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滞幻野

    这一次想跟着来边境，津有一个主要目的，那就是根据报，在邻近边境星骨聚落的中立城域，可以找到寇拉。

    终於，打听到接受暗语币易的市集。

    随着在星骨的任务即将结束，依照过去惯例，会有几天可到中立城采购的机会，族里不少会托付此行的族带回想要的物品。

    这座中立城是一个非常特的贸易汇集地，所易贩售的都极具价值与特色，无论是想要找到良的武器，顶级罕见的素材，珍异兽，还是喜的致布料、高级胭脂香、宝石饰品，就连无形的易与改变命运的占卜，各种想都没想过的古怪，都有机会在此找到。

    为了确保安全，大夥会集体行动，相互照应，减低窃贼强盗的觊觎。一听说有难得的机会可以参拜这购物圣地，嘉兰也拉着黑汶以照顾宝蒂亚为由，说她一个在他乡不安全，尾随骨巡逻团队而来，只是一路上抱怨连天、直喊无聊，终於等到让她最期待的一刻。

    灿烂晨光中，整区张扬着色彩艳丽、充满各式种族风格的天幕，一大早，就有来自各地的种，街区满为患，好不热闹。

    一进到这儿，们的慾望就被全数点燃，陷疯狂激动。到处是五花八门的摊位，叫晕眩，津矮小的身影当然也在兴奋的采购群中，只不过，比起其他的狂热，她略显冷淡低调，默默跟在嘉兰黑汶夫妻後，目光悄悄越过摊子上那些闪亮耀眼的华饰衣裳，四处找寻着。

    「呀───！我想要去看看那个！」嘉兰看到对面摊位忍不住尖叫起来。

    「不要任意脱队。」黑汶将有些失控的拉了回来。

    嘉兰撇了撇嘴，勾起黑汶的手臂，弯腰探向大家正逗留的摊位，食指点着下唇：「那看看这个吧！啊！这个好像也不错！那个也很好看耶！」

    「看来都没有什麽让你中意的呢！姑娘！」小贩观察到跟在群後的津表现很平淡，手里也没提着大包小包，试探道：「你想买什麽？我或许可以帮你找找。」

    被嘉兰挽着的黑汶也悄悄偏过侧眼看向她。

    津笑了笑，轻描淡写道：「买…明天吧！」

    原本莫狄纳答应要一起来的，却又临时脱不了身，为了这件事，津本来有些生气，不过，到了这里以後，她反而觉得自己行动比较轻松，这样就不需要跟他解释很多，或担心他的身分会在这种场合遇到危险。

    麻烦的是，却多了个叫娜娜的地陪，自告奋勇地说要替骨王代为照顾她。这的不止话多，管得更多，反而严重阻碍了计画。

    捱到午饭後，大夥经过杀鬼为娱乐的摊位…没想到对商城里什麽都免疫的地陪娜娜，对这个残忍的娱乐项目特别热衷，大力推捧大家参与，几个生一开始很惊讶，玩了一之後，也开心的试起身手，连花式都有了。津则站在角落，手里被塞了一把像手枪的武器。

    她手里握着魔枪已经很久了，大家已经不知杀多少，她却只是呆立看着面前有着跟一样的部五官，身体却如云飘忽的黑色生物，惊惶逃窜或发出吓唬的扭曲脸孔…黑汶见状，叼着菸悄然挨近津身边…

    「小津还好吗？」

    耳畔突然想起轻飘飘的低沉男声，把津吓了一跳…

    「你不敢杀这些低阶畜生吗？」黑汶暗笑道。

    「没…我…呃…嗯…」

    「你不用怕…鬼多的跟老鼠一样…」黑汶冷不防从津背後用双手握住她持枪的手，迅速提起，才瞄到鬼的瞬间，碰！一声，津一颤，还没来得及搞清楚，魔弹已经开鬼黑色的脑袋，墨浆四溅…她张嘴，却喘不过气，也叫不出声，下一秒惊恐甩开魔枪和黑汶的手，同时身子猛地後弹，却撞了黑汶满怀…

    男双手环绕将她搂紧，津急忙挣脱，往出逃走…看着仓皇的背影，黑汶的嘴角扬起险的笑。

    「你这是在做什麽？」挺拔的身影从暗角落里浮现。

    看到来，黑汶很讶异，讽刺道：「原来有带保母啊！」他拾起津遗留下的魔枪，举起单臂，将最後几只鬼全数杀：「我只是在做测试。」

    午夜恶瞪着他，警告：「你最好知道，她不是你可以玩弄的对象。肮脏的黑虫。」

    「嗤呵…」黑汶看了他一眼：「难道你从没怀疑过，表面越看似单纯的孩子，越有可能是坦纳多的眼线？」

    午夜不予回应，迳自从他身边走过。

    黑汶侧目邪笑：「就算待在白虫子身边，也洗不清你血管里的迂，这道理明白吗？可悲的吸血杂种。」

    逃出杀鬼的摊位後，津来到另一条陌生街区，意外摆脱了娜娜的纠缠，在一辆兽车经过造成的混中，消失群里。

    走进一间老旧酒吧，津将双臂自然横跨上桌，和吧台叼着粗菸、擦着杯子的男四目相对。

    那垂眸望了眼子覆盖在台面上的手掌，微微翻开的掌心内，暗藏着一枚暗语币。男子低声说道：「借厕所的话，沿着吧台旁小道，男厕在进往左，厕往右，最里边那间的门锁坏了。」

    依照指示，津穿过吧台旁堆满杂物的昏暗小道，进到厕最里边间厕。锁上门，她吸一气，把暗语币投歪斜的门锁上一个生锈的狭长孔。旧的木板嘎吱振晃起来，窄小间厕的一边墙面突然如城门由上掀开，变成一条吊桥跨过水面，通往一艘躲在大片绿荫下的老旧大木船。船边有等在那儿，指引津一路进到船舱。

    进到一处房间，胭脂水的俗香味飘而来，坐在豪华绒布木椅上的子脸型尖长，带有浓厚的烟燻妆感，鼻子高挺、眸光犀利，吸着有着透明长管的菸壶。她的身边有一朵犹如立灯，比大的暗红色玫瑰花苞，会像一样摆，带有诡异的灵窥探。

    两相隔了一张长桌，津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真可怜，身边这麽多监视者。」细薄狭长的黑紫唇勾起邪魅的笑，调侃道。

    「监视者？」

    「这些没有礼貌的老鼠已经登船了。你自己瞧瞧…」冷笑一声，手指对着空气一划，隔着墙面竟然透视出形红影来。

    是魔龙卫。津倒抽了气，想起尤利曾说莫狄纳调了许多魔龙卫跟着她，完全不假，且数量比想像中的多，若不是透过寇拉的魔眼透视，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原来如此紧密的存在。

    「可真会躲，竟然可以蒙混过小魔眼群的监视，可见全是高手中的高手。」瞪着津邪笑，接着拉下一旁的机关，红色影瞬间不约而同机灵闪跳起来，似乎在躲逃反击着什麽。

    「请不要伤害他们，他们只是…只是…」津心惊，对於自己擅自行动造成魔龙卫们的危险感歉疚。

    「他们混这一行的，可没那麽容易死。」笑了笑，对指尖吹了烟，所有虚影都消失：「亲的客，你可以放心说话了，暗语币会作出时空抽换，确保我们在易期间，脱离监视，拥有隐私。」

    「你知道如何作源灵生吗？」津开门见山。

    听见这问题，寇拉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一边倒茶，一边说：「你不是第一个问源灵生怎麽用的。」

    「那…他们…成功了吗？」问题出同时，津觉得自己白问了，不是说没能成功驾驭吗？

    「成功啦！当然成功了！」寇拉的回答出意料之外。她把盛满茶的美丽瓷杯推到津面前。

    「真的吗？我听说使用源灵生的都活不久。」津很怀疑。

    「复仇的，成为强者的，想发财的，任何想要的，通通都如愿了。」寇拉恢复笑容，「重点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无关乎时间长短，你说，是嘛？」

    津打了个寒颤，竟然是指这种成功。

    「那你能怎麽帮助我？」津拉起覆盖右手的衣物，露出灵脉：「牠…完全不理我。我有发现，牠一开始是墨绿，渐渐转褐，现在变成接近混浊的黑褐色。这样的况代表什麽？」

    「哦，这很正常。」寇拉丝毫不意外，这种况，她看多了，「你的状况和其他使用者并无不同。」

    「灵脉渐渐转褐，甚至变成混浊，只是说明了，理智所想的，跟心里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同一回事…你说，是嘛？」她抚摸着旁边魔花伸出充当手臂的叶子，和它亲吻，说：「魔眼花可以透视你，找到你的源灵生食源，或从你身上强制打开它所需的食源。」

    「源灵生的食源是什麽？」

    「这必须问你的源灵生。这世界上有很多种源灵生，血源灵生嗜血，怒源灵生吞噬的生气，一切都来自的慾望所生的副产物。」寇拉继续说：「源灵生可不是许愿树，既然有所求，就必须提供食源。源灵生愈强大，你的能力也会愈壮大，所需要的食源也越大。」

    「也就是说，慾望是源灵生的食源，一旦慾望减弱或跟不上源灵生的需求，就会遭到反噬？」津从中理解了一些可能：「这就是大多数作者的死因？」

    「哈哈，聪明如你。」

    津不是用猜的，而是存在她体内那充满侵略的力量，加上寇拉的话，推论而得的结果。

    「不过，源灵生宿主之死，不尽然是遭到反噬。」寇拉的眼突然变得暗沉，嘴里念念有词：「源灵共生体，嗜血维生，亦非，独存荒原，极乐炼狱。」

    「你…可不可以说话？」这一连串，津听不甚懂，理解得很吃力，但隐隐听出充满危机的含意，而不禁有些心惶怒。「你的意思是，有能跟源灵生共存？」

    「『他』不一样。」寇拉依旧保持微笑：「他不是宿主，而是共生体。你必须“格外”防备他。」

    不仅内忧，且有外患？

    「你若准备好了，就把手，放在魔眼花的叶片上。」生意还是生意，解答完客疑问，就只剩下易。

    魔眼花花苞轻轻摇晃着，咧出一个开，彷佛晃着脑袋鬼笑的顽童。

    「也无法回了，不是吗？」津因害怕而迟疑。

    「成的另一面是败。」寇拉暗暗发出催促，事不甘己，她只需要达到客的需求，并赚进财富。

    「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问。」

    「源灵生到底是什麽东西？和魔瑚共生的微灵生，不是和灵联系的媒介吗？那东西感觉比源灵生可多了。」想起在魔龙领域时，和莫狄纳躺在魔瑚群下，看着飘下来的灵生，明明是如此美丽。

    寇拉回道：「源灵生已无从考究，依照残的记载，它原是天地生成，被迫以扭曲的方式取出，再把顺的用处变为逆的用处，导致变异。至今，与自然魔瑚灵生可说是没有任何关系。」

    问题问完了，尽管不确定，津仍把手轻轻放到魔眼花如手掌的叶片上。

    寇拉也把手放到花苞上，说：「现在，心里默念希望源灵生为你做的事。」

    想要的吗？津闭上眼睛同时，寇拉也开始念起咒语。只觉脑海里跑过很多想法，这段子以来内心所受到的一切阻碍，像跑马灯一样，最後却仅剩一阵空白，接着，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初次的红色梦境里，一大团犹如风的滚滚红雾。

    对了，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桀的意识与自己的梦境重合，事或许就不会拖得那麽晚了。梦境之後再没有连接上，津很害怕，一切都太迟了。只要走进现在的红色梦境，或许能挽回什麽？但，还必须要有强大的力量才行，对，她发现自己迫切需要强大的战斗力。

    就在津走近红色风漩涡的开，心里却没来由起了一不安，她反悔想退离开，周围旋动的力量违背着个意愿硬是要将她强行拖。

    “不要！”她在内心呐喊，伸手想捞住什麽，却是徒劳。

    “做着违反自己意愿的事，你很快会被扭曲的力量吃掉。”如雷的声音空响起。

    一阵压迫迎面而来，接着，像被强迫关闭的电视，画面从眼前消失，津睁开眼睛，痛苦的喘着气；只见寇拉极力想留住手中的紫色魔光，魔光仍以极快的迅速消失，一切都回复平静。

    「你…也帮不了我…对吗？」津失望道。

    「不是我帮不了你，是你的决心不够。」寇拉紧抿着嘴唇，表非常非常不甘，「魔眼花在吸食客强烈的决心意图後便会觉醒，很显然，你的决心不足以让牠苏醒。」

    津觉得很受打击，她看着源灵生发愁，「我们…结帐吧？」

    魔眼花的失败对寇拉无非是一种打击，她冷冷地说：「魔眼花没有启动，目前还没有遇过客从我这里毫无收获而返的。这样，我也不知道怎麽收费。」

    「虽然没有收获，你还是花了时间，所以也是要给代价的。」津从腰际解下一个皮袋放到桌上，里都是骨枭告诉她如何取悦寇拉的魔宝，也是这些子以来替骨枭工作努力换得来的。

    寇拉揭开皮袋一看，眼睛瞪圆了起来：「这些…你是…」

    「等等……或许，事没到绝望的地步，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什麽！」寇拉在她背後喊道。

    津握着门把，苦笑道：「我还有时间吗？」她叹了气：「就算有吧，桀呢？他等得到那时候吗？他到底在哪里？发生了什麽事？难道我真该当作他死了直接放弃？」

    寇拉听她这麽一说，忙问：「你使用源灵生不就是为了成为强者？」

    「我以为是。」津耸耸肩膀：「听你提到决心才发现，我原来只有希望能取得去末噬谷的资格而已。」她已经没有心谈下去：「我先走了。」

    「你在水中做过仰漂没有？」寇拉仍不死心，「我说的是在暗流中的，那个很刺激！」

    「仰漂？」

    「我脑内刚刚闪过的先知暗语，就这个。」

    时空归位，津回到了市集里。手里还握着一枚暗语币，是寇拉最送塞给她的，或许是希望还有机会见到。

    待她回已经走回到来时拴大牛的地方。只见那里围了好多，无论男，个个英姿挺拔，气势凌厉，穿着黑色长袍，装备良，好像军团一样…。他们徘徊在大牛附近，看起来很不好惹…津踌躇了一下，决定先避开。

    就在这时，那群忽然分开一条通道，从中走出一个，午夜怒气冲冲地朝她走来，这下津明白了，那大群生面孔正是刚刚在寇拉的船上跟丢了的魔龙卫。

    「感谢灵！找到真是太好了！」一阵高亢音，宝蒂亚也出现在午夜身後，摸着胸的坠饰，松了气。

    不料，午夜却蓦然捉住津的肩膀，将她整个推出了一米外，娇小身躯撞上後的树，此举引发众一阵惊呼。他近乎失控的对津怒吼：「恕属下直言，你不该跟来的！你和宝蒂亚大不一样！」

    是啊，宝蒂亚不一样，她是个强者。津知道午夜指的是自己当初硬要跟来时，对莫狄纳说的质疑的话，说宝蒂亚是一个外为什麽可以跟着边境巡逻队。

    津一脸无所谓的看着眼前的男，脑里想的是这张清俊冰冷的脸，此刻终於有了表，可惜是正在发怒的表，只有那次在王座里对宝蒂亚是笑的，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他笑。

    「午夜，你别对小津那麽严厉，她会想参与是正常的。」宝蒂亚连忙上前拨开午夜的手，又转安慰津：「午夜只是太担心，大家都很担心你！别介意。」

    看见宝蒂亚充满关心的笑脸迎，津想笑着回应，以礼待之，脸部肌却僵的比石还硬。

    晚饭时间，津独自在骨王临时办公用的屋子里吃饭，莫狄纳始终忙得不见影。

    饭後离开办公区，见到不远处，莫狄纳两臂抱正和几名魔将对话，宝蒂亚也跟随在侧，她像个好学天真的小孩问东问西，男们乐於回答，笑语不断，感觉相当融洽，大家都还未用餐。津感觉到胸抽紧，伴随右手一阵刺痛……

    「别告诉我，你也知道心痛的滋味啊！」津看着源灵生嘲讽。

    再没像哭跟路的孩子，津转过身，蹒跚走回休息的地方。

    将床边的窗子开了条缝，冰冷的风吹在脸上，让她舒服不少，乖乖喝掉两管安定剂，脱去衣服，倒上床。拉起被子蒙住部，只留一点点空隙，可以望见黑夜…

    试着闭上眼睛，画面天旋地转…骨王的笑容、午夜的声音、宝蒂亚的天真，她开始觉得为王的莫狄纳显得生疏…为王的他器重的…是宝蒂亚…。

    “好痛苦。”

    缩在暖和的被子里，津感觉到右手传来阵阵诡异抽痛，她睁眼检视，灵脉变得细小密集，源灵生活跃着…啊…她懂了，是自己的嫉妒心……每次嫉妒时特别容易触动源灵生，她好像掌握了什麽…。被灵脉依附的肌肤变得青紫，津看得满身皮疙瘩，忙将手藏进被子里。

    昏昏沉沉中，她听见屋门若有似无的开启声。

    「小津…睡了吗？」直到带着暖息的声音靠近耳鬓。

    津也不知道自己在闹什麽别扭，只是闭眼装睡，没有答应。莫狄纳以为她睡了，替她拢了拢被子，又在额亲吻，随手关好窗，轻轻步出屋子…

    「小津睡了？」门传来宝蒂亚轻声的关切。

    「对，白天太累了…没发烧…」莫狄纳温和的回应着。「宝蒂亚，你还没吃吧？快去吃晚餐。」

    「你跟我一起去。」

    「过几天要离开这里了，我还要去找巡逻长再谈些事。」

    「呣…我不管，工作随时都可以做啊！身体只有一个，哥哥要好好照顾，你先和我一起去吃饭，其他事晚点再说！」宝蒂亚撒娇的说。

    「那…午夜一起走吧，大家先去吃饭。」

    一切回归宁静，只剩外刮起强劲冬风，津微微睁开眼，枕巾已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