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整个书房都弥漫着一片苍白的烟雾,他才进来一小会儿而已,居然充斥着这么浓的烟味儿。
顾安宁复杂地看着他微垂的眼眸,两道浓眉几乎没有舒展过,看得出来这男

心

很糟。她忽然有些顿悟,或许这别扭的男

是在闹脾气在等她解释吗像管家说的那样。
他见她手里端着托盘,眼示意道“谢谢,放在这就好。”
顾安宁却站在他办公桌前没动,邵庭终于肯正眼瞧她“有事”
“你”顾安宁思忖许久还是觉得该和他开门见山谈谈,“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还有穆震,我和他只是朋友。”
邵庭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淡淡颔首“知道了。”
知道了
这个答案显然在她预料之外,顾安宁没想到邵庭的反应会是这样。
她双手

叠在小腹前,指尖紧张地蜷缩在一起,目光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男

看了许久,接着听到他冷淡的声音“没事的话出去吧,帮我带上房门。”
“后来怎么样了”陆小榛咬着吸管,一脸八卦地看着顾安宁。
顾安宁想起那天被邵庭赶出书房的

形,烦躁地拧了拧眉心,密实的睫毛微微垂下挡住了眼中的真实

绪“没怎么样,我就开门离开了。”
陆小榛鼓着腮,了然地点点

“听这意思大概是真的决定放手了,男

嘛,得不到的时候都是最好的。安宁,摆脱一个有

之夫没什么好可惜的。”
顾安宁闻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要坚定什么念

一样,用力点了点

“我知道的。”
陆小榛沉默地看着她,最后伸手握住她覆在桌面上的手指“你现在只是混

了,安宁,习惯并不可怕,总会随着时间改变的,你现在需要时间而已。那么强迫过你的

,怎么可能

呀,只是习惯而已,总会好的。”
顾安宁知道自己现在的确是混

了,她又开始在那个熟悉的邵庭和这个陌生的邵庭之间摇摆不定,毕竟那是自己全新信赖过的

,如果他一直处处强迫为难她,她大概能一条心走到黑,可是偏偏他又
顾安宁慢慢抬起眼,

目的就是陆小榛晦暗的双眼,她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咧开嘴笑的又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唉,我最近大概又是虐恋


看多了。”
顾安宁一直想问问陆小榛和庄然的事,现在看到她这副

饰太平的样子,终究是没有问出

,只是回握住她“小榛,想喝酒吗”
“啊”陆小榛有些状况外。
直到坐在酒吧卡座,陆小榛还是有些不适应,看了眼周围嘈杂的环境拔高音量道“你不是都好几年没来过酒吧了吗”
顾安宁的笑容在灯光下看起来有些惨淡“再不来就真老了,昏迷几年,好像什么都慢了半拍。”
陆小榛端起面前的冰啤喝了一大

,不知道是酒吧的环境,还是今天的心境使然,居然“安宁,我明白你的感受,庄然他其实是我的仇

,我也不该

他的。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恨他恨他,好像这么说着,有些事就不会发生。”
顾安宁微微惊愕地看她一眼,之前猜过陆小榛和庄然之间有内

,可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陆小榛重重吁了

气,仰

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所以安宁,我懂你的,真的。和他过一辈子才可怕,处处提醒自己不能

,要防备的,其实是自己的心啊。那有多难你懂吗”
顾安宁静静地喝了

酒,是啊,要防备的是自己的心,那得有多难啊。一不小心就真的满盘皆输了。
陆小榛喝的有些多,一杯接一杯好像刻意买醉,话也开始多了起来,一直拉着顾安宁说些语无伦次的话。
顾安宁怕她真喝多了撒酒疯,在她身上到处摸索着准备找手机给庄然打电话,好不容易从她包里掏出手机,结果被喝醉的陆小榛一胳膊给撞到了卡座下边。
她无语地扳过陆小榛的脸“再胡闹庄然可来揍你了啊。”
果然陆小榛一听庄然的名字马上老实多了,靠在沙发背上用力阖上眼“揍吧揍吧,也不是没揍过。”
顾安宁叹了

气,同

地将她安置好“老实呆着,我马上回来。”
她走到卡座下边捡手机,还好手机质量很好,这么狠狠摔了一下居然也没关机。确认手机完好后正准备往回走,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角落的一双男

,顾安宁全身的血

都凝滞住,好像被定住一样无法动弹
远处正亲密拥吻的,是邵庭和海棠
36
顾安宁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所谓被

硬生生敲了后脑勺一闷棍的震撼感,邵庭和海棠是夫妻,眼前的一切其实再正常不过,可是她还是无法理智地移开眼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更无法淡定地坐回原位。
远处的风景很和谐,那真是一对璧

,无论外貌还是气质都极其合拍。
邵庭一只手臂微微搭在海棠身后的沙发背上,身上的黑色衬衫其实有些陌生,她似乎没见他穿过,大概是因为如此,连他此刻的表

都陌生的可怕。
他温柔地看着怀里的


,海棠应该是喝醉了,酡红的脸蛋儿在暧昧的光线里十分诱

,身上的黑色

v裙更是将肌肤衬得凝脂一般。
邵庭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眼迷恋到了极点,好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又好像在静静缅怀某些即将逝去的

感。
他看了一会,这才又低

亲吻上去,很专注的样子,含着她柔软的唇

轻轻吮吸。
顾安宁觉得怪,明明离了很长一段距离,而且酒吧的灯光是昏暗迷离的色调,她却清清楚楚看到了他脸上投

的色,甚至好像看到了他与她唇舌相缠的旖旎场景。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浮现他往

吻自己的画面,甚至味蕾中都开始充斥他熟悉的气味儿。
用力攥了攥拳

,她努力摒除不该出现的

绪。
她只是个局外

,从始至终都如此
顾安宁努力做着心理建设,一遍遍警醒自己,转身抬起沉重的双腿迈开步伐,心却一沉再沉,几乎要低进尘埃里。
陆小榛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用力拨了拨一

长发,手肘支着膝盖,微微垂着

似乎很痛苦的样子。顾安宁坐在她身边,用力

呼吸几

,这才伸手去扶她起身“走吧,到门

我再给庄然打电话。”
陆小榛迷茫地仰起

,海藻般的长发流泻到肩膀后,露出白净清爽的小脸。她歪着

看了顾安宁一会,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对,再逃还是得回去,逃不掉的。”
顾安宁欲言又止地看着她,陆小榛露出傻乎乎的笑容“走吧,让庄然来接,他肯定会亲自来,他讨厌我喝酒,更讨厌我醉醺醺的样子。他只喜欢把我变成你想象中的那个

”
陆小榛说着说着就一

栽倒在顾安宁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缓,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顾安宁微怔,伸手将她散在颊边的发丝拨开“小榛”
陆小榛已经彻底不说话了,清浅的气息淡淡拂过她颈间的肌肤,顾安宁无奈地叹了

气,只好打电话告诉庄然到酒吧里面来接

。
她挂了电话便呆滞地坐在原地发呆,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转向了不远处的角落。
邵庭已经变换了坐姿,一手搭在海棠肩

,一手拿着电话正在

代着什么,紧拧的眉心却一刻也未舒展开过,好像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顾安宁发现邵庭今晚很多表

都有些怪,整个

似乎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明明还是那个

那张脸。
海棠安静地靠在他胸前,平

里强势冷艳的


,这时候也是一副小鸟依

的可

模样。
通话的内容似乎不太愉快,邵庭挂了电话还是一副抑郁的

,他迟疑着低

看了眼怀里的


,就那么一直目光

沉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顾安宁看不下去了,即使再刻意忽略,还是不得不羞耻地承认心里有些难受。
眼前的一幕幕让她看清了邵庭对海棠的感

,越是这样,越是将他以前对自己说过的每句话都映衬的无比可笑。
顾安宁坐在那里,悲哀地发现此刻心里充斥的居然不是气愤,而是难以言喻的悲伤。那种近乎怅然若失的见鬼的

绪缭绕在她周身,几乎要将她溺毙其中。
她当真是疯了吧
等待庄然过来的时间,顾安宁发现邵庭似乎也是在等

。他时不时低

替海棠擦拭额

,时不时轻抚她的长发,狎昵的动作看得出来对怀里的


究竟有多宠溺。
邵庭今晚的气色也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忙的原因,他隐匿在酒吧暗沉氛围里的脸色苍白无血色。
顾安宁看了会就别扭地移开眼,

家夫妻俩亲热,她到底在偷窥什么可是坐着坐着,视线又不受控制地移过去,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盯着那边又看了许久。
庄然倒是来的很快,而且当真像陆小榛说的是亲自来接,他穿着暗灰色的呢子大衣,脸色却

沉沉地好像聚满了狂风

雨。
尤其当陆小榛靠近他怀里还在呢喃一个

的名字时,庄然的脸色更难看了。
顾安宁离陆小榛最近,发现她喊的居然是个


的名字,而且那名字很陌生她压根没听过,也确信那

和陆小榛似乎没有多少关联。
庄然铁青着脸,却还是克制地对顾安宁礼貌颔首“我带她先走,司机会送你回去,顾小姐再见。”
虽然对庄然印象不好,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男

每次做事都周到仔细,他拥着陆小榛就准备往外走,顾安宁还是忍不住多嘴一句“小榛心里似乎很苦,如果你真心疼她,请多关心她一些。”
庄然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只说“我不会伤害她。”
顾安宁抿了抿唇,无声地点

,婉拒了庄然司机的接送,她自己准备到门

拦出租。邵庭现在还和海棠在一起,大概也不会追究她回家太迟。
站在路边等出租,夜风将微醺的脑袋吹得清醒了不少,顾安宁抬

看着满天的繁星,忽然有些释然了。
邵庭和海棠本就是夫妻,她到底在纠结什么,更何况邵庭已经准备放手了不是吗她应该开始全新的生活,和过去那段混

的记忆说再见才对。
就是这样。
顾安宁

呼吸,狠狠跺了跺脚,这么想着心里才稍稍好受一些。
可是偏偏不凑巧地,邵庭半抱着海棠的身影出现在了马路对面,他们刚从酒吧出来,大概准备回家的样子。顾安宁想避开一些怕邵庭看到了会觉得尴尬,可是邵庭的视线压根没往这边投

分毫,他一直扶着海棠往停车场走。
海棠脚上穿了细跟鞋,走路很不方便,好几次好像还崴到脚了,最后她生气地将鞋踢到一边,赤着脚就准备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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