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感之事才如此笨拙，后知后觉。

    她从没想过，像她这样一个感迟钝的，竟会卷进这样一个糊里糊涂的三角关系里。论年龄，她已是成熟的，但于感事，她的应对能力可能连一个少的都比不上。

    她反复思量，无法理清她对顾文怀的喜欢究竟是一生难遇的，还是一闪即逝的火花。她只知道，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

    她很喜欢想他，每每想到他，见到他就会不自禁地笑。关于他的一切，她都会不由地感到亲切。有时面对著他，会无缘无故面红耳赤，结结，不知所措。看着他，她会觉得她在看世上最美的。依偎著他，她会觉得她是世上最幸福的。这种感觉太浓烈，即使当初与林泉一起也未曾尝过。

    她亦开始怀疑，这些扑朔迷离的愫也许早已萌芽。

    其实，即使在那段憎恨他的子里，她已领略过无数次的刹那感动。

    那天，倾盆大雨，午饭时她站在公司大厦门，站了很久竟没碰到熟，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他刚挽著伞从电梯出来，他说，他有另一把，将手里的伞递给她。她说，待会儿还你，没多看他一眼，拿著伞就走。那天下午，她让秘书还了伞子。若不是恰巧在走廊碰到，也不会看见那个全身湿漉漉的他。

    又一次，她倒霉的一天，整座大厦晚上停电，她独自在办公室，又扭伤了脚，周围静悄悄，黑漆漆，只见走廊外若隐若现的紧急照明灯，倍感森恐怖。她打电话给林泉又找不到他，害怕得卷缩在椅子里，连呼吸也不敢作声，默默等待光明再来。光明没来，但他，来了，爬了十八层楼梯，手里挽著电筒，喘著气说，他背她下去。她骑在他背上，安稳，安宁。走出大厦在灯光之下，才见到那个汗流浃背的，额上的发像洗过一样。后来她知道，那他告了病假。原来，每一份安稳安宁都是有代价的。

    还有他在公司帮她收拾的烂摊子，代她见的客签的约，太多太多的事，她从没言谢，甚至在事后恨不得将之抛于脑后，最好忘得一二净，竭力给自己所有理由相信，他是个谋多多的伪君子。

    像他这样的男，若不去恨他，就要准备上他。

    手机铃声响起，打了她的沉思。

    “chrs”

    “hnnh，你回来就好”

    这个电话，他想打了两天。

    彼此一阵沉默。

    “hnnh，那天，我太冲动，对不起。我想，跟你好好的，平心静气的谈谈。”

    没错，确实应该好好谈谈。

    “我过来。”

    往林泉家的沿途，她的脑袋全是一片空白，她不会刻意准备说什么做什么，一切，只管由心带领。

    外面阳光明媚，林泉惯的把窗帘放下，开著台灯，一片暧昧暗沉的漫。

    他们对面而坐，目光却盯著桌面，这种尴尬于这二来说，实是稀。

    林泉终於先冰，笑盈盈对高胜寒说，“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寻根最快下个月就会上映。”

    高胜寒闻言雀跃不已，她很替他高兴，虽然不是主角，但角色十分抢镜，他的表现亦被大多数看好。

    “还有，”他继续笑得灿烂，“张导介绍了我给石导，他下一部片很有可能找我。”

    高胜寒兴奋地捉住他的手，“太好了最重要就是这个踏脚石，以你的才华和热忱，以后一定会愈做愈好的。”

    两个开心得不得了，刚才绷紧的气氛蓦地松缓了。

    “hnnh,首映那天，你会陪我一起看吗”

    他的眼如此恳切，她无所适从。

    “chrs，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这样，好像不是太好。”

    她怯怯道，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你说过，我出之，你会站在我身旁，光明正大。”

    高胜寒心疼他渐冷的目光。

    “我是说过，我也会兑现，但现在未是时机，我还是有夫之，万一给写，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还有一年多点，我就自由身了，到时你的事业又更见成就，我们再抓好机会公开，”她握著他的手紧了又紧，“chrs，我们都差不多七年了，也不急著那一时半刻，再给我一年，我”

    她还未说完，林泉已挣脱她的手，愤然双臂一扫，桌面上的杯子掉到地上，摔得碎。

    “等等等永远都是等再等下去我们就完了hnnh，我愈来愈不敢相信你，我觉得你总是在哄我骗我，你对那个的态度，完全变了你们在公司天天见面，在家里朝夕相对，甚至甚至说不定都做了我都不计较，我只要你回”

    他失控地隔著桌子抓起她的脸狠狠吻上去。

    高胜寒剧烈挣脱。

    “你胡说什么你说我背叛你你说我跟他上床我们这么多年的感就换得你这样冤屈我”

    她似乎也要失控了。

    “我冤枉你你看看你自己穿的衣服，吃东西的味，甚至说话的语气，那样还是以前的你那手表，明明就是你买给他的我冤枉你就凭你看他的眼我就知你喝了他的迷汤了你从来都没那样看过我，你还说我冤枉你”

    不是这样的，他预期里的平心静气，好好的谈，不是这样的。

    高胜寒被他喝得一时语塞。她怎么知道她用什么眼看那，她又不是时时照照镜子才看他。

    但是，她再不能自欺欺，她的心，在有意无意中已背叛了林泉，就差这身体的清白。

    “chrs,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这一点，你不要说得出就说。”

    她的语气已稍微平和，她自知她并非没错，林泉起疑，呵斥，并不无理。

    林泉见她满面委屈，惊觉自己刚才太失控。

    他悔恨，已划下一条不可抹去的刻痕，可是话一出再收不回来。

    顷刻间，屋内又是一片沉寂。

    “hnnh,” 良久，他平伏了心再开，声音冷至冰点，“离开他，这是唯一的方法，你若做不到，我们就算完了。”

    他狠狠咬牙，是他们得他对她残忍了再残忍。

    高胜寒无可奈何，“你何苦这样我婚前协议很复杂，我现在离婚很麻烦，又要求他。不就一年多的时间更何况你的事业现在才刚起步。你对我这样没信心”

    她又有什么资格质疑他对她的信心，当她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林泉面目冷酷，坚持，“离婚，或放弃我们，你想清楚。”

    他要赌这一把，他就不信，她与那两年的流水帐足以抵销与他漫长彩的七年。

    看着他的冷漠，高胜寒茫然，失望。

    她承认她的心曾经犯错，可她自问，自始至终都竭尽全力维系这段关系。

    即使与她父亲数次闹翻，即使痛苦抑压自己的感，即使为他甘愿放手家业，她从没埋怨。

    她自问，无论多心烦，从不向他发脾气，在他懊脑的时候开解他，支持他，就算他执著于看不到出路的艺术。

    如今，他竟如此不体谅她，还这般盛气凌以分手威胁她。

    刚才的冤屈犹在，现在更不禁心灰意冷。

    她叹了气，徐徐道，“不用想了，你要是愿意的话就等，不愿意的话，完就完吧。”

    话完，她挽起手袋脆转身离去。

    她是骄傲的，她从不受任何威胁，纵使是她在乎的，尤其是她在乎的。

    林泉不可置信，眼睁睁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转身。

    他欲伸手拉著她，揽住她，的亲吻她，假装一切没发生过，可是，他的身体像不受控一样，只懂僵死在椅子，默默承受这份近乎荒诞的震惊。

    直到他终于懂得站起来，门已关上，再不见她决绝的身影。

    他颓然坐下，双手抱，不知不觉间眼泪已汹涌而出。

    他赌输了吗

    他们的感如此不堪一击

    他忽然像发了疯一样嚎叫，张手扫桌面，执起什么扔一统，发泄了好一会才趴在地上，大声痛哭，握拳击地，场面令心酸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边赶工边发文，呵呵，我的周末假期啊

    34

    34、第34章

    黄昏。

    顾文怀独自从医院回家。他一进门即被丽莎喊住。

    “先生，你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他朝她一笑，“我自己会行会走，不用接。”

    走到楼梯，又被麗莎喊住，“先生，对不起，我已叫了太太别去医院，我不知道她自己去了。”

    高胜寒与林泉闹翻后，哭成泪，回家后一声不吭往卧房跑去，丽莎以为她太太必定在医院又与先生吵架了。她想起先生发飙怒骂太太的样子还心有余悸呢。

    “太太怎么了”

    他的心思何其敏锐，一听丽莎的语气已猜到高胜寒出了事。

    丽莎有点懵懂的告诉他高胜寒适才回来时泪汪汪的伤心样子，一进门就把自己锁在房内。

    “先生，你快看看太太吧。”

    顾文怀心下雪亮，能让高胜寒如此伤心流泪的，不是林泉是谁

    还没走到她房前，他已听见里面传来的哭泣声。他在门站了半晌，喊了她两声。她没开门，没应答，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嘆息一聲﹐或者，是应该让她痛快淋漓的哭一场。

    然后，每隔一會他便走到她房前靜立片刻，听见她的声音就离去，如此来回走了几趟。

    这次，他没听见声音，叫她亦没应答，等了好一会仍没察觉动静，心思一转，看来要使出杀手镧。

    “阿胜，我好晕，你再不开门我要昏倒了。”

    果然不到半晌那门就乖乖打开，站在里面的高胜寒显然已哭得双眼红肿。

    顾文怀见状心疼，这几天伪装的冷漠即时溶化了。

    她二话不说挽著他手臂拉着他坐到床上，一眨不眨地注视他上的绷带。

    “你要躺下吗医生怎么说脑袋有没有撞坏了”

    他笑笑，“没事，绷带是用来遮丑的，脑袋，估计还健在吧。”他轻轻抚上她的泪痕，“倒是你，发生什么事了”

    高胜寒呆视墙壁，一副茫茫然的样子﹐“我们分手了。”

    顾文怀不禁惊诧﹐“是谁提出的你想清楚了吗切莫为了一时呕气，七年不是短的时间，如果是因为前几天的事更不值得，你向他解释了没有”

    高胜寒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只是出的盯著墙。

    他见她没反应，续道，“这件事是我连累的，让我跟他谈谈，你对我说过那些话，应该让他知道的。你帮我联络他，好不好”

    他哄著她说，终见她转过面来，讷讷开，“他不相信我，他我离婚，他说我骗他”

    说着泪水又急涌而出。

    顾文怀叹了气，果然是因为他。到底，还是拆散了他们。

    他从桌上取过她的手机，竟要亲自打电话给林泉。

    高胜寒这才惊醒，一手夺回手机﹐“你不要找他他会打死你的”

    顾文怀沉思一会，柔声道，“阿胜，这不能全怪他，任何一个男都不能接受自己的与别的男朝夕共处一室。离婚这事也由不得你，他会明白的。不怕，我跟他说说，我叫欧维授我两招，他很会打的。”

    他又伸手取她的手机。

    高胜寒一下抓住他的手，眼复杂，古怪。

    “文怀，你说你愿我像以往那样讨厌你，其实，我也愿你真是那个大混蛋，这样我就不会喜欢你，就不会这样苦恼。”

    她终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