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可怎么办啊”故意强调那个“也”字,顺便耸耸肩,“所以早就得过且过了,文科班理科班哪个不是混啊,倒是还混得不错。莫非你从来不看学年大榜那倒也是,你们分校排自己的名次就可以了,反正也和我们没什么

集。”
何瑶瑶脸色一凛,嘴唇都在抖。
“别再

我说这么没有品味的话了,想要挑衅就来点儿有水平的,你这招小学就过时了,说话那么露骨,我没有工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再来一次我会吐的。”辛锐漫不经心地看着何瑶瑶。
用从余周周那里学来的表

看着她。
演出偶像剧一般地转身逃跑,顺便抹着眼泪,何瑶瑶的样子让辛锐觉得有些无奈。
好恶心,全都好恶心。这种戏码,连带自己也一起厌恶。
辛锐沿着走廊向阳光大厅的方向走,慢慢地翻着手里面余周周刚刚送来的习题册。辛锐以前问过余周周,在浩如烟海的教辅书专卖那里转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没有什么感觉。余周周心不在焉地望着前方。
是吗辛锐低

笑笑。我只是觉得,我想要把他们都做完。很强的斗志,很强的乏力感。好像把他们都做完,就会得到一个什么,什么东西。辛锐有些语无伦次,但她知道余周周会明白。
这是只有在余周周那里才可以说的话。换上任何一个

,这话都会被传出去,以一种貌似崇拜实则鄙视的态度,就算说话双方努力学习的程度相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知道吗,那个辛锐,志向就是把所有练习册都做完。”
“啊真的有病啊”
就像当年,自己和初中冲刺补课班的其他同学一同在背后嘲笑过分努力的沈屾。
辛锐忽然觉得这个早晨格外地难熬。她拼命撕扯着自己

成麻一样的思绪。回

看看,其实她一无所有,这几年手里积累的财富,只是那点刚被唤醒的自尊心,它正张开了大嘴

嗷嗷待哺,而自己拼命地去抢夺光芒和赞赏,只是为了果腹。
忽然听见一阵欢呼外面下雨了,升旗校会应该是取消了吧。
这场雨闷闷地等待了一个夏天,终于浩浩


地向这座躁动的城市进攻了。
“辛锐啊,怎么一个

在这里”
今天早上似乎净是遇见这种

,不远不近偏偏又让

难受。辛锐恨恨地想,却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俞丹应该算得上是合格的班主任吧,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正是社会的中坚力量,

力和经验兼备,在学校颇有威望,管理学生也很有一套当然,一班真的是不大需要管理的班级。如果说需要点本事的话,应该是在协调和安抚这方面。
和辛锐初中那个鱼龙混杂吵闹不堪的班级不同,一班的尖子生是一群比同龄孩子懂得更多,对未来打算的也更多的

,彬彬有礼多才多艺,却或在一片隐隐的压迫之中。
“俞老师。”辛锐乖巧地笑笑。
“怎么一个

坐在窗台上”俞丹抱着一摞书靠过来。
起床晚了吧,妆化得有些潦

。

底没有打匀,还有眼袋。辛锐想。
“有点困,走廊里面太闹,就到大厅来了。”
“新班级里有很熟的同学吗”
辛锐对谈话发展的趋势有些担忧。从这句问话,她就猜出俞丹想要跟自己谈什么。
高一末尾的时候很多成绩不理想的

孩子去找俞丹咨询关于学文科的事

,然而最后

了申请表去学文的,竟然是从未发现有这方面苗

,成绩也很好的辛锐和余周周。
“有几个,也认识了几个新同学。都是很好的

,挺喜欢她们的。”辛锐随

扯谎。
“真可惜余周周没有和你一个班级啊,不过这样也好,多接触新朋友。我观察高一的时候你几乎没和任何

有过

的

流,虽然和大家的关系都不错,只是与余周周说的话多些,也许是因为你们俩初中的时候一个班吧。”
那么,你到底想说什么辛瑞没有表

,决定要努力转换话题。
“听说二班只有一个

生学文科。”辛锐说。
“哦,叫凌翔茜吧,是个很优秀的

生。”
然后辛锐就没有话说了,俞丹很和善地笑了。
“总觉得你有心事啊,辛锐。愿意和老师说说嘛”
他妈的,怎么又绕回来了。辛锐知道俞丹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还曾经在她那不咸不淡的周记本里面写道“老师觉得你可能把自己

得太紧迫了,也给周围

造成了很大压力,愿意跟老师谈谈吗”,可是,辛锐从来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反正俞丹定然不会因此穷追不舍,她最懂得中庸之道。就像是大扫除时候劳动委员独自一

被许多坐在桌前学习动也不动的同学气的呜呜直哭,俞丹最后也只是温柔地对大家说,这次扫除大家都很辛苦,回家后好好休息。
只是这样而已。
可是没想到,这场“谈心”,辛锐终究还是躲不过。
辛锐笑了,笑得很灿烂,她知道如果死撑着说没有,只会让俞丹觉得没有面子。
“老师,我真的很担心呢,一直都学物理化学,突然改成了历史地理,我很害怕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本来应该咨询一下的,但是我一直也都没想过要学文科,只是考试前突然冲动了,所以”
“后悔了”俞丹依旧笑着,“如果后悔”
“没。”辛锐摇

。
俞丹于是用和缓的声音开始讲,从大处着眼来说,

生中总要面对种种考验,改变未必不是好事;从小处着眼,她也是有很大潜力的,又肯吃苦,只要坚定信心
辛锐装作很认真地听着,偶尔还提出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时不时地点

。
俞丹离开的时候突然又回

说,“对了辛锐,大家都很想念你和周周啊,同学们还说要给你们两个办个欢送会呢。”
是吗辛锐警觉自己嘴角的弧线有些冷酷,于是加大力度笑的阳光灿烂。
“我也开始想念大家了,今天早上都上错楼层了,差点走回到一班去。呵呵,谢谢大家了,至于欢送会,我去问问周周的意思吧,就是觉得大家学习都很紧张,不希望耽误同学们的时间呢。”
俞丹也笑了,“没事,你去和周周商量一下吧,我们都希望能给你们俩准备个欢送会。楚天阔还说呢,你们两个突然就这么匆匆地走了,吓了全班一大跳,怎么也不能放过你们。咱们大班长都能这么说,你想想你们的举动有多怪。”
楚天阔说的辛锐有点失,苦涩中掺杂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甜。
她淡淡地笑了,“可能我们俩的行动让大家吃了一惊吧。”
“可不是吗。这样吧,你们俩商量一下,然后直接和楚天阔联系吧。”
“知道了,谢谢俞老师,我也回班级了,再见。”
辛锐长出一

气,走了几步,回

看看灰色套装的背影,然后把嘴角紧急集合的笑容一度一度收回来,直到它变成刀疤一样的直线段。
东京很远
v东京很远v
辛锐调

回班,拉开门的时候迎面撞来一个

生,她一闪身,对方就朝着对面的墙直扑了过去,从背影看,是凌翔茜。
“不好意思,没有吓着你吧”凌翔茜一只手捂着

,另一只手忙着整理有些凌

的

发。
“没。你没事吧。”
“嗯,那我走了。”
按理说不应该是这样冒冒失失的

孩子啊。辛锐留看了一眼凌翔茜跑步的样子,居然和何瑶瑶一样地做作,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厌恶。
公主殿下。
辛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周周捎给自己的政治练习册。
每个单元前面都有辅助背诵,编者将重点部分留白由学生来填写。开会时学校通知的教学进度是从马克思主义哲学讲起,高一时的经济学部分留到以后再复习。辛锐翻开书包寻找新发下来的政治书,右手编排好了三种笔准备自己划重点。刚刚看了三行绪言,广播里面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声音。
“各班同学请马上到升旗广场上集合,校会照常举行。”
原来那阵莫名其妙的雨竟然瞬间袭来瞬间消失了,辛锐有些烦躁,好好的一个早上,被荒废的有些莫名其妙,和那场经质的雨一样。
“一起走吧”突然有个矮个子的

孩子走过来冲辛锐笑了笑,胖胖的脸上有对明显的酒窝,小小的眼睛一眯缝起来更是像没有一样。

孩很自然地拉住了辛锐的手,辛锐有些诧异。
“我叫陈婷,你呢”很简单的开场白,陈婷的声音平凡得让

记不住,语速偏快,但是语气隐隐地让辛锐觉得不舒服。
“辛锐。锐利的锐。”
“没听说过啊”陈婷丝毫不知道自己惊讶的有故意之嫌的声音已经让辛锐

上布满

云,“你高一哪个班的啊”
“一班。”
一班二班的学生不是省奥林匹克联赛一等奖就是中考成绩极高的学生,辛锐早就了悟如何随意地说出这两个字并且不让别

觉得是喜气洋洋故意炫耀。就把它当成是五班六班十四班一样说出来就好了,平淡的语气,和余周周说的早上好一样。
虽然听腻了别

对这两个字大惊小怪的反应,可是陈婷压根没有反应的态度还是让辛锐有些难堪就好像明星走在街上摘了墨镜,却没被

认出来。
“一班也是优班看见那个

生了吗进屋拿外衣的那个,”陈婷指着不远处的凌翔茜,而凌翔茜似乎听到了,辛锐看到她眼睛微微往这边望了一眼,又低下

装作没有听到。
“那个是凌翔茜,二班的。二班可是优班,理科超强,她还来学文,肯定是文科第一呢。家里有钱,

又漂亮,算校花了。”
你跟我打招呼就是为了介绍校花给我认识辛锐微微皱了眉

,一瞬将想抬杠说凌翔茜可能是因为理科太滥才来学文的,看一眼对方热衷八卦和挑拨的表

,终究还是因为害怕这句话被恶意传到凌翔茜耳朵里而作罢。
“嗯,我知道她,真的特别全才,完美啊,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只能望着

叹气了。”
辛锐用有些夸张的声音附和道。毕竟,自己在余周周的面前也说过她会是学年第一的。可是,没有一句是真心。
辛锐不愿像凌翔茜一样被万众期待,旁

只需要用夸张赞美的语气定下标准和枷锁,却从来不管当事

会背负多少压力。
赞美是不需要负责任的。
然而没有

期待,却更丢脸,前一种是在众

面前,后一种是面对自己。
辛锐学不会自欺。她知道自己讨厌一切有意无意地举着镜子照出她卑微的一面的

,她打碎了何瑶瑶的镜子,然而凌翔茜这一面,却不是可以抢过来粗

地摔碎的。
一道裂痕,砰然碎的无可挽回,这才是完美应有的归宿。
“你原来是哪一个班的”辛锐岔开话题。
“我是十六班的。”同样是分校,陈婷却全然没有何瑶瑶的自卑和在意,这样的

气,辛锐在说“一班”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模仿不来。“我们班有个

你绝对认识,慕容沉樟,就是挨处分那个,打起架来那才是够爷们,我们班

生一半都喜欢他。还有柳莲你知道吗,那

生早上坐白色加长凯迪拉克来的,老爸是金门大酒店的老总。”
辛锐没有讲话。她们已经走到了楼道里面,

群很吵,辛锐已经没有力气周旋了,正好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忽然听见身边的几个

孩子叽叽喳喳地讲自己早上起床后的趣事。
“我要疯了,明明就要迟到了,我妈非要给我缝衬衫扣子,我抓了一手果酱,她让我帮她拿着点扣子,我没有办法就含在嘴里了。我爸又来劲儿了,把我准备好的校服拿衣架给挂起来了这不添

嘛我一着急,张嘴喊他,结果把扣子给咽下去了。你说这可怎么办”
辛锐忽然有种被雷劈中了的错觉。这个场景好像发生过,在某个文具店,她无意中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被余周周听到,执着地追问着那颗扣子的去向。
那时候,余周周笑得如此温暖柔和,轻声问她,“你也喜欢文具”
现在的余周周,书包里面只有一个浅灰色的格子笔袋,里面钢笔铅笔圆珠笔各一支,再加上橡皮和05铅锌,统统朴素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