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一夜病娇来·

    房，让虞襄赶紧准备。更多小说 ltxsba.me也怪了，雨下得那般声势浩大，恨不能把九天之水全给倾了，虞襄刚捯饬好，往门外一望，雨便打住了，一束金黄的阳光刺云层落在她顶，将她本就白皙的小脸衬得像千年寒潭浸透的玉髓，纯净圣洁，周围飘飞的浮尘更给她添了几分灵动之气。

    马嬷嬷站在原地呆看她半晌，直到虞襄冲她怪的挑眉才回过味儿来，忙推她出去。

    祖孙两到了镇国寺，果见太子妃的车架已停在门外，许多侍卫拿着剑戟四处巡查，看见闲杂等就上前驱逐。

    虞品言如今远在西北拼杀，倘若打了胜仗回来，后说不得会继承老永乐侯的衣钵成为骠骑将军，执掌百万兵马。他是太子最信任的下属，亦是太子最仰仗的助力，论起私不输嫡亲兄弟。因着这层关系，老太太刚递了信，太子妃便遣来迎，把一竿子不得其门而的贵们嫉妒的眼都红了。

    一行各自见礼问安，坐定后互相攀谈。

    “太子妃娘娘可抽到签王”老太太好的询问。

    “不曾，今随本宫一块儿来的百十号，竟无一抽中签王，可见与苦海大师无缘，且在大殿祈福听经，过了时辰便回去了。”太子妃摇苦笑。

    苦海和尚是大汉朝僧，凡摊上一个字的，那骨子里都潜伏着跌宕不羁的因子，做事说话全凭个喜好。苦海和尚面相准，可勘生死未来，却也不是什么都给算，也讲究一个缘法。

    他让匠造了一个巨大的可转动的签筒，分上下两层，中间用隔板挡住，总共可容纳五万支签。求签之转动签筒再抽掉中间的隔板，待所有签淅淅沥沥落到底部，弯腰随意捡起一支就成。若抽中的是签王，代表求签与苦海和尚有缘，他便会与你一叙，无论你问些什么，都能从他中得到答案。

    五万支签，一次机会，大汉朝开国七十年，只圣祖皇帝一有幸抽中签王。如此，每当苦海和尚归京坐禅，上镇国寺求签的是一波接一波，恨不能把山都踏平了。前几天自然是皇族包场，后几天才到勋贵，平民若想内，得等到全京城的达官贵都去过一次再说。

    老太太与太子妃唏嘘一阵，见太子妃与皇后的娘家都抽过了，这才带虞襄过去。

    “我负责转筒，你负责拾签。待会儿签雨落下，你万莫犹疑不定，只捡看着顺眼的就成。这见与不见都讲究个缘字，不可太过奢求。”老太太柔声叮嘱。

    虞襄点答应。

    两双手合十，暗自念了句菩萨保佑。太子妃与一众贵站在一旁翘首以待。

    签筒很沉重，老太太只转了两圈便出了一身的汗，又勉力转了三圈才抽出隔板。只听哗啦啦一阵脆响，用竹篾削成的细签似雨点般砸落。一名小沙弥伸手道，“请施主务必两息之内选中一支，两息后再选却是与大师无缘。”

    两息内选一支，还真没一点儿作弊的可能。虞襄不等所有竹签掉落，伸手便从空中捞了一支，给小沙弥。

    小沙弥起初还笑盈盈的，看见竹篾上用梵文刻下的签王二字，脸色立马变了，慌慌张张朝后院跑，边跑边喊，“师父，有抽中签王了”

    这话一出，殿内顷刻间沸腾起来。老太太本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来的，压根没想过会抽中，这下傻了眼，一会儿看看签筒，一会儿看看虞襄，颇有些重脚轻，如坠梦中。

    太子妃不错眼的盯着虞襄看，心中暗暗思忖永乐侯府这位嫡小姐果真是个灵儿，永乐侯一家子都是福泽厚的，怪道能让太子两次死里逃生。

    因这签只关乎能否与苦海和尚会面，并非命签，抽中的只能说运气好，与苦海有缘，旁的恶意中伤的流言却是传不出。老太太与前来道喜顺便拍抚虞襄沾沾福运的各位贵们寒暄一阵，随即在一名僧的带领下走后殿。

    几个小沙弥围过来，将掉落的竹签重新放回上面一层。

    苦海和尚的禅房很简陋，只二十平米的一个小单间，里面除了一个蒲团一个案几外别无他物，外面置一个小院，种一株菩提，挖一荷塘，朴拙却大气。

    老太太屏住呼吸，步步缓行，临到禅房门，迟疑道，“襄儿，可否在院外稍等片刻，老祖宗有些话想单独与大师说。”

    虞襄是个外来者，要见苦海这样的，心里难免有些焦虑不安，当即便点答应。她的心脏已经被挖掉，遗体落在母亲手里，为了隐瞒事实真相，想必也匆匆忙忙火化了。就算能回去，她还是不是虞襄还能不能见到那

    她一时间陷了迷茫。

    从大汉朝成立到现在已过去七十年，七十年前的苦海是什么样，现如今依旧是什么样，眉毛胡子霜白，脸上纵横错的皱眉没多出一道，也没少掉一道，双眸似海一般沉。见了老太太，他念一句佛，伸手邀她落座。

    “敢问施主有何指教”

    “请大师帮老身看看这两个八字。”老太太从袖袋里摸出两张纸，摊开在桌面上。

    苦海和尚点，细看片刻后指着其中一张道，“煞，孤鸾寡宿，隔角星叠加，刑父克母，刑夫克子，六亲家畜，无一幸免，既有贵解星，亦无可助。”

    老太太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完这番话也难免白了面色。

    苦海和尚并不管她，指着另一张继续，“父母缘薄，地支无刑冲害合，好武，男好斗，纳音剑锋，不得善终。”

    “不，不得善终”老太太身子摇晃，似要昏倒，马嬷嬷连忙上前搀扶。

    苦海和尚瞥她一眼，紧接着开，“此二命数相冲，若是夫妻则家无宁灾祸不断，若是兄弟姐妹则互相争斗，不可并存。”

    老太太越发晕，颤着声道，“不得善终，就没有改命之法么怎会是不得善终呢”至于命数相冲这茬，她却是没功夫想。

    苦海和尚闭目测算，忽然咦了一声。

    老太太连忙扑过去急问，“大师，可有法子了”

    “本是无解之命，却忽然出现了太乙贵，善哉善哉。”苦海和尚双手合十，喟叹道，“此前刚度过一次生死大劫，想必这太乙贵已在身边了。施主可以放心。”

    “这太乙贵是谁”老太太浑身都虚脱了，却还一心求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话落起身，朝菩提树下的虞襄走去，眼中异彩连连。

    分明是稚子之身，却存异世之魂，左眼戾气，右眼淡然，眉心鼓着雄浑的金色佛光，华盖罩顶，气运无双。如此佛缘厚之当真是他平生仅见。

    “阿弥陀佛”苦海和尚双手合十便要说话。

    虞襄抢白道，“若是要问我从何处来往何处去，我会告诉你从来处来往去处去。若是要问我作何想，我会告诉你无妄想时，一心是一佛国；有妄想时，一心是一地狱。我有妄想，故我宁愿身在地狱。”所以不用怜悯我，亦无需超度我，我既然已下定决心紧紧抓住能抓住的唯一，便不会再去奢望那不确定的未来，或者应该说是过去。

    她对着满池荷叶吐出一浊气，只觉得心前所未有的阔朗。

    苦海和尚终于露出今第一个笑脸，徐徐道，“施主想得通透，无需老衲多言。”

    虞襄点，问道，“我哥可还平安”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苦海和尚看向老太太，笑道，“福运无双，佛缘厚，旺夫旺家兴六畜，此子可为镇宅之宝。这太乙贵，施主也无须往别处去寻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老太太怔愣片刻才露出狂喜之色，一叠声儿的向苦海道谢。苦海淡笑摇，又言找到师弟苦慧和尚，必命他登门替施主诊治伤腿。

    镇宅之宝我吗虞襄听得嘴角直抽，却也明白有了老和尚这番话，她在永乐侯府的子就更好过了。不过命再好，那也只是主的陪衬，家可是注定要凤舞九天的。

    等主归家，一切命数才会开始转动，现在什么都说不准。思及此处，虞襄眼底流泻出一丝戾气。她似乎已经不能再像当初那般淡然了，因为她拥有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的东西。

    、第二十七章

    贵们聚集在殿外,不时伸长脖子探看,见老太太终于出来了，连忙围上去。

    太子妃邀老太太坐到自己身边，又命给虞襄准备糕点，然后徐徐开,“虞老太君可从苦海大师那里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至于老太太问了什么,她却无心刺探，毕竟是大家子出身，家教摆在那里。

    老太太笑道,“满意,很满意。这光景也不敢问些有的没的，只问了言儿安危，说是险死还生,定能平安归来。”

    虞品言得了军功就等于太子的助力又厚上一分，太子妃听了也愉悦的笑起来。贵们心知老太太把孙子看得比什么都重，孙子在战场上拼杀，九死一生，她若是不问这个倒叫大感意外了。

    因此又是好一番嘘寒问暖。

    虞襄忍耐片刻，终是坐不住了，拉扯老太太衣摆，轻声说道，“老祖宗，我想去大雄宝殿给哥哥祈福，能不能先走一步”

    “行，你去吧，老祖宗稍后就来。”老太太慈的摸摸她脑袋。

    虞襄去后，老太太与太子妃又叙了会儿话，两移步去大雄宝殿，就见小小的孩子跪在蒲团上，每念一句经文就虔诚的一叩首，不过两刻钟，额便已经红肿不堪，看向殿上佛祖的目光满满都是祈求，祈求他将自己的哥哥平安无事的带回来。

    老太太看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忙垂用帕子擦拭。

    太子妃喟叹道，“虞老太君，你这个孙养着不亏啊哪家的兄弟姐妹能似你家这般意重。实在是难得。”

    老太太抿嘴而笑，语气含着几分骄傲，“太子妃娘娘说的是，我家的襄儿那是顶顶好的，孝顺、懂事、知礼，脑子还聪慧。”

    太子妃轻笑一声，将大殿留给一心求平安的祖孙两。

    在殿中念了一天经文，又捐了五百斤香油，祖孙两才乘着夕阳下山去了。老太太与马嬷嬷坐前一辆车，后一辆留给虞襄和她的贴身丫。

    被大太阳晒了半，路上的泥泞已经透，去时比来时平稳的多，但老太太的心却更为忐忑不安。苦海和尚的批语总在她脑子里打转，无论如何也消不去，她将那些字眼一个个拆开，掰碎，揉烂，又将之重新粘连拼凑，那故意被她忽略的不适感便被无限放大了。

    她的嫡亲孙，果然是个天煞孤星

    马嬷嬷心里也惦记着，犹豫半晌才轻声开，“老夫，苦海大师说小姐与侯爷命数相冲，若为兄妹便互相争斗不可并存，您看这该如何是好”这还要不要找回来万一克着侯爷咋办

    互相争斗，不可并存。也就是说孙会与孙子争夺命数。但孙命硬，孙子也就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老太太被自己的臆测吓住了，哆嗦着嘴唇好半晌无法开腔。

    但她终究不是林氏那般淡漠无之，做不来让孙流落在外自生自灭的事，待心不那么慌了才疲惫开，“自然还是要找。等找回来，且让他们兄妹远着点，然后尽快定一门亲事，远远嫁出去。”

    “小姐那命数，想定户好家怕是有点”接下来的话，马嬷嬷不敢明说。把一个天煞孤星许给别家，那不是结亲，是结仇啊

    老太太沉吟道，“自然不能祸害了旁，且找个同样命硬的，不拘继室亦或寒门蓬户，能两厢安好就行，顶多永乐侯府多出些嫁妆，保她一世富足吧。”话落长长叹息一声。

    “老夫说的是，两个命硬的凑一块儿，你克不住我，我克不住你，倒也相安无事了。”马嬷嬷见老太太心不好，忙绞尽脑汁的打趣，“不过您也无须心，咱府上不还有一个镇宅之宝么有襄儿小姐在，侯府出不了事襄儿小姐种什么活什么，想出趟远门老天就给开眼，万中无一的签王一捞就中，福气大着呢”

    老太太一听，心果然好了很多，点笑道，“那沈家当真是亏了，好好一颗福星，竟给抱到我永乐侯府里来了，真是”

    说到这里她连忙打住，心颇有些微妙。是啊，沈家的福娃被永乐侯府抱走，永乐侯府的天煞孤星让沈家抱走，那沈家现在境况如何不会是灾祸连连吧不能再想，越想越觉得心虚啊

    老太太掩嘴咳嗽。

    马嬷嬷也想到这茬，表有些讪讪，心下暗忖夫当初还说被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