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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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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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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李谨言正笑眯眯的问李庆昌夫:“到底是大姐还是四弟,大伯,大伯母,选好了吗?”

    李锦琴一路被拖到正房,裙子已经被雪水浸湿了,狼狈不堪,就算被雪亮的刺刀吓得发抖,落在李谨言身上的目光,仍是恶狠狠的,恨不能扑上去咬下他身上的一块

    “李谨言,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大夫愤恨的咒骂出声,押着李锦琴和李谨行姐弟的大兵,可不会顾及大夫的身份,他们得到少帅的命令,留在李家,就是要护着少帅夫!有敢当面这么辱骂李谨言,两个兵哥的身上顿时冒出了一杀气,两声枪响,一颗子弹擦着大夫许氏的脖子飞了过去,另外一颗落在了大老爷李庆昌的脚下,夫妻俩同时脸色煞白,大夫更是尖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可惜她站的位置不太好,身后就是坚硬的紫檀木靠背椅,晕倒时一碰在了椅子的靠背上,反倒是直接疼醒了过来。

    大夫狼狈的样子落进眼中,如果不是场合不允许,二夫当真会笑出声来。

    李谨言却没那么多顾忌,勾了唇角,“大伯母,刚刚你不是还在看好戏吗?风水流转这个词,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你!”

    大夫许氏额已经肿了起来,眼前发黑,却硬撑着不让自己再晕过去,她不能成了这小兔崽子嘴里的笑话!

    大老爷眼黯沉,“李谨言,你究竟想怎样?!”

    “怎么样?”李谨言抬了抬下,“我刚刚不是说了,我打算好好招待一下大姐和四弟。”

    李谨言话落,站在李锦琴和李谨行身后的两个大兵同时拉动枪栓,李庆昌看着被押着跪在地上的一对儿,目眦皆裂。李老太爷颤巍巍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开道:“谨言,事别做得太绝,到底他是你的大伯,锦琴和谨行是你的堂姐和堂弟!老二家的,你也劝劝。”

    二夫冷笑一声,转过不说话。

    李谨言看着李老太爷的目光充满了惊,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话:“老太爷,难不成,真像三婶说的,只有大伯是你亲生的,我爹和我三叔都是捡来的?不,三叔还不算,只有我爹才是吧?你难道看不到大伯都对我娘和我做了什么?大姐和四弟险些要了我的命!那时,你怎么不和大伯说,我是他侄子?我和眼前这两个是堂兄弟?”

    李老太爷被李谨言堵得说不出话,脸色酱紫。老太太坐在一边,见李老太爷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知道不能再让他生气了,否则,非出大事。谨言后天就要进楼家了,这个节骨眼上,不能传出他把自己祖父气晕的话。

    “谨言,这事说到底,还是你大伯贪心不足,又教子不严,锦琴和谨行天狠毒,毫无血缘亲。按理说,你怎么处置,都不为过,可毕竟后天就是你的好子了,今天,不宜见血。”

    老太太这番话说得很有意思,貌似在为大房一家说,却更像是在火上添油。

    后天就是李谨言的好子,这好子怎么来的?屋子里的都心知肚明。

    “不宜见血?”李谨言脸上浮现了一抹有些怪的笑,收起了枪,“的确,我的好子,不宜见血。”

    李庆昌和大夫许氏的心反倒提得更高了,这小兔崽子肯这么轻易揭过这件事?不说之前,只说那抱着孩子,嚷嚷着李庆昌要占二房家产的事,放到任何身上,都不会咽下这气。

    果然,下一刻,李谨言开道:“这样吧,之前大姐和四弟把我推进了冰窟窿,我就请大姐和四弟也下去一次。放心,我不会放狗咬,拦着不许救的。”

    二夫皱了皱眉;“谨言。”无论如何,别真闹出命来。后天谨言就要进楼家,到底脸上不好看。

    李谨言回道:“娘,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没等二夫说话,大夫直接朝坐在椅子上的二夫扑了过去:“赵凤芸!你个作死的娼!养出个短命鬼王八羔子害我的孩子!你怎么不去死!”

    李庆昌想拦没拦住,李谨言眼一寒,一脚就踢在了大夫的腰上,将大夫踢得倒退几步,硬生生撞在了身后的高背椅上,哎呦一声,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李谨言对抓着李锦琴和李谨行的两个大兵说:“看起来,我大伯母的脑子也不太清醒,请她一起到冰窟窿里去冷静一下吧。”

    李庆昌正把大夫从地上扶起来,猛然抬起:“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李谨言掸了掸衣袖:“要么,大伯你也一起去如何?正好一家子团圆。”

    李谨言边说边点,好像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着实不错。李谨行仍在哭闹,李锦琴却已经吓得有些傻了,在她心里,爹娘一向是无所不能的,二房的小兔崽子向来是任由她欺负的,可事怎么忽然就调了个?那小兔崽子什么时候变得厉害起来?

    是的,他就要嫁给楼少帅了,有楼家撑腰,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李锦琴恨得双眼泛起了血丝,这个短命鬼!他怎么不去死!上次怎么就没淹死他,也没病死他!

    两个大兵只听李谨言的命令,拖着李锦琴姐弟就要往外走,却被一个高挺的身影堵在了门。李锦琴看清那的面孔,当即叫出了声音,激动得音调都有些变了,“大哥,大哥你回来了!”

    李锦琴的叫声惊动了屋子里的,所有都朝门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洋服的青年正站在门,黑色的呢子大衣搭在胳膊上,面沉似水。

    “谨丞,谨丞你可回来了!”

    大夫一把推开了李庆昌,直接扑向了自己的儿子,就像扑向一根救命稻:“你再不回来,你弟弟妹妹就要被害死了!”

    李谨丞扶住大夫,没有说话,望向站在一边的李谨言,李谨言恰好也对这个一直只闻名不见面的大堂哥很“好”,两的目光在空中撞到了一起,相似的黑色眸子同时闪过一抹诧异。

    李谨言一直觉得,歹竹出好笋是件很难的事,李庆昌一家都是这个样子,李谨丞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可眼前这,光看长相,就让讨厌不起来。李谨丞发现,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李谨言已经十分模糊了,这个男孩,让他想起了二叔。

    李谨丞垂下眸子,大夫仍在哭嚎,李锦琴和李谨行自觉有了靠山,也开始挣扎喊叫起来,不只咒骂李谨言,甚至连二夫都带上了。

    老太爷见到李谨丞,刚要说话,老太太却抢先一步开道:“谨丞,今天这事,不怪谨言,是你爹和锦琴谨行的错。”

    大夫高声叫道:“老太太!”忙又拉住李谨丞:“谨丞,你不要听别胡说!”

    老太太冷笑一声:“许氏!就凭你这句话,我就能让庆昌休了你!”

    大夫罐子摔,直接和老太太叫道:“老太太,你也别吓唬我!现在是民国了,可不是前朝,说什么休我!你可不是庆昌的亲娘!”

    听到大夫这番话,老太太脸色一变,老太爷也面色沉,看向李大老爷,“庆昌,你也这样想?你娘可是从小养你到大!”

    老太太擦了了擦眼角,“算了,就当我养了白眼狼!”

    李庆昌咬紧了牙,一把扣住大夫的手腕,掌就举了起来:“蠢!”

    手到中途,却被抓住了,李谨丞握住李庆昌的手,说道:“爹,娘就算有错,你也不该打她。”

    “谨丞!”

    不顾李庆昌难看的脸色,李谨丞说道:“刚才我在门外也听到了,锦琴和谨行之前险些害了谨言的命?”

    李谨丞冰冷的目光扫过,正在叫嚣的李锦琴和李谨行都没了声音。

    “这样不懂道理,不友手足,理当得些教训。”

    “谨丞,这怎么行!”

    “娘,你别说话。”李谨丞目光硬冷,见大夫不再出声,才继续说道:“可是,锦琴毕竟是个孩子,谨行还小,谨言,至少看在大哥的面子上,罚他们跪祠堂,再每抽十鞭子,如何?”

    接着,李谨丞几步走到二夫跟前,双膝跪了下去,连磕了三个响,“二婶,我为之前爹娘做的事,还有锦琴谨行的行为向您赔罪。”

    李谨言挑起了一边的眉毛,自己这个大哥,还当真不简单啊。他都给娘跪下磕了,要是自己再抓着不放,硬是要把李锦琴和李谨行丢进冰窟窿里,任谁看都是自己得理不饶,仗势欺

    李谨言见二夫看过来的眼,摇了摇。如果今天他让步了,今后他就得继续让,这事,本就不是他们的错,凭什么李谨丞三言两语,磕几个就算了?他可记得清楚,不久前,他娘就跪在李谨丞现在的地方,额上的血,把青石砖都染红了,却也没见李庆昌和许氏心软!

    “这事,不成。”

    李谨言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直接对站在门的两个大兵说道:“拖出去,不过,别让死了。”

    李谨丞愕然的看向李谨言,看到了李谨言脸上的嘲讽,瞬间,脸上火辣辣的。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无措和尴尬了。

    他是李家的长孙,父亲不只一次告诉他,李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他自幼聪慧,得到了祖父的喜,他是李家的天之骄子。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个志大才疏之辈,只有像二叔那样的,才能撑起李家,他不停的鞭策自己,连二叔都说,“此子肖我。”

    当时,他的三弟李谨言,还腼腆得像个小姑娘。

    他只是离开了三年,那个腼腆讷言的三弟,怎么会变成了这样的子,还是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爹没告诉他?

    李谨丞将怀疑的目光转向自己的父亲,李庆昌看着儿子的眼,只觉得一气涌到心,哇的一声。吐出了一血来。

    “庆昌!”

    “爹!”

    屋子里立刻成了一团,老太爷急着叫去找大夫,二夫和李谨言冷眼旁观,老太太端坐在紫檀木的雕花高背椅上,缓缓的举起手,青色的手绢,掩去了嘴角的一抹冷笑。

    最终,李家的大老爷李庆昌被确诊为急怒攻心,有中风的征兆,需要在床上静养。大小姐李锦琴和四少爷李谨行被丢进冰窟窿里,虽然很快就被救了上来,到底让染上了风寒,李锦琴屋子里的大丫被砸了,只剩下娘带着两个小丫照顾她,大夫腰间青了一大片,抹上药,火辣辣的疼,可一家子病的病,倒的倒,却也只能硬撑着。就算李谨丞回来了,这些事却不好手,还是要大夫来安排照顾。

    屋子里的秀华姨太太一个劲的往李大老爷的床前凑,哭天抹泪的,气得大夫只想抓花了那张狐狸似的脸蛋!

    倒是老太太给的腊梅,这些天都没怎么露面,只在李谨丞回到大房那天,站在门远远的看了一眼,随即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连饭都是丫端进去吃的。

    至于不久前还跪在正房里的那个和她怀里的孩子,也被老太太派送来了西屋,来送的丫脆生生的说道:“老太太说了,毕竟是大老爷的,两张嘴李家还是养得起的。只是可别再让孩子认错了爹,说出去让笑话。”

    大夫看着那个袅娜的子,即便是满身狼狈,也掩不去通身的俊俏。只得将到嘴边的咒骂又吞了回去,这事,到底是他们做得不地道。

    看到怀中的孩子,大夫又对躺在床上的李庆昌恨得咬牙,杀千刀的,屋子里的两个还不够,又去招惹外边的!真能塞进二房还好,到来又是弄进自己的屋里!

    “夫,老爷说新姨太太就安置在腊梅姨太太旁边的屋子里。”

    一个丫来传话,被大夫掌扇在脸上:“呸!她是你哪门子的姨太太!”

    丫捂着通红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低着不说话,眼中却飞快的闪过了一抹恨意。

    老太太听到送的丫回话说大夫留下了,点点,示意春梅从匣子里取出几个钱给她。

    “事儿办得不错,去买花戴吧。”

    “谢老太太!”

    等到屋子里的丫都出去,老太太拔下了上的金簪,在攒的梅花上扭动了两下,一个细长的小木管从簪子里掉了出来,老太太拿起小木管,打开了一,看着里面黝黑的末,冷哼了一声,就再让他快活上两天,等到谨言出门,老大也就该好好歇歇了……

    李家发生的事瞒不过楼家,毕竟是自己儿媳的娘家,楼夫自然关注。

    “这都是些什么!”楼夫气得直拍沙发:“这样的好孩子,怎么摊上这么一群亲戚!”

    楼大帅见夫气得柳眉倒竖,胸脯上下起伏,直接一拍桌子:“妈了个子的,这么欺负我儿媳,去,通知那个混小子,带上他那个团,把李庆昌那家子都宰了,给他媳出气!”

    楼夫被楼大帅一土匪话给逗乐了,楼大帅摸摸光,嘿嘿笑了两声,搓搓大手:“夫可算是笑了。”

    楼少帅却在这时敲门进来:“父亲,您叫我?”

    楼大帅刚要说话,楼夫却横了他一眼,没让他把带团去李家宰的事说出,道:“马上就要成亲了,这两天就别往军营跑了,好好在家呆着。”

    “好的,母亲。”

    楼夫一挑眉:“这次不恩了?果然媳好,是吧?”

    “恩。”

    楼夫:“……”

    第十五章

    公历1911年12月27,农历辛亥年冬月初八

    关北城难得是个大晴天,天还没亮,长宁街两旁的商户和住家就早早的在大门前挂上了红灯笼。今天是楼家到李家迎亲的子,楼大帅坐拥北六省,和北方大总统是把兄弟,在全国都是响当当的物,李家曾是北方数一数二的豪商,虽说近些年没落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今的李家,照样不可小看,尤其是和楼家结亲之后,谁能保证,李家不会背靠楼家,重新发达起来?

    “不过,也亏李家狠得下心来。”

    茶楼里,一个戴着瓜皮帽,身上还穿着前朝马褂的瘦小男啧了一声:“把二房的独子送给楼少帅当男妻,不是让李二老爷绝后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坐在男对面,脸上架着圆框眼睛,一身格子洋服,手握文明杖的男说道:“要是不狠心,哪里能得来泼天的富贵?据说把二房独生子送进楼家的事,是李家大老爷一手促成的,这其中的道道,还不明白?”

    “你是说?”

    “一个字,钱!”戴着眼镜的男子得意的点了点桌子,“李家二老爷没了,三老爷不成器,这以后李家还不是要靠大老爷?说起来,这李大老爷还在楼大帅的军政府里挂了财政局副局长的职位,这你还不明白?侄子送出去了,李家就攥在手里了,又能得了楼大帅的好,一举三得啊!”

    “啧,他也不怕侄子怨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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