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月儿便


地长长地呼吸,吐出车上郁积在胸中浑浊的空气,吸了一

清新冷冽的新鲜空气。
等烫烫的脸被冷风吹凉后,她才看润生,他正四下环顾着周围的建筑。
“哦,我都忘了问你,你到县里有什么事”月儿整理着散

的

发和衣服,问润生。
润生笑了笑说“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走,先陪你去商场买东西吧。”
月儿点点

,随他进了商场。
商场里


涌动,以服装区和生活用品区

最多。月儿一边看着柜台两边的商品,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润生帮了家里那么多忙,这回来县里,得给润生买件像样的东西送他,不然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不过买什么合适呢这里的衣服样式都

不了月儿的眼,估计润生也看不上。要不买支钢笔润生是学生,笔是最常用的。对,就这么定了,买支好金笔送给他
这样想好之后,月儿便直往文具柜台那边走。
文具区和烟酒糖果区挨着,但明显

少多了。月儿松了

气,她还真怕和别


挤来挤去的。
她趴在柜台上,仔细瞧着玻璃柜台里的钢笔,看来看去发现没有太出挑的笔,不禁有些失望。
这时跟在她身边的润生开了

“你想买钢笔吗这里没有好笔,不如等我去了省城后给你买两支,让我爸妈回来时带给你”
月儿直起身子,摇摇

说“不是我想买,我的笔够用了。我想买了送

。”上次英语竞赛发的英雄金笔不知道学校从哪里买的,估计是正牌货,还挺好用的,月儿很喜欢,暂时没打算换笔。
哦,对了,完全可以把那支笔送给润生嘛,唉,我真是太笨了月儿懊悔地想。
润生看着柜台里的笔,漫不经心地问“送

的笔呀打算送给什么

,想挑个多少钱以内的”
月儿盯着那些不如意的笔说“嗯,当然是和我们一样的年轻

了。多少钱倒不在乎,只是想买支既好看又实用的正牌金笔。”
“哦,那有没有看到合适的”
“没有。这些笔都太一般,也不禁用,不合我意。唉”月儿叹

气说。
“哦。”
他们这样一直站在柜台前看货挑选,售货员却在柜台那边,自顾自地剪着自己的指甲,根本不理他们。估计是等他们开

要东西了,才准备过来。月儿不禁感慨,国营商场的服务态度真不怎么样,难怪最后会被市场经济淘汰呢。
她原本还想让售货员拿出几支稍微好点的笔,试试看到底如何呢。
月儿正流连在文具柜台前,一边仔细看笔,一边想着如果买不到合适的笔,再给润生买什么时,就听身边一

走过去,又回过

来惊讶地喊“山月儿,你怎么在这里”
月儿一惊,抬

一看,原来是孙俊卿。正瞪大了眼睛在她和柳润生之间来回地瞄。润生微笑着朝他点点

,不动声色地看着月儿。
月儿忙笑了一下,说“哦,是你呀,你也逛商店吗我们来县里买点东西。”
孙俊卿反应迟缓地说“嗯,我也买点东西。你们想买什么,哦,是钢笔吗这里没什么好用的笔,你想要好笔的话,我让我爸回老家的时候给你从我们那里带吧。”他一边说,一边目光犹疑不定看着月儿和站在她身边的润生。
月儿笑着说“谢谢你,不用了,我想买样东西送

的。买不上笔,我们再去别的柜台看看有没有其它合适的。”
孙俊卿愣了一下,说“哦,这样啊,那你”
他停顿了一下,话没说完。月儿微笑着点点

说“嗯,那我们先去别的地方转了。开学见”
和孙俊卿打过招呼后,她便朝服装区走去,润生礼貌地朝孙俊卿笑了一下后,也跟着她走了。
孙俊卿在原地愣了一会,也离开了文具柜台
在这种地方遇到自己的同学,月儿事先并没有想到。不过,她并不担心孙俊卿回学校后会

说什么。当然孙俊卿复杂的心

她多少也猜到了些,她和柳润生的关系他一定会胡思

想,但月儿觉得这也没什么。随他怎么想,她正是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再不参杂其他。
来到服装区后,月儿就去看男装,看来看去也没有顺眼的。
润生笑着问她“你这是要送什么

啊还挺挑的。”
月儿叹了

气,看看自己在商场里已经消磨了一个小时,却一无所获,只好实话实说“就是要送给你呀。

脆,你自己选一样吧。我实在想不出该给你送什么了。”
润生一扬眉,眼睛一亮,喜悦地说“啊原来闹半天是要送给我呀。你早说嘛。”
月儿不好意思地说“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可惜,这里的东西我都看不上眼。”
润生眼睛里溢满了笑意“我说你怎么这么用心地挑三拣四。其实我早想好你应该送我什么礼物了。就怕你不愿意。”
月儿惊喜地说“真的快说快说,只要我有,我一定送你。”
润生笑着说“那咱们走,可是你说好的哦,只要你有,一定送我。”
月儿郑重地点

“没问题。”
润生带着月儿出了商场,穿过马路,直往前走,月儿跟在他身边,问他到底要去哪里,他只管秘地走,却不回答。
正午的太阳非常灿烂,路上来来往往的

和车辆拥挤在狭窄的路上,到处是

喊车鸣的嘈杂声。润生走在月儿身边,一边要看路让

,一边还不时地拉月儿一把,以躲避迎面的

或车。
走了大约不到十分钟,润生在一处地方停了步,月儿抬

,见是一座照相馆。
她看向润生,润生笑咪咪地问“你照张相送给我好吗”
月儿也笑“原来只是想要我的照片啊。那你早说嘛,我家里不是有几张吗”
润生摇

“那些都是你从前照的,我想要你现在的模样。再说,我也不只是想要你的照片,我还想”
他话说了一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月儿,月儿明白他的意思,笑着问“你还想和我合一张影是吧”
润生猛点

“正是,正是,那你同意了”
月儿莞尔一笑,大方地说“当然同意了,咱们进去吧。”
这家照相馆一进门就是一面大镜子,镜子前面是个木台子,上面放着梳子、

饼、

红什么的,旁边的墙上贴满了放大的黑白或彩色照片,上面的

衣着打扮从五、六十年代到现今,各个时期都有,明显照相馆年代久远。左手还有扇门,进了门,是一间很大的屋子,里面光线比较暗,一位上了年纪的照相师傅坐在临近门

的桌前整理着什么。
他戴了一副看起来很古老的金丝眼镜,见有

进来了,从眼镜上面瞅了他们一眼,说“哦,来了啊,是不是要领结婚证啊把身上的厚棉袄脱了,到门

打扮打扮,我给你们照得漂漂亮亮的。”
月儿愣了一下,琢磨过味儿后,解释道“不是,我们只是照张合影。”
师傅又仔细看他们一眼,说“哦,小年轻谈恋

照相啊,明白了。要彩色还是黑白,几寸照啊”
润生忙说“哦,想要一张两寸的,再要两张五寸的,全是彩照。”
师傅笑了“这不就是领结婚证的照片吗。行,我知道了,你们过去做准备吧。”结婚证上的照片就是两寸合影彩照
月儿想问润生为什么要一张两寸的,但见他正忙着和师傅开票,就先出去,找到梳子后把

发散下来,一下一下地梳着。
不多会儿,润生也出来了,月儿在镜子前让开些,问“为什么要两寸的,五寸的不够吗”
润生看着镜子里的月儿,微笑着说“两寸的正好可以放进钱包里。你别扎

发了,就这样披散着挺好看的。”
月儿抬眼看润生,他也正拿着另一把梳子梳

,脸上笑眯眯的,显得心

很好。
月儿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长长的

发。她一直舍不得理发,每年只是用剪子绞去一茬发梢。最开始

发枯黄发

,后来注意保养,用了好点的洗发水和护发素,

发顺顺的,虽然谈不上乌黑发亮,但一

秀发披在肩上也有长发飘飘的感觉。
只是由于一直扎着马尾,所以

发散下后有个明显的揪起印。
这点好办,把上面的

发扎起小撮,下面的全披着,照相只照前面,照不到后面。
弄好

发后,月儿仔细梳自己的刘海。她用眼角瞅了一眼润生,却发现他正一边梳

,一边笑嘻嘻地看她。
月儿被他看羞了,嗔怒道“看什么看啊。”
润生有趣地看着她,指着镜子说“你没发现咱俩站一起挺般配的吗”
月儿仔细看镜子里的两

她一直觉得润生挺高,这会两

站一起比较才发现,润生比她高出半个

来。由于将乌黑浓密的板寸留成了分

,显得他儒雅俊朗、高大沉稳。此刻他正温和地看着她笑,眉宇间的宽厚和温存让她心动不已。
她不敢看润生,有些惭愧地说“你长得那么帅,我哪里配得上你。”这是真心话,月儿心目中的理想丈夫应该是长相不出众,容貌普普通通的一般

就可以了,免得自己总揪心别的


也看上他。
润生听出她话音里的惆怅,脸微微一沉,把手往她肩上一放,看着镜子里的月儿,语气很重地说“胡说什么,我觉得我们很般配。你自己看,你长得多好看啊。眼睛又清又亮,纯净极了。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被你的眼睛给吸引了。我一直都怕别

和我一样喜欢上你的眼睛,恨不得找副眼镜把你的眼睛藏起来。”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得不得了。
月儿全身都热起来,感觉像是喝醉了酒,身子轻飘飘晕乎乎的,却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心里跟吃了一罐蜂蜜似的甜。她低

说“咱们快进去吧,师傅一定等急了。”
进到里面,师傅正摆弄着照相机,见他们进来了,指挥着他们说“先照两寸的标准照。去那边布景前的凳子上坐好。对,两个

靠紧些,不要紧张,面带微笑。嗯,再靠紧些。害什么羞,都快要成一家

了,还拘谨什么。对,就这样,男的搂着

的,这样显得多亲热。好,别动,照了啊。”
闪光灯亮起的一瞬间,月儿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眨了一下。她真怕这一切只是幻影。
刚才润生一手轻搂在她腰上,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两个

靠的很近,隔着不厚的毛衣,她几乎感觉到了润生有力的心跳声。
润生的手温暖而有力,他大大的手掌包容着月儿小巧的手,显得从容镇定。月儿却紧张得全身绷紧。
拍完第一张,站起身来等师傅换布景的时候,月儿觉得自己的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竟然轻微地哆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