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如来不负卿（全文完）

    “好，明我照常时间来。01bz.cc”

    我对着眼前表认真的学生缓缓讲述君主论最后一章如何把意大利从蛮族手中解放出来。同样为师，面对罗什时我满身心投，与他的互动让我开心不已。可是面对蒙逊，我只有提防与忌惮，每次讲完离去，才能舒出一气。

    “我们既已讨论了以上种种，便可自己思量中原此时此刻是否可以给一位新君主大展宏图，是否为一位贤明有能力的君主了机会，让他采取某种方式，使自己得到后世赞誉，并造福百姓。”

    原文里其实是说意大利，被我改成了中原。我停顿住，想一想后续的内容。记得马基雅维里接下来说为了表现摩西的能力，必须使以色列在埃及成为隶；为了认识居鲁士的伟大，必须使波斯受梅迪压迫；为了表现提休斯的优秀，必须使雅典分散流离。

    相比较马基雅维里这种绝对站在君主角度上不在意受苦民众的话，我更欣赏中国说的时势造英雄。不过这些我不想跟眼前这位野心家说。不是因为这段话要解释给他听太难了，而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被命运选中的可以结束混的伟大君主。

    “小将军，至此我已讲完了这位的所有君主之术。多谢小将军援手相助一月有余，明，妾身便无须再来了。”我站起，欠一欠身，将手伸到他面前。

    他嘴角挂一丝凉薄的笑，浓眉上扬“莫要着急回去。”

    他对着门外拍一拍掌，便有丫鬟端着碗盅进来。对我细声叮咛，脸上表柔软如棉“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熬了红枣木耳汤。看你面黄肌瘦的，么，还是得面色红润才好看。”

    “谢谢小将军，妾身当不起。”对几案上冒着香气的碗盅不看一眼，再次欠身，“妾身只希望拿回玉”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他打断我，身子靠来，眼一下子变得凌厉，“这一个月来，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吃，连水也不碰，是怕我下蒙药吧”

    我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拉开跟他的距离。他也不继续迫近，看一眼碗盅，赞许地点“你还真猜对了。这红枣汤里，的确下了蒙药。你若吃了，我反而会放你走。你不吃”

    他顿住，犀利的眼如箭“证明我蒙逊看对了。艾晴，若我之前只是直觉你会对我有用，在你讲了一个月的君主之术后，我怎可能再放手让你走，让你再去跟别讲这些”

    心中凛然，果真罗什的担心都变成了事实。今天我是瞒着罗什来的，因为无论如何也想拿回弗沙提婆的礼物。但我怎会不知自己是在与虎谋皮

    看我沉默，他又靠近，用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声音劝说“你既有清晰灵敏的脑，在世之中便该拿出来立一番作为。何苦跟着一个年长你许多的僧挨饿受冻，还要忍受背后的指指戳戳”

    他想拉我的手，我赶紧跳开。他没再坚持，继续朗声说“知道你心肠慈悲，你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但绝不会滥杀无辜。起码，我会比吕氏更善待百姓重视民心。艾晴，我定好好待你，后建了基业，你便是我的皇后，你所出之子定是我的太子。跟着我，站在我蒙逊身边看我打天下，我们一起去结束这世，可好”

    “蒙逊”我抬眼与他对视，他一喜，俯耳向我倾来。

    我叹气，打算尽量以理服“多谢你的错。我只是个小，并无野心，富贵权势非我所需。跟你说过的所有一切，我绝对不会再跟其他提一个字”

    “富贵权势万之上你都不要”他粗声打断我，冷哼着，眼光不停在我身上转悠，“那你要什么”

    对他欠身一鞠，真诚地说“我只想陪伴法师终身。我们历经千难才结为夫，旁怎么说我们根本不在意。法师之愿唯有弘扬佛法，对你的鸿图大志无一丝影响，所以你无须担心”

    他嗤笑着再次打断我，轻蔑地摇“你们子就知道。可惜这种东西，换不回粮食，得不来江山，我蒙逊最不需要”

    他紧紧盯着我，眼里冒出冷，一步步向我近“艾晴，我对你已经用够了软招。从你上次被袭，每次你回去我都派在暗中跟着你。你在我这里，本想让你能吃饱，可你却从不肯吃。我费尽心思讨你欢心，可你对我却越来越疏远。我本来不想用强，但笃守信义诚实可靠既然无用，如何作恶我比你更懂。”

    他突然伸手掐住我的下，我怎么挣都挣不脱。粗糙的手指摩挲我的脸，有些刺痛。

    “是你告诉我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今你答应便罢了。若是不答应”停顿住，鼻子哼声，戾气布满整张方阔大脸，“你该知道我不是什么正君子，扣住你一弱子，还怕我没这本事么”

    暗暗摇。果然跟他讲理没有用处，只能用nb了。刚将手拢进宽大的袖，突然被欺身上前的他一把抱起。近在咫尺的脸有些狰狞，紧盯着我的眼里又流出我曾见过的征服猎物的渴望。那一刻居然从喉咙里冒出一恶心，胃酸翻涌如。用尽力气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激怒他。

    他将我抱上一旁的大床，覆在我身上，高大的身躯结实有力。呼出的热气在脸上，有一羊的膻气，又让我差点忍不住想吐。

    “怎么，刚刚不是一直躲我么现在居然这么乖了”

    我努力呼吸，强压下那恶心，竭力不动声色地应答“躲有用么不如省省力气。”

    他哈哈大笑，床板也微微振动起来“艾晴啊艾晴，你总是让我出乎意料。临危不，对钱权毫无野心却智识过。”

    他将我的一缕发缠绕在指间，放在鼻下吸一气，开怀地笑了。凝视着我，眼越来越认真，轻柔地说“最重要的是你可共患难，生死相依。如此难得的子，我怎能放过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也会对你动”

    他向我凑来，眼里的渴望燃烧愈烈。虽不算英俊，却浑身充满张力，像豹子一样危险。就在马上要吻到我时，他突然一颤，来不及现出惊诧，目光已渐渐涣散，然后颓然倒下。

    如我所料，他肯定没看到我的武器。我等待的就是他不堤防的那一刻，不能让他看到我的麻醉枪。否则，下一次我就没那么容易再度使用同一招数了。

    推开他沉重的身体，还没等爬下床便一酸涩翻江倒海地往喉涌。探到床边，大呕吐起来。将中午吃的东西几乎吐完了才止住，胃里空空地极不舒服。在床靠着歇一会儿，不敢多逗留，用袖子抹抹嘴，喘着气到他怀里把那两件玉器搜出。再把他身子拖好，盖上锦被。

    稳一稳呼吸，出去让仆丫鬟清扫掉床前的呕吐物。叮嘱他们蒙逊喝醉酒了，需要睡上一天一夜，明此时前不许打扰。走出他的府第，回看看黑油大门，心异常沉重。罗什之前就再三叮嘱过我，让我不要招惹他，可我那时无暇顾及。

    他醒来以后会是什么反应他不敬鬼，不信谶纬，又比吕氏诸有脑得多。这因是我自己种下的，是我自作自受。现在要摆脱他，岂是让他昏睡几次就可以的麻醉枪再多用，等到他看，我就毫无办法了。

    郁闷地叹气，朝家里走去，脚步如同灌铅一般沉重。三月末的风已有微暖，柳絮漂漂，落在肩上。路边的树木开始出芽，也冒出清的绿色。街上往来的姑臧城民皆是劫后余生的欣喜，有不少在种树，跟我打招呼，笑迎春天的到来。我脸上笑着，心里却是冰凉一片。暖暖的春意带给姑臧新机，却驱不走我身上的寒冷。蒙逊就像梦魇一般，无时不刻缠绕在心

    作者有话要说

    鸾鸟的传说在中原文献中最早见于南朝著名的文和虔诚的佛教徒范泰所写的鸾鸟诗，其生活时代和鸠摩罗什相去不远。在诗的小序里，范泰提到“昔罽宾王结罝峻卯之山，获一鸾鸟。王甚之，欲其鸣而不致也。乃饰以金樊，飨以珍馐，对之愈戚，三年不鸣。其夫曰尝闻鸟见其类而后鸣，何不悬镜而映之。王从其意。鸾睹形悲鸣，哀响冲霄，一奋而绝。

    范泰以鸾鸟之死比喻像钟子期失去了俞伯牙而毁琴一样，是缺乏知音的结果。

    而鸾鸟的传说，显然是来自域外佛典。鸠摩罗什仅有的两首流传下来的诗，也提到了鸾鸟。鸾鸟的梵文为“kvk”，罗什更喜欢用的是音译“迦陵频伽”。所以，这首诗究竟是不是罗什所写，学术界也有争议。罗什的这首诗里，以哀鸾象征自己，“哀鸾鸣孤桐，清响彻九天。”体现了他到中原后落寞的孤寂心境。

    “心山育德熏，流芳万由旬。

    哀鸾鸣孤桐，清响彻九天。”

    第四部凉州岁月 最好的生礼物

    章节字数5753 更新时间080521 14:23

    我尽量减少出门时间，在家带狗儿。连每买菜，都让罗什的弟子去。可是，罗什要带着弟子们一家家募捐建寺，每天忙得要命。做为财政主管，我不能老是窝在家里。于是，憋闷了十来天，我终于忍不住上街。我尽捡小巷子走，可还是不出所料，拐了一个弯后，看到了一脸沉的蒙逊。他肯定派在我家外面夜监视，否则，怎么可能守株待兔十几天

    看见他时，立马刹住脚步。下意识地要往回跑，却在转身后意识到这样做的无用。重重叹气，放弃逃跑，回面对着他。

    “真聪明，我蒙逊就喜欢这样识实务的子。”他仰哈哈大笑，慢慢踱步到我身边，眼里流露出以前不曾有的提防。“你该知道小爷想问什么你是如何让我昏睡一无法醒来”

    当他靠近我时，又涌起了胃酸，直冲喉咙而来。对他的厌恶居然到了这种地步这十来天里，每次想到他时便会想吐。我暗自呼吸几次，强忍下来。

    “妾身是有夫之，小将军不顾妾身自己的意愿，强行威迫，佛祖难容，故而惩戒。”

    “哈哈，你是说，你有力”他冷笑一声，围着我转圈，眼里的桀更浓，“艾晴，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怕么这样不是更好你有佛祖佑护，宣扬出去，岂不是可帮我赢得更多民心”

    “蒙逊，你对我根本无心，我也对你毫无意。就因为我知道一本书，你便要强行与我结为夫妻，这岂不可笑”真真郁闷啊，这书在21世纪哪都有得卖。

    实在对他的纠缠烦死了，又是一阵恶心翻涌，声音也不由自主高了许多“我已经向你保证过，绝对不再对第二个说起这书里的一个字。你还要我怎样”

    “艾晴，我要你，不止是因为这本书。”他更加近我，眼底光闪烁，“这书中所讲，自然是惊世骇俗离经叛道。但不过就是把帝王做了却从不说出，说了又从来不必去做的事统统说了出来。这些不是这自创，而是真正的帝王本来就是如此。”

    我猛地抬看他，这么刻的分析，蒙逊的确不简单。如同汉代帝王，外儒内法，却绝不会标榜自己实际行法家之术。马基雅维里被骂险狡诈，其实他的非道德政治学不是教唆，而是揭露。他如能遇上蒙逊这样的君主，也不至于在贫穷中惨淡的结束生命。

    正在想着，被他凑过来的高大身躯所，我只能再往后退。“而且，艾晴，你所知道的，恐怕还不止这一本书吧”

    我已退无可退，背贴墙角。他俯身在我耳边轻语“艾晴，与你相处越久，越是惊叹，也越是害怕。你的识见智慧，我从未在其它子身上看到过。若是让其他男发现你有这等本事，会对我有多少威胁你已知悉太多关于我的事，我自晦藏刃，故做放，等待时机。这些努力，岂能毁在你手中”

    他抬起，语气愈冷，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说出“只有夫妻，才是最好的同盟。不与我做夫妻，你便是我的敌。”

    四月初的春风拂过，却带起了我满身的皮疙瘩。他捏住我下，用力之大让我生疼。如鹰的邃瞳仁一紧，出的是杀气

    声音轻飘飘地落我耳中，冷冽如冰“你想，我蒙逊会放一个随时可能坏我前途之在世上么”

    “你”我的手已经在袖中扣住了麻醉枪，却无力拿出。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料到他会起杀心。背靠在墙上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