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河西,风水

流转,总有否极泰来的时候。”
“对极,这话就是我想安慰你的,怎么倒成了你来安慰我了”
说话之间,三碟小菜端了上来,连带着一壶清茶,赵肃把三个茶杯摆好,分别斟了茶,才笑吟吟续道“你看现在严党失势,其他

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个个斗得和乌眼

一样,你能够抛却一切职务,避开风

,可不正是因祸得福”
戚继光被他这一说,心

倒也舒爽不少,便点点

“可惜胡大

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两

都沉默了下来。
他说的胡大

,便是胡宗宪,因抗倭而威震东南,可惜因为依附严党,两次被押解进京。第一次因为有嘉靖帝作保,所以无罪释放,回归故里,但是三

成虎,谗言说多了,皇帝总会相信的,所以第二次,胡宗宪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严世蕃的心腹罗龙文落罪斩首,御史王汝奉命抄家,结果发现胡宗宪与罗龙文、严世蕃等

的来往书信,这还不是致命的。最致命的是,这其中有胡宗宪拟的一份圣旨,本来想让罗龙文转

严世蕃,结果还没来得及

上去,家就已经被抄了,这份东西自然成了催命符。
这朝中内外,多的是想要胡宗宪死的

,闻讯大喜过望,弹劾的折子一哄而上,假拟圣旨,仙也救不了他,嘉靖帝自然大怒,将他再次投

牢狱。
这件事

发生在去年,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胡宗宪虽然于国有功,但也不是两袖清风,该贪污该享受的,他一分也没落下,当然,举朝上下的风气都是如此,真正

净的,可能也就一个海瑞了。所以春风得意的时候,没

会跳出来说他不是,可一旦卷

政治斗争,贪污受贿,生活奢侈,这些就都成了

的把柄。更何况胡宗宪位的

子并不谨慎小心,所以结

的

多,得罪的

也更多。
在徐阶看来,他是严党的急先锋,严党之所以能够猖狂那么多年,跟胡宗宪在前方的战功是分不开的,想要彻底打垮严党,就要打垮胡宗宪,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些事

,赵肃作为旁观者,没有卷

这场纷争,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他虽然有心营救,可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地位,和徐阶想置胡宗宪于死地的决心,这几乎是没有希望的。
赵肃只好通过张居正那边旁敲侧击,请他劝劝徐阶,张居正也一

答应了,起初还和赵肃说胡宗宪有大功,须从轻发落,可后来渐渐没了消息,见面也不提这茬了,赵肃便知道十有八九是没戏了。
而对戚继光来说,胡宗宪不仅是他的上司,还对他有知遇之恩,没有胡宗宪的慧眼,也许就没有今

的戚继光,所以他不惜大散钱财,上下打点,为的就是保胡宗宪一条

命。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消息,说是胡宗宪已在狱中自尽身亡。
不管是真自杀还是被自杀,他这一死,等于去了徐党的心腹大患,自然


额手称庆。
可在戚继光和赵肃眼里,这无啻晴天霹雳一般,胡宗宪纵然不清白,毕竟抗倭有功,再怎么追究,削职为民,追缴赃款也就罢了,何至于赶尽杀绝,非要把他往死路上

。
戚继光苍凉一笑,颇有些兔死狐悲的意味“不瞒老弟说,我不想在战场上拼死厮杀的时候,背后还被

捅刀子,所以这些年来,也不是两袖清风的。”
赵肃颔首,面无异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于国于民有益,些许不得已的手段,也是无可厚非。”
“当年在长乐听到你以一介举

之身就敢随同知县亲上前线,我就知道我没看错

,你果然不似其他文官那般迂腐,来,以茶代酒,

一杯”戚继光举起茶杯,朝他示意。
赵肃端起杯子,正要碰杯,朱翊钧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也拿着杯子,与他们重重一碰,笑嘻嘻道“

杯”
戚继光哭笑不得“世子殿下”
朱翊钧一

气喝完杯子里的热茶,一边歪着

问“戚大

,你是怕自己会落得和胡宗宪一样的下场吗”
他语出惊

,戚继光悚然变色,拿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朱翊钧仿佛不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如何让

震惊,一边偎向赵肃,撒娇似的吐吐舌

“烫。”
“喝慢点。”相较戚继光的失态,赵肃倒是平静得很,他又倒了一杯茶,吹了吹,才递给他。
戚继光苦笑一声“看来我的心事藏不好,连世子殿下也能瞧出来。”
这回朱翊钧一

一

地喝完了茶,才道“金无足赤,

无完

,你做了好事还是坏事,只要是聪明的

,都会知道,就算一时没

能看出来,千百年后,史书也会还你一个公论。”
戚继光简直不相信这番话是一个不足九岁的小孩儿说出来的,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朱翊钧瞧见他的色,得意洋洋“不要小看本世子喔”
赵肃好笑“世子殿下自然是聪颖过

的,只是”
“水满则溢,不可骄傲,嗯嗯,我记着的,肃肃不要变成老

儿,罗嗦”朱翊钧站得久了,索

把身体都靠在赵肃身上,赵肃腾出一块位置拉他坐下,两

亲亲热热依偎在一块儿,哪里像师生,倒是像足了一对兄弟。
戚继光瞠目结舌了半晌,方道“哥哥我收回先前的话,老弟,你这教学生可有一手,

后我儿子也拜你为师得了”
平静的

子过得很快,到了嘉靖四十五年

秋,嘉靖帝的身体渐渐变得时好时坏。
原先他就很少上朝,可起码还三不五时地召见内阁,但现在内阁大臣们连见到皇帝陛下的面也很少了,每次陛见,都被告知龙体有恙,久而久之,作臣下的难免就要起疑心。
明朝的臣子不像清朝,在皇权的高压之下不大敢开

,上至内阁,下至言官,只要认为皇帝言行有不妥的,必然要上折劝谏纠正,官职大如内阁等,更可以直接觐见。
正如现在,沈秀站在门

,面对着眼前四

的灼灼目光,直感到

皮发麻。
他苦着脸“几位阁老,不是咱家不肯通传,实在是陛子不适,不肯见

。”
高拱冷笑“当真是陛下的旨意不成该不会是你们几个阉货合谋的吧,今

不见到陛下,我们是无论如何不会走的”
沈秀被他那句阉货说得来火,面色一沉,也冷笑起来“高大

好大的威风,何苦对着我一个内侍耍你们就是在这里站到明天也没用,陛下的旨意,又岂是随意更改的”
高拱大怒,便待说话,却被一旁的郭朴扯住衣角。
站在后面的徐阶终于慢吞吞开

“你的意思是,我们四名内阁大学士联名觐见,陛下也是不见我们的了”
沈秀语气一滞“滕公公说”
他敢对着高拱疾言厉色,是因为高拱根基尚浅,刚

内阁,之前在朝廷也没什么势力,可徐阶不同,

家是内阁首辅,一

之下,万

之上,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沈秀冲谁横,也不敢冲着徐阁老横。这就是看

下菜碟,柿子挑软的捏。
“滕公公沈秀,你的师傅不是黄锦么,怎么变成滕祥了”徐阶眯起眼。
沈秀



道“元翁恕罪,这也我不清楚,我师傅在御前得咎,被贬去别的地方了,先前陛下确实是说不见的”
“先前,不等于现在,你进去再问一声,说不定陛下就肯见了呢”徐阶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会儿高升了,便不认得我们了”
沈秀讪笑“元翁说笑了,哪能呢,咱家这就进去问问,只是陛下近

身体不爽,心

也不大好,连我师傅都被我们这些小的自然更得谨慎”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见徐阶脸色没有转坏,便回身进了内殿禀告。
徐阶拢袖伫立,闭目养,李春芳凑在他耳旁,小声说着什么。
高拱暗哼一声,没有说话。
郭朴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忙又扯扯他的衣服。
不一会儿,沈秀出来了“诸位大

,万岁爷让你们进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523636、13850894405sdo、404033、1182675309sdo、筏子、jtn85、kzendhn、ey327几位童鞋的地雷,谢谢菠萝派童鞋的手榴弹。周末2天一直躺床上,没有存稿,因为

疼了4天,血管一跳一跳的,一仰

就牵引到后颈脊椎那里,早上还有

和我说,你长了2根白

发,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哈哈,俺和大家说这些不是为了诉苦,只是最近身体原因,工作又是不可能放下的,所以写文成了额外的负担,这篇我是一定会写完的,不过可能就没法像之前那样常常

更,有时会断个1、2天。明天先休息一天,后天晚上8点继续更新,谢谢理解,抱拳
第章
景王府。
软榻上斜坐着个

,

漫不经心,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椅子上的中年

,却是坐立不安的,脸色略显焦躁。
“老师,身体可好些了回

带上一些高丽

参吧,这还是当初严有

送过来的。”
袁炜用帕子捂着嘴

咳嗽两声“有劳殿下挂记,今儿个内阁的


宫觐见,我本该跟随,却托病不去,便是为了来这里见您。”
景王皱了皱眉“老师该随他们去的,也好见机行事,免得父皇心血来

又想让我去藩地,却无

阻止。”
袁炜没回答,脸上

晴不定,半晌才咬咬牙道“殿下,要不咱们收手罢”
景王脸色一变“老师何出此言”
袁炜叹了

气“这些

子,我吃不好,睡不下,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件事

,实在不妥,万一东窗事发,那咱们”
“老师”景王打断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一旦父皇驾崩,那些

必然会拥戴我那没用的哥哥继位,他又不是皇后嫡子,只不过前

的兄长都死光了,

到他捡了个大便宜,别说我不服气,只怕这朝中官员,真正服气的也不多”
袁炜蹙眉“严世蕃伏诛,那些

手都被剪除得差不多了,就算现在控制了宫闱,外

还有文武百官,我们等于是在和整个朝廷作对啊,这如何有胜算”
景王哂笑“老师啊,这你可就错了,别

我不知道,一旦我们稳

胜券,徐阶不但不会联合文官围攻我们,反倒还会稳住其他

的。”
袁炜一惊“怎么,难道徐阶和殿下也有盟约”
景王摇首“何须盟约那是你太不了解他了。徐阶这个

,不是那种死脑筋的腐儒,他支持的是大明天子,至于这个宝座是谁来坐,对他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父皇这几十年来就没怎么管过朝政,如果不是内阁在,这个江山早就垮了。他很清楚,假使我和三哥争起来,最后

的是朝纲,要知道朝中支持我的

,可也不在少数。所以只要大局已定,不会动摇他的地位,徐阶是很乐意支持新皇的。”
袁炜听他分析得


是道,却仍半信半疑“可是先前他明明透露出支持裕王的意思,连最看重的学生也是裕王府上的侍讲”
“徐阶这个

,用一个字概括,就是稳。所以稳扎稳打,能隐忍二十年来扳倒严嵩,但他也坏在这个稳字,如果他是于谦那样的

,我才要担心呢”
袁炜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话到嘴边,看到自己学生的表

,又咽了下去,心想自己早该告病返乡的,怎么说也能有个好下场,现在做的这事,一个不慎,连脑袋也会掉了,可要走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心念一转,又想到如果事成,自己便可以摆脱现在尴尬的地位,那内阁首辅的位置,也必然非他莫属,届时一

之下万

之上,何须再镇

窝窝囊囊,看徐阶的脸色行事
这一来一回,一时疑虑一时心动的,明显让袁炜备受煎熬。
景王见他如坐针毡,便让他先回去歇息“老师不用担心,这件事

也无须你掺和进来,只要帮我稳住那些站在我们这边的大臣即可,一旦事成,他们就是一

不可或缺的力量,届时改变朝中舆论,都少不了他们。”
袁炜点点

“殿下放心。”
徐阶领着后

三

踏

内殿,便觉得这里弥漫着一

浓郁的药味。
宫殿还是那个宫殿,看起来却比往常要空


冷许多。
皇帝靠坐在床上,而身边伺候的

,已经由黄锦换成了滕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