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言

    这种大炮轰击，步兵占领的战术，在一战中被屡屡采用，德军的前线指挥官还据此发展出了“弹幕徐进”

    战术，炮弹几乎是成排向前推进，为步兵的进攻和占领进一步扫清障碍。『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

    长时间的炮轰之后，凡尔登的法军野战工事大部分被摧毁，可防守在这里的法军，却发挥出坚强的作战意志，他们就像在伊普雷战役中的英军一样，固守在自己的阵地上，一步也不后退。

    炮轰，冲锋，白刃战多次上演。

    德军挥起了屠刀，他们要斩断高卢雄的脖子，法国同样挥起了武器，他们发誓除非德国碾过自己的尸体，否则休想前进一步！

    战事从一开始就进了焦灼，在这里，正义和邪恶的概念被彻底模糊，每一分钟都在死，没会在乎死去的是谁，是自己的战友还是敌，因为下一刻，子弹中的就会是自己。

    战斗持续了三天，在凡尔登的法军已经被德军三面包围，即将崩溃，协约国的首脑们终于做出了决定，凡尔登不能丢给德国！

    此时，距离德军攻占凡尔登，只差一步。

    在欧洲的华夏军事观察团，将发生在西线战场上的所有一切，都通过电报发回了国内。即便是久经沙场的将官，目睹发生在凡尔登的战斗之后，也用上了“可怕”一词。

    “这简直是一场屠杀，屠杀敌，也屠杀自己。”

    由于凡尔登战役突然发，本该回国的观察团成员滞留在了欧洲，新一批成员也只能延期登船，满怀期待的年轻军校学员们十分失落。或许也只有没经历过真正战场的小伙子，才会对这样的战争充满期待，但凡是亲自走过血火地狱的军，只是听到双方投到战斗中的兵力，就可以预期到这场战争的惨烈。

    在战场上，士兵的死亡，永远只是战报上一个个冰冷的数字而已。

    华夏军事观察团发回的电报越来越多，其中有一份电报让楼大总统和楼少帅都皱起了眉，有三名观察团成员，竟然擅自拿起武器加了战斗。

    在华夏并没打算参与，或是马上参与到欧战之中时，这三名成员的行为，很可能会给华夏带来麻烦，成为欧洲把华夏拉进战场的借。

    “他们在帮法国打仗。”同样的一份报，也送到了李谨言的面前，看着电报上的内容，李谨言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三个同加法国外籍军团的华夏飞行员不同，他们的所作所为，很可能会影响到华夏中立的立场，难道他们做事前不会想想吗？

    “还有更具体的吗？”

    “法国的报纸已经就此事进行了报道。”刘副官说道：“大总统电令这批军事观察团成员立即归国，下一批观察团成员出国的时间也被延后。”

    登报了？

    李谨言愕然抬，欧洲的反应，比他预期的还要快。

    正如李谨言所想，在军事观察团成员尚未登船之际，英法德等国公使便接连找上了门。

    英法的目的很明确，既然华夏已经拿起了武器，那就尽最大可能把他们拉到自己一方。

    德国的来意也很清楚，他们必须弄清，华夏是否打算加协约国？若不然，是否能将华夏拉到自己一方阵营。

    连非洲的黑都被武装起来，凡是能利用的力量，已经打红眼的欧洲都不会放弃。

    双方都在不遗余力说服华夏政府，德国不只列举出他们同华夏的种种“合作”，还指出，他们连同自己的盟国，可以将与华夏实行共管的租界完全还华夏政府，同时放弃全部庚子赔款，并且派遣技术专家对华夏发展工业进行支持。

    条件很令心动，只不过，和德国公使辛慈接洽的展长青心里却十分明白，德奥两国的租界，名为共管，实际早已掌控在华夏手中，至于庚子赔款，海关还控制在英国手里，德国正和英国打仗，连根毛都捞不到，也是张空支票。只有派遣专家还有些实际意义。但德国现在举国动员投欧战，他们就算能实践诺言，也要等到战争结束，或是在战场上占据绝对优势之后。

    华夏一旦答应了德国提出的条件，付出的绝对比得到的多得多！从至尾，这就是一桩说得天花坠，却注定赔本的买卖。

    辛慈离开后，英国公使朱尔典和法国公使康德联袂而来。

    英法两国这次也是下了血本，他们提出的条件比德国更加优渥，租界共管，五年内将海关移华夏政府，同时退还更多的庚子赔款用于华夏的教育事业。

    两国还提出，华夏在缅甸和印度等国“占领”的土地，可以正式割让给华夏。反正都是慨他只慷，在牵涉到本土和殖民国家的利益时，被牺牲的当然是两国的殖民地。

    老成的朱尔典还有另外的心思，一旦这些土地被割让给华夏，完全可以祸水东引，将殖民地反抗势力的怒火引到华夏身上，即便不能让双方打起来，也足以坏他们之前的某种盟约。华夏的确很聪明，但有的时候，聪明也会被利益蒙蔽双眼。

    收买华夏，同时削弱华夏，大英帝国若要维持在华利益，就必须打华夏发展的脚步，这才是朱尔典的本意。

    送走了朱尔典和康德，展长青微合双目，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擦过茶杯的杯，听到英国的条件，他的确心动了，却也只是心动而已。

    楼大总统的态度很明确，华夏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搅合到欧洲的战争中去。一旦搅合进去，百分之百被当成炮灰消耗掉。这也是李谨言想方设法避免华夏卷欧战的原因。要出兵，也不能在1916年，等到凡尔登和索姆河战役结束后，欧洲才会真正面临困境，到那时，他们提出的条件会比现在优渥百倍千倍。

    “租界，海关，关税，边界领土。”李谨言冷笑一声，“原本就是华夏的东西，却被这帮强盗拿来做换条件，想得可真够美的。”

    正伏案拼图的楼二少抬起，不解的问道；“言哥？”

    “没事。”李谨言放下电报，把楼二少抱到自己腿上，随手拿起一块拼图，放在成形一半的骏马图上。

    只有国家的实力强大，别国才会正眼看你。否则就只能被视为一块大蛋糕，或是一白胖的小肥羊，等着这些强盗拿着刀叉来大快朵颐。

    连孔圣都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李谨言不是圣，只是个普通，他所信奉的是，不欺我，我不欺，若欺我，加倍奉还！

    对闯进家里的强盗，永远不能心存怜悯。别打你一掌还要笑着把脸再凑上去给打吗？那不是与为善，那是犯x。

    历史的教训就摆在眼前，最重要的，摆在第一位的，永远都是自己国家和民的利益。

    2月24，楼夫带着楼二少乘火车离开关北，返回京城。

    临行之前，楼夫和李谨言进行了一番长谈。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可当楼夫正式提出把楼二少给他“养”之后，李谨言还是有些犹豫。

    说到底，对于是否能负担起教育楼二少的责任，李谨言心里当真没底。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即便有两世经历，在这个时代的英面前也完全不够看。为此，他也在不断的学习，学得越多，越能发现自己的不足。

    这样的他，真能教好楼二少？

    万一给养歪了怎么办？

    万一养成和他一样，满心满眼都是孔方兄怎么办？亦或是被楼少帅影响，小小年纪就一副面无表的酷哥样怎么办？

    不是说酷哥不好，而是这么一个发面团子，转眼变成一块硬邦邦的石，怎么想都不对劲。

    摆在面前的问题一大堆，没有一个能轻松解决。

    “这段子以来，你和睿儿相处的形我也看在眼里，我相信让你带着他不会错。他现在还小，等到六岁，我就送他来关北。”楼夫并没给李谨言开反对的机会，几句话就拍板做了决定。

    一番话说完，楼夫大功告成，起身离开，独留李三少一个坐在房间里久久无语。

    原本以为楼少帅的霸道是遗传自楼大总统，如今看来，貌似和他想的有些出啊……

    站在站台上，目送火车原行，李谨言忍不住念起抱着自己不撒手的小豹子，这就是所谓的“久生”？不管词用得对不对，他对这只小豹子的感的确和对其他不一样，就像楼五的胖小子，楼六的小丫，一样的漂亮，招喜欢，可在他们身上，李谨言鲜有对楼二少的耐心和细心。

    与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怪，弄不明白，也找不到原因。

    随着众陆续离开，热闹了一个正月的大帅府终于清静下来。白老貌似要长期留在关北，如今每天写写字，听听广播，打上一趟太极拳，偶尔指点一下李谨言，再会会老友，品茗下棋，倒也轻松自在。

    李谨言跟着白老练了两回太极，也练出了趣味，只是像老爷子一样雷打不动的早起，李谨言却做不到。在楼少帅兴致来时，李三少至少会有半个上午卧床不起。

    2月25，联合政府正式照会英法等国公使，华夏将继续对欧战保持中立。

    同，欧洲西线的凡尔登战场终于迎来了转机，六十岁的贝当将军，被联军总司令霞飞任命为前线总指挥，前往凡尔登组织战斗。

    在一战开始前，贝当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旅长，在战争最初指挥过几场不大不小的战斗，却在偶然的机会获得霞飞的赏识，在两年不到的时间里，从旅长升到集团军司令，这个晋升速度，简直可以用坐火箭来形容。

    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指挥作战能力，并不逊色于他的晋升速度。

    贝当抵达凡尔登的第一件事，就是当着所有法军军官和士兵的面，画下一条督战线，宣言任何，包括他自己，都不允许退过这条线。

    宁可牺牲生命，也不将阵地给德国！

    此举鼓舞了所有法军的士气，他们在抵抗德军的进攻时，表现得更加勇猛，将贝当的这句话贯彻始终。

    士气鼓舞起来之后，贝当立即着手对军队员和物资进行调配补给。

    此时的凡尔登已经三面被围，唯一没有被德军切断的对外通路，只有一条不到六米宽的二级公路。如果想要守住凡尔登，贝当就必须想办法在一周的时间内，集结起至少二十万军队和两万吨以上的物资，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但迹却总是在最不可能的况下发生。

    黎境内的所有车辆都被征集，包括所有的私家车和出租车，这些汽车排成长龙，夜不停的往返于前线和后方之间，公路两旁，立起一把把火炬，为这些司机和车辆指明前路。这条公路成为了法军能够在凡尔登坚持下来的生命线，也被后世的法国称为圣路。

    若是没有这条公路，凡尔登之战不可能成为一战的拐点，欧战的胜利者或许仍是协约国，而他们为胜利付出的代价却会多上几倍。

    指挥了凡尔登战役的贝当也被法国视为民族英雄，可惜的是，这位英雄晚节不保，在二战时投降给了德国，成为了一个“叛国者”。

    一站时，他率领法军同德国鏖战十个月，保住了凡尔登。

    二战时，他却投降给同一个对手，成为了法国伪政府的首脑。

    同一个，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选择，很难有说清这到底是因为什么，或许连贝当本都无法解释清楚。

    欧洲的战斗越来越激烈，法国，德国，英国，奥匈帝国……无数士兵倒在了冲锋的路上，防守的阵地里，死在了敌的炮弹和枪之下。

    战争的残酷一面终于彻底露，鲜血，开始染红整片欧洲大陆。

    与此同时，两个国家却在悄然崛起，华夏，和美国。

    至于本，大隈内阁已经内忧外患，虽然借助欧战缓解了国内经济，但无论是政府还是国民，子还是相当不好过。哪怕离穿不起兜裆布还有一定距离，可想要如历史上一样，利用欧战积蓄力量，在黎和会上瓜分华夏利益，却再不可能。

    华夏发表中立声明后，欧洲仍不肯死心，展长青自有对付他们的办法，国会和议员，民主政治成为了最好的借。

    “两院表决，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议员反对参展，对此，大总统也毫无办法。”展长青叹了气，“虽然遗憾，却也莫能助。”

    讯号已经覆盖大半个华夏的广播电台，对该项新闻进行播报之后，在民间也引起了广泛讨论。

    此时的华夏，尚未有“莫谈政治”一类的怪象。民众的言论十分自由，饭庄茶馆里时常能见到某在高谈阔论，或是得到应和，或是被大骂，只要不涉及到汉言论，出卖国家利益，就没会去管这些在说些什么。

    “民智已开，便如流水，不能拦，更不能堵。只能疏通，引导。”

    这是白老对楼少帅的建议。

    在关北，同样有相当多的关注此事。关北的各大院校，从先生到学生，都各持观点，一些学生还组织了演讲和辩论，就在街边，引来不少的围观。

    有支持参战，宣称可借此以扬国威，也有不支持参战，认为这场战斗与华夏毫无系，同样有持有利益为先的观点，认为只有获得足够利益才有参战的价值。

    众各抒己见，却也都有理有据。

    关北的学生和知识青年，在有心的引导和潜移默化之下，思考和处理问题的方式已与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热与激依旧，理智与明辨并存，他们不会再将与自己观念相左的一子打死，而是会就双方意见进行思索辩论，最终得出的结论，往往与双方最初的观点截然不同，却最具有可行和说服力。

    在此次论战中，关北的三所军官学校并未置身事外。

    军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些年轻的军校学员也有各自的想法，但他们更多了几分克制，当教官问及，他们会各抒己见，当命令下达，他们唯一会做的就是执行。他们是国之利器，最高的信念就是为国为民。

    沈和端从陆军军官学校调任至空军学校，职位也从教导处的副职升任正职，他在学校会议中提出，可以在军校内部举办一场演讲和辩论会，让学员们各自阐述观点。

    “道理越辩越明，军的天职是服从，但一支有理想和信仰的军队，远胜于一支只知道服从的军队。”

    意见被采纳之后，沈和端开始积极奔走，杨聘婷如今已是身怀六甲，不再适宜久立课堂之上，与家和校方沟通之后，便安心在家里待产。尚佳时，着手记录整理她和沈和端之前的种种讨论，倒也颇得趣味。

    只是在翻阅过往的书籍和夹在记中的信纸时，偶尔会看到未嫁之前，用纸笔记下的少心事。她自己的丈夫，可她也会记得，在青葱年少时，她曾喜欢上一个叫做李谨言的。直到她年华老去，这份记忆和初时的悸动仍会埋在心底，陪同她度过生的所有岁月。

    将垂到脸颊旁的发丝拂到耳后，她将没有寄出的信纸夹在记中，放进了抽屉里。

    二月二十八，就在华夏国民的目光更多被欧战吸引时，南方政府时期成立在上海的证券易所，却一夕之间“火”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