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处特工王妃

    雀、炒珍珠、汁鱼片、连福海参、生烤狍、莲蓬豆腐、菇西兰花。01bz.cc

    满桌的菜肴未动一筷，即便是浇了油的热汤也已经变得冰凉，黄油凝固在一起，香气散尽，只余下冰冷的颜色。两名东胡的舞姬穿着蜜色的轻绸，脖颈手腕脚腕上都带着银质的铃铛，蓝眼雪肤，竟是出的秀丽美艳，只是此时浑身发抖的跪在地上，连都不敢抬，已经三个多时辰了。

    今是春宴，也就是民间俗称的新年，不同于大夏皇宫的热闹喧嚣，朔方宫里却沉浸在一片死寂的安静之中，厨子们费尽心机做出来的菜色无品尝，只有夜行的风偶尔带走一点香气，向着冷寂的夜色中轻飘飘的散去。阿进来时的脚步稍稍重了些，惊醒了上面独坐的男。

    燕洵的眉梢轻轻一挑，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大殿里灯火闪烁，男的脸在暗影里显得有几分灰白，却更显得双眼漆黑如墨，冷冽的光晕。

    “陛下，”阿跪在地上，沉声说道“风爷来信了。”

    燕洵似乎喝了酒，酒杯倒了，洒在了衣襟上，一淋漓的酒气。

    他接过信，静静的看起来，眉心一如既往的轻轻皱起，眼平静。

    燕洵的对面摆了一张椅子，一套餐具明净整洁。阿知道他是在等谁，他也知道，那个可能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更漏里的沙子又滴下了一星末，燕洵缓缓抬起来，短短的几十个字，他却看的很慢很慢，似乎要将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一样。

    过来许久，他将信件放在桌上，用酒壶压住，端起银箸，开始缓缓吃起饭来。

    “陛下，”阿皱眉说道“饭菜已经凉了，属下叫来给您换一桌吧。”

    燕洵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挥了挥手，示意要他下去。

    阿有些着急的继续道“陛下最近身体不好，大夫说了，不宜吃凉食。”燕洵却不抬了，他一下一下吃的很慢，每夹一个菜色都很认真，跪在地上的舞姬站起来，脚下一踉跄，险些摔倒，却还是急忙为他将离得远的菜色换过去。烛泪一滴滴的落下，像是蜿蜒的血，外面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叮铃铃的，很是悦耳。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静静的吃饭，难得的是竟将舞姬们递来的菜肴都吃了个净。烛光照在他的身上，在光洁的黑曜石地板上投下一条长长的影子，瘦瘦的，修长的一条。

    阿忽然觉得有些心酸，他恍惚间想起了两年前，在云碧城的那间别院里，楚乔醒来之后吃的第一餐饭，也是同样的平静和清冷，同样的味同嚼蜡，举杯停箸间都是哀莫大于心死的酸楚。

    阿眼眶发涩，酸酸的疼。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艰难的子都挺过来了，那么多苦难和辛苦都熬过来了，却要在目标达成的时候退缩却步，为什么会走到今这样的局面、

    可是他不敢问，只能静静的站着，像是一个傻子一样。

    “咳咳”

    主位上的男突然开始咳嗽，起初的还很轻，可是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大殿上回着，有着那么的疲惫的味道。

    舞姬被吓坏了，急忙掏出帕子递过去，另一名舞姬双手颤抖的倒着水，仔细一看，却是满手的酒浆。

    燕洵拿过帕子，捂着嘴咳，他的身体弯下去，像是一只弓背的虾。

    一名舞姬突然“啊”的一声叫起来，燕洵斜着眼睛转过去，目光极尽冰冷，那名舞姬怯怯的缩着脖子，的垂下，再也不敢抬看他一眼。

    “陛下，你是不是受了风寒，属下这就传大夫。”

    “不必。”

    燕洵的声音带着几丝疲惫，可是仍旧是他一贯的样子，冷清清的，连多余的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倒酒。”

    他淡淡的吩咐道，另外一名离得稍远的舞姬紧张的抬起，声音几乎都在颤抖，却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皇上受了风寒，还是，还是不要喝酒了吧。”

    燕洵微微侧过来，眼很是玩味的看着她，间中带着两丝寒意。

    跪在地上的舞姬害怕的对她猛使眼色，生怕她的大胆会连累到自己。

    那名舞姬被他盯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大着胆子说道“皇上，喝酒、喝酒伤身的。”

    “喝酒伤身的，而且也误事，只有没用的才会借酒消愁。”

    一串清脆的声音突然回在脑海中，燕洵微微一愣，思绪一时间飘了好远好远，沿着时光的回溯上去，看到了江水那一洁白的花，他想了想，竟然缓缓的点了点，说道“恩，那你去沏茶来。”

    舞姬今年不过十六七岁，开心的忙点，蜜色的纤腰露在外面，像是一尾皮肤柔软光滑的小鱼，转身就跑去了茶水间。

    大殿上再一次沉寂下来，燕洵对着阿淡淡说道“你先下去吧。”

    阿微微踟蹰，轻声道“陛下真的不用请大夫过来看看吗”

    “不用。”

    燕洵静静的摇了摇，色很是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哟发生过一样。

    阿的眼睛轻轻瞟过桌面上的那封书信，几个字迹跃眼帘，他微微一惊，连忙弯下腰，轻声道“陛下早点休息。”

    再没有声音传来，阿转过身去，抬脚走在空旷冷寂的大殿上，两边的纱帐轻轻飘动，黑色的柱子雕刻着五彩的祥瑞飞鸟，飞鸟的背上坐着两名子，一衣衫飘飘，大腹便便，显然是怀有身孕；另一手持战俘，眉眼凌厉，竟然是燕北的双。

    “皇上，喝点茶吧，呀”

    身后突然传来少的惊呼声，隐约带着几丝哭腔“婢该死，把信弄湿了，婢该死。”

    “没事，”低沉的嗓音静静的响起“拿去扔了吧。”

    “住进了诸葛玥于贤阳的别院追踪不得，吃了大亏”

    阿默想着那偶然瞄到的几个字，森冷的味道从遥远的贤阳传来，一路飘进了燕北的朔方宫里。

    沉重的殿门被内侍拉开，他缓缓的走出去，夜里清冷安静，燕北的百姓今年已经失去了欢度佳节的心，战争、赋税、徭役、死亡、鲜血，几乎弥漫了整座高原，乌先生和秀丽将军的离去，更是让这个铁血的政权显得更加冰冷。死亡麻痹了们的经，他们只能小心翼翼的生活着，并将曾经的那些期许和念，的压抑下去。

    一直走到了九重宫门外，才拿到了自己的佩剑。

    门前的地面有些血腥，几具尸体随意的倒在一角宫门的侧方，身上满是枪痕，被枪捅了个稀烂。

    皇宫侍卫们正在将另外两名尸首抬上小车，对着赶车的侍卫说道“赶快走，待会天亮了大臣们就都来请安了。”

    “怎么回事”阿问道。

    “是大同的余孽。”一名也曾经出身于大同的士兵，不避讳的说道“已经是今晚的第二波了，庄大死后他们就越发猖獗了，明刀明枪的也敢往里冲。”

    阿缓缓皱起眉来，想必不是猖獗，而是一种绝望的自杀吧。大同有资历的首领已被陛下杀了个光，几百年的老牌组织，这么多年偶读没能够真正的将他们消灭，没想到竟然终结在自己的发源地之上了。

    “小心防范着。”

    “将军放心吧。”

    一名侍卫笑着说道“我们当年可是楚大亲自调教的，由我们哥几个在，一只蚊子也别想悄无声息的飞进去。”话刚说完，那就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楚乔一惊叛出了燕北，怎么还能称为大呢

    “将军，小的小的”

    阿没有说话，转过身就静静的离去了，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有着一片惨白的光。

    整个燕北都在想念她，不独有那一。

    命运总是这样一彺无回的，如同离弦的箭，出去了，真的就没有回的余地了。

    阿微微摇了摇，厚重的貂裘披在肩上，温温的暖。

    庄子里一片声嘈杂，前院开始燃放焰火，小孩子们的笑声穿透了重重院落，顺着温和的风吹过来。

    从三天前开始，庄子就开始了一崭新的装扮，红红的灯笼沿着回廊门被高高挂起，窗花红艳，细心手巧的丫鬟们剪出了各式各样的图案，有东海寿星，有西陵寿鹿，有八仙过海，还有极费工夫的千福图。

    一盆盆繁花被摆出来，姹紫嫣红的，到处都是奢靡的香气。

    下们都换了新衣裳，红红纷纷，一派喜气洋洋。

    杜姨娘今年高兴，格外请了三个戏班子，在内院和外院表扬，连唱三天，每天一清早起来就是咿咿呀呀锣鼓喧天的唱腔，在庄里工作的下们都可以带着家来庄子里过年，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每放着噼里啪啦的炮竹，热闹的像是一幅不真实的画。

    下午那顿饭吃完之后，楚乔就回房间睡着了，她这段子总是感觉很困，似乎之前的几年将力耗尽了，如今闲下来，就总是想倒大睡。诸葛玥为她请了大夫，看完之后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每都要为她端来一只巨型药碗，然后亲自看着她喝个光。

    那药真苦，楚乔再一次缅怀一下现代浓缩华版的西药片。

    醒来的时候外面正在唱戏，尽管离她的房间很远，还是有咿咿呀呀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外面的炮竹声很响亮，噼里啪啦，震得地面上的毯子都在微微的震动，热闹的气氛从四面八方的包围过来，唯独剩下她这间黑漆漆的屋子。楚乔抬起，隐约看到门前有鲜红的灯笼，红彤彤的挂在外面，像是一团暖暖的火。

    今天是新年，在这里，也叫做春宴，是一家围坐在一块吃团圆饭的子。这个时候，们无论身在何方，都会赶回家中，和父母妻儿团聚在一起，守着又一个新年的来临。

    这个时代的每个都是有家的，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妻儿亲戚。

    唯独她，是没有的。

    所谓每逢佳节倍思亲，想必就是如此心境吧。

    她坐起身子，靠在床柱上，耳边听着外面喜气洋洋的唢呐声，思绪飘出了很远很远。

    也许临惜和小八，算是她的亲，只可惜，他们都被诸葛玥杀了。

    也许荆紫苏算是她的亲，然而如今，除了烧点纸钱祭拜，她已经再也没有回报她的机会了。

    也许燕洵算是她的亲，可好是现在，他们却反目成仇，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这匆匆忙忙的十年过去了，她缓缓的回过，去看自己一路走过的地方，确是狼籍一片，满是尘埃荒，所作所为，全都像是天上的云雾，风轻轻一吹，就轻飘飘的散了。

    杜姨娘心血来的放了丫鬟们三天休假，除了过年的准备，其余的家事都不用做了。仅有的几件衣服已经脏了，楚乔收拾起一包衣服，就去了澡房洗衣，反正离吃饭的点还远着，现在就不出去凑热闹了。

    整理好屋子，就关上了澡房的门。

    好一会，有轻轻的敲门，澡房的隔音效果真的很好，楚乔这样的耳力，竟然一点都没听到。

    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诸葛于一身月白色长袍，乌金腰带，束发修眉，别样的英姿勃勃。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适应了屋子里的光线之后淡淡说道“星儿，还在睡吗”

    没有回答他，出去了

    他眉梢微微一挑，走到床榻前，之间被褥叠得很整齐，床上也是冰的，看来已经走了有一阵了。

    他不由得缓缓皱起眉来，外面很多，她会去哪了呢

    眼梢淡淡一瞥，却陡然愣在原地，衣柜是开着的，仅有的几件衣服已经都不在了。

    好似一个惊雷猛的打在顶，诸葛玥的眉越皱越紧，他站在原地，额的青筋缓缓显出，眼睛好似凌厉的刀子，死死的盯着那只开着的衣柜。

    “少爷，”见门没关严，月七叫了一声就走进来，笑着说道“老夫叫您带着姑娘快点去，桓少爷要点那只天散花，等着你们去看烟火呢。”

    话刚说完，月七顿时察觉到气氛的不对，诸葛玥直挺挺的站在原地，背影看起来沉重且压抑，他缓缓的转过来，目光冰冷，一字一顿的沉声说道“星儿呢”

    “姑娘、不在吗”

    月七也有些慌了，连忙说道“是不是出去趁热闹了，属下马上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