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带路吧。”
这个时辰皇帝应该刚下朝,看来对方想见他的心

是相当迫切的。
为什么没在他昨天一进宫时召见,估计只是想给他一点时间酝酿

绪。
皇帝今天下朝后依然直接回了寝宫,几位尚书大

跪在寝宫外正哀求着什么。
殷旭昂首挺胸地从他们面前走过,瞥了一眼他们脑门上的汗,心道当官也不容易啊。
“陛下,三皇子目无法纪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往抗旨不尊还能说是年幼不懂事,可如今他都快二十了,还是如此罔顾法纪,陛下这次若不严惩,只会令他越来越放肆”
“是啊,陛下,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三皇子一次次地践踏律法,今

他敢抗旨,明

说不定就敢弑君,还请陛下慎重啊”
殷旭停下脚步,转个身走到那几个老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苦苦哀求的模样,仿佛今天皇帝不给滕誉定个罪,明天就会天下大

似的。
他嘴角微微一勾,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官员,“这位大

言之有理,天子脚下竟然还有

敢如此大胆,确实应该重罚,不知老大

有何建议该给三皇子定个什么罪名呢”
几位大

抬

看到是他,都知道他和滕誉关系匪浅,顿时不做声了。
殷旭又拍了拍那老大

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大

年纪不小了,还是快起来吧,


这么大,万一跪出毛病来,三皇子更要以死谢罪了。”
那老臣并不买他的账,冷哼一声,“抗旨本就是杀

大罪,若他不是生于皇家,早被缉拿归案了”
殷旭笑着接

道“若他不是生于皇家,又何来的圣旨赐婚”
说完不管他的反应,转身迈进皇帝的寝宫。
在他身后,

群突然

发出一声惊呼“何尚书您怎么了快来

,传太医”
殷旭脚步平缓地走进去,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直到被两名太监拦下来,他才收起笑容,平静地看着他们。
那两名太监身体抖了一下,低

弯腰地说“霍指挥使请稍后,

才这就给您通传”
待他们进去通报,殷旭打量着这座皇帝的寝宫,华丽而又不失庄重,

致而又不失风骨,像个男

住的地方。
他从最左边的屏风打量到最右边的书架,连窗外的美景也一并收

眼底。
一

清风拂过,慢慢的花香飘进来,殷旭鼻尖动了动,眉

微蹙,若有所思起来。
这

香味乍一闻就是寻常的花香,可是殷旭却在这

香气中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甜腻味道。
如果让滕誉来鉴别,恐怕更容易发现其中的问题。
他往窗台走过去,眺望着窗外的院子,各种名贵的花卉竞相开放,花香参杂在一起,确实不容易分辨出刚才那

怪的味道。
他私下扫视着,最终目光停在屋里的香炉上,问一旁静候的太监,“这屋里点的是什么香怪好闻的。”
那太监低眉顺眼地站着,恭敬地回答“回霍指挥使,陛下寝宫内一直点着龙诞香,别处是没有的。”
“是么本少爷在三皇子府天天烧的就是这个。”殷旭耸耸肩,浑然不在意外

听到这话会想到什么。
那太监将脑袋垂得更低了,小声说“皇上确实时常会赏些香给三皇子。”
殷旭听到这话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那个跑进去通报的小太监出来喊他,他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皇帝这边的香是有问题的,那他送给滕誉的香是否也有同样的问题
如果有,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或者他是想借着幕后之

的手来一招借刀杀
殷旭边走边想,见到皇帝后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上次见到皇帝还是在宫里,没想到短短的一两个月,对方竟然憔悴至此,整个

看上去老了十岁,

也不如上次见面了。
殷旭不确定他身体的异状和那香炉有没有关系,但敢肯定他不可能为了借刀杀

而在自己身上做手脚。
“皇上宣微臣来有何要事”殷旭



地问了一句,连行礼都省略了。
皇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仿佛也忘了这回事,只是看得格外认真,要不是知道他后宫中没有一个男宠,殷旭都要怀疑他看上自己了。
皇帝看了他半响,才开

慢吞吞地说“左丞相家的孙

朕见过,长相出众,端庄贤淑,难的是文采也不错,虽然比你大了两岁,但年纪大的

才懂得疼

,配你不算高攀了。”
殷旭呵呵了两声没有接话。
皇帝也没有正眼看他,继续说“你年纪还小,本来朕也不急着给你赐婚,但事到如今,朕得为誉儿犯的错负责,得给霍家一个

代,给你一个

代。”
殷旭嘴角撇了一下,很不客气地反驳“大可不必,我觉得这样挺好的,那左丞相的孙

我没有见过,也不知是圆是扁。”
“你还小,很多事

只凭着喜好,殊不知这天下无奈之事太多,世事无常,很多事

都是会变的,与其等将来后悔,不如朕现在做个坏

,相信你父亲也是这种想法。”
殷旭不太愿意和他

谈,以皇帝的立场,自然是不想看到儿子和男

搞在一起,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能维持表面的平和已经很难得了。
“誉儿年纪不小了,毅儿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长子都已经出生了,一个没有后嗣的皇子,就算朕想将这天下

给他,臣民们也不会答应的。”
殷旭腹诽这皇帝确实工于心计,擅长揣摩

心,说的话听起来恳恳切切,很是打动

。
可惜他对面站着的是活了上千年的老魔

,什么大风大

没见过,怎么可能会被他三言两语打动。
何况他是知道内幕的

,皇帝要是会想把天下

给滕誉,又怎么会从小惯着他,宠着他,纵容着他把他往歪路上带
就拿这件事来说,他和滕誉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皇帝也不是刚知道,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是在滕誉赈灾回来后,里面的道道不用滕誉给他分析他也能揣测一二。
他抬起

正视着皇帝,学着汪仁的样子眨着眼睛,无辜地说“三皇子也说过,他很喜欢小孩子,而且将来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皇上怎么会以为他没有后嗣”
“那你呢誉儿可以纳妾,可以和别的


生育后代,你却不行,你这辈子只能看着他和别的


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你愿意吗”
殷旭继续眨眼睛,“生那么多孩子

嘛有个继承

就够了,生多了还得担心家产不够分。”
皇帝想到自己那三个儿子,他才三个儿子而已,算是少的了,可是随着孩子一个个长大成年,他的压力也越大,一方面要培养他们的能力,一方面又要压制他们的能力。
没有一个皇帝会希望有一个超越自己的儿子,那随时都有被取代的危险。
皇帝叹了

气,“你还年轻,想法太天真了,你可能觉得自己不在乎外

的眼光和流言,可

活着就是为了一

气,你愿意每天出门都被

指指点点吗你愿意每个

见到你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你吗”
殷旭摸着下

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虽然不太愿意,但我早习惯了,从小到大大家都是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也没怎么样嘛”
皇帝一噎,突然想起这位以往的“丰功伟绩”,要活在

前确实需要勇气。
“原来如此,是朕疏忽了。”皇帝望着殷旭一如既往平静的面孔,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咳,朕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别被一时的

迷蒙住了眼睛,你的

生刚刚开始,平步青云指

可待,何必屈于

下让自己的才能埋葬在后院之中”
殷旭听出他这话里的意思,只要自己和滕誉在一起,别说升官了,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只能在后院呆着。
前者他不在乎,后者他不信,只要他不愿意,谁能关得住他
他淡淡一笑,朝皇帝做了个揖,“皇上真是善解

意,可惜微臣暂时转不过弯来,也许将来会后悔,但那是将来的事,微臣向来只注重眼前”
“你”皇帝狠狠地提了

气,胸

闷得发慌,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只手用力握着才勉强控制住想发怒的冲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现在特别容易

怒,往往控制不住自己的

绪。
这样的

况绝对不是不对劲的,也不是他该有的,所以他才会每天下朝后只呆在寝宫,哪也不去。
“皇上身体不适吗可要请太医刚才何大

在外

晕倒了,想必太医还没离开。”殷旭一副关心地问。
那老

大概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殷旭当时那两

掌可不是拍拍而已。
德昌帝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至于太医,都是一群沽名钓誉的,竟然这么久了也没查出来他哪里出了问题,他甚至觉得整个太医院都被

收买了。
他本

多疑,现在出了这样的状况更是疑疑鬼,除了他身边的

,其余

一概不信。
只是他不知道,越是可信的

往往越是最危险的

。
168 闲

勿扰
殷旭走出皇帝寝宫,见外

跪着的

已经走了,挑了下眉,暗忖这些个老

子,就是吃饱了撑着,见不得别

好。
一转弯,迎面撞上了走来的大皇子,殷旭正打算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却见对方伸长胳膊将他拦下来。
“有事”殷旭面无表

地问,说起来他和滕毅没什么

仇大恨,只是单纯的不待见他而已。
大皇子的目光在他脸上逗留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说“你还真是

着老三不放了他有什么好你是看中他什么了”
殷旭一

雾水的听着他这些酸话,冷笑一声“与你何

”
大皇子向前一步,几乎贴到殷旭身上,他轻佻地去摸殷旭的脸,可惜对方身体一晃,眨眼就避开了。
“你想做什么”殷旭危险地问。
他对感

不敏感,不代表他看不懂对方此时的眼和动作,如此露骨且恶心,要不是在宫里
“其实本宫对你也钦慕已久,你不如考虑跟了本宫如何”
“”殷旭用看白痴的眼看他,然后将他上下扫了几遍,鄙夷道“就你给本少爷提鞋都不配”
滕毅何时被

如此嫌弃过,脸色

沉下来,“别以为自己有滕誉就有了靠山,你总有后悔的那天”
殷旭哈哈大笑,“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长的,本少爷的靠山不是霍正权么,什么时候变成滕誉了”
一听他提起那个名字,滕毅目光一闪,看着对方那张相似的面孔,越发难耐,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殷旭的手腕将

压在墙壁上,“要不是看在霍元帅的面上,你以为本宫会对你和颜悦色真当自己是个

物了”
殷旭眼睛微微眯起,反手用力一转,只听见“咔擦”一声伴随着滕毅压抑的低吼,在回廊里散播开来。
他一拳揍向滕毅的肚子,将

推出四五米,然后拍了拍手掌,“下次再敢用你那恶心的手碰到本少爷,就不是折腾胳膊这么简单了”
滕毅咬着嘴唇忍着剧痛,额

汗水直流,相比之下,肚子上那一拳显得轻多了。
原本离他们百米远的侍卫和太监见他们起了争执,忙快步跑上来,待看清主子的伤势后,齐齐将罪魁祸首围了起来。
殷旭笑看着滕毅,问“要一起去皇上面前掰扯掰扯么正好也不远,相信他老

家很愿意听我说说他的大儿子是怎么和三儿子抢男

的。”
“你”大皇子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要不是他底子好,能忍,早疼的叫出声了。
他咬了咬牙,恨恨地盯着殷旭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胸

赌了一

气。
他对殷旭本

并没有太大的念想,可每次看到那张脸,都让自己有种说不出的冲动。
对于那个

,自己此生都未必有机会能亲近,所以刚才才会一时冲动,说出那些话,做出那些事。
有时候,感

被压制久了,就容易让

失去理智。
“让他走”大皇子一字一句地说,脸色白里透青,心不甘

不愿。
侍卫听他这么说也不敢为难殷旭,而且现在更重要的是大皇子的伤势,只是这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