皇帝舅舅被侄那副乐翻了的表感染了,轻轻含笑问“阿娇,适才所为乃何”

    “阿大,阿大,娇娇言哦”爬起身凑到天子大舅爹耳边,馆陶小翁主无一丝隐瞒,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阿娇”天子惊讶了,皇帝感慨了这孩子诚实过分了吧坏事都不知道掩饰一下难道说她不怕责罚

    运动和欢乐让小脸红扑扑润润的,阿娇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欢欢喜喜仰望着她的皇帝舅舅。

    对着这样全部信任毫无保留的,天子凝视良久,侧过脸,抚额轻轻叹“阿娇”

    吃完点心,睡过中觉,阿娇被窦太后派来的接回长乐宫去了。宣室殿一下子安静下来。

    天子回到宣室殿东厢,批奏折,阅公文。

    黄昏,皇太子刘荣一天的朝政学习结束,向父皇拜别;打算回太子宫安歇。

    天子首肯,象平常一样嘱咐了几句。

    刘荣离开后,丞相陶青和太尉周亚夫分别向天子告退他们该下班回家了。

    天子以礼相待,和往相同。

    一切,如常。

    丞相陶青才走到宫门,一只官履就托帮了

    陶丞相当时险些站不住,不过因身边有许多宦官内侍跟随陪同,众及时帮衬扶住有惊无险

    周亚夫归家顺利。可就在马车到家门,周太尉下车时,一双翘履先后散架

    太尉周亚夫一个没站稳,跌成狗啃泥

    伤是没伤到,难看是难看得紧了。旁观者轰然大笑,周亚夫老脸通红。

    闻听二事的天子,当晚就令赐下两双新官履。

    陶青与周亚夫接到赏赐,感激涕零,打心底里觉得辅佐这样一位仁君明主,实在乃生之大幸。

    皇帝送的新履以锦缎为面,以金玉为饰;少府内制,首屈一指的极品,称得上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完美度。

    唯一所差的那一点,就是小、了

    作者有话要说连着几天的强冷空气,上海的医院都满了,

    205

    205、2409 将心比心

    长安的市井之中,有流言开始传播。

    传说,馆陶长公主教子无方;

    传说,皇帝胞姐的儿子多行不轨,欺压良善;

    传说,长公主家的公子陈乔诱拐良家少

    传说,皇帝姐姐的公子非但欺男霸,还先后杀;

    传说

    风言风语,星星点点,渐成态势

    与此同时,馆陶长公主官邸来了一个陌生的访客内史官署的属官廪牺令。

    在大汉帝国复杂的官僚体系中,廪牺令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官,只管些宗庙陵寝和祭祀典礼上的谷物和牲畜。如此低微的官位,平常可是连长公主家的边门都没资格进的。不过,既然这个廪牺令是内史大的侄子兼亲信,况就略有不同了。

    这是场令彼此双方都称心如意的会面,长公主的儿子们亲自接待,礼数有加。

    谈话间,两位陈姓公子对自己在完全不知的状态下被卷一桩命案,而且是一桩颜色暧昧的命案都感到匪夷所思。

    而当看到廪牺令带长公主官邸的证物时,世子陈须摇摇,扭看向小弟“阿弟”

    陈硕挑挑眉,不假思索地言道“此钩乃前物,遗去久矣”

    听到这带钩真是陈家二公子物件,廪牺令发出惊讶地低呼“呀”

    陈须护弟弟心切,焦急之色顿起“阿,阿硕”

    “硕不才,”二公子陈硕倒是满身轻松,浑不介意“会吴楚之,游走各地,徒劳而无功”

    大概想起当初四下游走时碰上的妙见趣闻,陈小侯唇边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其后,硕多有游历。长路漫漫,旧物零落。山林寄身之时荒野露宿之际遗落于何时何地,不忆矣”

    “原来如此”廪牺令恍然大悟,大为认同。

    这完全讲得通。在大汉帝国境内旅行是极为辛苦的,即使是有钱,也好受不到哪里去没有旅馆,没有饭店,有钱也没地方花啊旅途之中风餐露宿的,身边东西有所遗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但凡有点生活经验的,都知道。

    而且,馆陶长公主的这个次子是出了名的喜欢搞单身游历。没仆相陪伺候,一路上丢点什么落下点什么,就更不足为了。

    廪牺令向两位贵公子拱一拱手“卑职定将转告叔父,力陈诸公子无辜之。”

    长公主的儿子们微笑着,颔首致意。

    家老内,禀报酒筵已经备好,请客席。

    廪牺令连称不敢,几番推脱之后,才乐颠颠进了餐室

    宾主尽欢

    未央宫后宫供高级嫔御居住的宫殿群中,栗夫的住所无疑是最奢华最热闹的。如今,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客络绎不绝的贵客。

    刚送走御史大夫的妻子,又有内官来报治粟内史诰命求见。而栗夫嫌烦了。

    “不见”皇太子刘荣的生母斜倚在小榻上,拔下发髻上沉甸甸的嵌宝石步摇,随手抛在榻前的地席上。

    步摇在席上一跳,滚了两下,磕在边上一只半多高的青铜双鹿熏香炉脚上,发出一声清冷悠长的“叮”栗门小嫂捡起步摇看了看,眉间一凝,有点儿心疼。这是周亚夫老母宫拜见皇太子生母时赠给栗夫的礼品之一,黄金嵌宝石的步摇簪子,制作异常致,十分珍贵。

    就这么损了太可惜了这么美的步摇,得来不易啊,怎么就不知道惜呢摸摸金步摇折成两节的分枝,栗门二嫂轻轻喟叹,将首饰和残片给边上侍立的官收好。

    “折损乎”栗夫在榻上,也不抬。

    小嫂走到榻前,对小姑子点点

    “无妨,无妨”栗夫毫不经心。

    自长子刘荣晋升为皇太子后,虽然皇宫明面上给的夫等级份例还是和以前一样,并不见多。但宫内官员宫外命争先恐后孝敬的各种珍异宝,却已快堆不下了。

    区区一只镶宝石的簪子,早就不在皇储生母的眼中啦。

    “蕙兰”栗门长嫂托着一盘新鲜的柑橘掀珠帘走,一弯腰放到榻边的方形矮案上,取一只最大最圆的橘子搁在栗夫引枕之旁。

    起身看到小嫂的面色,栗门主母有些怪“弟,何故愁眉而不展”

    “愁眉不展”听到这话,栗夫也从榻上挪了挪身子,好地问“阿嫂,因何”

    小嫂僵了僵,沉吟良久,才抚着胸蚊子似的说道“夫,妾所忧虑者,吾也”

    栗夫拿了柑橘放在鼻下嗅嗅,心不在焉小嫂一生生了四个儿二个儿子。除了嫁皇室成为临江王后的次现在应该是临江孀后了长和三早早嫁了,现今都在官宦门第的夫家生儿育子过得平顺安逸,能有什么事

    莫非是四侄转念,栗夫想起或者,是关于四侄的亲事那孩子还不到七岁,不过,也是能定个亲了。

    当今皇太子、未来大汉皇帝的嫡亲表妹,可不能嫁差了。若嫁差了,我这个做姑姑的可不答应栗夫在榻上笑着半坐起来,兴致高昂“阿嫂,莫非四之聘婚耶”

    栗小嫂闻言一愣,知道小姑子误会了,连忙摇否认“非也,非也。四年幼呵”

    不是为四丫,又是为哪个栗夫疑惑不解,与长嫂对视一眼,歪了追问“阿嫂”

    “妾别无所虑,唯”栗小嫂这才呐呐地说道“唯忧次之将来”

    “临江王后”栗门主母感到意外,讶然问道临江王后的未来,还有什么疑问不就是抚孤守寡

    栗夫先是怔然,盯视自家二嫂,嘴角略略上翘“阿嫂,临江王后何虑之有”转脸,示意官将盛放着柑橘瓣的饮冰盘放在榻上。

    栗长嫂感觉气氛不对,于是走到夫家弟妹旁跪坐下,婉言相劝“临江后得为皇家,位列藩王王后,何其幸运弟尚有何忧哉”

    听了这话,栗夫的脸上立时松快好多。

    拿过一瓣剥完皮去了衣的柑橘瓣,放空中,慢悠悠地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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