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客》

    瞧，真出汗了可别着凉。”

    “你竟然会移”

    周子舒一惊之下已经滑出去一丈远，戒备地看着他。温客行冲他抛了个媚眼，说道“我会的多着哪。”

    然后再次扑上去，两个继续惊天动地的开掐。

    于是其实大巫到底还是误会了一点，他们之所以一天到晚地打，经脉什么的是一方面，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一件亟待解决的问题胜负未分，上下不定，各自心里都有火，只能一边较量，一边发泄。

    张成岭一开始还颠颠地跑去围观，想着能学点什么，后来发现战斗太惨烈了，能学到的除了“黑虎掏心”“猴子偷桃”，就是“乾坤大翻滚”之类的招式，实在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便感慨着果然是高手，都返璞归真了，于是老老实实一招一式地去练他自己的功夫了。

    少年心里还纳闷，师父老嫌自己招式难看，自己不也跟着温前辈时常在地上滚来滚去、十分不雅的么

    两大高手彻底沦为两大流氓，在无意中，不小心将误子弟进行到底了。

    他们两只有每周子舒傍晚服药以后，才会休战。大巫因施药，对那身娇体弱承受不住的，下药便也轻缓，对周子舒这样怎么折腾都没事的，下的就都是虎狼药，每他服药以后，都有那么一会身上难过得很，咬牙挺上一会，过了药劲，身上总都是大汗淋漓。

    随后清洗一遍，也就歇下了，养足了好第二继续上蹿下跳。

    周子舒最后一次用药之后，第二，大巫便和七爷告辞离去了，虽说南疆向来民风淳朴，又有巫童路塔坐镇，这一遭到底也是出来得太久了。送走了两，周子舒第一天不用忍受那喝下去像被凌迟一样的药，这天晚上便出了的平静。

    温客行拎了一壶酒进屋，拿到周子舒面前晃了晃，对方毫不客气地接过去，他便蹭过去黏在周子舒身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周子舒的侧脸看。

    周子舒被他盯得毛毛的，咽下一酒，问道“你看什么看”

    温客行笑道“你不怕我下药”

    “什么药”

    “你说什么药”

    周子舒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你才不敢，给我下春药，就不怕我狂大发把你办了”

    温客行装作为难地皱了皱眉，说道“是呢，还真有点麻烦。”他托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子舒，摇叹道，“你脆让我一招得了，不然我看再这么下去，咱俩都得当和尚去。”

    周子舒瞟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不是你让我一招”

    温客行一只咸猪手慢慢地伸到他的侧腰上，暧昧地上下滑动，低声道“我让你几招都行，不过”

    手腕被周子舒扣住，两控制着力道以免把房顶拆了，便在房中又掐了起来。

    张成岭练功回来经过，见怪不怪，知道他们俩又在打架，心里想道，在一起不就是要好好过子的么，天天掐来掐去的像两个小孩似的，这么看着可真不着调，于是沧桑地叹了气，默默地转身回房了。

    三百回合过后，两都力有不待，于是暂时停手，温客行抢过酒壶，大地灌了几，呼出气，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摆摆手道“不来了，今天没力气了。”

    周子舒松了气，可算等着这大爷这句话了，便坐在床沿上，把他往里推了一下，说道“给我腾个地方。”

    温客行往里挪了挪，仰望着床幔，好像忽然出起了，发呆了半晌，才道“阿絮，你过一阵子，完全养好了，陪我下一趟山吧”

    周子舒闭目养，闻言“嗯”了一声，道“我现在就差不多好了，能下山你什么去”

    温客行沉默，周子舒等了半晌，微微有些怪，睁开眼，偏一看，他还是那样一副游天外的模样，目光直直的，便道“怎么”

    温客行眼皮颤动了一下，勉强笑了笑，低声道“没什么，当年我爹娘曝尸荒野，连个衣冠冢也没有，我不孝，二十多年了，没回去看看，总该”

    周子舒叹了气，慢慢地伸手环住他的腰，温客行乖顺地侧过身来，一手拢过他的后背，手指搭在周子舒的蝴蝶骨上，无意识地描摹着那骨的廓，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道“还有阿湘”

    周子舒道“你在镇上养伤的时候，我回去过一躺，找到了她和小曹一并，土为安了。”

    “多谢。”温客行含糊地道，他搂着周子舒的手似乎紧了紧，几不可闻地说，“我这半生，都是孤家寡一个，本以为有阿湘可阿湘也没了，那时候你一直不醒，我没有大巫那么笃定，我想，万一你我”

    周子舒忽然惊觉肩似乎有湿意，他忍不住低下去，可温客行却一挥手，将灯熄了，带着些许哽咽的音，低低地道“别看我。”

    周子舒从来不怎么会安慰，只能任他将自己搂得紧紧的。

    慢慢的，温客行的手开始在他身上游走起来，周子舒有些不适，可是那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只是一直叫着他的名字，好像极不确定，带着微许惶恐与急迫一样，周子舒心里叹了气，想着，算了，怪可怜的，让他一次就让他一次吧。

    他用了极大地克制力，放松了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毫无防备地把自己给另一个，发丝纠缠，耳鬓厮磨时只有那有一点哀求似的低语“阿絮，以后不要走”

    纵使极寒之地，也有丝丝暖意，自放下的床帐下悄然传出，仿佛可以开出一朵花来。

    第二清早，周子舒难得睡得迟了，温客行睁眼看着怀中的，脸上露出一点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一动，周子舒便醒了，只觉得身上没一个地方对劲，自己整个还被某死死地抱着。

    他张嘴便想骂，温客行早防着这手，在他睁眼的一瞬间，便把志得意满地笑容给憋了回去，色复杂又显得百感集地地望进周子舒的眼睛。

    周子舒这未出的骂娘便在瞧见对方红彤彤的眼圈时，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不知说什么好，只得生硬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嘀咕道“你要起来自己起来，别吵我。”

    温客行立刻从身后环住他，重新躺了回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收敛了装可怜的表，心里美滋滋地想道，心肠软比腰软还招喜欢哪。

    可他美了没有片刻，就又发起愁来，偷偷睁眼瞟了一眼旁边的，心想，不过难不成以后每次想都要装模作样地哭上一场

    这好像有点悲剧啊。

    番外二 前世今生 阿湘和小曹的番外，奉上。

    有的死了，回想过自己的一生，觉得了无牵挂，三魂七魄便散了去大半，跟着勾魂使浑浑噩噩地上了黄泉路，走一道，一路走一路忘，不知今夕何夕了，便到了奈何桥。再端起那碗忘水，前世便彻底过去。

    为善的，论功德，作恶的，下曹，该投胎投胎，该转世转世，再回，一了百了，仍是心智洁白如雪，从再来。

    所以在合眼前，有什么心愿未了，活着的都会尽量满足，省得他走在黄泉路上多受罪。

    还有死前执念未了，魂魄跟着走了，也是不不愿，为那阳世三间功名利禄的，便叫他到那黄泉里洗上一遭，想通了，再叫摆渡拉上来，送去投胎。 活的事，死不心。

    黄泉路有多长――多长能忘得了，就有多长。 唯有忘不了的，走上四千四百四十四丈长，仍在回，便在奈何桥底下一字排开，等他要等的，有时候等一两天，有时候一二十年，有时候是凡一辈子。

    有等了来的，那却浑浑噩噩，已经不再记得自己，偶有记得的，却是一个青春年少，一个垂垂老矣，纵使相逢应不识，落得个执手相看泪眼，一边的鬼差就催开了“二位，时辰到了，上路喽――” 尘世，总是说些山盟海誓，可不过几十年的光景，不过死生一回的光景，便你是你、我是我了，想来岂不可笑么

    这话是曹蔚宁蹲在奈何桥边，听着鬼差说与孟婆的。 鬼差自称生前姓胡名笳，是个感慨的，曹蔚宁就听着他缠着孟婆喋喋不休，孟婆也不理会，自顾自地盛着汤，奈何桥幻化不止，传说喝下去的忘水有多少，奈何桥就有多宽，一杯忘世，尘归尘土归土。

    鬼差胡笳唠叨了半，不见那孟婆抬个，便凑上来，与曹蔚宁搭话“小子，做什么不喝汤呀，也等” 凡福薄浅，皆是庸庸碌碌，难得有这么一个清醒的，便是幽冥鬼仙，也愿意与他多说几句。

    “啊”曹蔚宁还是一回和鬼差说话，多少有些受宠若惊，“哈哈，是呀，您这是” 胡笳完全没有和他流的想法，大概只是闲得发闷，想找个倒倒话，直接打断他说道“以前也有个，在这等，一等，就等了三百年哪。”

    曹蔚宁一愣，颤颤巍巍地问道“三、三百年谁活那么多年啊他等的，别是姓叶吧”

    “唉，你管他姓什么呢，姓什么叫什么都一样，这辈子姓皇姓帝，往那回泉里一跳，下辈子说不定就姓猪姓狗了呢，谁知道。”胡笳摆摆手，指着三生石道，“他呀，就坐在那，等了三百年，回到了一开始和那相识的地方，可是呀，怎么样呢”

    曹蔚宁捧场地问道“怎么样了呢”

    “另择良配。”胡笳唏嘘道。

    这时，孟婆终于抬看了他一眼，面无表地说道“胡鬼差，慎言。”

    胡笳“噫”了一声，说道“也罢，此乃是帝王将相之流，自有缘法，说不得――小伙子，你又等什么呀”

    曹蔚宁道“我等我媳。”

    胡笳并不觉得稀，只问道“你死的时候，你媳多大年纪啦”

    曹蔚宁老老实实地道“十七。”

    “十七当年我死的时候，家里也有个十七的小媳，可惜啊”胡笳摇摇，年代太久远，他已经记不清他那小媳的模样，对曹蔚宁说道“我劝你呀，还是别等啦，她这一辈子还长着呢，等她下来，都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了，早不记得十六七岁的时候的那个男了。我见过好多，等来等去，也不过期待一场，伤心一场，你啊，趁早想开点，灌它一缸孟婆汤，什么媳小妾的，全忘光了。”

    孟婆再次抬起来，面无表地说道“胡鬼差，慎言。” 胡笳灰土脸地闭嘴了，却见曹蔚宁笑了起来，说道“那正好，我就盼着呢，最好她一点也想不起我长什么模样了，了无牵挂乐乐呵呵地从我眼前一过，我看见她过去了，也就没牵挂了。”

    胡笳道“你不觉着不甘心么” 曹蔚宁哉怪哉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那有什么可不甘心的，那是我媳，又不是我仇，看着她好，我不高兴么”

    胡笳哑然片刻，笑道“你想得开。”

    曹蔚宁抓抓发，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不是么，我这辈子没别的好处，就是凡事想得开唉，只是有一样，我是被我那师父给打死的，我怕我媳想不开，跟他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