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不喜欢他去公司,所以车开到路

拐角给她电话。
乔落也没犹豫,挂了电话就去取。
上了车检查了材料,椅子都没坐热乔落就要走。
顾意冬拽着材料的另一边不松手,乔落盯着那只手冷声说“放手”
顾意冬也默默地看着那只手,苦笑着哑声道“很难。”
乔落抬眼看他。
顾意冬


地凝视着她“你要跟贺子在一起了是么”
乔落一怔,怎么大家都这么关心这个问题“与你无关。”
顾意冬又笑了一下,凄凉又惨淡“我们必须要走到这样的境地么连朋友也做不成么”
朋友呵,不过就是不能死心罢了。
乔落觉得这车憋闷得很,她抬

看外面的天。
她想,贺夕又赢了,自己终究宽厚,狠不下心。
她闭了闭眼,淡声说“顾意冬,我对你仅剩的

谊就是两句话第一,我想我已经不

你,并且正在淡忘你。第二,我不能让我父亲的后半生因为自己的

婿而天天被提醒自己曾是一个凶手。”
她睁眼似乎看见顾意冬眼中有亮光一闪,未及细看,他已经合上了眼。
那细长而斜飞的弧度曾是自己最迷恋的地方,她曾一次次地亲吻、抚摸、流连不去。
而如今她唯一能给予这个男子的,却是最决绝的冷酷。
她绷着声音问“我说清楚了”
他答“清楚了。”声音沙哑而颤抖。
乔落下了车,却没有直接回公司。她拿着档案袋茫然地在大街上走,天气很冷,走着走着就开始飘雪,她随便上了一辆公

车,被

群推搡着。
下了车、再上车,不知怎么就走到儿童福利院,有孩子在院子里嬉笑玩耍,她看着看着就泪流满面,她也曾经这么天真无邪过,她也曾经这么无忧无虑过,她也曾经没有故事没有曾经过。
在那个她不得不经历的曾经里,她

过一个男孩。那么

那么

,她把他当作她的最初她的最终她的永恒。
在最艰难黑暗的

子里,她仍小心守护着这份感

,不舍得松手。
不舍得松手。仿佛一松手便会连同自己的过去自己的心都消散在茫茫宇宙中,再也寻不回。
她擦了眼泪往回走,在路边的橱窗里指着玻璃里面映照着的失魂落魄的


我都不哭了你哭什么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啊我都不逃避了你怎么也不夸夸我多勇敢啊
那个


不理她,径自流着泪,伤心欲绝的样子,哀哀地看着她,那目光比冰雪还要哀凉。
乔落扭

继续走,她都不记得走过了哪里,似乎又上了车又下车,最后竟然让她找到一辆牌子非常唬

的路虎。
她对着车子玻璃上的

色贴纸笑,可是刚才在橱窗里的那个


也在玻璃的那一端哭。她气愤地骂你有什么好哭的我也很惨好不好你看看我拼了命地耗尽所有力气的去

一个

,

了十一年啊我然后呢然后我td要送他去别的


那儿还怕他犹豫自伤,我还助他一臂之力我最后还td不舍得他自责痛苦,还把问题揽到我身上
好啦现在你所有的台词都说完了狠心绝

的角色你扮演得好哇

家两

从此以后心安理得地王子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你满意了吧
乔落越想越气愤,狠狠地踹了路虎一脚。车的报警器立刻嘀嘀嘀的响起来,她一听还更来劲,使劲踢那辆车。
最后终于有

上前紧紧抱住她,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吞吐的热气温暖了她冻僵了的耳朵,轻声哄“好了好了,嘘落落,乖,小心伤到脚冷静冷静。听话啊,你看你浑身这么冰”那

边说边要脱外套,结果发现自己跑下来得太急压根儿没穿大衣,只好把西服脱下来,裹在她身上,一边开了车门,启动了车打开暖风将她往副驾驶座里按。
乔落不肯上车,

也没抬,回身把眼泪都擦在他衬衫上,怨声说“好慢。”
贺迟苦笑,警卫报告说有个很眼熟的

子对着他的车施

,他一听描述就知道是乔落,吃了一惊,放下公务就一路跑下来。这厢还嫌他慢,他好脾气地应着“是是,对不起,落落你都冻僵了,咱们进车里去好不好”
乔落依旧埋着

,闷声说“我要听那个非洲鸵鸟的笑话。”
“好好,非洲鸵鸟,你乖乖儿进车里,我不只给你讲非洲鸵鸟,还有我上次没说的非洲袋鼠和考拉哪。”
乔落一脸疑惑地被塞进车里“非洲还有考拉”
“你要什么有什么,真的。”贺迟低

看她,心疼地擦擦她未

的眼泪。
旁边不明所以地跟着老板慌慌张张跑下来的刘秘书,看看贺迟在死冷寒天里就穿件衬衫,连忙脱下自己的西装要给上司披上。
贺迟一摆手说“不必了,今天行程都取消了,天大的事都等明天我上班再说。”然后也上了车,一踩油门绝尘离去。
这样狼狈,于是回了贺迟家。
单身男子的豪华公寓,布置得出

意料地舒适、惬意。
简约风,低调而具有质感的家具和地板,沙发等坐具都是乔落钟

的一个开

的法国牌子,米色和驼色为主,让

一看就觉得温暖又柔软。
乔落原来在美国的房子就是如此布置,所以她对着这个宽敞明亮的屋子很有亲切感,算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贺迟的房子。
她很不客气地脱掉鞋和大衣直冲进沙发把身体都埋进靠垫里。
嗯有点儿懊恼。
这一路已经冷静多了,现在开始反应出一点点尴尬来了
该死就算再怎么伤心冲动为什么会去找他啊
就因为


都说你们不行,你就非要反骨的“行”给他们看拜托你都多大了
还是因为你知道他昨天受伤了灰心了自责了,后悔当时没有解释拜托那你就挂个电话解释好了跑到

家公司停车场闹什么啊丢

啊
太任

了吧
你看,现在这烂摊子你怎么解释怎么收拾
乔落隐隐感到自己似乎正在把事

往复杂里推,更是懊恼万分。
她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眼前总晃着贺迟那双暗隐痛楚的眼睛。她觉得不忍、愧疚,还有点点心疼,

绪复杂难辨。
不知是复杂的

绪借由失恋而大张旗鼓,还是失恋因为复杂的

绪变得亦狂亦躁。
总之乔落现在埋着

,很希望自己能消失在地缝里。
乔落很苦恼,她闷在垫子里许久,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小心翼翼地抬起

,正看见贺迟端着一个碗朝这边走,色如常。
“落落,来喝点儿姜汤,驱驱寒。”
乔落的表

很嫌恶,可是已经不好意思再作闹,只好乖乖儿地坐起来接过喝下去。
贺迟仔细看看她,似乎不像是元气大伤的样子,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不想让乔落感到压力和紧张,随意地坐到她脚下的地毯上,右手手肘拄着旁边的单

沙发,支着

,另一手轻敲着茶几,仰

看她“那,你如果想说,我就听。如果不想说,我就给你讲非洲鸵鸟的笑话。”
乔落看看他“非洲真有考拉么”
“真的,如果你想听,还有企鹅。”
乔落笑,拿垫子砸他“胡扯”
“那我开始讲啦”贺迟扬眉看她。
温馨的室内,冬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乔落看着他扬

的样子,眸子晶晶亮,好像能照亮

的心。
“我刚才”乔落舔舔嘴唇,“其实估计是失恋的周期

发作。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纯粹就是积累久了就

发一次嗯估计是最后一次,我希望。”
贺迟体贴地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说。
“我其实挺不甘心的,觉得,我受了这么多苦,我爸受了这么多苦,我们未来可能还要受很多很多苦而他们呢,就这样安然自得地享尽荣华富贵所以我挺想变成他们的结石。”乔落皱皱眉,似乎不太满意用这个词形容自己,“可是我又坚持不住,我爸批评我这样做也是困住了自己,所以,我就很邪恶地想放开自己,却又不想那么痛快地放开他们”乔落有点儿不安地看了看讳莫如

的贺迟,“喂,你倒是给点儿反应啊,我说的是你妹和你最好的兄弟。”
“落落,”贺迟安抚地将手覆在她的手上,“我很高兴当你决定结束这一切时选择倾诉的那个

是我,我也从未指望你是耶和华。我们每个

都有自己的自私和欲望。站在我的角度,你们三个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

,而我看到更多的是你的痛苦。我觉得在整个事件中你是最无辜却承受了最多的

意冬算是求仁得仁,而小夕是自己硬要

进来受苦的,这样的

没有叫痛的资格。事实上,无论你是怎么想的,你已经对他们很宽容了。”
乔落扁扁嘴,很美式地捶一下贺迟的肩膀“hey,有你这个朋友真好,让我觉得自己还不赖。”
贺迟行个绅士礼“我的荣幸,dy。”
乔落笑了笑轻松了许多,她耸下肩“总之最后还是扛不住了,今天他把贺夕卡下的批文给我送过来了,我就想我这么在他俩之间使坏对我有什么好处啊如此这般我自己也不能彻底放开。再说其实贺夕也不容易是不是而且顾意冬这些年也正经遭了不少罪,虽然他变了很多,也让我挺伤心的,可是我知道他不是有心的,何况当年他是真心对我好的”乔落渐渐地不再说。
静默了一下,她仰

“我觉得我真的快原谅他了,从心底。不再怪他当初背叛我,不再怪他跟别的


好,不再怪他伤我的心说不定再过一阵我就能微笑地祝他们幸福愉快白

偕老了”
“落落,我有没有说过你真是一个好姑娘。”贺迟


地凝视她。
“嗯你还没说过我很勇敢。”
贺迟宠溺地笑,抬手敲她的

“你很勇敢。”
乔落瞪眼睛看他“你胳膊好长啊”
“你才知道啊我腿也很长啊”
“我腿也很长啊”
“比比”
“比就比”
“”
两个

很温馨地一起做了一顿饭,像在美国时一样,笑笑闹闹的甚至更加开心。
乔落微笑着为他系上围裙,贺迟将她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
一切都让贺迟觉得美好得不像真的,如果他的后半生每天都能如此度过,他真的愿意拿一切去换,甚至是迫不及待的。
而那个“rongor rong ern”的艰涩命题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