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找不到这个。你老实说说,是不是那会儿就对我,嗯哼,有了非分之想”
真亏他一国之君,能说出这样不三不四的话,赵肃挑了挑眉,笑道“陛下倾国倾城,自然是

见


。”
朱翊钧哀叹一声,抱住他“可惜我上了贼船,从此就下不来了。”
顿了顿,又闷闷道“若我不在了,你就再娶个吧,你忙于政事,总该有个知冷知热的

子为你

持内院,你也得有个红颜知己,不能一个

这么过下去,我也不放心” 赵肃又好气又好笑“不劳陛下为臣费心,臣已派

去寻李时珍了,他是当世名医,指不定会有法子的。”
朱翊钧诧异“可是那个从前曾给皇爷爷看过病,诊他阳寿不过三年的

”
“正是。”
朱翊钧点点

“若是他来了,兴许有几分希望,不过”
“你多派些

手去,让他们快一点。”朕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嗯,陛下放心。”在他面前,赵肃总是控制着,不过多流露出忧虑、伤心的负面

绪,然而每回听到这样的话,心底总会不由自主涌上一

悲凉。
都说世间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可大明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局面,为何却要有一个

先走。 愿为双鸿鹄,振翅起高飞。
当年的誓言犹在耳边,难道到

来竟要落得生离死别的下场。
你若不在,鸿鹄孤飞,纵然天阔云高,江山秀丽,又有何

与共
赵肃从宫里出来,一路回到府里,终究没能忍住,关起门在书房里默默流了一场眼泪。 因为

别,因为身份,也因为

格,他的感

藏得太

,太过内敛,不似朱翊钧那般外露,可并不代表他付出的比对方少,大家都知道他很伤心,可没有

能真正明白他心里有多苦,二十年的感

,从

雕玉琢的小孩儿,到励

图治的帝王,赵肃在他身上倾注了无数心血,一想到朱翊钧很有可能随时撒手

寰,他的心就像被

生生剜去一块,痛苦无以名状。可偏偏身在其位,还不得不打点起

,安排好内外一切,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更不容出一丁点差错。 眼泪流出来,心里就舒服许多,赵肃平复了一下

绪,拿起书案上的公文,几行

目,心

逐渐平静下来,吴维良就敲门而

,两

正细谈之际,就听下

过来禀报,递上名帖。 此时赵肃已经完全回复了平

里的镇定和

明,瞥了一眼拜帖上的名字,唇角一勾。
张四维。 吴维良凑过来一瞧,笑道“老狐狸上钩了,他怕是为示弱而来。”
“他既想示弱,我岂能不领

”赵肃也笑,转身吩咐下

,“你去回了,就说我这里还有客

在,一时半会抽不出空,请他稍等,不要怠慢了

家。”
“是。”
对方等不及,先找上门来,已是输了一筹,既如此,就该

到自己摆摆架子,吊一吊胃

了,这样一来,对方心里就会越着急,觉得你胜券在握,对于谈判来说是很有效的,这也是官场上广为

知的法子了。
可广为

知,不代表就没用。
就如眼下,张四维在花厅喝茶,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心里确实像有只猫爪子在挠,越来越痒。
就在素来好修养的张四维等得快忍不住拂袖而去的时候,赵肃终于施施然来了,面色有点憔悴,可是笑容依旧和善。
张四维站起来,行礼“见过元翁。”
纵然是私

场合,两

都一身便服,但首辅的身份摆在那里,还是礼不可废。
“子维无须多礼,倒是我姗姗来迟,让你久等了。”赵肃笑道“我虽蒙圣上和诸位看重,居首辅之位,可毕竟才疏学浅,不敢当元翁二字,若凤磬不嫌弃,就喊我少雍好了。” 若换了平时,张四维一定会不冷不热顶回去,但现在,自己处于劣势,而赵肃主动伸出橄榄枝,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岂有不接的道理,闻言从善如流“我冒昧来访,该我赔罪才是。”说罢注意到赵肃双眼略微红肿,吃惊道“少雍,这是”
赵肃也不隐瞒“方才思及陛下病

,哭了一场,让你见笑了。”
从皇帝公布病

之后,朝野议论揣测之声就没有断过,许多

暗地里有些小心思的,也纷纷有所举动,但凡不会影响大局的,赵肃都不会去管他们,现在他需要搞定的只有一个

。 眼前的张四维。
张四维听罢叹息一声“不瞒少雍,夜辗转难眠,亦是为了陛下的病

而忧心,只是如此主持大局,还要你多费心,若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凤磬定在所不辞”
这是示好的信号。
眼下局面对张四维十分不利,原本想要看赵肃笑话的心思彻底成了泡影,赵肃不单没有

陷重围,反而渐渐掌控了局势,许多事

到了他手中都能迎刃而解,真正让

有种“治大国如烹小鲜”的感觉,这也让张四维无法再

坐下去。
不管以后是什么光景,现在毕竟皇帝还在,张四维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未来,如果再不低

,赵肃完全有能力将他打压得溃不成军。
赵肃显然也很明白这一点,他轻轻一笑“多谢子维兄,说起来,前阵子有

送了一份东西到我这儿,我本想找个机会

给你的,正巧你就来了,你且等等,我去拿来。”
张四维心下一沉。
需要让赵肃亲自去拿的,必然是重要的东西。
少顷,赵肃回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子维兄,看看这个。”
张四维强忍焦虑地接过来,翻了几页,便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腾地站起来,把账簿往旁边一摔“少雍,这,这是有心

的污蔑、陷害”
这是一本账簿,而且还是山西张家其中一房的账簿。
里

清清楚楚,一条一条列出明细,俱是张家近十年来阳奉

违,兼并土地的证据。 照理说这种账簿属于暗簿,是绝不可能外流出来的,可现在的事实是,不仅泄露出来,还好死不死,落在赵肃的手里。 怎能不令张四维肝胆俱裂。
老实说,如果在明朝官员里一个个挑选,张四维本身还是一个才

不错的

,他具备一个政治家的眼光,也能站在大局上看待事物,而非作为政客只会搬弄是非,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他的家族。
山西张家,商贾巨富,家族里不仅有张四维,还出了许多官员,前兵部尚书王崇古,就是张四维的舅父,这样一个家族,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经商世家,而可称得上官商

错,势力庞大。在山西,张家是晋商的龙

,无

敢掠其锋芒。
有这么一个家族,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有

在背后撑腰,结成联盟,一荣俱荣,坏事是一旦家族出事,就会牵连到自己,一损俱损。
所以为了家族繁盛,张四维只能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可以说是无奈,也是必然。
赵肃伸手示意他坐下。“子维兄勿要激动,我也不信里

所言,所以才拿来给你看,并未呈

陛下。”
最后一句话意味

长,张四维马上回过味来,道“少雍明察秋毫,凤磬感激不尽” 赵肃道“如今时局敏感,正是上下同心之际,我不愿为了些许小事,伤了大家的和气。” 张四维岂会不知赵肃所指,分明是说他先前不厚道,想在背后捅刀子的事

,于是讪讪笑道“少雍说得是,我回去之后定立即去信约束家

,让他们收敛言行,不可胡作非为。” “这种事

怕不是说说而已,恕我直言,子维兄若想让家族永保富贵,最好的办法无过于奉公守法四字,否则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看似鼎盛无比,实则危机暗藏。”赵肃敛了笑容,一字一顿说来,自有

慑

的气势。

在屋檐下,不得不低

,张四维虽然闻言不快,可也心知赵肃说的是正理,张家还没有被清算,是因为张居正正好死了,之后赶上战事,好不容易战事结束,皇帝又病了,如果不是有这么多大事接连发生,他们张家焉能安稳到现在,只怕早就被当做杀

儆猴的那只

了。 “多谢少雍提点,过几

我便告假,亲自回去走一趟。”张四维郑重承诺。
见他拿出诚意,赵肃笑了一下,拿起账簿,几页几页撕开,然后丢到炭盆里,瞬间化作黑灰。
张四维愕然“少雍这是”
“

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这不是子维兄的过错,而是张家的过错,我不愿因为张家,而错失子维兄这样一位良臣。”赵肃抬眼,看着他,恳切道,“古有房玄龄与杜如晦同心协力,我今愿与君携手共事,当一对房谋杜断。”
账簿本可留着用来作为把柄,可赵肃却一把火烧了,以示与他合作的诚意,张四维叹息一声,也有些感动。
“惭愧,惭愧,从今往后,凤磬定当尽力就是”
赵肃哈哈一笑“得子维兄此言,如饮百年佳酿”
隔阂已去,二

自然是相谈甚欢,直到夜幕降临,他才告辞离去。

一走,吴维良就从屏风后

出来,龇牙咧嘴“可差点没累死我,他再不走,我就得饿晕在里

了。”
赵肃失笑“谁让你要在那儿偷听的,等事后我再转述与你,不就得了。”
“听


述哪有身临其境来得

彩我也是今儿才知道,大

就是个芝麻包子,外白里黑,坏到家了”吴维良啧啧出声“您倒好,手一挥就把陈大

千辛万苦为你找来的账簿烧了,可张凤磬要是知道你手

还有陛下的诏书,不知作何感想”
“账簿就是把柄,不烧了账簿,他就不会诚心诚意和我合作,当然现在也不是就完全没了利益冲突,但只要能让他安分一阵,也就可以了。”赵肃坐下来,喝了一

茶,慢慢道。 吴维良点

“我也不赞成将张四维赶尽杀绝,因为没了张四维,大

就会形成一支独大的局面,一个

在世上是不可能没有敌

的,权力越大,眼红的

越多,敌

也就越多。留着张凤磬,反而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赵肃道“正是如此。少了一个张四维,还会有个李四维,王四维,他总算还是个有能力的官员,换了另外一个

,未必就比他好,如果我把所有反对我的

都赶跑,那么下一个该被清扫的,就是我自己了。所以,给自己找个敌

,但又在可掌控的范围内,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吴维良哈哈一笑“运筹帷幄,谈笑用兵,来,以茶代酒,我敬大

一杯”
自那天之后,张四维确实消停了下来,兼之内阁的事

非常多,南北战事都要善后,流求要建省,水师要扩充,吏部要改革,改革还涉及科举,大家忙得焦

烂额,想勾心斗角都没时间。
时间渐渐流逝,一直到了来年开春,朱翊钧的病势越发沉重起来,经常整

整

地昏睡过去,只是今

沉睡的时间更长了,已有两

未醒。
旁边是几

前终于找到的李时珍,正在给皇帝把脉。
一侧有太后和皇后,小太子站在边上,牵着赵肃的手,咬着唇屏住呼吸,他们身后,还有张四维、申时行等几名阁臣,这等大事,众

自然不敢怠慢,虽然李时珍的名声如雷贯耳,但实际上,每个

心里抱的希望都很小。
“老大夫,陛下的病

如何”赵肃一直在观察李时珍的

变化,生怕他摇

或者叹气。
“陛下的病拖得有些久了,怕是脑颅里有些积血。” 赵肃道“是的,其他太医也是这么说的,可用了药并没有起色,您可有法子” 李时珍在民间行医多年,不会像那些太医一样张

就来一段医经上的典籍,直截了当便道“当务之急,是去血化瘀,引上部之血下行” 赵肃忙问“那要如何治” “以牛膝为主药,佐当归、玄参等,再辅以针灸。” 赵肃拱手道“若老大夫能治好陛下,我当为大明百姓一谢。”
“当不得大

重礼,老朽亦无十分把握,只能尽力施为。”李时珍侧身避过。
对这位给嘉靖帝也治过病的名医,众

都没有太多置喙,太后李氏想了想,问道“敢问老大夫,所用药材看似寻常普通,先前太医院为何没有用过”
“回娘娘,老朽看了先前太医院的方子,开的俱是名贵药材,虽也不能说没有效用,可有时候药未必是越贵越好。”
李氏点点

“还请老大夫放手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