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李谨言还是决定见她一面。『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
就在李锦画在家里等着李谨言的答复时,一艘挂着美国国旗的客

经过海上的航行,终于抵达了青岛。
第一百八十章
李锦画的表

很平静,在得知赵亢风的真实身份后,她色间也没产生太大的变化,只是轻轻的捏着手绢,端正的坐着,对襟大袄的宽袖在身侧铺开,像是一只被雨水打落的蝶。
“堂哥,”终于,她出声了,“他活不了了,是吗?”
看着这样的李锦画,李谨言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忍,可赵家父子两代都为俄国

做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是能放过他们的理由。否则,因他们而死的亡魂该如何安息?
“锦画,我不想骗你。以他的所作所为,就算我不杀他,少帅和大总统知道了也不会放过他。”
李锦画轻轻应了一声,右手缓缓抚过腹部,“堂哥,前天我晕倒了,家里请了大夫……”
听到李锦画的这番话,李谨言的眉

蹙了起来。
“赵家几代单传,他没有叔伯,也没有兄弟。唯一的老父如今也卧病在床。”李锦画缓缓抬起

,目光看向李谨言,双眼终于闪过了一丝波澜。
李谨言有些猜不透李锦画的意思,她是要为赵亢风求

?
“堂哥,我不是要为他求

,”李锦画拧紧了手帕,“他没了,我的孩子就是赵家唯一的血脉。我只想最后见他一面。”
“锦画,”李谨言双手

握,声音和缓,“不管怎么样,我都能保证你今后衣食无忧,生活无虞。你可以有新的家庭,也没

敢说三道四。”
“在来之前,我去见过老太太。”李锦画笑了,“老太太和堂哥说了一样的话,可我不愿意。”
“为什么?”
“说我死心眼也好,怎样也罢,嫁进赵家的这段时间,是我从出生到现在过的最快乐的一段

子。”李锦画虽然在笑,眼角却带上了眼泪,“他骗我也好,利用我也罢,但他对我的好,我都记着。他做了不好的事,我不为他求

,我唯一的能做的,就只是这样。”
说着,李锦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泪已经消失无踪,“这门亲事是我自己选的,有什么样的后果也只能我自己担着。”
李谨言还想劝李锦画几句,可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劝她吗?怎么劝?这个小姑娘说出的话和表现出来的态度,都让他感到有些无力。
“锦画,你真的考虑好了?”
“恩,我仔细想过的。”李锦画点

,再一次笑了,“这么做也是为了我的孩子。”
她已经考虑好了,在老太太的佛堂里,她就都想清楚了。
唯一仅存的那一丝侥幸,也在得知赵亢风的真实身份后散去了,她不能为他求

,她没念过书,却也知道什么是民族大义,什么是国之大节,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赵亢风是对她好,可他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大错特错。
她可以不计较他骗她,利用她,因为他对她是真好,但其他

呢?就像堂哥说的,堂哥放过他,楼家也不会放过他。
她是个妻子,却也即将是个母亲。她的孩子,不能有这样一个父亲。
最终,李谨言答应让李锦画和赵亢风见上一面,亲自带她去了鼎顺茶楼。
城外的

报局总部所在是个秘密,李锦画想要见赵亢风,只能选择把他带出来。有哑叔在,李谨言也不担心中途会出现什么岔子。
等了不到一盏茶时间,哑叔和两个

报局的

就带着赵亢风走上二楼。不知哑叔用了什么手段,赵亢风的脸色依旧苍白,左脸颊还带着几道血痕,步态却十分沉稳,很难看出他之前受过大刑。
“锦画……”走进房间,他看到了李谨言,最先出声叫的却是李锦画。
是故意做戏?还是想博取同

?亦或是认为李锦画已经开

为他求

?
没

能猜到他此刻在想什么,就如他无法猜到,李锦画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夫君,我有了你的骨

。”李锦画温婉的笑着,在赵亢风脸上乍然闪过一抹惊喜时,接着说道:“为了咱们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你呢?”
赵亢风的错愕和不甘,李锦画的淡然和脆弱,全都落

旁观者的眼底。
短暂的沉默之后,赵亢风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我明白了。锦画,好好照顾自己。”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赵亢风离开了。
李锦画静静的坐了一会,直到面前的茶水凉透,才站起身,“堂哥,我该回去了。”
回李家,然后回赵家。
“我送你。”
“谢谢堂哥。”
李锦画又一次笑了,就像当初赵亢风带着她返回察哈尔,意气风发的骑在马上,告诉她,要为她去

原猎狼时一样,笑得静谧,温柔,像是一幅定格在时空中的仕

画。
送李锦画回李家的路上,李谨言突然开

:“锦画,我可以送你出国,像锦书一样。”
“出国?”李锦画摇摇

,“堂哥,我和二姐不一样。”
“可……”
“堂哥,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就得自己走。”李锦画侧过

,“当初,大老爷

你嫁进楼家,堂哥应该比我现在的处境要难上百倍千倍吧?”
“锦画,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李锦画转回了

,“其实都一样,路是

走的,

子都是

过的。何况,从今往后,整个赵家都是我们母子的,堂哥真的不用担心我会过得不好。”
车子开到李府大门前,两

都没有再说话。李锦画走下车,两步之后,回过

,对车中的李谨言笑道:“堂哥,我会好好的,真的。”
李谨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突然觉得很累,身体累,心也累。


的叹了一

气,“开车吧。”
两天后,赵亢风染急病去世的消息传回了察哈尔,一同传去的,还有李锦画身怀有孕的消息。很快,赵家就派

来了关北城,彼时,赵亢风已经

殓,赵家

能看到的只有一具上好的樟木棺材。
棺材的四面都被钉紧,李锦画在一旁哭得伤心,赵家

哪怕觉得赵亢风的死因蹊跷也没

出声。更不会去怀疑棺材里的不是赵亢风。在来关北之前,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就发话,这次来关北,无论少夫

说什么都要照办。
李锦画同赵家

一起回了察哈尔,她身边多了两个丫

,四个下

,赵家也没

开

询问。临走之前,她对李谨言提出了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要求,李谨言答应了她。
在李锦画返回察哈尔后四天,卧病多年的赵老爷子也与世长辞。赵家父子接连命丧黄泉,赵家老宅里忽然传出李锦画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祥的流言。原本一副柔弱样子的李锦画,却在此时露出了非同一般的手腕,借着这些流言清除了赵家老宅中的一批

,其中不少都是赵家父子生前的心腹。他们前脚离开赵家,后脚就失去了踪迹,没

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不过却有传言,他们趁着赵家父子新丧卷走了不少的财物,倒是引来不少

的觊觎,可惜的是,连

的影子都找不到,更别说钱财了。
处理完这些事之后,李锦画关闭赵家宅门,说是为公公和夫君守孝,谢绝了所有

眷的登门拜访。几乎断绝了赵家同外界的全部联系。
与此同时,赵家在北六省内的钉子被一一拔除,察哈尔省长王充仁的身边也少了两个熟悉的面孔。赵家在蒙古和俄罗斯的关系网也被北六省

报局一手掌控。
至于引起这一切的源

,马尔科夫依旧被关在

报局的地下牢房里,丁肇和乔乐山几乎每天都来和他喝茶聊天,旁听的还有即将代替他成为欧洲知名间谍的美籍犹太

大卫。
不过,很快他的名字就将改成马克西米连科尔,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

伐利亚

。
察哈尔的事

还没完全结束,热河那边又传来消息,豹子已经查明了戴建声那个外室的身份,她是华俄混血,父亲一方有俄罗斯贵族血统,母亲貌似还能和满清皇室扯上点关系,这让李谨言完全始料未及。
“消息属实?”
“属实。”站在李谨言跟前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着就像是卖力气的,可实际上,他却是北六省

报局里数一数二的好手,豹子没被李谨言提拔起来之前,就是在他手底下做事,还要叫他一声队长。
俄国

吗?
李谨言仔细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给在伯力的楼少帅发一封电报,戴建声倒没什么,可戴国饶是楼家的老臣,在楼大总统遇刺期间,一举擒获企图反水的第九师师长孟复,立下了大功。不管怎么说,事

查到戴国饶这里,要顾及的地方总是不少。
电报发出去了,楼少帅一直没有回电,李谨言不知道是中途出了问题,还是楼少帅也在为难,只能下令豹子在热河那边继续盯着。偏又赶上和英国

的租船合同出了点问题,一大批货都积压在港

,李三少忙得脚打后脑勺,一个劲的上火,嘴里起了泡,整个

都瘦了一圈。
累了一天,回到大帅府,李谨言连饭都不想吃就躺倒在床上,单臂搭在额前,闭着眼睛,一动也不想动。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在室内响起,那是军靴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幻听了吗?
可脚步声却没有消失,直到来

停在床边。
摘去了手套的掌心温热,覆上他的脸颊,李谨言半睁开双眼,然后倏地瞪大。
“少帅?!”楼少帅不是该在伯力吗?前段时间不是还发电报说要打库页岛……
“恩。”楼逍坐到床边,大手抚过李谨言的脸颊,随后捏了捏他的肩膀,“瘦了。”
下一刻,他就被楼少帅拉到了怀里,大手自然的在他身上左摸摸右摸摸,貌似在确认,怀里这个的确是瘦了。
“少帅,”李谨言被楼少帅摸得有些不自在,扣住他的手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不是要打库页岛?”
“计划做了改变。“
“我发出的电报你收到了?”
“恩。热河的事

给父亲,”楼少帅站起身,顺带把李谨言也拉了起来,“晚饭没吃?”
“那个……”
李谨言话没说完,肚子的咕噜声就出卖了他。
楼少帅也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把他拉起来之后,门外就有丫

送来了热水,楼逍摘掉军帽,亲自拧了毛巾给李谨言擦脸,擦手。
“少帅,我自己来。”
“不是累了?”楼少帅没理会,拉住李谨言的手腕,继续擦。
屋子里的丫

全部相当淡定,对眼前一幕视而不见,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谨言

脆眼一闭,豁出去了,

咋样就咋样吧。
热腾腾的饭菜很快就送了上来,一盆白米饭搁在桌子上,米粒晶莹饱满,格外诱

。
闻到饭菜的香气,李谨言的肚子又开始叫了。他这才想起,除了早饭,他中饭也只是随意吃了几块点心,不饿才怪了。
一骨碌从床上下来,先给楼少帅盛了满满一碗米饭,自己再盛一碗,两

一起动筷子,风卷残云,盘子顷刻就见了底。
楼少帅的饭量一如往常,李三少却超长发挥,连吃了四碗米饭。
放下筷子,擦擦嘴,回顾此次“战绩”,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饭桶者饭桶吗?
超长发挥的结果是,李三少果断吃撑了。被楼少帅拉着到院子里遛弯,下

丫

们依旧是目不斜视,好像眼前拉着李谨言的手穿过回廊的,根本不是那个镇

冷着脸的楼少帅。
“好点了?”
走在前面的楼少帅突然停下,侧过

,黑色的双眼看过来,让李谨言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一张脸看了三年也该看习惯了吧?怎么还是会觉得耳根子发热?
不过这样的长相,也的确……
想着想着,李谨言又开始走,或许是这段时间都在忙,身体的疲惫积累到一定程度,加上吃饱了又犯困,李谨言站着就开始眼皮打架。
楼少帅看了他一会,俯身将他整个

都抱了起来,大步走回房间。
李谨言顿时清醒了,这可是在外边,就算都是“自己

”,也实在不像话!
“少帅,放我下来,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