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辰落九霄

    垂眸看着他，充满讥诮，对赫千辰说道“十多年来追随在你身边，一夕之间知道你是杀父仇，他下不了手，他的心已经认你为主。”

    忘生木然的色成了惨白，比死还苍白，灰败的找不到任何采，“赫千辰，你杀了我吧。”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会失忆，又是怎么会记起过去的。”从赫千辰的身上看不出愤怒的痕迹，他也不急于解决忘生，他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为何忘生早不恢复记忆，晚不恢复记忆，偏偏在此时在眼下这个江湖动，引来各派纷争的时候。

    “你可知道自己为何会失忆，忘记过去”

    忘生的眼动了动，没有开，门外却有忽然回答，“他不是失忆，是被封住了记忆，现在有把他的记忆还给了他，所以他才想起过去，想起自己的身份。”

    没顾忌墙上的湿和蛛网，穆晟抱臂靠在墙边，不知是何时站在这里，暗紫色的发披散在肩，在黑暗里他撇着嘴摇叹气，“我算是知道他来做什么”

    他自言自语，所说的话一如既往的充满谜团，赫千辰让他进去，穆晟早知道要面对赫千辰的质疑，赫九霄的疑问，更清楚自己不能不说，只好愁眉苦脸的走到囚室里。

    “贺茗远，我真是同你。”穆晟一进去，别的不说，先看着忘生，不断摇，“你根本就是被利用了，还从十多年前一直利用到现在，你是阻力放在千机阁的棋子，放在赫千辰身边的棋子，你知不知道”

    他每说一句，忘生惨白的脸色就更白一分，然后面色铁青的一动不动，穆晟像是没有看到他的表，还是那样满不在乎的说着，“要报父仇，就要弑主，你真的决定好了吗我可不相信十多年来千机阁对你一点意义都没有。”

    忘生还没表示什么，赫千辰闻言，注视穆晟的视线惆然变得犀利，“记忆被封，还有所谓的棋子是怎么回事”

    穆晟大声哀叹，却拉了拉自己身上总是不整齐的衣袍，又对赫千辰眨了眨眼，“你知道我也是妖狐族的，但你知不知道他”他指着忘生，“也是妖狐族的。”

    穆晟语气轻快，赫千辰与赫九霄心中大震，他们的身世谜团重重，他们对妖狐族却知之甚少，假若忘生如穆晟所说也是妖狐族，那时候就被安排在千机阁

    赫千辰一握拳，房里顿时有

    骇似的气息席卷，“十多年前，妖狐族就已经关注我们兄弟，我们始终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异常的缓慢，平和，却也叫不安。赫九霄早在听忘生叙述当年的时候就满身冰冷噬的气息，他们一个看着忘生，一个注视穆晟，被他们两如此注视，无论是忘生还是穆晟，都感觉到危险的临近。

    “别动气别动气”穆晟站直了身体上前几步，“我会告诉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当初那个火药陷阱。”

    两一起朝他看过来，穆晟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时候直接与他们目光对视，清了清嗓子，“事实上，妖狐族里有要你们死，也许是因为现在你们已经超出掌控吧。”

    他说的轻描淡写，这句话里的含义却激起赫千辰和赫九霄心里的巨，先无论他们是不是亲兄弟，滟音是妖狐族的，为何族要杀滟音之子

    赫千辰忽然开，“你不打算说说那个殷魄命”

    他看着穆晟，在那种眼的注视下仿佛任何秘密都无所遁形，穆晟原本还打算东拉西扯，这时候才意识到赫千辰早已看出了其中关键。

    “妖狐族是否都有异能”赫九霄妖冷的眸子仿佛生了利刺，也直直朝他看过去。

    穆晟瞬间呼吸一窒，忍不住倒退半步才站稳，“怎么我倒成了犯了。”他喃喃自语，整个整自己的表，抬起，正色回答，“你们都料的不错，先前我说他的记忆被封，如今记起过去是有归还，那确实是妖狐族所会的异能一直，那个就是殷魄命。”

    突然出现的殷魄命。追击滟华而去的殷魄命，他居然有此异能“他能帮恢复记忆”赫千辰指着忘生，“他的记忆被封起是在十多年前，是否就是殷魄命所为”

    “大概是吧”穆晟语焉不详，扯开话题说道“不过你们也不要以为世上有许多像你们一样的，就算是在妖狐族，异于常的能力也不是都有的。”

    赫千辰当然穆晟的异样，继续追问，“封住他记忆的究竟是谁”

    穆晟站在墙边，动了动唇，仿佛有无限的犹豫和挣扎，但眼下不说，到了往后被知道恐怕会更糟，叹了气，他无奈的扬起眉，“是我爹。”

    房里几一瞬间同时朝他看过去。

    穆晟已经退无可退，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成为犯，怕被误会，他摊开手，故作轻松的耸肩，快速说道“我也不想，可这件事确实是我爹所做的，当年惟有他一会将的记忆封存，他也是听命行事。”

    唯有一能将的记忆封锁，令忘记过去，赫千辰不知想到什么，紧跟着问道“他能不能将的记忆片段锁住，而不是全部封起”

    “可以。”穆晟不明白他这么问的理由。

    被锁住的记忆赫千辰与赫九霄对视，同时看着对方，“皇后”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细节，太子楚靖玄与双胞兄弟楚靖，双的事，作为他们的娘，黄不可能不知但楚靖却说他的幕后开始还来看他，后来便在无音信，而楚靖玄却说母后不知道还有另一个皇子。

    “皇后不知道楚靖的存在不是假装不知，而是被抹去了记忆。”赫千辰慢慢说出这局，赫九霄冷冷续道“早在当年妖狐族就与炎朝有渊源。

    穆晟表古怪的看着他们恋，忽然捂住自己的嘴，这可不是他说的，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第172章 决定

    妖狐族与炎朝曾有集，这是赫千辰与赫九霄都没想过的。

    他们对妖狐族知道的不多，但知道万央族，妖狐族便是万央族下的分支之一。

    万央族严格说来已能称得上是一个国，地处塞外严寒之地，由许多个部族所构成，妖狐族正是其中的一族，但最有名的并非妖狐族，而是敖枭族与赤狼族。

    敖枭族彪悍英勇，擅战擅骑，赤狼族异常团结，行事作风也有异中原，各个悍，且对部族十分忠心，这两族是在万央族里最难对付的部族，也是如今令安陵王最痛的部族。

    与之相反，妖狐族就如影子，关于妖狐族的传闻少的可怜，若非与他们的身世相关，他们很确定万央境内有个妖狐族，几乎就要以为它根本不存在。

    而今中原局势混，二皇子楚青韩与万央勾结，万央意图染指中原，楚青韩则是打着借刀杀的主意，打算从他兄长手中夺取帝王之位，然后兔死狗烹，再一举将万央也拿下，但他并不知道万央之下还有部族，有天生就有异能。

    这一场互相算计的谋和战争，接下来不知会如何上演，如何收场。

    从穆晟那里他们知道了几件事，第一是妖狐族在万央的地位很特殊，第二是他们兄弟在妖孤族内的地位也很特殊，有要他们死，也有要他们活。

    此前最初的陷阱就是因此而来，穆晟来到中原就是受命看好他们，不让他们出事，后来发现他们两个根部不用他帮手就能结局问题，他不再出现，只在暗处观察。

    比如这次，各派的群起攻之，殷魄命突然而至，穆晟觉得事不对，才去找了滟华，但是他不知道滟华当时喊出的哪句话是真是假，他去找滟华，原本是想她成为助力，没想到滟华已经疯了。

    “你们的娘滟音，她与滟华当初就是整个万央里最出色的姐妹花，却不知道他怎么回落到今这样，真叫想不明白。”穆晟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与原本的表不同，那无限感慨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那语气像是与滟音滟华非常相熟。

    但以他的年纪，怎可能与她们相熟，即便认得，也不会用这般的语调说起，赫千辰微微阖眼，“穆晟，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穆晟甩了甩衣袖，惊讶的瞪大了眼，“我是穆晟啊，早已介绍过了，难道你忘记了你怎么可以忘记，刚才还叫过我的名字。”他甚至还委屈的皱眉，状死幽怨。

    他装傻的意图太明显，赫九宵从椅上站起，这次倒也没用什么骇的表看他，但赫九宵的没有表却比他任何表都要可怕，平平的说道“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穆晟当然知道，他知道自己的出现早就让他们两起疑，也知道今托不说个清楚，他休想活着走出去。

    此地已经不是无极苑，不是那间囚室，是在赫九宵的书房，赫千辰就站在摆放药的架子前，赫九宵坐在桌案后面，他的面前有许多种药，救的，杀的，让生不如死的，让疯狂的，当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正拿着一只毒，锦花蟒就在他的手边，探首发出嘶嘶的声响。

    忘生仍旧被囚在无极苑中，赫千辰还未决定图和处置他。

    “你们威胁我”穆晟擦去额上的汗，半真半假的抱怨。对他这番做作没什么表示，赫千辰还是站在药架前，赫九宵还是那么看着他。

    他终于拂了拂袖，举手表示投降，“不要那么看我了，我说就是，我就叫穆晟，我爹也叫穆晟，我就是他，他也是我。”

    赫千辰诧异的抬，就连赫九宵也露出惊异之色，木城早知道他们会是这种反应，苦恼的往后倒在墙上，“我爹的能力是取记忆，但这种能力并非遗传，而是用继承的方法得来的。”

    “何谓继承”赫千辰相信并不是字面上那简单的意思。

    “将所知所想，所有的记忆连同能力，一起转渡给一个，然后他会死。”穆晟轻笑，弟弟续道“一般而言回传给自己的儿子，所以我爹将他所有的记忆给了我，我也叫穆晟。”

    这是怎样的一种继承将所知所想全数转渡赫千辰与赫九宵从未挺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但想到他们自己的能力，对世上某些而言，何尝又不是匪夷所思难以相信这么一想遍也不觉得怎么怪了。

    “那你爹呢他所知是也是从别那里来的多少年的记忆，长久的岁月，这些记忆如何承载”这一点赫千辰无法理解，代代相传，这有偿的记忆已不是馈赠，而是负担。

    赫九宵的看法与他一样，“的所思所想并非无限，超越极限，任何都不能承受。你是如何做到”

    穆晟赞叹的点，“你们想的不错，我是无法承受，所以”他指了指自己，一首垫着自己的，“我们都会消去自己的记忆，那些太多久远的，包括我爹所知的事，他的过去他所做的事对我而言也像一场梦，只要不可以去想，就不会对我造成太大的影响。”

    “这么解释你们就该明白了吧。”穆晟笑的轻快。

    赫千辰语赫九宵新路却有些沉重，这些异能对它们这些身怀异能的而言，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经过穆晟的一番解说，他们对妖狐族的一等有所了解，也知道并非所有的妖狐族都有异能，那个殷魄命正式其中一个，他的能力比穆晟更强，他能纵认得意识，令恢复记忆。

    他的到来表示妖狐族的已经开始行动，无论他们打算的是什么。都是正对他们而来。

    木城走了，临走之前还说了一件重要的事，毒医迦蓝也是万央的，属于妖狐族。

    赫千辰与赫九宵自他走后在书房里各自沉默，穆晟的话他们其实并不意外，他们早就有所怀疑。

    房里烧着暖炉，炭火燃烧，一块开火色红艳堆砌，微微敞开的窗外一片冬的萧条，夜色沉，赫千辰望着窗外的黑暗，看了看自己指上已经愈合的伤，“我想去趟万央。”

    他的话打碎了室内的沉寂，赫九宵半点都不意外，当才的静默是赫千辰在算计轻重缓急，权衡利弊，眼下局势混，要放下千机阁去塞外，这不是一个轻易能下的决定。

    “忘生如何处置”赫九宵起身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空无，这时候的万央，恐怕比这里还冷。

    “你不阻止我”赫千辰挑眉，然后看着外面恍悟，“你要和我一起去”

    赫千辰本来就知道不肯能瞒得住，闻言只能点