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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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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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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聘婷气得想要动手,旁边几个学生连忙拉住她:“聘婷,吕茵,快别吵了。大家都是同学,是好姐妹,这样多不好。”

    “是啊是啊,别吵了。”

    “谁和她是好姐妹?!”杨聘婷一把甩开拉着她的孩子,“我提醒你们几句,趁早离她远点,要是哪天被这个姓吕的卖了,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说完转身就走。

    其他几个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个和杨聘婷好的当即追了上去,另外几个却留下来劝着吕茵:“你别生气,娉婷脾气一向不好,她也是因为秀儿的事气糊涂了。”

    杨聘婷和杨秀儿是亲戚,杨副处长被撤了职,杨聘婷的父亲也或多或少的受了些影响。知道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以后,杨聘婷就恨上了吕家母,再想吕茵之前的种种,算是看清了她这个。今天见她来找李锦书,话里话外不离大帅府的舞会,猜也能猜到她在打什么主意。

    “什么打倒军阀,打倒封建势力!”杨聘婷对追上来的两个孩子说道:“看着吧,只要找到机会,第一个要扒上去的就是她!你们和我好,我才告诉你们,这吕茵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都少理会她。”

    “行了,我们都知道。”

    几个学生自走出李家到分道扬镳,身后一直有几个跟着。这些看起来都不太起眼,属于扔进堆里眨眼就找不到的那一种,可只要是练家子就能发现,他们身上的功夫都不弱。

    “豹子,萧先生让咱们跟着这几个学生,到底是为什么?”

    “我哪知道。”被叫做豹子的男,双手拢在袖子里,蹲在墙角,“萧先生吩咐的,我们照做就是。”

    “这盯了几天,也没盯出个什么来……”

    豹子突然朝抱怨的汉子使了个眼色,原来在吕茵等走过街角时,一个穿着学生装的男学生走了过来,豹子清楚的听到那几个学生叫他“张建成”。

    两个盯梢的互相看了一眼,张建成?不就是上次带砸了关北报报社,让萧先生和言少爷都留意的那个青年学生?

    这下子,两个都来了

    大帅府

    三天时间准备一场舞会并不是件轻松的事。不只是李谨言没经验,楼家的上上下下都有些无处下手的感觉。

    楼夫特地请了展夫过来帮忙,展长青在北方政府做事时,展夫也参加过几次这类的宴会和舞会,其中还有法国公使夫举办的,倒是能提出不少有用的建议。

    她接过李谨言拟下的单子,仔细看着上面的章程,不时点,偶尔才拿起笔划去一项或是添上几行字。

    “要我说,这就不错了。”展夫将改好的单子递给楼夫,“只是细节的地方再注意一下就行了。”

    “恩。”楼夫看过之后点点,“就照着这个来办吧。”

    李谨言没说话,他此刻正僵硬的坐在沙发上,像尊雕像似的,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楼二少躺在他怀里睡得正熟。

    “娘,”李谨言的声音有些发抖,“差不多了吧?”

    “还早,你急什么。”鉴于李谨言第一次抱楼二少时的蹩脚表现,楼夫得着机会就把楼二少往他怀里塞,当然,旁边都有妈看着,一旦楼二少有任何不舒服立刻会被转移阵地。

    饶是如此,李谨言还是没有半点长进,这么一个面团子似的,仿佛一用力就能捏碎的柔软生物,在李三少眼里当真是比洪水猛兽都可怕……

    “行了,快别为难他了。”展夫笑着从李谨言怀里把楼二少抱过来,轻轻拍了拍,“都满月了,名字还没定下来吗?”

    “还没。”楼夫放下茶杯,示意丫重新换一壶热茶来,“大帅起的那些名字,不说大哥,连我都不同意,大哥起的大帅也摇。恐怕还得请爹帮忙。”

    “大帅都起了什么名字?”

    “还有什么?”楼夫哼一声,“当初他想叫逍儿楼老虎的事你忘了?你说说,大帅也是读过书的,怎么会给孩子起这样的名字?当时爹差点被气得抡拐杖,逍儿的名字才总算定下来。”

    李谨言听到楼老虎三个字,嘴里的点心好悬没出来,楼……老虎?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被楼少帅当做聘礼送到李家,后来又被自己当做嫁妆带回楼家的那只老虎。话说,楼少帅知道他差点被叫楼老虎吗?

    楼夫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之前还拦着大哥白宝琦,不让他在李谨言面前扫大帅的面子,如今却被她自己说出来了。

    “这事还真是……”展夫也笑了,看着怀里的楼二少,“大帅到底给二少起了什么名字?总不会还是老虎吧?”

    “不是。”楼夫脆也不为楼大帅遮掩了,没好气的说道:“山豹,楼山豹。”

    “楼……山豹?”

    李谨言看看没好气的楼夫,又看看愣住的展夫,再看看被展夫抱在怀里万事不知的楼二少,好吧,当他看到楼大帅捏在手里的那张纸时,马上对楼二少升起了十二万分的同,这要是舌大一点的,十有八九会念成楼山炮。

    可怜的娃,要不是上还有个外祖父,恐怕就得被叫山炮了……

    商定了舞会具体细节之后,李谨言叫来大帅府的两位管家,把单子给了他们,代他们按照这上面的章程去办。

    “具体都写在上面,采买的事上一定要把好关,还有伺候的下,不用丫,都用……”

    李谨言和管家正说着话,丫来报,说有找言少爷。

    “是谁?”

    “农场来的,他说他叫特尔。”

    “特尔?”

    李谨言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想起屋子里还有其他,不太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暂时先这样吧,如果有不明白的,再来问我。”

    两个管家也是有眼色的,一看就清楚言少爷肯定是有事,行礼后就退了出去。

    打发走两个管家,李谨言亲自去外厅见了特尔。

    尔特已经是第四次去原了。之前三次,他都没走出北六省,主要是在察哈尔境内的呼伦贝尔原收购牲畜,他带去的盐,粮食和布匹很受牧民们的欢迎,现在特尔已经成了呼伦贝尔原上最受欢迎的客

    “按照言少爷吩咐的,和牧民们都定了协议。”特尔将这次去原的经过和李谨言详细说了一遍,又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和牧民签订的合同,“牧民们都感谢言少爷,请言少爷有机会一定要去原。”

    李谨言点点,放下合同:“特尔,这次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言少爷,我去了外蒙。”

    “什么?”李谨言吓了一跳,“你一个去的?”

    “不是,是跟着商的马队一起。”特尔说道:“虽然外蒙的哲布尊丹投靠了俄国,但下面的牧民还要生活。他们吃的盐和粮食,大部分都是从这些商的手中购买,我恰好认识一个马队的兄弟,这一次就跟着一起去外蒙走了一趟。今年太冷了,马队沿着克鲁伦河走,过了乔山,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被冻死的羊,连都有被冻死的,牧民的子比往年都艰难,马队带去的盐和粮食并没换来多少东西。”

    “那些冻死的牛羊牧民怎么处理?”

    “丢掉。皮毛不能卖,也不会吃,只能丢掉。”特尔的声音顿了一下,“这个冬季过去,不知道会死多少。”

    “是啊。”李谨言也有些感慨,过了半晌,说道:“特尔,要是那个商的马队可靠的话,过几天你带上几个再去外蒙一趟怎么样?花费都由我来出。”

    “言少爷是想和那边做生意?”

    “恩。”李谨言点点,“你带上足够的盐和粮食,收购那些牧民手里的牲畜,瘦点没关系,是活的就成。再和他们说,如果活不下去了,可以往察哈尔和内蒙这边迁移。”

    “我知道了,言少爷。”

    送走了特尔,李谨言随即去书房找了楼少帅,特尔说的事,让李谨言想起了一件事,很重要的一件事。

    “外蒙?”楼少帅抬起,“收回外蒙?”

    “对。”李谨言走到办公桌旁,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不是说现在就派兵去外蒙,而是想办法先把民心收拢过来。”

    李谨言将特尔从外蒙带回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楼少帅,牧民是要吃饭的,如果现在外蒙的统治者不能让他们吃饱饭,而楼少帅却能让他们有饭吃,他们会怎么做?外蒙的哲布尊丹没什么能力,说白了就是俄国的傀儡,要对付他很容易,对付他背后的俄国才需要费一番脑筋。

    现在的俄国还不够虚弱,武力收回外蒙并不是理想时机。等到一战开打,俄国沙皇被赶下台时,才是动手的时候。

    历史上徐公收回外蒙,不也是趁十月革命之机,外蒙的王公贵族失去了靠山才能一举成功?

    虽然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加上苏联和本势力的介,外蒙还是独立了出去,不过李谨言相信,只要能将这片地收回来,只要有楼少帅在,别就休想再把它从华夏的版图上分割出去!

    况且,外蒙收回来之后,再趁一战俄国国内最的时机,华夏军队完全可以对与外蒙边境接壤的俄国土地鲸吞蚕食,加上在后贝加尔下的那些钉子,自顾不暇的俄国新政府,肯定无力将这些土地从华夏手里再抢回去。等他们缓过劲来,已经吃进了华夏的嘴里,再吐出去?想也别想!

    第九十七章

    民国四年,公历1912年12月9,冬月初一

    大帅府举办西式舞会的消息传遍了关北城,城里的不少报社都派记者守在大帅门,就为抓到第一手消息。最早行动的是文老板手下的记者,其他报社得到消息后也纷纷效仿,记者们举着笨重的相机,冒着寒风守在“最佳”位置,每当有一辆车开过来,所有立刻严阵以待,按照李谨言的话来说,已最初具备了后世娱记和狗仔们的职业风范。

    在从萧有德那里得知某些企图在舞会期间上演一场好戏之后,李谨言就打定了主意,既然有不愿意消停,他也就甭和这些客气了。让他们见识一下信息炸时代的某些手段,知道什么叫黑到底,才会明白怕字怎么写。

    这些记者就是特地为他们安排的。希望某些不要临场退缩,让他的一番“苦心”白费了。

    李谨言天荒的穿了一身浅色的西装,习惯了长衫,很长时间没穿过衬衫长裤,李三少站在镜子前打领带时还颇有些不习惯。看着镜子里的,李谨言的动作突然顿住了,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将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全都抛开,告诉自己,以前的种种都该埋藏在记忆的最处,当下的一切才是真实。

    “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谨言睁开眼,镜子里映出了楼少帅的身影。

    笔挺的褐色军装,长腿包裹在军裤和黑色的马靴中,掌宽的武装带勒出劲瘦的腰身,肩膀上的金色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浓墨一般的眉毛,黑的眼。

    李谨言注视着镜子里的男,直到楼少帅抬起他的下,用眼告诉他,继续看下去,后果必须自负。

    “少帅,刚刚我在走,”李谨言扯了一下嘴角,后果自负什么的,果然很有威胁

    楼少帅没有说话,也没放开他,就在李谨言几乎要撑不住脸上的笑容时,低吻上他的嘴唇,浅尝辄止。

    “我的。”蜻蜓点水般的吻一一落在李谨言的嘴唇,鼻尖和额,“记住。”

    李谨言的意识有些模糊,听到楼少帅的话,下意识的反问道:“记住……什么?”

    “……”

    下一刻,楼少帅扯开他的衬衫领,一咬在了他的颈侧。

    李谨言顿时清醒了,连忙去推他,“少帅!”脖子上印着个牙印,他还怎么见

    丫走进来时,恰好见到这一幕,连忙退了出去,随后进来的乔乐山却靠在门框上,吹了一声哨。

    “抱歉,我来的不是时候。”乔乐山环抱双臂,嘴里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歉意,“或许该让外边的再等三十分钟,或者是一个小时?”

    “乔乐山。”楼少帅抬起,拉好了李谨言的领,“你可以继续说下去。”

    没有起伏的语调,再明显不过的威胁和杀气,乔乐山果断闭嘴。他还有大好的生,不想因为目睹了一场……恩,舞会前的激,就被杀

    “我还以为这段时间都见不到你了。”李谨言重新开始打领带。

    乔乐山耸了耸肩膀,“我不可能整天关在实验室里,我也需要休息和娱乐。”

    “我不会阻止你休息和娱乐,”李谨言一呲牙:“但我希望付给你的薪水不会白费。”

    “当然不会。”乔乐山眨眨眼,“我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员工,就像楼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丈夫一样。”

    李谨言一直没等到楼少帅的翻译,转问道:“少帅,他在说什么?”

    “他在夸自己。”

    “只是这样?”李谨言十分怀疑,夸自己的时候,眼需要如此这般的……猥琐?

    果然天才的脑回路不是一般能理解的吗?

    下午四点,参加舞会的客陆续抵达。一辆又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大帅府的门前,展长青和展夫走下车时,恰好遇到了代表沈家出席舞会的沈和端。

    “展局长,展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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