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其实没什麽用得着浅浅的地方,因为有轩辕连城在。不过连城皇子今

心

似乎不太好,一整个下午连正眼都没有瞧过她。
浅浅也不介意他的冷漠,反正,只要宴会上不要出错便可以,至於其他的,她完全不介意。
整个下午没有再看到东陵默,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了一

气还是觉得难过,或许,他是去和他那些相好叙旧去了吧。
宫里一个慕东璃,府里一个甘晴儿,都是一等一的美

呢。
她虽然自觉比她们漂亮,但,再漂亮的东西多看两眼後也就习以为常了,审美总会疲累。
他愿意要自己,不过也是贪图一时的新鲜,等他厌恶了之後,外

的野味才是他所锺

的。
不知道自己在计较些什麽,已经和赫连子衿那样了,已经说好了要做他的


,她还在意东陵默的一切做什麽?
就当他是自己生命里一个匆匆的过客,等她离开这里之後,大家至死不相往来,这一生便再没有任何纠葛了。
天渐渐昏暗了下去。
浅浅没有去前殿加

迎接来使的队伍,一整个下午就在後花园里待着,直到华灯初上,直到宾客们陆陆续续到来。
一众皇子公主们率先登场,中间掺杂着一些达官贵

,太后这种重要

物肯定不会这麽早到来。
宴会开始之前,众

来到事先给他们安排的席位上,

谈的声音越来越大,

,也来得越来越多。
浅浅在席位上坐了一小会,眼皮渐渐沉重了起来。今

好累,说不出的累,好想好好睡一觉。
然後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她趴在桌上,居然真的就睡过去了。
赫连子衿来到的时候,她睡得正香。虽然她一直在笑,但

睡之後,眉心却是蹙起的。
其实,她心

一直不好,自从在林荫道上遇到六公主之後,一直没有好起来过。
其实,事

根本怪不了她,他只是有点气闷,闷得很是莫名妙。
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他轻轻托起她的身子,把她扶在自己怀里。
浅浅只是睁了睁眼,看到身旁的

是赫连子衿後,便又合上眼,安心靠在他怀中

睡。
反正离晚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先睡一会,等会才有

力好好演出。她已经得罪了定国候,不能再得罪太后了。
轩辕连城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两个

相依相偎的模样。看他们如此亲昵,他似完全不在意那般,在属於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才刚坐好,立即有宫

上前给他倒上一杯芳香四溢的醇酒,轩辕连城端起

致的白玉杯子,浅浅尝了一

之後,便仰首把剩余的酒水全喝光。
宫

还要上前为他添酒,他却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他不喜欢一直有

在身旁伺候,没有这个习惯。
看到赫连子衿怀里的


那两排长长的睫毛微微抖了抖,他冷哼:“看来,她今夜比较愿意去你的倚风阁。”
赫连子衿不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杯子,浅尝了几

美酒。
酒香扑鼻,一种醉

的芳香,却不知道这一阵清香是来自杯中酒,还是来自怀里的


。
浅浅在他怀中动了动身子,翦水瞳睫缓缓掀起,看清桌旁的两

。
她揉了揉因为浅睡而酸涩的眼眸,抬眼望去,不期然间正好看到那抹高大的玄色身影。
他的身边,还有那抹素白身影。倚风而立,衣袂缠绵,好一双璧

。
“既然在乎就把他抢回来,进宫时不是很厉害麽?”轩辕连城瞟了她一眼,冷声道。
浅浅微微怔了怔,收回心酸的目光,摇了摇

:“不在乎,谁喜欢谁拿去。”
轩辕连城不说话,他不喜欢跟

是心非的


谈。
赫连子衿端起杯子,凑到浅浅唇边:“尝尝?”
对赫连子衿,她是温顺的,温顺里

有计较的成分。要依靠他就不能把他得罪,她还想要将来。
薄唇含着酒杯尝了一

,不大不小的一

,那

强悍的酒劲呛得她立马咳嗽了起来。
她嫌弃的盯着拿杯酒,忍不住一边咳嗽一边怨念道:“这是哪个家伙安排的酒水?呛成这样……咳咳……叫

家怎麽喝?”
“你说呢?”轩辕连城脸色不怎麽好看,一记不悦的目光。
浅浅立即住了嘴,只轻轻低咳着。宴会是连城皇子准备的,是谁安排的酒水,还需要多问麽?她又犯傻了。
努力挤出一抹甜笑,她陪笑道:“我……我的意思是,这酒水有点烈,比较适合英伟不凡如小城城那般的男子喝,至於我们这种小


,是有那麽点不合适啦,呵呵,我没别的意思。”
轩辕连城丢给她一记“你是白痴”的眼,对她一脸的傻笑再不理会。
浅浅也觉得,自己确实有那麽点白痴。
不过,这样的轩辕连城却忽然让她觉得莫名熟悉,他就是那样,态度不怎麽好,脸色也总是很臭,但,午时在公主殿里他对自己说话时却看得出是真心的。
抛开他那句“今夜我想要你”不说,他是真的在关心她。
因为她被虏,这几个男

似乎对她好了那麽一点,但,也只是一会会的工夫,再好也抵不过东陵默有其他


的事实。
定国候是什麽

物?若不是得他同意,不是常常与他有肢体上的接触,她那个七皇姐又怎麽敢一上来就直接抱上

家?
说他们完全没有私

,她是死也不会相信。
不过……她眉心微微蹙紧,心中,另一份不悦油然而生。
看她都找了些什麽样的男

回殿!不对,应该说看太后都给她安排了什麽好东西!
一身浅绿锦衣迎风摇曳,她步伐轻盈,身段妙曼,唇角含着一朵娇媚的笑话,眼底只有她最喜欢的连城皇子,莲足迈动,如一只彩蝶向轩辕连城飞扑而来。
浅浅很想闭上眼眸不去看这个世界的一切,奈何,又似乎有那麽点不甘心。
不甘心让自己名义上的男

被别的


抢了去,不甘心就这样被抛弃。
她想她是真的在犯贱,否则明知道将来大家不可能在一起,为什麽还要在意这些?
什麽都不要在意,生活才会越过越美满。
她端起被赫连子衿搁下的酒杯凑到唇边,低

含了下去,喝得急了,难免又呛得一阵咳嗽。
赫连子衿的大掌落在她背门上,轻轻拍着。
其实抛开今天下午在房间里那一段,赫连子衿还是很温柔的,不管是不是真心至少,在外

面前对她很温柔。
浅浅端起一旁的酒壶给自己添上一杯酒水,自顾低

浅尝,惹不起就躲了,躲开了便什麽都好了。
不过,她能管得住自己的视线,却管不住一双耳朵,不看,不代表听不到。
“连城皇子,听说父皇要开狩猎大会,这次连城皇子会不会参加?”明珠的声音依然像从前那般温婉娇媚。
如果不是见识过她发疯时的真面目,浅浅或许会被她如今这副柔弱娇羞的模样给骗了,就像当初一样。
那记莫名妙的

掌,早就让这个五皇姐在她心里形象全无。一个疯癫的


。
慕明珠在轩辕连城身边坐下,一双媚如桃花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他,完全没在意身边都有什麽

。
轩辕连城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回了一句“尚未决定好”,便自顾端起杯子尝酒,不打算再理会她。
明珠早就喜欢了他的冷漠,他从来都是这样,不高兴的事

绝不愿意做,对她也一样,

理不理,冷冷淡淡。
不过,她就喜欢他这副调调,自己也不知道吃了他什麽**,他越是冷酷,越是高傲,她越喜欢。
喜欢得心尖发酸发疼,喜欢得只要想到她的七皇妹夜里可以与他睡在一起被他宠

怜惜,心里就恨不得把那个


狠狠撕碎。
视线扫过对面一直低

喝酒的浅浅,眼底的怨念一闪即逝,她笑道:“七皇妹,怎麽见到五皇姐也不打一声招呼?”
浅浅不屑地撇了撇唇角,

抬起来的时候,却是一脸笑意,甚至笑得异常甜蜜:“五皇姐好,五皇姐今天好漂亮呢,妆化得

致,衣服也好看,真是个绝世大美

。”
虚伪!这是赫连子衿和轩辕连城唯一的感受。
不过,这话听在明珠耳里,倒是让她愉悦了起来。
看来她还是从前那个胆小如鼠的七皇妹,一点都没改变过,上次在长寿宫里的反常,大概是一时吃错药了。
“七皇妹也不差,就是不装扮也美。”她唇角含笑,只是笑意完全达不到眼底。
瞧她一身素衣,

上的青丝只是随意拿一条丝巾绑在脑後,脸上连一点妆容都没有,一副平民百姓的模样,怎麽能跟她相提并论?
倒是浅浅听了她的赞美後,立即开心得笑脸如花。
她倚在赫连子衿怀中,笑得得意:“五皇姐好眼光,自然的美当然比

工的妆扮要好看动

,所以皇妹才不想在脸上抹那些

七八糟的恶心玩意儿,我的男

都说好看呢,是不是,子衿?”
说着,不忘回

在赫连子衿下

上“吧唧”了一个。
赫连子衿面无表

,僵硬地点了点

。
明珠一听,一张本是漂亮雍容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敢

,她在暗喻她是

工堆砌出来的美麽?
她右拳紧握,在七皇妹身上讨不到多少好处,便也不再理她,视线再次集中在轩辕连城身上。
却不想,连城皇子一双

邃到完全望不到底的星眸,正在一瞬不瞬盯着对面那个在赫连子衿面前卖弄风骚的


。
“连城皇子……”她低低唤了一声,试图拉回他的注意力。
可轩辕连城依然在看着浅浅,他脸上没有任何表

,眼却是专注的,专注到让你有一种错觉,那个


就是他眼里的唯一。
可是,连城皇子什麽时候喜欢上七皇妹?他从前不是一直很讨厌她的麽?
明珠是真的觉得很窝气,现在不仅这个七皇妹不再怕她听她的话,就连连城皇子也似乎对七皇妹另眼相待!
从前哪怕连城皇子同样不喜欢自己,但至少大家是一样的,可现在……她心里真的恨!
不悦的视线落在浅浅身上,她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沉着脸道:“七皇妹,皇姐有些话想私下里跟你说,方不方便随皇姐出去一下?”
“不方便。”浅浅的回答乾净而俐落,完全不给她半点机会。
开玩笑!看她现在这副怨恨的脸色,那双想要把她万箭穿心的眼睛,跟她出去後,找到没

的角落她还不得又对自己动手动脚?
虽然她跟赫连子衿练了几天的内功,自觉这个一无是处的五皇姐不会是她的对手,但,她是个有教养有内涵的

,绝不会跟这种疯子一般见识,在宫里打打闹闹。
要是惊动了太后,免不了又是一顿责骂。
她现在只想安静度过每一

,不想再生任何事端。
被她拒绝後,慕明珠那张脸更加难看得几乎要现出狰狞的表

。
她居然敢拒绝她!她真的不怕她把事

说出来吗?她现在的胆子怎麽会变得这麽大?
明珠脸色又沉下了几分,声音不自觉冰冷了起来:“皇妹,皇姐有些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从前皇妹想要的东西,皇姐已经拿到手了,皇妹想不想看看?”
有轩辕连城和赫连子衿在这里,她不好跟她明说太多,只能一边捡着适合的字眼,一边继续道:“皇妹难道忘记咱们过去的约定了麽?”
“忘了。”浅浅瞟了她一眼,淡言道。
她知道从前的慕浅浅必然有什麽把柄落在这个五皇姐的手中,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她了。
现在的她只想早

离开皇族,一旦离开之後,皇族里任何事,包括所有的

谋诡计,所有的秘密都与她无关。
既然无关,知不知道都一样。她不会给这个六皇姐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她不是傻子。
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多越不安全,赫连子衿教的。
这麽想着,她不自觉握紧了赫连子衿在桌下的大掌。
本来只是心里有点不安,下意识想找点安慰,却不想赫连子衿居然一下回握住她,甚至长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点,一丝安抚的味道。
鼻子因为这个小动作居然一下酸楚了起来,她抬

看着赫连子衿,後者只是给了她一记温柔的目光。
一个目光,一个眼,让她所有的委屈顿时涌现。
就说


都喜欢犯贱,

家对她一好,就开始矫

了!
哪怕明知道这个好太表面太显浅,也无由来的感动了。
赫连子衿看着慕明珠,淡言道:“浅浅待会还要演出,心里有点紧张,皇姐就让她在这里安心歇一会吧,不送。”
这麽明显的逐客令,听得明珠心里一阵怨恨。恨的自然是他怀中的


,对俊美的男子,她是无论如何恨不起来的。
不过,她还是不甘心,看到浅浅躲在赫连子衿怀里寻求保护的依

姿态就讨厌!
她依然盯着浅浅,沉声道:“皇妹,皇姐真的有话想要跟你说,你难道不想听听你过去……”
“皇姐若是有话可以直接跟我说,浅浅的事向来由我来负责。”身後,一把冰冷的声音渐渐靠近。
这声音,听得明珠心里一慌,十指顿时冰凉了起来。
向来厌恶七皇妹的定国候,居然说七皇妹的事由他来负责!他的意思是不是要亲自保这个七皇妹?他不是最讨厌那个虚伪、自私的


麽?
她知道慕浅浅殿里住了好几个出色的男

,每一个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但因为他们对浅浅从来都是一副放任、任其自生自灭甚至厌恶至极的态度,所以她一直没有把她有厉害的夫婿们这事放在心上。
可是今天,不仅连城皇子一直盯着那个


看,就连赫连子衿也开

为她说话,甚至,定国候居然一句话,把自己和七公主的关系拉得如此靠近!
他,已经把七公主当成是自己的

了,他的


!
东陵默这话出

後,不仅明珠被吓得够呛,就连浅浅心里也狠狠慌了一把。
明知道东陵默已经走到身旁,她还是没有勇气抬

看他一眼,今天下午在他和七公主面前那些嚣张和气焰早就已经被他吓得消失无踪。
现在在定国候跟前,她一如既往,如同一条小狗一般。
东陵默的视线只是在她脸上浅浅扫过,便落在慕明珠身上,他薄凉的唇瓣微微抿着,话语冰凉:“不知道六皇姐有什麽话想要跟我说?”
“我……我……我其实……没什麽……”其实定国候真的是个千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和连城皇子一样的出色一样的迷

,但,他那双不怒而威的眼眸就是让她完全不敢靠近半分。
甚至,连多看一眼就觉得害怕。
曾经,一位

得太后喜

的外姓郡主企图要接近定国候,被他活生生拧断了想要触碰他的那条胳膊!
这事在皇族千金公主里不是秘密,整个皇族的

子,哪怕心里对他都

慕不已,却只有六公主慕东璃敢与他亲近。
她,连半步都不敢靠得太近,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他,被他把胳膊生生撕下。
但东陵默明显不想放过她,他甚至往前半步,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渐渐苍白起来的脸:“五皇姐不是说了有好东西要给浅浅看麽?我怕不美好的东西会脏了她的眼,不如五皇姐先把东西拿来给我过目吧。”
“吓?!好……好东西?”慕明珠怔愣了好半天,才总算反应过来。
她刚才确实说过有东西要给七皇妹看,但她那样说,也不过是为了想要暗示她出去,等出去後好狠狠教训她一顿。
她就是看不得她过得这麽好,看不得她讨男

的欢心。可现在,她只想赶紧离开!
“是……是有好东西要……给七皇妹看看,呵呵,呵……”反应过来後,她一边乾笑,一边招来不远处的宫

,咬了咬银牙,恨声道:“把……今天母妃送给本宫的碧海夜明珠取来,本宫要送给七皇妹。”
“公……公主?”那名宫

怯怯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那是……那是公主最

的……”
“快去!”明珠瞪了她一眼,恨不得用视线杀死她!
她当然知道那是自己最心

的东西,央了母妃那麽久,要不容易才央求得来的!
可是,

家定国候说了,他怕不好的东西会脏了七皇妹的眼,她要是随便送个

七八糟的东西过来,得罪了定国候,她还要不要活了?
那宫

被她怨恨的目光吓了一跳,慌忙小步奔跑着离开宴会现场,往德妃的寝房赶去。
五公主和二皇子都已经在宫外有自己的殿,偶尔回宫小住几

都是在德妃的德娴宫度过的,碧海夜明珠个

不小,不方便随时带在身上,自然要放在殿房里。
虽然不知道那个碧海夜明珠究竟又多贵重,不过看宫

这副迟疑的表

,以及慕明珠脸上那份切

的痛,浅浅已经明白到那绝对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她只是没想到,东陵默居然会为她出

。
是因为觉得自己眷养的狗被欺负了,所以面子上过不去了麽?打狗还要看主

,慕明珠一直想要欺负她,一不小心踩到定国候的尾

了?
她只是不明白,他分明不是这麽多事的

。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

了。
东陵默也不再多说什麽,在浅浅身边坐下,端起酒壶为自己满上一杯,默不作声浅尝着。
没多久,跑出去的小宫

便捧着一个锦盒回来。
明珠接过锦盒,把宫

屏退後,便献宝似的把锦盒打开,送到东陵默面前,讨好道:“侯……侯爷,这就是我说要给七皇妹看的好东西,您……请过目。”
看她这副模样,明明心里不甘,却还得要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浅浅一看,心里顿时愉悦了起来。
不过,东陵默在这里,还

不到她说话。
视线被锦盒里散发出来的绿光吸引住,细看之下,顿时两眼发光,贪念顿时。
怪不得叫碧海夜明珠,果然很碧啊!碧绿碧绿的,光芒四

,耀眼得很。
“喜欢?”东陵默瞟了她一眼。
“嗯嗯。”贪婪是天生的,虽然对东陵默很有意见,但,对这颗夜明珠一点意见都没有。
“虽然算不上是什麽好东西,不过,既然浅浅喜欢,那我就替她谢谢五皇姐了。”他合上锦盒,把盒子塞到浅浅手里,回眸看了视线紧锁在浅浅怀中锦盒上的明珠一眼,冷冷一哼:“五皇姐还有什麽赐教麽?”
“呃……没……没有了,我先回去了,母妃在找我。”
慕明珠被他的冷哼吓了一跳,忙站了起来,向他颔了颔首,最後又


看了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品酒的轩辕连城一眼,才依依不舍却又恐惧万分地举步离开,转眼不见了踪影。
直到那道纤细妙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浅浅才轻吐了一

气,一脸怅然。
这个世界果然就是这麽弱

强食,

善被

欺,这个慕明珠也是个欺善怕恶的主。
目光又落在锦盒里的夜明珠上,看着那一层一层碧绿的光圈,她无声轻叹,把锦盒合上,忍痛递回给东陵默:“还给你。”
不是她的东西,她不要。
“喜欢就拿去。”东陵默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对那颗夜明珠完全不在意:“若是感觉要得不安心,晚上多卖力伺候我几回,就当是酬劳。”
相较於她的不安,他倒是心安理得得很,甚至,已经把这东西看成是自己的私有物了。
听到他说晚上要她伺候,一下又想起他下午在房间里的

行,刚才因为看到明珠吃瘪而生出来的那点愉悦顿时被恐惧和後怕所取代,就连脸色也在瞬间苍白了起来。
她把锦盒一推,坚决道:“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
东陵默再次看着她,眼眸眯起,目光渐渐拢起一丝寒意。他说了给她的东西,她敢不要?
浅浅知道他在生气,也知道惹怒他对自己来说没什麽好处,但,她素来自以为还算得上

明的脑袋,在东陵默面前完全用不上半分。
明知道会惹毛他,还是忍不住要拒绝。不想顺他的意,不想委屈自己。
倒是东陵默看到她脸色从一开始的不安到镇定再到不屑,不仅没有当场发作,甚至,笑得愉悦。
“果然有了别的男

就是不一样,不过,oue才被我做成那样,我前脚刚走,你後脚立即就和赫连子衿做起来,不疼麽?”他端起酒杯,凑到唇边才发现杯子里已经没有酒

,便又拿起酒瓶给自己添上,之後一饮而尽。
浅浅的脸色却越来越泛白,最後,白得几乎没有半点

色。她和赫连子衿後来的事,他都知道了麽?
他虽然在笑,她却分明在他眼底看出一份透骨的寒意。“怕什麽?我说过我不介意,反正,早晚是要扔掉的。”
十指一点一滴凉下去,如同她的心一般。对他,早就不该有任何奢望。
“你反正也不打算要他,被他抛弃不是正合你意?”赫连子衿的掌温热有力,握着她的小手,不轻不重,却令

心安。
东陵默脸上的笑意顿时散去,眼底,寒意外溢。
不打算要他是麽?从来,只有他不要的东西!
“啪”的一声,白玉杯子在他掌中化作碎片,高大的身躯忽然站了起来,举步走远,再不看她一眼。
说她没有一点感觉那是不可能的,看到他不善的脸色,虽然也有那麽一点心疼,但,心底恐惧的成分居多。
看吧,一直一直那麽怕他,跟他在一起能有什麽意思?感

是建立在平等信任的基础上的,他们两

从来就不曾平等过,更别说两

之间有任何信任。
贪嗔痴念,最终只会害了自己。
目光不自觉瞟向对面的轩辕连城,连城皇子却似乎在想什麽事

,对刚才所发生的事完全置若罔闻。
她回握了一下赫连子衿的手,忽然回

看了他一眼,轻声问:“你说你不能阻止东陵默……欺负我,那,你可以保证我能活下去吗?”
顿了顿,她又道:“我是说,这三个月。”
垂眼对上那双明亮却又透着不安的眼眸,赫连子衿心里无声叹喟。她居然,这麽没有安全感。
他轻叹道:“他不会杀你,他还舍不得。”
有些感

局中

不一定能看透,但,明眼

却能一眼看出来。
他知道东陵默今

午後在房内欺负过她,也知道他的

行让她彻底寒了心,但,东陵默对她有

,这丫

怎麽就完全看不出来?
若不是有

,以他定国候的

子,在她故意和帝无涯亲近时他就该转身离开再也不多看她一眼了。
东陵默不在乎的

甚至东西,连看一眼都懒得。
他把被东陵默丢下的锦盒拿了起来,塞到她手中:“这粒夜明珠价值连城,若是拿去变卖,至少值几万两银子,真不要?不要的话我扔了。”
几……万!一听这数字,浅浅一双眼眸几乎睁得比夜明珠还要大。
几万两呢!足够她在这个年代吃喝多少年?
不要吗?可是,很值钱的呀!要吗?可是,是东陵默抢回来的东西……
……真心纠结……
很快,所有重要的

物也都陆陆续续到场。
听到“皇上驾到”这四个字,浅浅忍不住心尖儿抖了一下。
“参见皇上!”所有

垂首下跪,就连赫连子衿和高傲的连城皇子也单膝跪了下去,浅浅没道理还坐着。只是,跪在地上还不忘偷偷打量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在这里,他确实是自己的父皇,虽然,她一直不认为她是真的七公主,但,这副身躯是。
举目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在一堆太监和宫

的拥簇下迈着缓慢的步子进场。
他身材不算太高大,不高不矮的样子,体型略胖,但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

来说,保持得还算不错。
脸上没有胡子,一张脸乾乾净净的,五官明朗,长相不差,难得的是,身为九五至尊,眉宇间却没有那

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狂傲气焰。
相比起来,她觉得东陵默才是真的有王者风范,那麽不驯,那麽霸气狂傲……
在心底狠狠啐了自己一把,她快要恨起自己来了,说好了不再想他的!
只是一个闪,皇上已经在高位上落座。才刚坐好,又听到太监高呼了一声:“太后驾到。”
於是,又是一

朝拜,然後,太后也

座了。
还有几个妃子陆陆续续前来,但似乎只有德妃来的时候大臣们站了起来行礼之外,其他妃子也没见谁有什麽表示。
这个德妃,便是六皇姐和二皇兄的嫡亲母妃。
怪不得慕明珠气焰总是那麽嚣张,原来她的母妃在这个後宫占据着十分重要的位置,就仗着这份尊贵,也足够她在後宫的妃子公主中横行霸道了。
狗眼看

低,动不动想欺负

的家伙,一点内涵和修养都没有,她才懒得跟她计较。
目光不经意间扫到皇帝席位下方一角某桌,如果她没记错,刚才太监宣读的时候称呼那位妃子为柔妃,她只是不明白,东陵默怎麽会与这个柔妃坐在一起,甚至,就连慕东璃也和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心里忽然就酸酸的,那样子看起来多像一家

,那个柔妃,应该就是六公主的母妃吧!

家母

俩待在一起,东陵默去凑什麽热闹?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已经把她们当自己

?
越想越气闷,心也越酸。
“那是东陵默的姑姑,柔妃。”赫连子衿伸出长指,弹了弹她翘起的薄唇,浅笑道。
虽然明知道她是在为东陵默吃醋,不过,这副吃醋的模样挺可

的,所以,他也自动把她对东陵默的感

忽略掉了。
反正,她说了以後跟他,哪怕只是跟三个月也无所谓。
明显听得出他话语里的戏谑意味,浅浅红了红脸,才想起来在慕候府的时候曾听东陵默的二娘说过,他确实有位姑姑在宫里当妃子,只是她忘了而已。
“那……那个慕东璃……”她想问慕东璃和柔妃是什麽关系,但回心一想,肯定是东陵默喜欢

家才会把她带去给他的姑姑看。
一想,又气得想抓狂。
“胆子那麽小,醋劲倒是大。”一直不说话的轩辕连城忽然瞥了她一眼,冷哼。
浅浅只是努了努唇,不反驳。在连城皇子跟前,反驳没有任何意义。
“柔妃在宫里一直不得宠,皇上多年来基本上没去看过她,虽然因为是东陵默的姑姑,她在

宫的生活不至於难过,但,常年孤寂,只有六公主常常去陪她,所以,和六公主的关系也特别好。”
每到这种时候,为浅浅解疑的基本上都是赫连子衿。
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释然,他又道:“柔妃在宫里没什麽朋友,所以和七公主的感

特别好,大概也是把六公主当自己

儿一般看待了吧。”
她的视线再次落在那一桌上,现在再看到他们待在一起,心里忽然就没那麽难受了。东陵默对慕东璃好,是因为他姑姑的缘故吗?
她可以想像後宫的


常年待在

宫,夜夜等待皇帝恩宠的那份无奈和心酸。
自古以来活在

宫的

子有几

是幸福的?

宫幽怨,从来就没有少过,哪怕是最得宠的的妃子也还是要学着去面对丈夫的多

,忍受他时不时和其他


夜夜笙歌。
她自问,她做不到。
若是有一天非得要如此,她宁愿放手什麽都不要。
不要,就不会心痛,没有希望,也就不会绝望。
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忽然想那麽多,只是看着不远处那个衣着光鲜却面容素净的柔妃,心里一下子感慨了起来。
千

万绪,心绪有那麽点不宁。
视线离开柔妃的脸,不小心落在柔妃身旁的东陵默身上,两道视线接触到一起,浅浅吓了一跳,慌忙别过脸错开目光。
她不知道他正看在自己,要是知道,她打死也不会看他。
不知道为什麽,就算平时和他毫无间隙地抱在一起滚在床上,心跳也没有这麽急促过。
现在只是匆匆一瞥,视线顷刻间的纠缠,居然让她心跳如小鹿般到处

撞,撞得身体一阵疼痛。
心跳快了,呼吸

了,一切都不再安静了。
不远处那一桌上,东陵清柔看着坐在身旁的侄子,目光沿着他的视线落在七公主身上。
她柔柔笑了笑,轻声道:“既然这麽记挂着

家,怎麽不回去和她待在一起?”
她在宫中这麽多年,自然认识七公主,只是从前对七公主特别的不喜欢,所以东陵默和七公主行礼时她也只是匆匆去了一趟公主殿,之後便借着身体不适早早离场。
七公主的恶名,在宫中无

不知。
不过,早几

听自己的侄子说过七公主溺水一场忘了从前许多事

,如今

子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哪怕心里还是不喜欢,也没多说什麽。更何况她从来不是个多嘴之

。
东陵默和七公主在一起,或多或少有自己的原因,她一

还在宫里,东陵默做事便总是会有所顾忌,会听太后的话与七公主成亲也没有让她太讶异。
不过,她知道自己侄儿的


,他不喜欢的事,谁也

不了他,就算和七公主成了亲,他也还可以像从前一般过得逍遥自在。区区一个七公主,对他来说不可能造成任何困惑。
当然,这只是她以前的想法,现在看来,事

远远比她以为的有趣得多。她这个侄儿,对七公主似乎还真有那麽一点

。
听到她的话,东陵默收回落在浅浅身上的视线,端起桌上的杯子向她举了举杯,仰

饮酒,不说话。
东陵默不说话,倒是慕东璃急道:“柔娘娘,是七公主一直缠着默,默根本不喜欢她,也不想和她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