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锦荷记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分节阅读_16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步下楼,一边对玮姨说“您在家等我电话。”然后钻进已经启动的车里。

    明伟一踩油门,朝医院狂奔。

    我抱着云坐在后座上。一边给医院的急诊室,血检验处,和x光检测室打电话,通知他们做好准备。

    云两只小手把我的衣服楸得紧紧,小脸贴在我肩上,不停地抽泣。我擦着她额的汗,一面不停地安慰“快了,快了,云最勇敢了。到了医院就不疼了”

    她含糊地“唔”了一声。

    我又问“云你今天在外面有吃什么东西吗”

    她答“韩彦成给我吃了一个茶叶蛋。”

    “他哪来的”

    “他说是在一个街边的婆婆那里买的。”云用力从我怀里抬起,使劲睁大眼睛看着我“我就要死了对不对”

    我唬了一跳,双臂一收抱紧她“根本不会你只是肠胃发炎了,打两针就会好”

    “你保证吗”她还不放心。

    “保证保证”我一迭声地承诺她。

    到了医院,用最快的速度给云验了血,拍了胃部的x光片 – 果然是沙门氏菌引起的外因胃炎和急肠炎。原因应该是那个茶叶蛋错不了。

    云被注了一支阿莫西林,然后换上病号服,送进了单病房。这病有些猛,她又小,脱水太厉害,需要在医院里养几天。不过好歹是没有大碍了。

    我站在她病房门,一面向值班医生和护士长待夜间看护云的事宜,一面回看她。

    她正乖乖地平躺在床上。一位护士托起她的左手,用碘酊和酒给她做点滴针前的皮肤消毒。云看着护士手里的点滴针,本已有了朦胧睡意的眼睛里流露出惊恐骇怕的色。

    我忙走到她床前,俯身用手遮住她的眼睛,对她轻声说“云,别看。”

    她用空出的右手惊慌地勾住我的脖子,把我拉向她。于是我的面颊就紧紧贴上了她的。她的呼吸急促杂,身体因为紧张而发颤。我紧贴在她耳边,用只有她才听得见的声音说“云,不怕,舅舅在这里。”

    她瞬间停止了轻颤,但却并不松开紧环着我的右手。当针刺她皮的一刹那,我听到她紧咬的唇齿间一声压抑的嘤声。只细弱的一声,已刺得我心翻绞一般疼。

    “你不要走。”云拉着我的手含糊地嘟囔一声,终于沉沉睡去。

    方才还痛苦不堪的小脸,此时安静地靠在柔软的枕上。纤翘的长睫衬在因还未恢复血色而分外雪白的细致皮肤上,象疲倦的蝴蝶合起的美丽翅膀。我把刚才从挂上点滴后就一直被她紧紧握住的两根手指,轻轻从她手里抽出来,给她掖了掖被子,再轻轻掩上门。

    我在过道里给玮姨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她长舒一气。

    我在医院里有一间专用的带浴卫设施的卧室,本来是平时工作太晚,回家不便时使用的。今晚我就住这里,以防云半夜醒来害怕了又找不到我。我告诉值班护士,云要是半夜醒了,请她打电话叫醒我。

    当我回到在医院的办公室,想继续处理一点工作时,这才发现身上已汗湿了一片。

    色玫瑰 靖平

    第二天一早,我一面跟还在四川的成碧通话,告诉她云已无大碍,宽慰她不用担心,一面走去云的病房看她。

    在走道里就被护士迎上来,说云醒了,第一句话就问“靖平呢”

    我推门进去,云正躺在床上,一双清亮的眼睛朝门张望。看到我,她一下子笑了,把那只没打点滴的手伸向我。

    我快步走过去握住,然后把自己的额轻贴在她的额上,试她的温度,微笑着问她“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她乖乖地摇“没有了。”

    手机里成碧的声音突然叫了起来“云云”我居然忘了成碧还挂在电话上,大概是她听到了云的声音。我赶紧把手机递给云,让她和成碧说话。

    云娇嗲地喊了一声“妈妈”,就跟成碧撒起娇来“妈妈,你在哪儿呀我可想你了,妈妈我不要紧,已经好了你真的要回来吗不会耽误你工作吗我真的不要紧了。”又说了好一会儿,云终于放了电话,满脸高兴地对我说“妈妈和爸爸要回来看我。”

    我一边给她量体温,一边笑着问“这下高兴了吧你不是很想他们吗”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说“可是现在又不是周末,他们回来要耽误工作。”

    我坐在她床边,抚住她柔滑如缎的长发“因为爸爸妈妈很你,所以对他们来说,你比工作重要。”

    她双目莹亮地看着我说“我一样很他们。”

    然后她乖顺地偎进我怀里,花瓣一样柔润的嘴唇贴在我耳边,用稚的童嗓极轻地说“我也你。”

    这轻软的声音柔得像五月阳光下蝴蝶飞过时掠起的暖风,却震得我心俱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思想,只觉得心上一角被猛地掀起来,向外溢溢地淌血,火烧一样地疼。

    我喉间哽着一个硬块,根本开不了,也不知道怎样开,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良久,才缓缓道“乖宝宝,舅舅也你。”

    云打着点滴,哪儿也不能去,可也不寂寞。虽说请了看护,玮姨还是不放心,所以都来守着她。

    医院里的护士医生听说云是我的亲戚,又长得极美,都好地来看。

    玮姨乐得向炫耀,就变着花样地打扮云。要么给她编两条清水长辫,要么挽两个发髻在耳后,要么用晶灿的小珠花将她耳旁的碎发簪在侧,任一长发锦缎一样垂着。云就穿着她的色病号服,乖巧地坐在床上,任玮姨摆弄。

    听着别夸赞云的美丽,玮姨像一个真正的祖母那样快乐骄傲。

    云的同学和老师也是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地来看她。

    那个在学校里遇到的,叫鄢琪的小姑娘每天都来给她送上课的笔记,然后两个就凑在一起,诘诘刮刮说半天的话。她是云班上的班长,也是云最要好的朋友。

    我查过她的背景,她大云一岁,父母离异,她跟着生活,家境不宽裕,但小姑娘成绩很好,小小年纪还好打抱不平,跟云在一起时,总象母护小一样护着云。

    我挺赞成云和她接触。云是童话环境里生长的孩子,根本不知普通要面对的生活艰辛和贫苦百事。和鄢琪相处,她能从侧面看到一个她从未经历,以后也不大可能经历的世界,学到一点穷家孩子的坚强和韧劲。

    云院的第二天下午,我一进她的病房就看见一位衣着考究的正坐在椅子上和玮姨说话。而一个十三四岁的白净男孩正站在云床前,一面专注地看着她,一面小声地对她说着什么。

    那一见我,便站了起来,满面笑容道“是李先生吧,真是耳闻不如一见,这样玉树临风,潇洒英俊,幸会,幸会。”

    我向她微微点一笑“过奖了。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是韩彦成的母亲,彦成跟云是同学。”

    我想起了那枚闯祸的茶叶蛋,便把侧了侧,看了一眼那男孩。他顿时局促起来,白皙的脸涨得通红。

    我收回目光,向面前的礼貌一笑“韩太太,你好。”

    她接着说“今天来是跟您道歉的。云病了,都得怪我们家彦成。您说这孩子,放着家保姆做的饭菜点心不吃,专馋街边小摊儿。他自己身板壮,没事,倒害得您家云生病。真是过意不去呀”

    “小孩子也不懂这些,不要紧的。只是不卫生的东西还是要少吃。”说完,我测了测云的体温,又督着她吃了药,再跟韩太太客套了几句,就回了办公室。

    傍晚时再去云房里, 玮姨刚好出去吃晚饭了,屋里就云和看护两。她因为肠胃还没复原,要禁食几天,只能打点滴,所以我不让任何在她面前吃东西,或让她看见任何食物,免得她难受。

    她见我进来,高兴地喊“靖平”

    我笑着问她“怎么现在好啦以后还随不随便吃街边买的东西”

    她摇摇,又认真地说:“但是真的很好吃。”

    “好吃得愿意肚子疼”

    她嘟着嘴拼命摇,耳边一对小耳环随着闪动,就像拨鼓的鼓槌。

    我笑起来,用手去捏她的鼻子。她尖叫着躲开,我忙抓住她,怕她动,被点滴针戳疼。

    我对看护说“你去吃饭吧,我来替你一会儿。”于是,病房里就剩下了云和我俩。

    我在她床坐下,替她拢一拢脑后的发。她定睛看了我一会儿说:“今天下午,韩彦成的妈妈走的时候问玮你有没有朋友,还说她妹妹是个演员,问你会不会感兴趣。”说到这儿,她自己先红了脸,眼睛别到一旁。

    我笑着,伸手托住她的小下,把她的脸转过来逗着她“那你猜我会不会”

    她垂着眼睛不回答,小脸更红,终于鼓足勇气似的,抬眼看着我,用细如蚊呐的声音问“你会吗”

    我在她床前半蹲下来,让她能平视着我的眼睛,然后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念给她听“我不会”

    她脸上骤然腾起的喜悦,映得她双目盈盈欲滴,白瓷一样的双颊透着媚的桃红。一个十三岁孩子的脸,竟然能惑得我如此心驰,我赶紧放开她,向旁踱了两步,掩饰我的不安,然后环顾四周而言它“屋里的花都是老师和同学送的吗”

    “嗯。”云的声音还透着刚才的喜悦。

    我的视线落到一束色的玫瑰上,极娇羞的颜色,却看得我有些不舒服。便问“这色的玫瑰是谁送的”

    “韩彦成。”云答得脆。

    我本来对他让云生病就没有释怀,这回又听到他的名字,我心里便骤然有些窝火。

    这种绪让我吃了一惊,随即便自嘲地笑笑 – 二十六岁的了,怎么跟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儿计较。

    云打断了我的思绪“靖平,你为什么没有送过花给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问“云想要什么花”

    她高兴得满脸发光“随便什么花都可以”

    传染病区的惊吓 靖平

    第三天上午,成碧和he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看到云果真是又活蹦跳了,才松了一大气,便留在医院里陪了云两天,给她买了一堆礼物后,又匆匆返回了考古基地。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