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士也行啊。”
元殊哈哈大笑“你就别逗了,我看别说尚书,你能当个县令就不错了,你可知道知县詹大

,他也是进士出身,嘉靖二十六年的三甲进士,可到如今,还在知县的位置上停滞不前。”
小孩儿懂得还不少,赵肃乐了,谦逊地道“愿闻其详。”
元殊语调

沉“十年寒窗苦读,天下读书

都想着鲤鱼跳龙门,可这龙门哪有这么好跳的,

那么多,三年才一大比,有些

到了耄耋之龄还考不上个举

,被儿孙搀着去考试,何其可悲”
赵肃故作惊“你见过”
元殊虚咳一声“自然是听老师说的从一开始,要经过县试,府试,院试,如果侥幸通过,前面还有乡试等着你,过了乡试,就有了举

的功名,可历来六部尚书,起码得是庶吉士,你还得在后面的会试、殿试都拿到名次,至少挤

二甲。”
他说得


舌燥,停了停,冷笑起来“这层层考试筛选下来,饶是饱学之士,也不保证一定能考上,当年名震天下的大才子徐文长,二十六岁才中举,之后屡试不中,竟至疯癫。所以说,就凭你这水平,这辈子能过乡试,就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赵肃也不生气“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什么”
“若是将来我能过乡试,便算我赢,若是不能,便算你赢,输的

要帮赢的

做一件事,当然,这件事不能违背天地良心。”
元殊嘴角一撇,本欲答应,转念一想,万一这小子运气忒好,碰见个瞎了眼的阅卷官呢便道“不行,得改为你能过殿试,最后名列进士榜上,才算你赢。”
赵肃莞尔一笑“也好,那击掌为誓”
对方轻哼“击掌为誓”
两只手按在一起,元殊脸色不善,看他的目光还带了些挑衅,赵肃却觉得这小孩儿实在好玩,脸上挂着的笑容一直就没消退过。
赵肃从戴公望那里回来,大老远就看见有个

在他们家院子门

转悠,手里还提了个大包袱,那

转

见到他,马上高兴起来“贤弟”
赵肃眼角一跳,看着眉开眼笑的赵暖“今天学堂放假”
“我是下了学才过来的,早上不是说要赔你衣服么,这不,带了几套过来”
赵肃哭笑不得,没想到他还真拿过来“不用了,那衣服缝补一下还能穿,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就此别过吧”
贤兄这个酸掉牙的称呼他实在喊不出

,虽然对他爹没有一丁点好感,可也不至于把怨气发泄到

家儿子身上,他拱拱手,便要

内。
赵暖一急,再次忘了忌讳,一把拉住他,幸好这次注意了力道,袖子没

。
“我是真心诚意来代家父致歉的,贤弟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过往族里有好些事

都对不住你们母子,可我,唉,可我也说不上话”他抓耳挠腮,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
赵肃再次感叹这两父子没有一点相像之处,他缓下脸色“无功不受禄,衣服我真用不着,那件事我也没放心上,你回去罢。”
赵暖讷讷了一会儿,忽然道“那不若明

我来找你,我们一块儿去上学吧,正好都在城东,顺路,我也有问题要请教贤弟”
赵肃苦笑,我没看过几天书,到底是谁请教谁
但一对上他满怀期盼的眼,拒绝的话就说不出

。

家都这么热

了,你还能说啥
他无奈地答应下来,无奈地看着赵暖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去,闹不清这孩子为什么对只有一面之缘,之前甚至没有多少

集的自己如此上心。
直到第二天,他才知道真相。
从他们出门伊始,直到分道扬镳,赵暖的嘴

就没停过。
这娃已经不能用活泼好学来形容,那简直是聒噪和

力过剩。
身为族学先生的儿子,比自己早

学那么多年,可论起学识,还真没比他强多少,有些连赵肃都知道的文章,他居然说不出来,于是不到一刻钟,他看赵肃的目光,已经由亲近上升至崇拜。
赵慎羽自恃清高,对族学里的学生不假辞色,加上赵暖肚子里也少了点墨水,在同窗里自然不得

缘,苦闷已久的他碰上赵肃,简直如同久旱逢甘霖,大有说上三天三夜也不累的趋势。
自那以后,他几乎天天都来找赵肃,风雨无阻,从不落下,以致于有一回被元殊瞧见,对他冷嘲热讽“圣

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你倒好,效仿东郭先生,以身伺狼,被当众奚落欺负,一转眼就跟

家儿子好上了”
赵肃戏谑“这不能一概而论,他胸无城府,大大咧咧,是个值得

的朋友,不像小师兄这么狡诈。”
果不其然,元殊沉下脸色,气冲冲转身就走,那模样活似被踩了尾

炸毛的猫儿。
与他比起来,慢吞吞走在后面,脸上带着浓浓笑意的赵肃,倒更像个师兄。
戴公望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也跟着笑。
元殊这孩子聪颖过

,因而学得少年老成,见了谁都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自打赵肃来后,倒是一天比一天有烟火气了。

子像流水,就这么慢慢地淌过去。
赵肃每天读书采药两不落下,晚上回到家,往往还要就着微弱的烛火再练会儿字,他的本来就低,就算多了几百年的见识,论起写八

文和策论的那些基本功,也不是古

的对手,所以不得不付出比别

多好几倍的努力。
元殊见他如此用功,更是加倍努力,不肯被师弟赶上,虽然表面上依旧时时对赵肃嗤之以鼻,可实际上,赵肃

子沉稳,两

之间很难起争执。在元殊的内心

处,也早就把他当成自己唯一的同窗和朋友,只是骄傲如他不会说出

,即便时常“不经意”路过赵家,被陈氏留下吃了许多顿饭。
赵暖依旧很苦恼,他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可迫于家里的压力,不得不每天抱着书本游太虚,为此被罚跪过祠堂,被伺候过藤条,也没什么起色。他曾偷偷跟赵肃说他想去经商,但这种惊世骇俗的念

也只能想想罢了,说出来只怕会被赵慎羽活活打死,几代书香的赵家容不得想要从商的子弟。
在拜师两年之后,戴公望让他们去参加县试和府试,两

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最难得的是赵肃,那个在众

眼里,两年前还目不识丁的少年,居然拿下了府试第三的名次,这在长乐县掀起一阵不小的反响,昔

倍受冷眼的赵家母子,一夜之间成为瞩目的焦点,母凭子贵,家境好转,陈氏不需要再靠针线活度

,出门也再没有

会对她冷嘲热讽。
在族长赵慎海的强硬要求下,吴氏那边不

不愿地派

来请母子俩回府,被赵肃回拒了,即便赵慎海亲自出面也不松

。
戴公望闻知此事,只劝他莫要闹得太僵,家族的

再不厚道,毕竟也是一个归宿,百年之后落叶归根,还是要回到这里,再说将来他若是出门做官,母亲身在老家,还要依仗家族的

照拂。
赵肃也有自己的考量,兀自沉默不语。
赵暖却在一旁拍着胸脯“你的母亲便是我的母亲,即便你将来在京城做了大官,我也会帮你照顾好的。”
元殊撇嘴微哂“你照顾,你拿什么照顾,只要他考了功名,自然无

敢轻慢伯娘,不过我估计会比你早考上,到时候我就勉为其难,

代知县大

照拂下你们好了。”
赵肃听得哭笑不得,却也微微感动,在这里几年,有母亲,有老师,有兄弟,就算将来真考不上,起码也没白活一遭。
他们都没想到,元殊的话竟会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要说蟹蟹5837407、su666、蜜渍童鞋的地雷,蟹蟹大家的回帖和支持
关于另一个主角的出现,可能要晚几章,因为

节设定必须先写赵肃奋斗的故事,我也尽量写得生动些,让大家代

感能更强,一些能够略写的我也会尽快跳过,让两

能早

相见怎么说得好像牛郎织
今天的随笔先把昨天没写完的补完,明天就先不写了,要不觉得自己太罗嗦了。
今天的历史小随笔
好了,上次我们说到明朝中后期的市民生活很繁荣。
繁荣到什么程度呢
别说金瓶梅这种书不是禁书,当时就算是

子再嫁,也不是什么惹

诟病的。
朱元璋建国的时候,规定了森严的社会等级,商

不准穿绸缎,普通百姓的屋子也不能用不能用彩梁绘栋和瓦兽屋脊。
但到了嘉靖后期,谁还管你这些规定,只要有钱就是爷,别说华丽的屋子,咱有钱想穿几十件绸缎上街,一般也没

管你。
而且开了海禁之后,涌

的东西多,水陆

通四通八达,大家的眼界广了,寻常玩意也不稀了。
在明朝中后期,各地书院林立,像黄宗羲提出“天下不能一

而治”这种言论的并不少见,朝廷基本是放任自流的态度,不怎么过问因为都忙着党争,没空管你。
这种丰富多彩的社会生活,跟当时

渐混

的朝廷反而成了鲜明对比。
很多

以为皇帝昏庸,底下百姓也不好过。
但恰恰是相反的,正因为皇帝不作为,没有约束,所以才有这种生机勃勃的场面。
当然,并不是说所有

都是吃饱穿暖的,国库空虚,党派纷争,社会问题也很严重。
一直到后来,清兵

关,农民起义,国家

起来,才进

真正的

世。
大家不能拿现在的满族和当时的清兵来比较。
因为在当时看来,清军就是外族,他们

侵,就相当于后来的

本鬼子打中国。
所到之处,扬州十

,嘉定三屠,伤痛累累。
百姓当然要奋起反抗,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现在,满族已经成为中华民族的一部分,各族彼此平等,也不能再用旧

的眼光看待他们。
我有个朋友,是

新觉罗氏,她说她上学的时候每次听到鸦片战争,就羞愧地低下

不敢说话,生怕老师点她回答问题。
她和我们一样

国

家,一样看到国家强盛会叫好,看到越南猖狂会愤怒。
所以民族伤痛不可忘,历史的黑暗也不可忘,但觉得汉族独大的,则大可不必。
我们都是中国

,不是吗
6、第 6 章
八月份的福州府热得像个蒸笼,如果蜗在一个小隔间里连续三天闷不透风,吃喝拉撒都在里面,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然而总算结束了,赵肃从考场出来,回

看了那些号房一眼,如果这次能够上榜,这辈子就不用再重温噩梦了。
希望运气够好吧。赵肃摇摇

不再想,提着小篮子在

群中慢慢前行,身旁三三两两走过的

,还在议论着这次考试得失,里

不乏白发苍苍者。
在这个时代,许多

埋

苦读奋斗一辈子,也就奔着有个功名,能做官,便光宗耀祖了,而在明朝,文官的地位普遍要比武官高,就同级官衔来说,武官要比文官低半阶,前线边疆统帅,多是进士出身的文官,这种现象使得大家通过科举来功成名就的热

更加高涨,可每三年考一次,名额就那么几个,全国考生又那么多,其竞争之激烈和残酷,比后世的高考要强上数倍不止了。
赵肃一边感慨,远远地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树下,不时翘首张望,又不耐烦地走来走去,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子阳。”他不紧不慢地踱过去,冷不防出声。
赵暖被吓了一大跳,转过身,就看到赵肃站在他身后,笑眯眯的。
“好小子你可出来了,等你大半天”他往赵肃肩膀狠狠捶了一下。
赵肃只是笑着,面不改色。
他看起来文弱,实际上很注意锻炼。自从那年大病一场之后,更是每

坚持打完一套养生太极拳,闲暇还会上下山跑几圈,至于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